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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不渡旧人归

小板栗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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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小板栗子的《寒江不渡旧人归》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拿到孕检单那天,沈则正在西南峡江的库区做运维值守。我捏着报告单给他打视频,镜头里风裹着水汽往他脸上吹,他眉眼间满是疲惫:“砚砚,这边走不开,过年大概率回不去,你别跑过来,山里条件差。”他没问我有什么事,我也没在电话里说怀孕的事。结婚五年,我们跑了无数次生殖科,这次能怀上像捡来的运气,我想亲手把报告单放到他掌心。我请了年假,坐二十多个小时大巴转轮渡,一路颠簸到了峡江县运维站。站门口贴着春节值班表,从...

来源:zy   主角: 沈则,砚砚   更新: 2026-11-03 22: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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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寒江不渡旧人归》是小板栗子的小说。内容精选:拿到孕检单那天,沈则正在西南峡江的库区做运维值守。我捏着报告单给他打视频,镜头里风裹着水汽往他脸上吹,他眉眼间满是疲惫:“砚砚,这边走不开,过年大概率回不去,你别跑过来,山里条件差。”他没问我有什么事,我也没在电话里说怀孕的事。结婚五年,我们跑了无数次生殖科,这次能怀上像捡来的运气,我想亲手把报告单放到他掌心。我请了年假,坐二十多个小时大巴转轮渡,一路颠簸到了峡江县运维站。站门口贴着春节值班表,从...

第三章

沈则一夜没回来。
凌晨两点他发消息,说小远吐得厉害,孟晚一个人忙不过来,他留在那边照看,天亮就过来。
天亮之后,又变成站里临时巡检,走不开。
我看着手机上的两条消息,坐在硬邦邦的床边,把昨晚剩下的面包慢慢咽下去。胃里翻得厉害,不敢空腹,也不敢多吃。医生叮嘱孕早期要多休息,我却在峡江的冷风里熬了一整夜。
上午九点多,沈则终于来了。
他眼下泛着青,外套肩上沾了点奶渍一样的白印。看见我先解释:“昨晚小远吐了好几次,孟晚吓得直哭,我怕孩子脱水,守到后半夜。”
我听完,只问:“巡检完了?”
他顿住。
我拿起包:“走吧。”
“去哪?”
“去孟晚家。”我看着他,“你说她有分寸,说孩子只是缺父爱。那我过去,正式认识一下。”
沈则立刻皱眉:“砚砚,你现在情绪不稳,别去刺激她们。”
我盯着他肩上那点奶渍。
“我昨晚一个人坐了一夜,你没怕我受刺激。”
他抬手想解释,又慢慢放了下去。
去家属院的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江风吹散了。峡江的年味很浓,巷子里家家户户挂着腊货,有人蹲在门口杀鱼,看见沈则都笑着打招呼。
“沈工,昨晚小远好点没?”
“沈工,孟晚炖的牛腩香得整条巷子都闻见了。”
“沈工,今年还在这边过年啊?”
每一句话,都在拼出我缺席的这四年。
沈则越走越沉默。
小院的门开着,孟晚正在晾孩子的小棉裤,看见我们一起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苏姐来了。”她说,“早饭还热着,一起吃点?”
她没问沈则为什么带我来,也没有被打扰的慌乱。这个院子里的一切都听她安排,包括沈则。
我没进屋,先看向墙上贴的照片。
几张照片用透明胶带粘在砖墙上,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最显眼的一张是小远三岁生日,孩子坐在蛋糕前,脸上沾着奶油。沈则站在他身后,手扶着椅背,孟晚在另一侧弯腰点蜡烛。
三个人靠得很近。
蛋糕上的字看不清,但我认出了蜡烛的数字——3。
那一年,我在家做第二次促排,失败了。
沈则说站里封闭检修,回不来。他在电话里听我哭,说砚砚别哭,等忙完这阵,我们去更好的医院。
原来他所谓的忙,是在给另一个孩子过生日。
孟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走过来想撕照片:“孩子喜欢贴这些,我这就收起来。”
我说:“不用。”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沈则脸色难看:“砚砚,就是孩子生日,站上同事也在,只是没贴出来。”
“那就把有同事的拿出来我看看。”
他哑住了。
小远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爸爸,你看我贴的新照片!”
他冲到沈则面前,才发现我也在,脚步慢了下来。
沈则伸手想接相册:“小远,先进屋去。”
孩子把相册藏到身后:“我要给爸爸看。”
孟晚轻声说:“小远,听话。”
可孩子已经翻开了第一页,献宝似的举起来。
相册扉页贴着手绘的小院,屋檐下挂着彩灯,高高的男人牵着小男孩,旁边站着长头发女人。下面用蜡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妈妈和我。
沈则几乎是伸手去抢。
小远吓得往后缩,相册掉在地上,风一吹,纸页哗哗往后翻。
我看见后面一页又一页。
爸爸带我放风筝。
妈妈给爸爸盛汤。
爸爸修好了院里的灯。
爸爸说过年不走。
每一页画得都稚嫩,可每一页里的男人,都穿着沈则那件藏青色劳保服。
我弯腰捡起相册。
沈则的手也伸过来,停在半空。
我没给他。
纸页边缘被孩子翻得发毛,蜡笔涂得很重,有些地方已经透到背面。这不是昨天才有的误会,是一个孩子四年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生活。
孟晚站在门边,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小孩子乱画的,苏姐别往心里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
画上是更大的房子,屋顶画满星星。小远站在中间,左手牵孟晚,右手牵沈则,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婴儿,躺在摇篮里。
我指着那个婴儿:“这是谁?”
小远怯怯地看了沈则一眼,小声说:“爸爸说,以后会有个小妹妹,跟我一起玩。”
沈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我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说的?”
他嘴唇发紧:“孩子随便问,我随口哄他的。”
“哄他什么?哄他你和孟晚会再生一个女儿?”
“砚砚!”沈则提高声音,见小远被吓了一跳,又立刻压下去,“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又是孩子。
他每一次制止,理由都是孩子。
孟晚把小远抱过去,摸着他的头:“先进屋吃红薯,啊?”
小远不肯,眼圈红红的盯着沈则:“爸爸,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以后不画妹妹了。”
沈则蹲下去,声音立刻软了:“没有,爸爸没生气。”
他抬手擦去孩子眼角的泪,动作熟练自然。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家里抽屉里那本育儿百科。结婚第三年他买的,第一次备孕失败,他把书夹在腋下带回家,说早点学,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我当时笑他太急,他说:“等孩子出生,我总不能手忙脚乱。”
这句话他确实学会了。
只是先用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我把相册合上,放到桌上。
“沈则,小远知道你结婚了吗?”
小远没听懂,只把脸埋进孟晚颈窝。
沈则说:“他还小。”
“孟晚知道,邻居知道,门卫也知道。”我看着他,“唯独这个孩子不知道,还是你根本不想让他知道?”
沈则没有回答。
孟晚把小远交给里屋的邻居阿姨,阿姨抱着孩子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孟晚走到桌边,把相册收起来:“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沈则这些年确实帮我们太多,峡江地方小,人多嘴杂。可我从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
她说得很稳。
稳到我几乎能看见,这些年她是怎么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着这份懂事——克制、知情、感恩,从不主动越界,却把每一次越界,都变成别人不忍心拒绝的理所当然。
我问:“那你为什么让孩子喊爸爸?”
她垂下眼:“一开始是小远发烧,烧糊涂了抓着沈则喊爸爸。后来醒了也这么喊,我纠正过几次,他哭得喘不上气。沈则说算了,孩子心里苦,别逼他。”
沈则站在一旁,没有否认。
“所以孩子哭一声,称呼就能算了。我等了五年,就该一直被瞒着。”
沈则脸色一白:“砚砚,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跟小远说清楚。”
“慢慢?”
我把相册推回他面前。
“这些画从两岁画到四岁,你慢了四年。”
沈则伸手按住相册,指骨用力到泛白。
孟晚忽然说:“苏姐,你们城里的家,我从来没去过。沈则交给你的工资卡,我一分都没碰过。小远需要他,可我从没跟他要过名分。”
我看着她:“你要的是时间。”
她抿紧唇。
“一个人的时间花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说,“这些年我在城里守着你父母,守着一沓沓检查报告,守着一个又一个你回不来的节日。你在这里守着他的晚饭、他的衣服、他的孩子。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要。”
孟晚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则低声道:“够了。”
我转向他:“你觉得够了?”
“砚砚,孟晚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她一个女人带孩子撑到现在,很难。”
“我不难吗?”
这句话出口,我自己先顿住。
我原本不想在这里说委屈。可五年的检查、一个人的除夕、所有被“工作”堵回来的期待,一下子全涌到了嗓子眼。
沈则看着我,眼里有愧疚,也有疲惫。
他走近一步:“我知道你也难,所以我这些年拼命挣钱,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等这个项目收尾,我就申请调回去。”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结婚第二年,他说等大坝验收。
第三年,他说等新机组投运。
**年,他说等新人带出来。
今年,他说过年可能回不去。
我隔着衣服按住心口的孕检单。
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站在另一个院子里,解释着为什么不能回家。
我说:“沈则,我今天来,不是听你继续许愿的。”
他神色一紧。
我看向孟晚:“我今晚回公寓,明天去运维站问清楚。陈默的事、你这些年的照顾、小远这个称呼,我都要知道答案。”
孟晚手指蜷了一下。
沈则立刻拦在我面前:“这事跟站里没关系。”
“你在站里以什么身份照顾她们,别人又拿你当什么身份,我需要知道。”
“砚砚!”他压低声音,“你真要闹到单位去?”
我抬眼看他。
原来他最先怕的,是单位。
不是我坐了二十多小时车,不是婚姻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是那个还没说出口的孩子。
我绕过他往外走。
沈则追到院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回公寓,晚上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回头。
巷口有人家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硝烟散开时,我听见屋里传来小远的哭声,孟晚柔声哄着。
沈则停在院门内,没有再追。
我忽然明白,在这个院子里,他永远会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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