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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重生之商海狂澜》,由网络作家“雲者”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舟陈猛,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大二学生林舟意外重回 2014 年,提前预知周氏集团暗藏的工地安全黑幕与资本阴谋。六年前其爷爷因周家偷工减料殒命工地,父亲也遭恶意陷害重伤卧床。他一边利用球鞋倒卖、股市杠杆快速积累启动资金,一边联合退伍陈猛、芯片天才陆知行搜集证据,深挖当年瞒报事故、非法走账等重重罪证。周旋周家子弟周景明、工地黑心包工头一众对手,步步拆解对方掩盖罪行的布局,借档案、人证、财务台账撕开资本遮羞布,以少年筹谋,为家人讨回公道,击碎周家靠人命堆砌的商业帝国。...
第15章
十月的第三个周一。
林舟坐在图书馆四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模拟集成电路设计》,书翻开到**章。窗外梧桐叶开始大面积发黄,风一吹就往玻璃上扑,像一群撞晕了的蛾子。
手机震动。
苏晚妈妈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周六晚六点,来家里吃饭。
林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打字:好,谢谢阿姨。
对面秒回:不用谢。晚晚说你报案的受理回执在她包里。我看过了。
林舟没再回。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书上那段讲的是阱区掺杂浓度的控制——陆知行上周改的多阈值电压方案,核心就在这里。阱区浓度每降低一个百分点,漏电流下降百分之一点三,但阈值电压的离散度会变大。设计难点不在降功耗,在于一致性。
他拿起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行小字:一致性→流片良率决定量产成本。
“林舟。”
抬头。苏晚站在他面前。穿墨绿色卫衣,袖子长过手腕,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像是刚从宿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赵诚说你不在宿舍就在图书馆四楼靠窗。”她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放在桌上,“我妈跟你说了。”
“嗯。周六晚六点。”
“你去吗。”
“去。”
苏晚把保温杯拧开。里面是热水,冒白汽。她倒进杯盖里晾着,手指在杯身上搓了两下。“她昨晚跟我谈了很久。问我你报的那个案子——会不会影响你毕业。”
“你怎么说。”
“我说不影响。案子是经侦支队在办,你是报案人不是当事人。她说那就好。”苏晚端起杯盖喝了口水,嘴唇沾湿了一条线,“然后她又问,你跟周家的梁子会结多久。我说不知道。她说如果结一辈子——你怎么办。”
林舟放下笔。“你怎么答的。”
“我说,他结多久我陪多久。”
自习室里安静下来。远处有个男生在翻书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窗外的梧桐叶又扑过来几片,贴在玻璃上慢慢滑下去。苏晚把杯盖放在桌上,手指从保温杯上挪开,放在桌子边缘。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齐——自己剪的。
“周六晚**穿什么。”她问。
“衬衫。”
“浅蓝色那件。”
“嗯。”
“那件我洗过了。赵诚上次说你把茶泼在身上,袖口有茶渍。”她站起来,把保温杯留在他桌上,“水是给你倒的。你嘴唇干。”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墨绿色卫衣后面摆了一下。林舟端起杯盖喝了口水。温的,不烫。她把烧开的水晾到了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把书合上。
下午两点。快递站。
黄老板蹲在门口,脚边放着个纸箱。箱子里是N*批货的样品鞋,鞋盒上印着“New *alance 574”,蓝灰色翻毛皮。他拿着只鞋在手里转,鞋底朝上,手指摸着橡胶大底的纹路。
“冯志明又来了。这回没提鞋的事。”他把鞋放回箱子里,“他问你是不是有个哥们叫陆知行。问你俩是不是在学校创业大赛上申报了芯片项目。”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认识陆知行。只知道你搞快送。”黄老板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苗被风吹歪,他用另一只手拢住,“但他不信。他说他查过——你的快送小程序**开发,是找的计算机系学长。那个学长跟陆知行是一个实验室的。拐着弯也能扯上关系。”
林舟靠在快递站铁皮墙上。
冯志明在查陆知行。不是冯志明要查——是周景明。周国栋的境外账户昨天被经侦支队正式立案冻结,银行国际业务部传回来消息,那七百万还在账上,八年没动过。不是不敢动,是周国栋忘了这七百万还挂在自己名下。他账户太多。
现在账户被封,周国栋才意识到有人在查。周景明开始全面收紧——查林舟的底细、查陆知行的技术、查那些可能威胁到周家的所有人。
“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林舟问。
“有。怎么。”
“帮我去一趟市工商局。查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江城建工集团2007年的工商档案。重点查股东变更记录——特别是2007年7月前后的。阳光花园项目开工前,建工集团的股权结构有没有过调整。”
黄老板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推测。七百万打给周国栋的境外账户发生在事故之后。但事故前一个月他就开了账户。开工前开账户往外**,就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如果有预谋,意味着***在拨付之前就被计划好了要分流。这种事光靠一个董事长签字做不到——需要财务章、需要审批流、需要股东层面有人配合。查一下股东名单。看那年七月谁进来过,谁退出去过。”
黄老板把烟头扔进易拉罐。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查到了发你手机。”
“拍到也别微信发。直接打电话。说让我去你店里拿快递。”
黄老板眯了下眼。“你手机被监控了?”
“不确定。但冯志明既然查到陆知行,下一步就会查我的通讯录。防着点总没错。”林舟从纸箱里拿起那双N**品鞋,“这双我先拿走。十月二十号出货,还有五天。出货之前谁都别见。”
他把鞋装进书包。拉链拉上。
下午五点。宿舍。
赵诚在上铺打游戏。张毅没在,床铺空着,被子上扔着几袋没拆的辣条。林舟推门进来,把书包搁在床上,从铁盒里拿出那半块玉佩。断口还是参差的,刻痕又糊了一层汗渍。
“赵诚。你表哥是不是在江城建工干过。”
赵诚摘下一只耳机。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停在复活点。“干过。2009年去的,干了两年。后来工地出了事,他就不干了。”
“哪年出事。”
“2011年。不是阳光花园,是另一个项目。在城西那边。他说那次也塌了架子,砸伤了三个人。后来赔钱了事,没人追责。”
“那个项目的总包是谁。”
赵诚想了想。把手柄放下,从上铺探下头。“江城建工。分包的也是他们的子公司,跟阳光花园同一个——叫江城建工二公司。我表哥说二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周,叫周保国。”
林舟把玉佩攥在手里。
周保国。2007年他是阳光花园的安全主管。2011年他还在江城建工二公司做项目经理。四年里没被降职没被追责,还升了。不是没人追究——是他在替周国栋挡事。事故负责人的身份从安全主管变成项目经理,责任更大了,但背靠建工集团的法人壳,追不到个人头上。
“你表哥现在在哪。”
“在老家。开网约车。”赵诚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你要找他?”
“问他记不记得2011年那次事故的细节。有没有人受伤、怎么赔的、项目经理是不是周保国、当时谁签的安全生产责任书。如果他能提供证词——”
“我打给他。”赵诚从床上翻下来,光脚踩在拖鞋上,“现在打。”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玻璃门拉上。透过门可以看见他边打电话边做手势,手指在空气里划了几下,然后点头。点头。再点头。挂了电话,拉开门进来。
“他说记得。2011年4月,城西项目搭的卸料平台超载,钢管弯了就塌了。三个人砸下面,一个腿折了,两个轻伤。项目经理是周保国。安全员叫马什么——马明辉。但他说的关键不在这事。”
“在哪。”
“他说出事之后,周保国找他谈过一次话。说他已经四十岁了,没什么上升空间。不如拿一笔钱走,以后不用在这种项目里担风险。他觉得那笔钱挺多,就收了,签了离职协议。但签完他没事做,又回去找工友喝酒。有个工友喝多了跟他说,那批扣件跟2007年阳光花园用的是同一批——都是从城北同一个仓库里调来的废旧品。”
林舟站在窗前。窗外操场上大一的在军训。穿着绿色迷彩服蹲在塑胶跑道上晒了半天太阳。有几个人蹲不住了,站起来挨教官骂。教官的声音隔着四百米传上来,听不清,只剩下节奏。
“周保国用同一批次品扣件,四年里出了两起事故。你表哥签了离职协议,协议上有没有写他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有。保密条款。说如果他向第三方透露,要赔偿违约金二十万。”
“签字日期。”
“2011年7月。”
林舟打开笔记本。翻到后面有空白的一页。写上:城西项目,2011年4月,卸料平台坍塌,三人受伤,项目经理周保国,安全员马明辉。同一批次品扣件→2007年阳光花园→2011年城西→连续工程材料采购路径→可追溯至采购合同。
他合上笔记本。七年的追诉期是按连续性计算的。如果能证明周保国在2007年到2011年一直在用劣质扣件、且事故不止一起,就构成了持续违法行为。追诉期从最后一次违法行为的终了之日重新起算,2011年的案子还在期限内。
“赵诚。你表哥叫——”
“赵国栋。”
“跟周国栋同姓同字,差了辈分。”林舟把笔收进笔袋,拉链拉上,“他能来江城一趟吗。当面跟经侦做笔录。差旅费我出。”
赵诚掏出手机。“我再打。”
晚七点。食堂二楼。
陆知行端着一盘饺子坐下。饺子皮厚,馅儿少,食堂的特色。他蘸醋吃了两个,表情没变——对他来说所有食物都是维持生命体征的燃料。
“流片厂商回邮件了。”他把醋碟往旁边挪,“上海那家代工厂,28纳米。报价四十三万,含掩膜费和十片晶圆。”
“四十三万。”
“嗯。不包括封装测试。封装测完再加十二万。总价五十五左右。”陆知行说完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嚼了两下咽下去,“时间排期要等六周。最快十二月初出片。回来测完参数,如果没问题,可以做晶圆级封装的多项目晶圆——费用翻倍,但单片成本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六周。”林舟算了个日子,“十二月初。赶得上年底。你实验室账号恢复了没有。”
“没有。张维签的字还在信息中心挂着。但学校这边有个替代方案——物理系有个微纳加工实验室,对外开放预约,一小时一百二。**软件没有商业级的,只能用开源。效率低百分之三十。但能跑。”
“先跑着。流片费用我来解决。”林舟从书包里拿出那双N**品鞋放在桌上,“N*批货后天出货。五十双,我按五千五出,到手二十多万。加上证券*的尾款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回款——月底能凑到三十五万。还差二十万。”
“二十万怎么补。”
“学校创业大赛一等奖三万。”林舟夹起陆知行盘子里一个饺子,没蘸醋,直接丢进嘴里嚼,“入围省级赛还有五万。孙明在科技局申请的扶持基金最高五十万,初审过了,复审答辩安排在下个月初。如果能拿下一部分,缺口就填上了。”
陆知行放下筷子。眼镜片上凝了层热气。
“林舟。”
“嗯。”
“你是不是把所有能想的办法全想了一遍。”
“不一定全想得到。但想到了就去做。”他把饺子咽下去,端起桌上的免费紫菜汤喝了一口。汤咸得锁喉,像食堂阿姨把盐罐子倒空在汤桶里,“你专心做技术。钱的事我来弄。”
陆知行重新拿起筷子。戳了一个饺子,没蘸醋也没吃,放在盘子边上。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把多阈值电压的功耗模型又跑了一遍。功耗降到48%了。性能损失不变。凌晨四点在宿舍阳台上站了半小时。楼下有个猫趴在垃圾桶上翻东西吃。我就在想——如果这个片子流片成功,就算周家把我实验室账号封一辈子,我也无所谓了。”
“要的就这个。”
“什么。”
“不是无所谓。是不怕。”林舟把空汤碗搁回桌上,“没什么能怕的。”
他余光扫了眼食堂入口。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站在门口看菜单板,不点菜。站了二十秒,转身出去了。跟陈猛拍到的那个人身形差不多——站姿微偏,重心放在右脚,左耳塞着白色耳机。
他来了。
周景明的人跟进食堂了。
林舟站起来。“陆知行。今晚你住实验室隔壁的值班室。沙发能睡。水房有热水。”他把自己的校园卡拍在桌上,“门禁卡。值班室的门锁是电磁锁,刷卡才能进。今晚别回宿舍。”
陆知行抬头。想说什么,然后他什么都没问,把校园卡收进裤兜里,擦了嘴走了。
林舟走出食堂。
天已经黑透。校园主干道上的路灯亮着,梧桐树在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他走到宿舍楼下。花坛边上坐着个人。这次不是穿黑卫衣的,是另一个——深灰色夹克,领口立着挡住半边脸。耳机线从领口里垂出来。
林舟没停。走进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他推门进宿舍,把窗户关上,窗帘拉紧,然后拨通陈猛电话。
“食堂门口灰夹克跟上我了。宿舍楼下还有一个。你今晚搬个折叠床过来,放在408门口。走廊尽头有水房,水房窗户对着花坛。看住。”
陈猛回:“已经在路上了。”
挂电话。林舟坐在床边。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倒计时——距离沪港通宣布还有二十天。距离流片费用凑齐的最后期限——十一月中。距离跟苏晚母亲吃饭——五天。
他把那双N**品鞋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鞋底的橡胶纹路在台灯下显出细密的齿状——新鞋没下过地,前掌橡胶是哑光的,后跟亮一点。他翻过鞋舌看缝标。针脚工整,每一针的间距一样。这双是正品。
黄老板说过,真品的鞋舌缝标从背面看也有线头收尾,仿品收在正面。
他把鞋放回鞋盒。
手机震动。赵诚的微信:我表哥说能来。这周六上午到。他说他记得一件事——那批扣件的采购合同是他帮忙复印的。合同上供货商名字叫‘城北顺发建材’。2007年和2011年两次事故的扣件供货商,是同一家。
林舟打字:让他把供货商名字、合同日期、经办人姓名都记住。周六来了,直接去经侦做笔录。
赵诚回:他说上次拿了封口费签了字,这次不拿了。
林舟:告诉他,这次不是封口费。是说清楚的份。
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像狗,也像狼。他闭上眼。外面操场上军训的大一新生散了,操场上没人,只有塑胶跑道在夜露下慢慢返潮。远处水房在滴水,一下接一下,像一个很慢很稳的心跳——跟ICU里徐广福的监护仪差不多。老人还在医院躺着,已能睁开眼睛看人,只是说不出话。陈猛说他的目光一直在天花板上,很安静,像在等着什么。
周六晚六点。苏晚家。
林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橙子,超市买的,袋子上的价签还没撕。浅蓝色衬衫,袖口洗得很干净,茶渍没了。苏晚开的门。
“进来。我妈在厨房。”
客厅不大。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三碟凉菜,筷子已经摆好了。苏母端着一盘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印着**小熊。她看见林舟,下巴朝沙发方向努了下。
“坐。”
林舟坐下。水果搁在茶几边上。苏母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受案回执我看了。”她坐下来,“你自己报的。”
“自己报的。”
“周家知不知道是你。”
“知道。”
“他们找你麻烦了。”
“还没来大的。派了几个人在我宿舍楼底下蹲点。”林舟端起苏晚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龙井,比粤菜馆那杯浓一点,苦一点,但更接近真实的茶味。“我让朋友搬折叠床睡在走廊里。”
苏母没说话。她夹了块鱼肉放在林舟碗里。又把鱼鳃边的嫩肉挑出来夹给苏晚。
“我听晚晚说你还在炒股。”
“炒完了。全清了。”
“赚了多少。”
“十几万。”
苏母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拇指上还是那枚翡翠戒指,戒面在吊灯下泛着油润的绿光。“**在医院住的费用——够不够。”
“够了。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我用赚的钱垫了。还余了点做生活费。”
“**——这段时间要静养,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也别再想着回工地。”苏母端起自己的碗,没夹菜,“案子的事让经侦去办,你跟那个叫陆知行的学生安心做自己的事。周六晚上来吃饭,以后不用买东西——人到了就行。”
苏晚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拨饭粒。但她的嘴角在动。不是咀嚼。是抿着嘴怕笑出来。
饭后苏母去厨房洗碗。苏晚在客厅收桌子。林舟站在阳台上。阳台不大,晾着几件衣服,衣架是铁的,生了点锈。楼下是个老小区,花坛里种着月季,花瓣被雨打落了一半。
苏晚端了两杯茶走过来。递一杯给他。龙井,不苦。她靠在阳台栏杆上。
“我妈上次还问你穿什么。今天她没问。”
“因为我不再是陌生人了。”
“她刚在厨房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这个人,有点太能扛了。扛到让人觉得心疼。”苏晚喝了口茶,偏头看他,“她说能扛的人一般吃过很多苦。你要好好待他。我说好。”
她把茶杯放在栏杆上。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收回去。跟上次在急诊室的一样轻。
林舟没说话。他看见楼下花坛边站着个人影。深灰色夹克,领口立着。白色耳机线从领口里垂出来。那个人抬头看了阳台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单元门的阴影里。
他能找到这里。
周景明的人不只在盯他——也在盯苏晚。
林舟把茶杯搁在窗台上。掏出手机给陈猛发了条短信:灰夹克出现在苏晚家楼下。
十五秒。陈猛回:收到。我正在去她家小区的路上。十五分钟到。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苏晚还靠在栏杆上看他。
“怎么了。”
“没事。今晚我送你回学校。陈猛开车。”
“为什么是陈猛——”
“他顺路。”
苏晚看着他。没再问。把茶杯端起来喝干净,转身进屋。
九点半。陈猛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拉开,苏晚坐上后排。林舟坐在副驾,安全带拉过来扣上。陈猛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能看到小区门口路灯下站着的灰夹克。
“那个人跟到这里了。”陈猛说,“他在你宿舍楼蹲了三周,现在开始扩展范围。苏晚、陆知行、**在的医院——所有跟你有关的人和地方,他都在标记。”
“标记是什么意思。”
“摸清社会关系。这就是在盘点。”后视镜里灰夹克越来越小,拐个弯消失。“你是打算等他盘点完,还是提前动手。”
“提前。”林舟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光照在他下巴上,“下周创业大赛答辩。陆知行的芯片项目会在台上亮相。答辩结束当天——安全日志的照片和2007年事故的简要说明同时上网。不是针对周家,是对整个江城公开。周国栋想压就压不住了。灰夹克不是周景明最高级的眼线,但他是最显著的。拔掉他,周景明就知道我不等了。”
“怎么拔。”
“他有案底。去年城东***处理过一起涉嫌非法禁锢的治安案件——他是当事人之一。受害人后来撤案了,但卷里有他的笔录和指纹。如果他现在频繁跟踪一名在校大学生,足以构成寻衅滋事。”林舟把手机翻过来,“明天我去***调档案。拍到他的正面照片做对比。然后报给学校保卫处。”
陈猛点下头。
面包车开到学校门口。苏晚下车。林舟降下车窗。
“周六晚上别等我了。我在实验室待一晚。”
“你真在实验室。”
“真在。你跟赵诚他们说——别找我。”
苏晚没说话。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然后转身走进校门。梧桐树影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只剩凉鞋的嗒嗒声在夜里慢慢远了,远了。
面包车掉头往医院方向开。林舟靠在椅背上。窗外街灯一排排往后退,快到深秋了车里却还有蚊子,在耳朵边嗡嗡响。他想起那盒猪脚汤,想起急诊室的灯,想起刚睁开眼的徐广福和陈猛说老人第一句话是“对不起老林”。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该结了,该收网了,所有蛛丝马迹正沿着暗流的方向,往同一个漩涡里汇聚。
手机叮一声。
张支队的短信:周国栋新加坡账户已正式冻结。江城建工七百万资金被锁定。经侦明天去公司调取2007年财务凭证。准备抓人了。
林舟把手机攥紧。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摊的孜然味和深秋的凉意。
他回了一条:我这边还有两个证人。一个2011年城西项目的幸存者,周六到江城。一个阳光花园前安全员,在市三院ICU,人醒了。
张支队:醒了?
林舟:醒了。能点头。再过几天就能开口。
他发出这条消息,没再看屏幕。
面包车开过城东那座桥。河水在桥下无声地流着,水面倒映着路灯和霓虹招牌,碎成无数片金黄。远处江城建工集团大楼的LOGO还在亮,蓝色的“建”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林舟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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