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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城破局:一介科员搅动全城风云》,由网络作家“野谈山人”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德顺钟声,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八年前父亲留下一句话:“按规矩办事。”八年后他成了纪委科员,被发配档案室。尘封的案卷里藏着父亲蒙冤的真相,也激活了“明镜”系统。从乡镇到市局,他从不越权一步——因为规矩之内,足以让一切贪腐粉身碎骨。...
第16章
马守常被带走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
县委组织部在县委大院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两排先进工作者的照片。马守常的照片挂在走廊中段——清瘦的脸,金丝边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温文尔雅。照片下面的标牌写着他的职务和名字,任职时间从2016年开始,但照片是更早拍的,那时他还在财政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张照片的玻璃框上,反出一小片晃眼的白光。
秦**带着两名纪检干部走进组织部办公室时,马守常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桌上摊着一份干部考察材料,****,密级标注在右上角。他的钢笔搁在文件旁边,笔帽还没套上,墨迹未干。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一眼来人,然后摘掉眼镜,慢慢站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在接待一批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秦**。”他叫了一声,语气很淡,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意外。那种淡不是强作镇定,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或者说,是一种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马守常同志,根据市纪委批准的初步核实方案,现依规依法就有关问题线索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把相关文书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纸面上,推了过去。
马守常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书,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同事都愣住了,打字的声音停了,翻阅文件的声音也停了。一个年轻的**部站在复印机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沓刚复印好的材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马守常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那个包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亮,和他档案里那张照片上的包是同一个——把钢笔套上笔帽,放进包里。然后绕出办公桌,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面锦旗。锦旗是去年年底挂上去的,上面写着“公道正派”四个字,落款是县委组织部全体干部。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经过自己那张照片的时候没有转头,倒是秦**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微微笑着,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而锐利,和此刻走在他前面的这个人判若两人。
**马守常办公室的同时,另一组人去了他在县城的住处。那是一套一百四十平方的商品房,装修得不算豪华,但很讲究——红木沙发、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本地书法家的字,书桌上摆着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最显眼的是书房里那面墙的书架,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理论读物和组织工作手册,书脊上没有一丝灰尘。
但**人员很快找到了不太寻常的东西。在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一个上了锁的旧皮包里装着七本存折,分散在四家不同的银行。开户名有马守常自己的,有他妻子的,也有他已经出嫁的女儿的。最早的一本开户日期是2004年,最新的就是去年。七本存折的余额加起来接近三百万,每一笔存款的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早的一笔发生在2004年,最晚的一笔就在三个月前。这些存款的日期和金额,和赵财旺交代的行贿记录、云通贸易转出的担保费在时间上一一对应。
**人员还在书房书架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棕色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不大,封面上烫金的“工作笔记”四个字已经磨掉了一半。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姓名和金额,字迹纤细工整,横笔收尾时总往上挑。没有具体事由,只有代号和数字——“赵:5”,“高:10”,“云通:15”。每一行数字后面都标注了日期,时间跨度从2004年到2018年,整整十四年。累计下来,总额接近四百万。**人员将这本笔记本和其他物品逐一登记、拍照、封装,每一件都贴了标签,签了名字和日期。
消息传到初核组办公室的时候,秦**正在整理马守常的初核工作底稿。他听完电话,放下笔,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办公室里亮着灯,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钟声坐在对面,正在逐页核对赵财旺谈话笔录里的细节——赵财旺提到马守常的每一处,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马守常办公室的**结束了。存折七本,加起来将近三百万。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本,记录了十四年间的资金往来。”秦**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加上旷远晴查到的四笔担保费、云通贸易的资金流转记录,以及赵财旺交代的青山乡时期的截留款分配比例——他在青山乡拿的、在财政局拿的、在组织部拿的,三个时期的账都能对上。”
钟声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他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马守常的姨夫开了家农贸公司,专门接收农业补贴。”那是1999年的事。从1999年到2018年,这个人在不同的岗位上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一件事。十四年,近四百万。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个李大有、多少个老孙头、多少个被截留了危房改造款而一直住在漏雨房子里的农户?他没说出来,只是把笔放下,把核对完的笔录放在一边。
对马守常的**谈话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谈话室还是那间,窗帘半拉着,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彻底发黄了,叶尖干枯卷起,盆里的土裂开几道口子。钟声注意到那盆绿萝,想起赵财旺上次来的时候它还是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工作底稿和录音笔。钟声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那本从书架上搜出来的棕色笔记本——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封面上“工作笔记”四个字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辨。
马守常被带进谈话室时,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的头发灰白相间,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依然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已经被立案**的人。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秦**和钟声。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慌张。
“马守常同志,根据组织决定,依规依法就有关问题线索对你进行**谈话。请你如实回答。”秦**说完,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起来,在安静的谈话室里格外醒目。
马守常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秦**脸上移开,落在钟声面前那个透明证物袋上。看到那本棕色笔记本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但他没有开口问那是什么,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秦**脸上。
“你在青山乡任职期间,与赵财旺是什么关系?”
马守常沉默了好一会儿。谈话室里只听见挂钟的秒针在走,咔嚓咔嚓的。窗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又归于安静。他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原处,然后开口了。语气很平,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不带任何感**彩。
“工作关系。他是分管财政的副乡长,我是分管农业的副乡长。我们之间有正常的业务往来。他经手的项目里有一些需要农业口的配合,比如扶贫物资的发放、退耕还林补贴的核实。这些工作都需要两个口子一起协调。”
“2008年那笔危房改造资金,赵财旺把其中的五万二千元转到了瑞丰建材。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不清楚。”马守常的回答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危房改造资金由分管财政的同志审批,具体拨付流程我不参与。我只负责农业口的业务,比如种粮补贴、化肥发放、退耕还林验收。资金怎么拨、拨到哪里,那是财政口的事。”
钟声翻开赵财旺的谈话笔录复印件,把其中一段指给马守常看。赵财旺的交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笔截留款的分配方案,都是事先和马守常商量好的。他拿四成,我拿四成,剩下两成打点下面的人。这个比例从2004年就开始执行了,一直到我2012年出事都没变过。他当时分管农业,很多扶贫项目的审批要经过他签字。没有他的配合,资金截留做不了。”
“赵财旺交代,截留款的分配比例是你跟他商定的。你拿四成,他拿四成,剩下的两成用于打点。你有什么要说的?”
马守常看了一眼那份复印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那是他的一面之词。我跟他之间没有这种约定。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清楚。可能是想借机减轻自己的责任——把问题往别人身上推,是人在**的时候最常做的事情。”
钟声收回复印件,没有继续追问。秦**说过,马守常和赵财旺不一样——赵财旺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一戳就破;马守常是真正的老手,不会轻易松口。跟他谈话,不能急于求成,要一步一步收紧口袋。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那本棕色笔记本,放在桌上。笔记本的封面上贴着证物编号标签,标签旁边是马守常的签名确认——那是**结束后他在证物清单上签的字。钟声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赵:5”,日期是2010年3月。
“这本笔记本是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你能解释一下这行字的意思吗?”
马守常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慌乱,而是一种紧绷——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忽然收紧了,所有的肌肉都绷了一下,又在下一秒放松下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之前快了几分。那两下敲击之后,手指停下了,重新交叠在一起。
“这是我的私人笔记本。上面的内容是个人备忘,和工作无关。”
“上面记录了从2004年到2018年间的大额资金往来。日期、姓名缩写、金额。比如这一行——‘云通:15’,日期是2017年。同一天,云通贸易向你的个人账户转入了十五万元。这是巧合吗?”
马守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纸杯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延缓回答的时间。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手很稳,杯子和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我已经说了,那是个人备忘。至于你提到的银行转账,我需要核实日期和金额。我不可能记得每一笔账的细节。”
秦**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推到马守常面前。那是旷远晴查到的四笔担保费中最清晰的一笔——2017年3月15日,云通贸易向马守常的个人账户转入十五万元。银行流水上清清楚楚地印着户名、账号、金额、日期,旁边附着云通贸易和青山乡扶贫开发合作社的担保合同复印件。担保合同上有马守常的签名,横笔收尾往上挑,和银行开户签名一致。
“这是银行流水记录。这笔钱是从云通贸易转出的,云通贸易的法人代表是黄立军——高明楼的外甥。这笔钱的来源是青山乡扶贫贷款的担保费。而你是这笔贷款的项目审核人。”
马守常的目光落在那份银行流水上,停了好几秒。他的脸色没有变,但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纸杯的杯壁被他捏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水面轻轻晃了一下。他把纸杯放下,把手指从杯壁上松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控制着每一个关节的运动。
“我需要对一下日期。”他说,声音依然很平稳,但那种平稳和进门时不一样了——之前的平稳是松弛的,现在的平稳是刻意的,是用力维持着的。
秦**没有催促他。谈话室里又安静下来,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马守常低头看着那份银行流水,嘴唇紧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他在想什么?在想这份证据是怎么**到的?在想赵财旺还交代了什么?在想高明楼那边有没有被突破?他额头上的皱纹比进门时深了几分,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清晰。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七八遍,像是在确认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
“这笔钱……我需要解释一下。这是云通贸易****,是我女儿买房的借款。我跟黄立军有过口头协议,等女儿经济条件好转了再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借条吗?”
“口头协议。”
“云通贸易的账上有这笔借款的记录吗?”
马守常沉默了。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这次不是两下,而是一连串的轻敲,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打某个不存在的摩斯电码。然后那敲击忽然停了,手指僵硬地搁在桌面上,像五根冻僵的树枝。
钟声从证物袋里拿出那七本存折,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存折的封面颜色各异——红的、蓝的、绿的——每一本上面都贴着证物编号标签。翻开来的页面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存款的日期和金额。这些数字他从昨晚就一直在对照,对照云通贸易的转账记录、对照赵财旺交代的分成比例、对照老周老杨老陈的证言材料。每一项都对得上,像是把两片碎镜子拼在一起,裂缝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这七本存折,合计金额接近三百万。加上赵财旺的交代、你的笔记本记录、云通贸易的银行流水和担保合同,证据链已经完整。我再问你一次——你与赵财旺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关系?”
马守常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擦了很久,久到钟声能听见镜片和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然后他把眼镜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手肘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的头发从指缝间露出来,灰白相间,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个之前面对所有问题都从容不迫、滴水不漏的马副部长,此刻像一只被卸掉了壳的蜗牛。
“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交代。”
他开始说话了。语速很慢,每一句话之间都有长长的停顿,像是在从记忆的深井里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水。从1999年青山乡农业补贴开始,到2004年和赵财旺约定分成比例,到2010年用儿子的名义在市里买房,到2017年通过云通贸易收取担保费,到最后在组织部副部长的位子上帮高明楼****。时间跨度十四年,涉案金额近四百万。他说的内容一点一点地和钟声笔记本上的记录对上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不意外,但具体细节还是让钟声心里发紧。2004年那笔危房改造款,马守常拿的不是四成,是四点五成,因为“赵财旺说操作风险比他大”。2010年那座桥的回扣,马守常没拿现金,让赵财旺直接转给了开发商,抵了他儿子婚房的差价。这些细节赵财旺没交代——也许是不记得了,也许是觉得不重要。但马守常记得。
“这些钱……我一分都没花。都存在存折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存着,就是不敢花。每次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我都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他接过钟声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眼眶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灼过,“以前总觉得,反正大家都在拿,我不拿白不拿。现在回想起来,从拿第一笔钱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老周、老杨、老陈……我对不起他们。还有老钟——钟建国。当年他的事,我是知道的。赵财旺跟我说过,说老钟不肯签字,问我怎么办。我说……我说你自己处理。”
听到这句话,钟声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字迹和父亲一模一样。他想起那天在档案室里翻出父亲案卷时,那份内部核查材料上赵财旺的签名——字迹潦草而随意,像是在签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条。而此刻他笔下记录着的,就是签字的那个人,连同他背后的保护伞,一起被钉在了****上。
秦**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关掉了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灭了,谈话室里只剩下挂钟的秒针还在咔嚓咔嚓地走着。他把工作底稿整理好,夹进档案夹里,站起来。他的腰有些僵,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桌沿。钟声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从早晨的灰蒙蒙变成了午后的明亮,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走廊里,秦**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回响。钟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本快写满了的笔记本。走了几步,秦**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的事,算是正式有结论了。马守常交代的内容和赵财旺的口供、老孙头的账本、旷远晴的资金分析全部吻合。你父亲没有拿过那笔钱,是赵财旺栽赃的。”
钟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了六年,从十八岁等到现在,当那个答案终于被写在**笔录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激动,更多的是一种空——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剩下一个安静的、空荡荡的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父亲的笔迹还隐约可见。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和父亲留下的那只老算盘放在一起。算盘的珠子硌着他的肋骨,硬硬的,温温的,像一只还在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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