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写
小鱼著小说《伪装者续写》,是作者“小鱼”笔下的一部故事,文中的主要角色有明楼阿诚,小说详细内容介绍:1本文是影视剧《伪装者》衍生故事,所有人名、地名、背景等均为虚构;内容中涉及的角色行为、道德观念及社会背景均为虚构设定;文中素材源于网络,仅用于叙事呈现上海解放第3天,军管会通知所有人重新登记身份明楼拿到表格时,发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阿诚,在“籍贯”一栏迟迟落不下笔阿诚额头渗着汗,握笔的手在发抖明楼认识他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样那晚,明楼听见阿诚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瞒不了多久,能拖一天是...
来源:ygxcx 主角: 明楼阿诚 更新: 2026-07-31 20: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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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故事《伪装者续写》,是小编非常喜欢的一篇故事,代表人物分别是明楼阿诚,作者“小鱼”精心编著的一部言情作品,作品无广告版简介:本文是影视剧《伪装者》衍生故事,所有人名、地名、背景等均为虚构;内容中涉及的角色行为、道德观念及社会背景均为虚构设定;文中素材源于网络,仅用于叙事呈现上海解放第3天,军管会通知所有人重新登记身份。明楼拿到表格时,发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阿诚,在“籍贯”一栏迟迟落不下笔。阿诚额头渗着汗,握笔的手在发抖。明楼认识他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样。那晚,明楼听见阿诚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瞒不了多久,能拖一天是一天。”明楼决定去军管会调阅阿诚的档案。档案管理员老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盖着朱红大印——“永久封存”。他拆开封口,翻到最后一页。批准日期写着民国二十二年十月。当看到批准人签名栏里的笔迹时,明楼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上了铁皮柜。那份封存令的签发人,竟然是他这辈子最敬重、也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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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影视剧《伪装者》衍生故事,所有人名、地名、**等均为虚构;内容中涉及的角色行为、道德观念及社会**均为虚构设定;文中素材源于网络,仅用于叙事呈现
上海解放第3天,军管会通知所有人重新登记身份。
明楼拿到表格时,发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阿诚,在“籍贯”一栏迟迟落不下笔。
阿诚额头渗着汗,握笔的手在发抖。
明楼认识他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那晚,明楼听见阿诚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
“瞒不了多久,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楼决定去军管会调阅阿诚的档案。
档案***老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盖着朱红大印——
“永久封存”。
他拆开封口,翻到最后一页。
批准日期写着**二十二年十月。
当看到批准人签名栏里的笔迹时,明楼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上了铁皮柜。
那份封存令的签发人,竟然是他这辈子最敬重、也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上海解放的第三天,一份军管会的通知被送到了明公馆门口。
送通知的小战士笔直站在台阶下面。***的军装很新,**上的红五星在太阳底下晃眼。
所有人员必须重新登记身份。这是命令。
明楼接过那一叠表格纸,指尖按了按纸面,微微发烫。
新的时代已经来了。旧的东西都要洗一遍。包括身份。
客厅里一股淡淡的香烟味。明台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架在茶几边沿。看见明楼进来,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过一张表格扫了两眼就皱眉。
“大哥,又要填?”声音懒洋洋的。
明楼把三份表格分开摆在茶几面上。
“仔细填。一个空都不能漏。”语气没商量的余地。
明台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摸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
“姓名,明台。性别,男。”他写得飞快,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走。
“家庭住址,明公馆。**面貌,党员。”
填到第三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明楼一眼。
“大哥,这玩意儿以后年年都要填?”
明楼没抬头。
“嗯。”
不到五分钟,明台就扔下笔站起来。后背从沙发垫子上弹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把笔帽重新扣好。
“大哥我出去转转。听说南京路上新开了家书店。”
“去吧。”明楼摆摆手。
明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客厅一眼。
“阿诚哥还没填完?”他问了这么一句。
明楼抬了一下眼皮。
阿诚坐在长茶几另一端。笔还握在手里,纸面干干净净。
明台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木门合上的声音很沉。
客厅里安静下来。角落的老座钟在走针,哒哒哒。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横着切进来,在木地板上割出一格一格的光条。
阿诚低着头。他的钢笔尖停在表格第二页的籍贯栏上方。一直没落下去。
明楼填完了自己的那份,把笔搁下,侧过身去端茶杯。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喝,又放回桌上。他看了眼手表。
三分钟。阿诚的笔还在原地。
五月的上海已经有些闷热了。客厅两边的窗都开了半扇,但空气还是凝着不动。阿诚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这很反常。
明楼知道阿诚的底细。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阿诚被倒吊过十二个小时,一句话没漏。那时候他脸上也没出过这种汗。
阿诚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又抬起来。那个小点洇开一小团墨迹,像一颗黑痣。
明楼把茶杯放回去。瓷底磕在桌面,咔的一声轻响。
“不记得了?”
阿诚的肩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视线和明楼碰了一瞬就移开了。
“大哥,我两三岁就进的明家。那些事实在记不清。”
声音很稳。但明楼听出来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明楼盯着他。
“你确定?”
阿诚把笔帽重新套回去。
“嗯。确定。”
这个动作让明楼心里一沉。阿诚撒谎的时候会反复做手上无意义的动作。盖笔帽、叠纸角、搓烟卷。这条规律明楼观察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错。
阿诚从不对明楼撒谎。一次都没有。
现在是第一次。
明楼沉默了几秒钟。
“那就先空着吧。等想起来再说。”语气和刚才一样,没有起伏。
阿诚把表格折好塞进信封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轻响。
“好。”
晚饭桌上的气氛不对。
阿诚夹菜的时候只夹面前那一盘炒青菜。连转盘都不动一下。
明台从外面回来情绪很高,不停说书店里新进了一批苏联小说。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厚厚一本才卖几毛钱。他说得眉飞色舞,但阿诚一直没接话。筷子在碗里拨米粒,一口饭分了四五次才咽下去。
明楼把一碗汤喝完。放下碗的时候声音大了一点。
阿诚还是没有抬头。
饭后阿诚说有些文件要整理,先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明台凑到明楼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阿诚哥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明楼说。
“你当我瞎?”明台翻了个白眼。“他脸色从下午就不对。填表的事?”
明楼没接话,只说明天你早点起来,陪我去趟军管会。
明台愣了一下。
“大哥你真要查他?”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明楼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摞在一起。
“正因为是兄弟,才要查。”
话说完就往厨房走。背影被客厅的灯光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在墙上。
半夜两点多。明楼醒了。
他睡得不深,一点动静都能听见。楼下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电话听筒被从话机上拿起来搁在台面上。
明楼睁着眼躺了三秒钟,慢慢坐起来。他没开灯,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
客厅的灯没开。楼下的窗户透着外面路灯的光,照出一个人影站在电话机旁边。是阿诚。他弓着腰,话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压着听筒上方,像是怕声音传出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诚的声音很低,但明楼听出了那种压不住的慌张。
“我不能填。一旦查出来,大哥那边就完了。”
顿了片刻又开口。
“我知道瞒不了多久。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楼的指节扣在门框上,握紧了。他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大,楼下的人可能会听见。但他一步都动不了。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阿诚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话筒被放回去,咔嗒一声轻响。脚步声往楼梯方向移过来了。
明楼退后两步,把门无声地合上。他贴着门板站了许久,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继续走,去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开了又关了。
明楼在原地没动。窗外有辆夜行的卡车从街上开过去,引擎声闷闷地碾过。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床垫弹簧吱呀响了一声。他抬手在脸上搓了一把,掌心是凉的。
一夜没再合眼。
天刚亮的时候他下楼倒水喝,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那三份填好的表格。阿诚那份已经交上去了,籍贯栏是空的。他把表格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转身进了厨房。
军管会离明公馆隔了四条街。明楼到的时候老李正在办公桌前吃早饭,一碟酱菜一碗白粥。看见明楼推门进来,老李把筷子搁下了。
“明楼同志。”
“李同志。”明楼从公文包里把批准函的草稿拿出来放在桌上。“我想调阅一份档案。”
“谁的?”老李拿毛巾擦了擦手。
“明诚。”
老李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明楼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那份草稿。
“你的那个助手?”
“是。工作需要,核实身份。”
老李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楼同志,这份档案我有点印象,级别不低。你确定要调?”
明楼把钢笔从胸前口袋里***。
“确定。”他在草稿上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推回去。
老李看了一眼签名栏,盖了章。
“明天来取吧。明天上午九点之后。”
明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李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明楼同志。”
他回过头。
老李顿了一下,说也没什么,注意身体。明楼看见老李的表情不太自然,但没多问,推门出去了。
军管会大门外面阳光很亮。明楼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烟雾被风吹散了。他想起明台昨**的那句话。大哥你真要查他?他没回答,但自己心里清楚答案。
查。不查清楚,他以后什么都干不了。
回到明公馆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客厅里没人,明楼进了自己书房把门带上。他从书柜最上层取下一个铁盒子,打开锁,里面是一些旧文件。巴黎大学的入学记录。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着。
他翻到阿诚那一页。姓名明诚。性别男。出生年份那栏写着一九二一年。籍贯上海。
但明楼注意到一个问题。籍贯那两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和旁边钢笔写的内容不一样。笔迹的粗细不对,下笔的力度也不一样。那一栏是后来才补上去的。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铅笔字迹底下没有钢笔压痕。说明阿诚入学的时候这一栏就是空着的。
明楼把纸折好放回铁盒里,然后坐下来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给法国巴黎的大学档案处,一封寄给一个还在上海的老教授。他把信装进信封,在封口涂了胶水压平。
傍晚明台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花生米。他把纸包扔在茶几上,自己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大哥,我今天碰见老方了,就档案室那个。他说你上午去调阿诚的档案了。”
明楼从报纸上抬起眼。
“嗯。”
明台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
“他说那份档案有年头了,他自己都没打开看过。怕什么?”他剥了第二颗花生,语气随意但眼神一直在明楼脸上转。
明楼把报纸翻了一页。
“不怕什么。该看的就看。”
明台没再说话,剥花生吃。咔咔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很久。
一周之后法国那边的回信到了。明楼收到的时候正从外面回来,门房把信递给他。信封是米**的,左上角贴着一枚法国邮票,落款是巴黎大学档案处。他拆开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
信是用法文写的。大意是当年的档案负责人皮埃尔教授还健在,住在巴黎郊区的圣安东尼养老院,****附在后面。信末一行小字说皮埃尔教授已经八十四岁了,记忆时好时坏。
明楼当天晚上就给养老院打了电话。接线的是个年轻护士,法文带着很浓的本地口音。他报了姓名和来意,护士说去叫教授过来,等了大约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拖拽的声音,然后一个沙哑苍老的嗓音接起来。
“喂?”
“教授,我是明楼。您还记得我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明楼?……那个中国学生?我记得你。你那时候总穿一件灰色大衣。”
“对,是我。教授,我想问您一件旧事。关于明诚的。和我一起入学的那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很久。久到明楼以为线路断了。然后老教授叹了口气。
“你终于要查这件事了。”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等了很多年。
明楼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教授,他当年入学的时候,身份材料是齐备的吗?”
“我不该说这些。但既然你问了。”老教授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那孩子入学的时候,没有完整的身份文件。有人来找过我,一个中国绅士。他给了我一笔钱,数目不小。他说这孩子的家庭情况特殊,希望我能通融。”
明楼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穿长衫,**语,很流利。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老教授顿了一下。“他说这孩子将来要做大事,身份越模糊越好。然后就没别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护士在旁边用法语说该休息了。教授又说了句保重,明楼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话筒里只剩下长音。明楼把听筒放回去的时候手是冰的。他在电话边站了将近一分钟没动,脑子里那个穿长衫**语的身影反复过,但他想不起来上海滩有谁符合这个描述。
一九三一年能在法国办这种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那个人在刻意模糊阿诚的身份。从十六年前就开始模糊了。
第二天他去了桂姨以前住的那条弄堂。
桂姨已经死了快十年了,但街坊还有老人住着。他在弄**看见一个老**坐在竹椅上择豆角,就蹲下去打了声招呼。老**耳朵不大好,他重复了三次桂姨的名字,老**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桂姨啊,记得记得,她那间屋子现在住着一家裁缝呢。她带回来那个孩子,后来不是跟你家走了嘛。”
明楼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支递过去。老**摆摆手说不抽,但接过去夹在了耳朵上。他问桂姨当年带回那孩子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
老**想了想,把豆角放下。
“那年是哪年来着?**十五年吧。桂姨突然有钱了,买了身新衣服,蓝底白花的。还请我们吃了顿饭,在弄**那个小馆子。她说是老家亲戚给的。但我们都觉得不对劲。她一个给人帮佣的,哪来那么有钱的亲戚。”
“那孩子呢?”
“孩子长得可好看了,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桂姨。”老**说。“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她亲生的。她还非说就是她生的,脸红脖子粗地跟我们吵了一架。后来就没人再问了。桂姨那时候看起来心事很重,半夜有时候能听见她在屋里来回走。”
明楼站起来谢过老**。走出弄堂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靠在墙上点了支烟,想起老教授说的话,想起十岁的阿诚左肩上的旧伤。这些事挨个跳出来,每一个都像锤子敲在他脑门上。
晚上回明公馆的时候明台还没睡。客厅灯开着,明台盘腿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小说。看见明楼进来就把书扣在腿上。
“大哥你今天去哪了?一天没见人。”
明楼把外套脱了挂在门边。
“去了趟桂姨的老弄堂。”
明台眉头皱起来。
“桂姨?那个小时候**阿诚的佣人?你查她干什么?”
“没什么。”
明楼不想多说,径自上了楼。背后明台把书合上了,啪的一声,但没追上来问。
第二天一早,明楼又去了一趟军管会。他没直接进档案室,而是先在老李办公室坐了会儿。聊了几句闲话,然后不经意地问老李对明诚这个人了解多少。
老李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
“不多。只知道他在你手底下干了很多年,立过功。但那份档案我经手过一次,当时封存的手续很正规,经办人签了字的。”
“谁签的?”
老李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去看吧。上面有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就低头看文件了。明楼知道问不出更多,站起来告辞。
从老李办公室出来他去了医院。几十年前给阿诚看过伤的那个老医生退休以后返聘在医院档案室整理病例。明楼找到他的时候老医生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翻一本厚册子。他报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老医生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
“我记得那个孩子。”老医生说。“**二十五年来的,左肩一处旧伤,**已经取过了。伤口边缘长好了,但里面发炎了。他当时整个人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其他伤,但最重的是肩膀那处。”
“谁给他取过**?”
“不是我。我接诊的时候**已经不在里面了。伤口形状很规整,缝合的手法干净利落,不像一般诊所的手艺。”老医生把病例纸抽出来递给他看。“更像是前线抢救做出来的。”
明楼接过来看。纸张已经很旧了,钢笔字有些褪色,但能看清。年龄一栏写着十岁。左肩深部软组织损伤,弹道贯通伤。已愈合。还有一行字注在旁边:弹头口径约为七点六二毫米。
七点六二。那是****的规格。十岁的孩子,身上带着****的弹伤。
明楼把纸放回桌上,谢过老医生。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但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他绕路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然后去了明镜的墓。
墓地在城西,不算远。他把花放在碑前,蹲下来把碑面上的浮土擦了擦。
“大姐。”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阿诚的事我在查,你别怪我。”
他说完这句话在墓前蹲了很长时间,直到腿发麻了才站起来。
回家以后他进了明镜的房间。房间门平时是锁着的,钥匙明楼一直带在身上。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旧木味道扑面而来。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还摆在原来的地方,粉盒盖子合着,梳子放在左手边。
他开始翻。书桌抽屉里有几封信,都是寻常家信。衣柜里有几件衣服叠得很好。床底下一个皮箱,里面是一些旧布料和针线。他找了快一个小时,快要放弃的时候把手伸进梳妆台最底下那一层。那层抽屉是空的,但他的手碰到抽屉底板的时候觉得不对。底板上面有一道细缝。他用指甲把底板撬起来,底下是一个扁平的夹层。夹层里躺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米色的,正中间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如果阿诚出事,交给明楼。
明楼把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是明镜的字迹。他认识,一笔一划都认识。他拆开封口的时候手指还是稳的,但心跳很快。
里面是一张信纸,叠了三折。明镜的字写得很工整,没有涂改。
“小楼。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阿诚的身份应该已经出了状况。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我能告诉你,他不是敌人。**十五年,有人托我照顾一个孩子。说我欠他一条命,要我拿这个孩子抵。我答应了。阿诚的档案在军管会,我劝你不要去翻。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放不下。如果你一定要查,记住一句话,不管查到什么,阿诚是明家的人。永远都是。”
落款只有一个镜字。日期是**三十三年秋天。
明楼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放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袋。他在明镜的梳妆台前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抽屉重新归位,锁好门下楼。
明台在厨房煮面条。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伸了个头出来。
“大哥,吃面不?”
“吃。”明楼说。
两碗阳春面,一人一碗,中间摆着一碟辣酱。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厨房的小方桌旁吃。明台吃了几口抬头看了明楼一眼,把筷子搁在碗上。
“查出来了?”
“还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去取档案?”
明楼把面汤喝完。碗底剩下几根葱花。
“嗯。”
明台看了他两秒,什么都没再说,低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明楼站在军管会大门口。
天气热了起来,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进门的时候门卫验了证件放行。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地下三层。楼道里的灯是那种旧式灯泡,光线昏黄。空气潮冷,墙壁上渗着水渍。两个警卫在走廊尽头站岗,看见他来敬了个礼。
他出示了批准函。警卫检查过放他进去。
档案室在地下最深处。门是铁皮的,推开的时候铰链吱嘎响。里面一排一排的铁皮柜密密麻麻排列着,间距很窄,人侧着身才能走过去。头顶一盏灯泡在晃,光线在铁皮柜面上晃来晃去。
管理档案的老方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明楼同志。”他打了个招呼,但表情明显紧绷着。
“方同志,我来取明诚的档案。”
老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那个位置的柜子和其他柜子不一样,贴着一张红色标签,上面用黑字印着:机密档案,未经特别批准不得调阅。老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开锁,柜门弹开,他从最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盖着个朱红大印。永久封存。
老方把纸袋放在桌上,往他这边推了推。
“你看吧。我出去等你。”
他没等明楼回答就走了出去。铁皮门在身后关上,咔嗒落了锁。
明楼站在桌边,灯在头顶晃。他把牛皮纸袋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什么也没有。封口用火漆封着,完好无损。他用指甲把火漆撬开,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纸很薄,微微泛黄。
第一页顶端印着档案编号。姓名明诚。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原名,但那一栏整条用黑墨涂死了。什么都看不见。性别男。出生日期一九二一年,后面的月和日也被涂黑了。籍贯那一栏整个是黑的。他凑近了看,看不见任何字迹。涂得很厚。
他翻到第二页。履历。一九二六年安置于上海明公馆。一九三一年随明楼赴法国留学。一九三三年加入中****。一九三五年起正式担任明楼助手。一九三九年归国从事地下工作。
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第三页是一段备注,钢笔小字。此人身份涉重大历史关联。为保护相关人员及组织安全。档案永久封存。任何未经中央特别批准之查阅申请不予受理。审批机关签字盖章有效。
下面一行是批准日期。一九三三年十月。
再下面是批准人签名。
明楼把纸举近了些,灯光从上面照下来,那个签名是用蓝黑墨水写的,笔画有些洇开。他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第一笔是个竖钩,第二笔是个横折。那个笔迹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的指尖压在纸面上,纸页边缘被他攥得起了皱。
灯晃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灯泡在头顶轻微地摆。空气很冷,但他后背全是汗。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签名。
第三个字。那个字的***。他认得,他太认得了。
他手一松,纸页落下去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铁皮柜。柜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窄小的房间里来回弹了两下。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老方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明楼同志,你没事吧?”
明楼没回头。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按顺序叠好,塞回牛皮纸袋里。手稳下来了,动作也没乱。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转过脸来对着老方。表情很平静。但可以看见他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没事。看完了。”
他走出档案室的时候步子很正常,一步一格楼梯,不紧不慢。到了地面一层阳光一下子涌过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在军管会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就掐了。
他拦了辆黄包车回家。坐在车上的时候他一直没往纸袋上看。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明台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明楼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那个牛皮纸袋,封口已经重新粘好了。
明台走过去坐下,看了纸袋一眼,又看了明楼一眼。
“大哥。你看了。”
“嗯。”
“谁签的?”
明楼没回答。他把纸袋翻了个面,背面朝上放在桌上。明台伸手想去拿,明楼按住纸袋没动。
“别看了。”他的声音平得像一碗凉水。
明台的手收了回去。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明楼看了半天。
“大哥,你脸色不对。”
明楼站起来把纸袋收进抽屉里。锁上了。
“没什么。晚饭想吃什么?”
明台没接这话茬。他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阿诚哥呢?他在哪?”
“楼上。一下午没下来。”
明楼站着,一只手还按在抽屉拉手上。灯火刚开,客厅里一半亮一半暗。他的影子斜斜拖在地板上,从桌角一直延伸到门口。
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地板咯吱响了一声。
下一秒,突然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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