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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海藏灯》是作者 “安国的骆时秋”的倾心著作,许照秦婆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雾港无灯籍少年许照,身藏灰灯,却被卷入一桩牵连灯籍、民记、黑船与无天殿的旧案。闻雪衣执灯查卷,秦婆守民记,众人在雾港迷雾中一点点追索旧木、药船、灰灯与失名之人的真相。灯可照影,也可伤人;官卷能定罪,也能断人姓名。许照要守住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那些被大名吞没的小证、低灯与无名之人。...
第29章
“不能走河泥码头。”秦婆道,“黄佑的人常查那里。”
“废粮仓离主塔太近。”闻雪衣说。
老陈点了点旧药铺:“先去这里。”
许照看见旧药铺旁写着一个很小的白字,墨迹几乎被水泡没。他还没问,残页第五行后的空白忽然轻轻一热,像第六名在那条路尽头咳了一声。
闻雪衣也察觉了。
“那里有名字?”她问。
老陈没有答,只把渡灯取出来。那灯比寻常船灯小,灯身用旧铜包着,灯芯却是空的。许照看着它,忽然想起盐井的发灯芯,想起主塔试燃,想起“童名十三”这四个字,胃里一阵发冷。
“渡灯不用火。”老陈说,“在暗水道里,火会招黑灯。它认的是水声和船骨。”
闻雪衣皱眉:“边军灯师用的东西。”
老陈手一顿。
秦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照却把这一顿看进心里。老陈从不愿多讲自己,只说摆渡,只说欠债,只说不该活的活着。可渡灯、暗水图、边军灯师这些词像旧衣里露出的刀柄,说明他当年不只是一个普通船夫。
屋外忽然有人敲巷口铜锣。
不是更夫的锣。更夫锣声拖长,提醒人睡觉;这一声短、硬、冷,像黑灯差役用来压街的号令。烂船巷的说话声一瞬间全停了。远处有人关门,有孩子被大人捂住嘴,连潮水声都仿佛低下去。
黄佑来得比他们预想得更快。
闻雪衣把白瓷灯影里的纸角字迹又验了一遍。灯底映出“童名十三,送主塔试燃”,随即被她压回灯心。她没有把证交给老陈,也没有交给秦婆,而是把白瓷灯系在自己内袖最贴身的位置。
老陈冷冷道:“怕我抢?”
“怕我死了没人知道证在哪里。”闻雪衣道,“若我被拿,许照知道白瓷灯里有影;若许照被拿,你和秦婆知道旧药铺;若你们被拿,盐井还有歌。”
许照听着她分配后路,心里一阵发沉。这不是漂亮安排,也不是逞英雄,而是在承认他们随时会被拆散。闻雪衣把证分开,像善堂当年把名字分开。坏局里,完整有时保不住,只能先保不灭。
秦婆把干盐塞进许照怀里:“暗水里若闻到甜油味,把盐**,别开口。”
“为什么?”
“主塔废油沟的味能迷人。”秦婆道,“你这脑子已经够乱了,别再给它添灯油。”
若是平时,许照或许会被骂得想回嘴。现在他只是点头,把盐包收好。黑灯锣声又近了一点,巷口传来差役盘问声。
老陈把水道图收起,吹灭屋里最后一盏明灯。
黑暗落下前,许照看见闻雪衣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却没有退。她一手按着白瓷灯,一手按着令印伤口,像同时压住闻家的旧债和京城的新令。
老陈低声道:“等他们查到第三户,我们下水。”
门外,黑灯的影子已经扫过第一户窗纸。
许照忽然想起旧海塘上青衣使者说的三日。
那时三日像一道宽限,如今刚过第一日,宽限便已经被压成一条暗水道。黄佑不等,青船不等,主塔也不等。许照把残页贴紧胸口,五行名字亮得不强,却很稳。
闻雪衣走到窗边,隔着纸影看黑灯差役查第二户。
“他们会查到秦婆。”许照低声道。
秦婆翻了个白眼:“你秦婆这张嘴比你那张残页结实。”
许照想笑,笑意却卡在喉咙里。秦婆把最旧的一件粗布外衣披到他肩上,又把他的头发揉乱,像把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无籍少年重新揉成烂船巷里不起眼的小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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