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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谋

拾烬谜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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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缨谋》目前已经全面完结,姜晚姜怀远之间的故事十分好看,作者“拾烬谜谲”创作的主要内容有:我先走,你天亮之后把小宁带出来吃早饭。”赵四点了点头。姜晚把案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进布袋里,把号牌从衣襟里掏出来确认了一遍,又塞回去。她走出客栈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来源:cd   主角: 姜晚姜怀远   更新: 2026-08-01 15: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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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缨谋》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姜晚姜怀远是作者“拾烬谜谲”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姜晚穿成罪臣之女,全家流放、命悬一线。为保性命、为翻旧案,她女扮男装化名“姜怀远”踏入科举考场。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场大考步步惊心,她从无名小卒一路杀到天子近臣。朝堂之上权谋交织,摄政王步步紧逼,而她的女儿身秘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当满朝文武皆为“姜大人”倾倒,当皇帝亲自为她指婚——她该如何在权谋与身份的夹缝中,守住初心、翻案昭雪、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17章

府学的日子比县学忙了不止一倍。
每天卯时起床,辰时开课,一直讲到未时,中间只有半个时辰用饭。
下午是自习,晚上是夫子留的功课。
姜晚搬进宿舍的第三天,终于摸清了府学的日常节奏。
姜宁被安排在隔壁一间空房里住着,赵四白天在府学后厨帮忙打杂换口饭吃,晚上就睡在姜宁屋里打地铺。
生活勉强安顿下来了。
但姜晚没有放松。
她每天晚上都会比其他学生晚睡一个时辰,把白天课上讲的内容重新抄录一遍,再在旁边标注自己的理解和疑问。
那些字她写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硬,已经看不出任何秀气底子了。
她握笔的手指上那层墨茧又厚了一圈。
宿舍里没有多余的灯油,她就借着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的余光看书。
那盏灯挂在书斋门口,是府学唯一一盏彻夜不灭的灯。
书斋在府学后院最深处,是一排三间的老屋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旧书卷和历年府试的存档。
白天没什么人来,晚上更没人来。
姜晚喜欢那里。
安静。暗。满屋子旧纸墨的气味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她裹在里面。
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书架,腿上摊着一卷书,膝盖上压着一块石板当桌板用。
灯盏里的火苗从书斋门口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暖**的光。
她有时候会看到自己指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影子。
又细又长,像一根枯枝被灯光拉长了。
第五天夜里她去了书斋。
推门之前她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比她预想中的亮一些。
书斋的门没有关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书斋里面点着一盏灯。
那盏灯比走廊上的长明灯亮得多,灯盏是铜制的,底座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灯芯剪得整齐。
灯下坐着一个人。
他面朝门的方向,背靠着书架坐着,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极暗的光泽,看不出是什么质地。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热的,像在确认来人的身份。
姜晚的手停在门框上。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深色的。
像结了冰的湖。
官道上那个骑深灰色大**人。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息。
“是你。”
她说。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落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得这么快。
那人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你住在府学?”
“我考进来了。”
“嗯。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
姜晚往书斋里走了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书。”
他把手里的书卷往上抬了抬,封面朝外。
姜晚看到那卷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陇西府志”。
她看了那卷书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到他对面的一把旧椅子上坐下来。
她没有问他的名字,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官道上出现。
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自己带来的书卷,摊开在膝头。
书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盏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灯油烧出一缕极细的青烟。
那人先开口了。
“你写的那篇策论,我看过了。”
姜晚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下:“哪一篇?”
“县学贴出来的那篇。”
《以税代利》。
那是她最早被贴在县学门口被人揭走的那一篇。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揭下来那天晚上。”
姜晚抬起目光看向他。
隔着那盏铜灯的灯焰,他的脸在光线中一半明一半暗。
“那张纸是你揭走的?”
“不是。但我看到了。”
他把手里那卷《陇西府志》放在膝盖上。
“你写的那个‘以税代利’,想法不算新。大周开国的时候有人提过类似的方案,后来被否决了。否决的原因是——当年提方案的人没有算过账。”
他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算了账?”
“我算了。”
“算对了?”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算过了。”
那人看了她几息。
“你没有说‘废了专营’,也没有说‘维持现状’。你选了一条中间的路。这一点比写一篇痛快文章难。”
姜晚看着他:“你不是府学的夫子。”
“不是。”
“那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把膝盖上那卷《陇西府志》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字让她看。
“你看这个。”
姜晚起身走到他旁边,弯腰看他指的那一行字。
那页纸上记载的是陇西府过去十年边关军粮的拨付数据。
她看了几行之后就发现了问题——十年前的数据是完整的,每年拨付数都在四万石以上。
但七年前开始出现了断档,连续三年没有记载。
她记下了那个年份。
“这个断档有什么问题?”她问。
“你猜。”
姜晚站直身体。
她看着那些表格里的数字,在心里排了一遍时间线。
“七年前——正好是我父亲被参‘通敌叛国’那年。”
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
那人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那卷书合上放在一边,然后从身边又拿起另一卷书翻开了。
那卷书的封面上写着“边关军报汇编”几个字,纸页边缘发黄,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墨色深浅不一,是不同时间添上去的批注。
姜晚站在旁边没有走。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看到其中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一行字写的是——“姜崇年部军粮告急,请速拨粮。未果。”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卷书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
他说得很快。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姜晚看着他。
他的脸在灯光下依然没什么表情,像是风霜都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你父亲当年的军粮短缺,不是个案。那年西北三镇都缺粮,只有你父亲的呈报被单独挑了出来。”
“谁挑的?”
“军报上没有署名。但那份军报的批注栏里有一个字——”
他把那卷书翻了一页,指给她看。
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批注,字迹极淡,像是用干笔头写的。
只有一个字。
“鹤。”
姜晚的胸口像被人拿手按了一下。
“鹤”这个字是她在父亲那半截残信里见过的唯一一个完整字。
她以为自己记错了。
但此刻它在另一卷书上出现了。
那卷书的边角被磨得发旧,批注的字迹泛着暗褐色——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问。
“我不知道。”
那人的回答依然很快。
“但如果你要继续查你父亲的案子,你需要先查清这个‘鹤’是谁。”
他把那卷书合上,放回书架最上层的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来。
他比姜晚高出大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灯影被他的身形挡去了一半。
“你每天夜里都来书斋?”
“差不多。”
“那你明天夜里还会来?”
“会来。”
他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了书斋的门。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铜灯盏里的火苗剧烈地摇了一下。
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书斋里有一坛好茶。明天夜里你自己泡。”
然后他走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吱呀一声轻响。
姜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灯盏里的火苗慢慢恢复了平稳,重新在铜盏中心立成一小束橘**的光。
她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又看了看书架最上层那卷被放回原处的书。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回自己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把那卷摊开一半的《陇西府志》重新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一页。
她重新看了一遍那组数据。
七年前的断档。
三镇都缺粮。
只有她父亲的呈报被单独挑了出来。
批注栏里的那个“鹤”字。
她合上书卷。
书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那盏铜灯还在烧着,灯油的气味混着旧纸墨的味道在空气里缓缓浮动。
她坐了很久没有动。
外面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她的脚踝绕了一圈。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踮起脚尖看最上层那卷书。
暗格在书架最高处,她够不着。
她试了两遍都没碰到书脊。
她退了一步,抬头看着那卷书的书脊上贴着的标签——“承平三年·西北边镇军报汇编”。
她把那个标题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她转身走出书斋。
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个凝固的橘**圆点。
她走回宿舍的时候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脚。
推**门时赵四正在屋里等她。
“姜公子,你去哪了?我刚才去宿舍找你你不在。”
“去书斋了。”
“书斋?那么晚去书斋做什么?”
“看书。”
赵四挠了挠后脑勺:“那你看完了?”
“没有。”
“那你明天还去?”
“还去。”
姜晚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下外衣搭在床头的椅背上。
她躺下的时候目光落在屋顶的横梁上。
梁上的木纹在月光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又睁开了。
那个人的脸又浮上来了。
他说了那几句话之后就走了,没有说他是谁,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在书斋里。
但他知道关于她父亲军粮短缺的事。
他看过她的策论。
他知道那卷书里藏着一个字。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墙壁刷着白灰,几道细长的裂缝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蜿蜒而下。
她在黑暗中慢慢吐了一口气。
明天夜里。
她还会去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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