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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君子欺以方》是作者“喜欢人熊的裴风”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吕谨言周世杰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吕谨言,字慎之,前世因轻信江湖骗子,害得至亲埋骨他乡。重生回贫寒之家,他攒下第一桶金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骗局中央——满城都在传他吕谨言是“活神仙”,能请神问米、点石成金。原来,这是县里有名的“妈宝神棍”周世杰设的局,要让他当替罪羊,背下装神弄鬼的黑锅。身为谦谦君子,吕谨言从不骂人,他只会微笑着把真相掰开揉碎,一字一句喂到对方嘴里。面对周世杰母子,他既不动刀,也不动怒,反倒顺着对方的“神童”人设,替他们做了一场惊天法事。当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拆穿时,他却用一套“以骗制骗”的铁腕手段,把周世杰母子送到了大狱门口。吕谨言从此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道,君子不欺人,但也不能被人欺。他要用骗术的道,行君子的事;用江湖的规矩,破天下的骗局。从县城到府城,从庙堂到江湖,谁想靠一张嘴皮子鱼肉百姓,就先问过吕三爷这张嘴。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无遗策时,一个自称“故人”的黑衣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还我。”而母亲的遗物盒里,也多了一样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第24章
吕谨把三本旧账摊在地上,用炭笔在草纸上抄录。前两个月,经手的车行有七八家,可越往后,线索越收拢。到最近三个月,所有运粮记录背后的脚行名字,只剩一个。
顺风脚行。
他觉得蹊跷。粮行雇不同的车行拉货并不稀奇,但所有进庙的“存粮”全绕道这一家,连驮马匹数都分毫不差,像是有人专门用同一批车,同一批人,日日从粮行后门出去。
吕谨把那本流水簿放回原位,指尖在柜底一刮,又摸出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脚行存根”,前几页的字迹端正,记录的是糙米、粟米、豆饼。翻到第五页,字突然潦草起来,像换了人手。货物品名成了三个字:
香火料。
五百石“香火料”。吕谨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一扯。什么香火料需要用粮车的斗量来记?他闭上眼,把连日来看到的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存粮入庙、脚行转运、香火料记账。
链条已经出来了,只差最后一环。
他回屋翻出白天从玄女庙门口讨来的那张“盐引符契”。那是庙里尼姑塞给香客的黄纸,上头画着朱砂符咒,角落盖了一枚方印。吕谨又摸出粮行库房里印米票用的旧木模,将黄纸覆在模上,用浸了墨的布团轻轻拓下边缘。
他点了油灯,凑近细看。
那方朱印的边栏、篆字、甚至几道磨损的缺口,竟与真盐引底纹几乎重合。只有莲花瓣尖角处差了半厘。若是不用镜片逐笔对照,混在十张真引里,根本没人能分辨出来。
吕谨长长呼出一口气。寻常江湖骗子,做不出这种东西。要仿到这种程度,得见过真盐引的母版,还得有精通篆刻的匠人。
官私两道,有人串在了一起。
他把符契折好收起,正要关账本,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吕谨眼疾手快,吹灭油灯,将木模塞回抽屉底,一闪身躲到门后屏风旁。门板“吱呀”一响,随即传来压低的嗓音:“旧账都锁好了?”
是陈广福。
另一个声音更轻,像是贴着门缝说的:“都锁死了,钥匙我带在身上,那个姓吕的翻不出花来。”
陈广福嗯了一声:“他最近总往账房跑,长点眼。送粮的日子快到了,别出岔子。”
脚步声远去。吕谨贴着屏风,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次日,前厅米价正在核对。陈广福坐在高柜后拨算珠,见了吕谨,笑着招呼:“吕先生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吕谨接过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随口道:“托掌柜的福。今早过北门,瞧见玄女庙香客排队排到了街口。”
他顿了顿,抬眼,声音闲闲的:“玄女庙的香火,可真旺啊。”
陈广福手里的算珠顿住了。只一瞬,他便低头去拨下一颗,干笑道:“庙里菩萨灵验嘛,香客自然多。咱们做粮行的,管好粮食就行。”
吕谨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眼角余光扫过柜面——陈广福右手食指在算盘边上轻轻点了一下,又把手指收进掌心。那是他吩咐伙计办事时惯用的小动作。
吕谨放下茶盏,起身去后仓点粮。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看。陈广福正低头拨算珠,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方才那番话从未发生。
吕谨转过身,挂在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看来他这一脚,已经踩在了一把软刀子上。刀还没碰到骨头,但刀锋的方向,他已经摸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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