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唐芷唐宁是现代言情《废品回收员》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蜡笔乔克利”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这是异能能量管控背景下的现实向悬疑故事。基层能量回收员林启凡在医院夜班,查出车祸女患者唐芷拥有罕见 A 级能量核心,体内装置正不断抽取她的能量,72 小时后核心将剧烈裂变,危及整栋住院楼。唐芷三年前遭人蓄意车祸重伤昏迷,根源是姐姐唐宁。唐宁曾任管理局档案员,查到后勤科长孟庆国勾结锐锋生物,私自截留异能者能量对外倒卖,背后牵扯郑北山、王建民等多名高层官员。为自保,唐宁将账册、录音、审批证据分多处藏匿,最终惨遭灭口。林启凡选择挺身而出,助唐芷摧毁束缚她的押运刑枷,一同前往东郊地下非法实验室取证,掌握批量倒卖能量的完整交易记录。评估组老周介入办案,孟庆国落网,但郑北山、王建闻风逃窜。二人循着唐宁留下的暗号、手记线索,走访唐秀兰、退休老猫、维修工王德发等知情人,辗转城西厂房、废弃农场、旧热电厂多处隐秘据点,陆续查获萃取仪器、涉案账本、审批印章、能量提取配方等核心物证,整条灰色利益链完整浮出水面,一众涉案人员相继被抓获。案件尘埃落定后,唐芷重启姐姐遗留的青石巷青少年活动站,开设异能安全科普课程,林启凡担任授课老师,教导孩子们管控自身能量、识别失控风险,延续唐宁生前守护普通异能少年的心愿。...
第17章
赵信义忽然咳了起来。
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是从肺底往上翻的闷咳,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钝刀刮气管内壁。他侧过身,肩膀蜷起来,棉大衣从身上滑下半截。唐芷伸手接住了,重新给他盖上去。指尖碰到他肩膀时,隔着两层衣服还是能摸到骨头。
“药。”赵信义指了指急救箱。
林启凡蹲下去翻。急救箱里乱得跟被打劫过似的——绷带散开,碘伏瓶倒了,棉签滚得到处都是。他在最底层找到一板****,抠出一粒。唐芷接过去,塞进赵信义舌根底下。
大概过了半分多钟,赵信义的呼吸慢慢匀下来。他闭着眼,嘴唇发紫,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
“刘志远送什么东西出去了。”唐芷把输液袋重新挂好。
赵信义睁开眼。他看看唐芷,又看看林启凡,喉结滚了一下。
“一份手写的郑北山涉案物品清单。郑北山跑的时候没来得及销毁——存在地下管道层那台笔记本电脑里。刘志远把它导出来了,存进U盘。前天晚上,他拿着U盘去见了个人。”赵信义停了停,咽了口唾沫,“这个人能决定那份清单交给谁。”
“他去见谁了?”
“你认识。”赵信义往左边扭过头,看着窗外。水泵房的窗户是那种老式木框窗,玻璃碎了一块,外面能看见枯草和远处的电线杆,“上周在仁心医院502病房访客登记上留座机号码那位。唐秀兰。”
水泵房里安静了两秒。输液袋里的盐水滴答掉进滴壶,声音和地下管道层的水管漏水一个节奏。
“刘志远找我姑干什么。”唐芷的声音不起波澜,像在问今天菜价。
“不是他找她。是她找我。”赵信义把手从棉大衣里抽出来,手背上留置针的胶布翘了一个角,他按住重新压紧,“你姑知道我在农场躲着——这条消息是刘志远带给她的。三年前唐宁死的时候,唐秀兰收到她的告别电话。电话里唐宁提了个名字:‘赵信义’。说你以后如果遇到麻烦,去找这个人。她记了三年,一直没来找过我。直到上周,郑北山跑路,你进医院,她忽然打审批处留下的座机分机号——那个号转到我的私人手机上。她说她是唐宁的姑姑,带着哭腔说事情兜不住了。”
“然后你让刘志远联系她。”
“刘志远那天正好在农场。他在郑北山手底下开了三年车,知道的比我和唐宁加起来还多。”赵信义咳了一声,这次轻了些,“他早就不想跟郑北山干了。但没机会脱身——郑北山手里捏着他把柄。一次夜班开车撞了人,郑北山帮他摆平——不是帮忙,是捏住证据。从那以后刘志远的命就绑在郑北山裤腰带上。”
唐芷站起来。她走到窗户前面,把碎玻璃边上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玻璃碴掰下来放在窗台上。窗台上积了一层死**。
“清单给专案组了吗。”
“给了。昨晚刘志远带去评估组门口的。没走正门——他走消防通道,从后楼梯上到老周办公室门口,把U盘塞进门缝下边,发了条短信就跑了。”
“跑哪儿了。”
“不知道。”赵信义的嘴唇发紫没褪干净,“他昨晚走的时候没说。我猜——他自己有本账要算。”
林启凡靠在门框上。他把那张从仓库墙上揭下来的手绘地图重新展开。地图上红圈标注的“备用交接点”在水泵房往北大概八百米——一条废弃灌溉渠的闸口。他举起地图给赵信义看:“这个备用交接点。今天有人来过吗。”
赵信义眯着眼看了好一阵。“那是王建民跟他约的。王建民想拿赵信义——拿我——当**,跟专案组换减罪条件。但王建民昨晚没到。他在国道甩掉替身之后,专案组咬得太紧,他不敢折回农场。”
“你见过王建民本人?”
“地下管道层。我跟他面对面。他以为我在帮他办事——每周偷偷从干休所出来,用审批章给郑北山盖几份假的配给文件,让郑北山那批**的货能顺利出库。实际上我盖完章就拍照存底,存了三年,存进U盘里。”赵信义的手在棉大衣下攥成拳头,“他知道我背叛他,是在郑北山跑路那天晚上。他冲进地下管道层,掐着我脖子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三年前就该死了。”
他伸手指了指急救箱旁边的便携式除颤仪。“他本来想当场弄死我。但他在楼下听到了评估组的车,顾不上,跑了。”
唐芷从窗户前面转过身。窗外的光线打在她背后,脸在暗处,表情看不太清。
“审批章呢。”
“在我这儿。”赵信义从棉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布包很小,巴掌大,用针线缝得歪歪扭扭。他把布包放在床边。唐芷拿起来打开——里面是那枚审批章。比她想象的小,铜质,印面沾着斑驳的红印泥。印钮磨得发亮——这枚章子被人握了太多次,铜柄上留下了手指握出的凹痕。
红布包的布料是旧的。不是买的——是用旧枕巾裁了缝的,针脚松一针紧一针。赵信义说:“你姐当年给我缝的。她说这章不能交出去——交出去,别人就拿走继续盖。”
林启凡把地图折起来,走到床边。“刘志远的手机还能打通吗。”
“关机了。”赵信义把棉大衣裹紧,“昨晚走之前,他把手机卡掰了,扔在农场门口那条土路边的水渠里。我让他扔的——我说不管办完什么事,换张新卡。别让家里人找到。”他干咽了一下,喉结反复滚动,“**。王德发。他知道有人用他手机引**去工业区——那是我跟他发了条信息说漏了嘴后,被人截去补发的。”
唐芷把审批章重新包好,塞回铁盒子里。“发匿名短信的人是不是唐秀兰?”
水泵房里空气又凝住了。赵信义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碎玻璃窗洞。
“你姑在电话里。说要保护活动站——保护你。她那天语气很急,说如果专案组追不到郑北山,会有人把火力转向青石巷。我说我有法子转移注意力。她说——只要不伤到孩子就行。”
“发那条短信就是转移注意力?”
“王德发是郑北山司机的爹。让他出现在工业区,专案组不得不在追捕郑北山的同时分兵处理。王建民的替身在收费站被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国道出口。你姑趁机把另一份材料送进了评估组——是唐宁三年前藏在城北面馆的第三批物流单据,比笔记本里那部分更完整。”赵信义翻身时床板咯吱一响,“发短信这事她有没有多余的心思——可能也有。王德发差点因为儿子跟郑北山牵连进去,她去工业区把人引走了。”
林启凡把吉他盒从铁架床边拿起来靠在墙上,坐下。“唐秀兰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昨晚刘志远走后,她也走了。她说去城西老工业区等你们。”赵信义咳了一声,气息均匀了些,“然后今早面包车到了农场。开车的是个女人,短发,戴着墨镜,放下车就走了。”
唐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车管所那张电子眼抓拍——短发的女人,墨镜反光。赵信义眯着眼看了一阵,摇头说不是唐秀兰。脸型不像,瘦一些。唐芷把照片放回口袋。
“今天开面包车来的不是刘志远也不是唐秀兰。那就还有一个在帮你们。”
“我在审批处待了十五年,帮过一些人。有人记着。”赵信义闭上眼睛,“刘志远走之前说,等他处理好那件事,会去自首。”
“撞人那件?”
“嗯。他说不管结果怎样,不能再让郑北山拿这事捏着他。他想堂堂正正回去见**。他说**退休后没享过福,唯一念想是那辆捷达里他以前学吉他时留下的琴。”赵信义睁开眼睛看向床边那把吉他盒——吉他少了一根弦,其他五根擦得很干净,弦上涂过护弦油,刚刚好,“王德发说的对吧——吉他在,人还在。”
水泵房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技术组的对讲机在远处滋啦响。方技术员推开木门探进头,身后跟着两个抬担架的医疗队员。担架是折叠式的,撑开时金属支架弹开的声音在砖房里回荡。
“生命体征?”领头的医疗队员弯腰看输液袋上的标签。
“刚才心率不稳,间歇性心绞痛。****含服十五分钟后缓解。”林启凡把急救箱里的药板翻过来——药名朝上排好,“用药记录在便签上。”
医疗队员蹲下给赵信义接上便携监护仪。仪器嘀嘀嘀叫起来,屏幕上心率曲线跳得有点快但规律。
赵信义被抬上担架。他右手还勾着床边不放,棉大衣滑下来,医疗队员重新给他盖好,手指冰凉。临走前赵信义忽然伸手拽住唐芷的袖口。
“你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最后那通电话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赵处,活动站以后如果还有人接,别让孩子们知道它差点就没了。让他们以为它一直在。”
唐芷没接话。她把袖口从赵信义手指间抽出来,又把输液袋从房梁上解下来交给医疗队员。医疗队员举着输液袋跟着担架往外走,盐水袋在阳光下晃成一块透明的水晶。
水泵房里只剩两个人。阳光从碎玻璃窗斜打进来,照在地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水上。
林启凡把帆布包从地上拎起来。“唐秀兰昨晚在工业区等我们。我们没去工业区——我们直接来了农场。”他说到一半停住,“得告诉她赵信义活着。”
唐芷已经拨出电话。座机号码,响了三声。唐秀兰接起来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铁锅铲碰铁锅的咣当声。然后她说:“人找到了?”
“活着。”
电话那头锅铲停了。“他活该活着。三年前你姐走的时候,他跪在灵堂外面磕了三个头没让人看见,磕完起来就走——那时候我差点冲上去抽他。”
“昨晚匿名短信引流。是你还是他。”
安静了两秒。唐秀兰又翻了一下锅。滋啦一声油响。她说:“他出的主意。我办的。他让我办完就别留在城北了,回活动站帮忙。我说不用他教——我本来就欠唐宁的。”
“你今天去活动站了。”
“去了。白板上那句话擦了——换了一行:‘第三节安全防护课推迟至下周六’。家长一个个打了招呼。电磁炉和测温仪还在***没动。”唐秀兰顿了顿,“那个双马尾——林茜。**妈今天又来了一趟,送了锅***。肉在冰箱里。你们回来热热吃。”
唐芷把手机贴在耳边。窗外远处,依维柯引擎发动,医疗队把赵信义送往最近的医院。枯草被车轮碾倒又弹起来。她看着那个方向开口问唐秀兰:“唐宁笔记本里那串‘赵批 800-17-0421’。审批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比你多。只知是批给你们活动站的教具。她说能批下那笔,是因为有个审批处的老人愿意签字。她说:‘这人的章是他自己偷着留的。’”唐秀兰把锅铲搁下,**音里能听见水龙头拧开的哗哗水声,“她说这话时笑了笑,说留章的人迟早也被清算。她没等到那一天。”
唐芷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搁在窗台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手写提纲。翻过“危险识别”那页空白,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赵信义移交审批章原件于水泵房。时间:下午。状态:存活。”
“刘志远U盘清单送达评估组。吉他尚在。”
她写完把提纲合起来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拿起窗台上那半杯水,浇在水泵房门口枯死的草根上。水渗下去很快,泥土表面冒了几个泡就干了。
林启凡把急救箱收拾好留在水泵房里等医疗队来回收。他拉上急救箱盖,锁扣啪嗒扣紧。“赵信义说刘志远去算账。你觉得他找谁。”
“郑北山。或者王建民。或者赵信义口中那个‘能决定清单交给谁’的人。”唐芷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他开了三趟车给郑北山——送过货,接过货,运过人。司机知道的事比秘书还多,他自己说的。他去算账,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还在评估组那边等他。”
“所以他更得去。”唐芷推开木门,弯腰钻出水泵房。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农场办公楼投出的影子拉了半截,盖住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半边车身。那个红色中国结还在挡风玻璃下晃。穗子被风吹散了几根丝,飘在仪表台上方。
他们沿着土路往回走。走过枯草丛里的灌溉渠,走过锈成骨架的拖拉机。土路被下午的阳光晒得发干,面包车的轮胎印被晒硬了,鞋底踩上去能听见干泥巴碎裂的声响。
办公楼前面,专案组又开来一辆车。老周靠在车头打电话,挂了电话转过身,递给他们两瓶矿泉水。
“赵信义在救护车上交代了几件事。第一,王建民昨晚在国道甩了替身后,可能没出城——他还有个藏身处,具体地点赵信义也不知道。第二,郑北山那个‘新样本’——你们在地下管道层看到的那管淡蓝色液体——不是普通能量萃取。”老周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是从一个叫‘刘志远’的异能者身上提取的。刘志远觉醒了多久没人知道,郑北山拿他当移动能源用——每次跑长途深夜送货,就抽他一点核心能量提神。”
“抽自己司机的能量提神。”林启凡说。
“司机在郑北山眼里不是人,是备用油箱。”老周把瓶盖拧回去,“刘志远昨晚把U盘交到专案组之后,给赵信义留了个口信,只有四个字——‘油箱空了。’”
唐芷拧开水瓶没喝。她看着远处土路尽头那台锈拖拉机,问老周刘志远被抽了多久。老周说赵信义交代,至少两年。两年里刘志远每次长途回来核心温度都掉到三十四度以下,在车里缩成一团发抖。郑北山给他注射的是未经过安全检测的能量活化剂——不是给人用的,是从高浓度核心萃取液稀释来的。锐锋生物研发部的废品标签被他们重新打印,贴上“补充剂”的名称就给司机往静脉里打。
“唐宁名单上他的名字打了个问号。”唐芷把水瓶搁在车头上,盖上盖子拧紧,“她可能也不知道他是受害者。”
老周把公文包打开抽出那份用印申请表复印件,指着申请事项那栏——“**能量核心样本转移许可”。“刘志远的核心,被当成**样本登记入档。审批章盖了,事他们办的。赵信义说他亲眼看过这份文件在那张折叠桌上摊开。”他把复印件收进文件夹,“郑北山跑之前,让人把样本转移到另一个储存点。转移执行人是王建民。我们现在正追那批样本,但最危险的不是样本本身——是用样本继续复制的那套流程。锐锋生物的生产线还在,只要配方在,他们就能找下一个刘志远。”
林启凡把帆布包从肩头卸下来放在车头盖上。包里那本能量基础手册的书角还是鼓着三角形凸痕。他把手放在包上面转头问唐芷:“唐宁藏的证据——笔记本、录音、审批号、名单——全是分开的。活动站教材、审批章、烟盒上的字、王德发的短信。所有碎片拼到现在,缺的是配方原件的存放位置。在哪儿?”
“赵信义刚才说,郑北山随身带了个平板电脑——从来不离手。跑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扔,那台平板没扔。”唐芷从车头上跳下来,“郑北山没抓到。人在哪儿,配方在哪儿。”
老周转身上车打开对讲机。车载电台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专案组组员的声音:十分钟前郑北山的手机信号又闪了一下。不是开机——是被另一部手机拨打。位置在北边,城北废弃热电厂。信号持续九秒后被掐断,无法精确定位。
唐芷拉开依维柯的副驾门。林启凡跟着上了后座。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手机震了一下。老猫发的城北废弃热电厂平面图——三层厂房,两个锅炉车间,一个配电楼,地下还有输煤廊道。2009年关停后一直空着,2015年做过一次危房评估,结论是不建议进入。他把平面图放大看到锅炉车间二楼标注了“控制室”三个字,旁边有人用红笔圈了个小圈,写了两个小字:烟囱。
老周发动引擎。依维柯掉头,轮胎碾过土路上的干泥巴,在面包车旁压出新的车辙印。那个太阳能中国结被车风带得左右晃,穗子散剩的几根丝粘在挡风玻璃上。
唐芷坐在副驾上拿出手机拨唐秀兰的座机。响了一声唐秀兰就接了。唐芷说城北废弃热电厂,郑北山可能在那儿。唐秀兰撂下锅铲,声音忽然沉下来:“那个热电厂管道和面馆后厨的蒸汽管一个型号。”
“你怎么知道。”
“秀兰面馆开在汽车站对面二十多年,厨房蒸汽管每月坏一次。零件全从那个热电厂的废料堆里拣。你那三年住院,我靠拣废铁卖钱过活,把那个厂区摸得比清洁工还熟。”唐秀兰电话那头传来关火的声音,锅铲搁进水槽叮当一响,“我二十分钟到。你们从南门进。南门地磅房后面有条维修通道通锅炉车间,没监控。”
她挂了电话。唐芷把手机锁屏。窗外夕阳沉进厂房骨架的剪影缝隙里,一缕缕红光从锈迹斑驳的钢梁间漏出来。车队驶出农场土路拐上国道,路况好起来,车速提到八十。依维柯车厢里没人说话。对讲机偶尔滋啦响一声——专案组在北边设点布控。
林启凡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根蓝粉笔,在膝盖上转了一圈就放回粉笔槽里。然后他从包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翻到背面写了两行:“热电厂锅炉车间二楼控制室。烟囱。——老猫标注。”他把字迹未干的笔记本转过递给前排的唐芷。她接过去看了两秒,折好放进口袋。
依维柯下了国道拐进一条两边长满构树的小路。构树枝条刮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指甲挠黑板似的声音。前方灰蒙蒙的暮色里立起三根红砖烟囱,烟囱口不再冒烟了,但砖缝里还嵌着几十年熏进去的煤焦油,从远处看像三根烧焦的手指竖在天上。
废弃热电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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