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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回到王爷二选一那天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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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回到王爷二选一那天》是由作者“小鱼”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秦曜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等着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他知道我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每一次都用命去赌他回头看我一眼。上一世,我赌输了。我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摔断了双腿,在阴冷潮湿的阁楼里被老鼠啃噬着腐烂的身体,孤独地死去...

来源:hyxcx   主角: 秦曜江黛   更新: 2026-08-01 00: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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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秦曜江黛是现代言情《再睁眼回到王爷二选一那天》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小鱼”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箭矢破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秦曜已经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城楼上跌落的江黛。他抱着她,用那件墨色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而我的脖颈上,鲜血正顺着他的箭划开的伤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城墙上。绑匪的尸体还没凉透,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秦曜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等着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他知道我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每一次都用命去赌他回头看我一眼。上一世,我赌输了。我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摔断了双腿,在阴冷潮湿的阁楼里被老鼠啃噬着腐烂的身体,孤独地死去。临死前,我听见他和江黛在外面的欢声笑语。所以这一次,秦曜,我不闹了。我捂着脖子上那道他亲手划开的伤口,走到城墙边,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我笑了。然后,我闭上眼睛,直挺挺地朝城墙后一跃而下。...

第1章

箭矢破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秦曜已经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城楼上跌落的江黛。
他抱着她,用那件墨色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而我的脖颈上,鲜血正顺着他的箭划开的伤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绑匪的**还没凉透,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秦曜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等着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
他知道我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每一次都用命去赌他回头看我一眼。
上一世,我赌输了。
我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摔断了双腿,在阴冷潮湿的阁楼里被老鼠啃噬着腐烂的身体,孤独地死去。
临死前,我听见他和江黛在外面的欢声笑语。
所以这一次,秦曜,我不闹了。
我捂着脖子上那道他亲手划开的伤口,走到城墙边,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
我笑了。
然后,我闭上眼睛,直挺挺地朝城墙后一跃而下。
锋利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嗖嗖”几声,精准地射穿了城楼上那些绑匪的喉咙。
每一支箭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劲风,瞬间就让那群恶徒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那些无情的箭头,也毫不客气地撕开了我身上那件素色衣裙,布料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嘶啦”作响,听得人心头发凉。
我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也被箭风扫得七零八落,几缕散乱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我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那麻绳勒进皮肉里,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仿佛要把我的骨头都勒断。
在这密集的箭雨之中,我就像一只被钉在靶子上的蝴蝶,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我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城楼下方,只见江黛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整个人瑟瑟发抖,蜷缩在秦曜那宽阔的怀抱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秦曜心疼得不行,连忙用自己的墨色大氅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一边裹一边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没人能伤得了你。”
他看向江黛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怜惜,仿佛这世上除了她,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眼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倒地,仅剩的那个绑匪头目急得眼睛都红了,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后,伸出大手死死掐住我的后脖颈,把我当成了最后的人肉盾牌。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扯着嗓子朝城楼下吼道:“宁王殿下,你竟然连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的命都不管了吗!”
那威胁的话语还在城楼上空回荡,秦曜却已经面无表情地拉开了手中的长弓,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那支泛着冷光的利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森然的寒意,箭头直直地对准了绑匪头目的咽喉要害。
“嗖——”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如同一道闪电般飞速射来。
它几乎是贴着我的脖颈侧面穿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羽带起的凉风划过我的皮肤。
箭头精准地贯穿了绑匪头目的喉结,可那锋利的箭羽同时也划破了我脖子侧面娇嫩的血肉。
温热的鲜血立刻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把我浅色的衣领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我出身于医女世家,从小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
我能清清楚楚地判断出来,这一箭距离我脖子侧面的命脉,只有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只要箭矢再偏那么一点点,此刻的我,就会跟那个绑匪头目一起命丧黄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抬起头,望着城楼下那个正温柔搂着江黛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这一箭,表面上是在救我,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把我的性命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只要不碍着他救江黛就好。
上一世,我就是被秦曜这冷冰冰的一箭,彻底击碎了所有的心防和幻想。
那时候,当我看到他紧紧搂着毫发无损的江黛,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而对我这个正妻连看都不看一眼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绝望的爱意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满脑子都在想:“我到底算什么东西?难道我在他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为了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恨和心疼,我竟然做出了最极端的选择——闭上眼睛,纵身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秦曜这个人,骁勇善战,身手也确实不凡。
他能稳稳当当地接住被绑匪从城楼上推下来的江黛,却终究,没能来得及接住那个一心求死的我。
那一跳,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只听见自己双腿传来“咔嚓”几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筋骨寸断,鲜血很快就在我身下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我当时满心期待,以为自己的惨状能换来秦曜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忏悔。
我甚至在坠落的过程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满脸悲痛地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可命运这个东西,从来都不会按照人的想法去走。
当我从昏迷中慢慢苏醒过来,耳边等来的,却是他那冷冰冰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全是不耐烦,语气生硬地说:“我本来可以从容地把你们两个都救下来,是你自己非要往下跳,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怪得了谁?”
我的双腿在那次坠楼后彻底失去了知觉,太医们摇着头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余生只能在病榻上跟无尽的痛苦作伴。
我曾经天真地幻想过,秦曜听到太医的话后,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
他会满脸愧疚地跪在我的床榻边,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地请求我的原谅。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打得我头晕目眩。
他只是温柔地牵着江黛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到我的***,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凉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就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我的心。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既然你已经残了,这宁王妃的位置,就让给黛儿吧。”
我愤怒到了极点,心里的不甘像汹涌的潮水一样翻腾,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嘶吼:“秦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换来的,只是他更加冷漠的训斥,他皱着眉头提高了音量:“白锦书,你闹够了没有?”
随后,他又用那种平淡到让人绝望的语气说:“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王府会养你一辈子,少不了你吃的穿的。”
从那以后,宁王府换了新的女主人。
那些以前对我毕恭毕敬的下人们,一个个都开始见风使舵,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敷衍。
以前他们跟我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如今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一下。
秦曜迎娶江黛进门那天,整个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院子里的每一根树枝,宾客们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响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我,却被遗忘在内院那间阴冷潮湿的小阁楼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阁楼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我的双腿因为腐烂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连我自己闻了都想吐。
临死之前,陪伴我的,只有那些啃噬着我腐烂双腿的老鼠和臭虫,它们在我身边爬来爬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命运给了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把我带回了被绑在城楼之上的这一天。
城楼下,那些绑匪的**还没有凉透,鲜血在地面上缓慢地蔓延开来,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士兵们正在为宁王那神乎其技的箭术高声欢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崇拜的表情。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羞辱,衣衫被箭矢划得破破烂烂,一缕缕布料在风中飘来飘去。
我撞上了秦曜投来的那道带着探究和嘲讽的目光,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勾着一丝冷笑,似乎笃定我接下来又会像以前一样,上演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
我白锦书,也是将门白家的掌上明珠,父亲和兄长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的军功赫赫,为**立下了汗马功劳。
跟秦曜的这桩婚事,是我用他们留下的军功,在太后面前苦苦求来的恩典,当初为了嫁给他,我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可秦曜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拴在那个前朝侯府的千金小姐江黛身上,谁也拽不回来。
那江黛,长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气质也是出尘脱俗,秦曜对她的喜欢,就像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宝贝,谁都不能碰。
只可惜命运弄人,那时候**卷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一夜之间侯府的荣光就没了,满门被抄家问罪。
江黛也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一下子沦为了低贱的奴籍之人。
秦曜心心念念想娶江黛,可佳人已经落难,这段姻缘终究成了泡影,他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了我。
我呢,为了能嫁进王府,可以说是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婚后没多久,秦曜就以“故人之女”的名义,把沦为奴籍的江黛接到了王府里头。
江黛身体*弱,说自己有心疾之症,动不动就手捧心口,面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秦曜心疼得不行,整日里牵肠挂肚。
我瞧着秦曜对江黛这般怜惜,就误以为他偏爱病弱美人,为了能博得他的一点关注,我想出了各种蠢到极点的法子。
隔三差五,我就跳进冰冷刺骨的荷花池里,冻得浑身发抖,或者故意从院子里的梨花树上摔下来,摔得遍体鳞伤。
我满心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片刻的垂怜和心疼。
可此刻,秦曜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烦,大概在他心里,又认定我要故技重施,上演一场撒泼打滚的闹剧。
然而,这一次,我变了。
我无比爱惜地捂住脖子侧面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鲜血顺着我的手指缝不断渗出来,染红了我本就破烂的衣衫。
我的神色平静得可怕,一步一步缓缓走下那座高台,这座高台曾经埋葬了我所有的希望,是那么的危险,那么的可怕。
秦曜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说道:“刚才在城楼上,我真怕你会一时冲动,又跳下去。”
秦曜的确是这世上最了解我性子的人,他清楚我以前对他的爱,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什么都不顾。
我总是喜欢拿自己的命去博取他的关注,在他看来,我对他的爱卑微到了尘埃里,他便理所当然地肆意践踏我的真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捂着脖子上那道被他亲手划开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流,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或许,我的心早就在无数次的失望中彻底麻木了,连疼都不会喊了。
我缓缓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笑了一声,问道:“王爷是怕我跳下去,还是……盼着我跳下去?”
秦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眉头皱得死紧,眼睛瞪得圆圆的,提高音量冲我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刚才没有先救你,你就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跟我说话?”
我心里涌起一阵悲凉,但还是强忍着所有的情绪,低下头做出一副温顺贤良的姿态,轻声说道:“妾身不敢。”
我把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把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压在心底,不让他看见分毫。
“我本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你们两个都救下来。”
秦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被我戳中了什么心事,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对江黛的怜惜,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黛儿她体弱多病,跟你不一样,她受不得半点惊吓。”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她不像你,是将门之后,从小就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皮糙肉厚的。如今在这世上,她就只有我了。”
若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我,听到这番话,肯定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跟他大吵大闹,哭得死去活来。
可如今,经历了生死轮回,我只觉得这个男人聒噪得很,他的话就像一只**在我耳边“嗡嗡”地叫,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我微微屈膝,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把一个王妃该有的温顺和贤良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爷教训得是,妾身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秦曜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十分意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反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查看我脖子上的伤势,那动作看起来倒是挺自然的。
可我却垂下眼眸,眼神里满是冷淡,侧过身子轻轻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动作细微却又坚决,恰到好处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有劳王爷挂心,离命门要害还有一寸的距离,死不了。”
秦曜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停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收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看极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传太医过来,给王妃好好看看。”
“都是我的错。”
一直躲在秦曜身后的江黛,这时候迈着小碎步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疚和自责,眼睛里还闪着泪光,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王爷,您方才不应该选择救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听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王妃殿下才是您的结发妻子,如今王妃受伤至此,黛儿就算是死一百次也赎不清自己的罪过。”
说着,她一边用手帕轻轻按住心口,一边蹙着眉头,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刚才的城楼之上,当秦曜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她之后,她曾经回过头来看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得意,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我无声地做出口型:“王妃,倘若我们两个一起掉下去,你猜,王爷会选择接住谁?”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不假。
即便是在生死关头,她也不忘用这种胸有成竹的姿态,来向我这个正妻炫耀和挑衅,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上一世,我正是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又眼睁睁看着她被绑匪推下城楼后,秦曜那奋不顾身冲过去救她的身影,心里的妒火就像浇了油一样熊熊燃烧。
我竟然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去证明秦曜的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位置。
结果,我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最后落得个双腿残废的凄惨下场。
前世,在我临死之前,江黛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华丽到刺眼的嫁衣,来到我那间阴冷的小阁楼里,看了我最后一眼。
她嘴角上扬,那笑容得意又**,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白锦书,我那天不过是随口激了你一下,谁能想到你还真就当真了。如今你双腿残废,这偌大的宁王府,往后就是我江黛的天下了!”
江黛那张因为嫉妒而完全扭曲的嘴脸,不断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跟眼前这张挂着无辜泪痕的脸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太医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看到我脖子上鲜血淋漓的样子,立刻就要上前为我处理伤口。
可秦曜却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太医的胳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说道:“先给黛儿看看!她肯定是受了惊吓,心疾又要犯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太医面露犹豫之色,看看我又看看秦曜,嗫嚅着说:“王爷,王妃这伤口……”
秦曜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废话,先管黛儿!”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关切地集中在江黛身上时,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裙摆上用力撕下一块布料,动作利落地把脖子上的伤口草草包扎了起来。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我独自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一路上,街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我,还不时传来他们的议论声,这些声音像无形的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我身上。
“你们瞧啊,生死关头,宁王竟然宁愿推着自己的王妃**,也要护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一个妇人摇着头,满脸的不屑和嫌弃。
“这也是白家那丫头自找的,当初是她死活要嫁给宁王的,强扭的瓜哪能甜呢?她现在算是尝到其中的苦头了。”
一个老者摸着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幸灾乐祸。
“自作自受罢了,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一个年轻人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话也不能这么说,瞧着也怪可怜的。要是我是宁王妃,此刻怕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姑娘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些许同情的目光。
他们骂得没错,我的确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但我不会再寻死了,那是最蠢的事情。
我渴望活着,要堂堂正正地活,健健康康地活,体体面面地活,再也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捂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感受着秦曜带给我的锥心之痛,这种痛楚反而让我越来越清醒,清醒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水浇在头上。
我就这样,尽管狼狈不堪,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一步一步朝着巍峨的皇宫门口走去。
我曾经为太后娘娘调理过身体,在调理的过程中尽心尽力,凭借着一手好医术和贴心的照顾,深得她老人家的信赖。
太后曾经给过我一个承诺,如果她夜里头疼发作,我可以不必通传,直接入宫去给她诊治。
这个承诺对我而言是一份特殊的恩准,让我能在太后发病的时候及时侍奉在侧。
可今天,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侍卫却伸手把我拦了下来。
他们目光冰冷,眼神里带着公式化的冷漠,语气生硬地说:“宁王妃,面见太后需要衣衫整洁,仪容得体,不能身染血污。”
我心里又急又气,刚想开口争辩几句,就被他们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就在我跟侍卫对峙的时候,一件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披风,恰到好处地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温暖的触感,瞬间掩盖了我身上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我跟外界的指指点点隔开了。
我惊讶地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瑞王顾明渊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丰神俊朗的脸。
顾明渊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宁王妃莫急,有这件披风,应该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山间清泉流过石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让人听了心里隐隐发紧。
顾明渊是贵妃所出的皇子,长着一副好皮囊,可惜早年不小心掉进了寒潭里,伤了身体的根基,从此就一直病恹恹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在这场越来越激烈的夺嫡之争中,他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毫无存在感,谁都不把他当回事。
众人都忙着**夺利,谁也不会把目光多放在他身上,因为他既没有势力也没有靠山。
而我之所以能记住他,是因为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我惨死之后,白家满门也覆灭在秦曜的阴谋之下,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畏惧秦曜的权势,不敢吭声。
只有顾明渊站了出来,他怒目圆睁,当庭控诉秦曜的杀妻之罪:“秦曜,你残害发妻,手段卑劣,天理难容!”
他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不平。
可秦曜却轻描淡写地回应说:“白氏是自己失足跳下城楼,伤重不治而亡的,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他那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中就跟草芥一样,连提都不值得提。
后来,在我那座孤零零的坟前,顾明渊曾经喝醉了酒,失态了。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墓碑前面,手指颤抖着指向墓碑,痛骂我的愚蠢:“白锦书,你当真是没有脑子!为了去证明一个烂人的真心,竟然不惜把自己搞成这样,简直是蠢到家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呕出了血来,可即便如此,他还在虚弱地骂我。
说实话,我是真有点怕他,他的愤怒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我紧接着又听见他哭了,他在我的墓前,双手扶着冰冷的墓碑,身体微微颤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痛苦都给哭出来。
我还要感谢他一件事,他亲手抹去了我墓碑上“宁王妃”那三个字,至少让我在死后,跟秦曜彻底断了关系。
所以此刻,当我再次看到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顾明渊时,心里竟然莫名地涌上几分畏惧,连手都有点抖。
城楼上发生的事情,想必已经在这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我满心担忧,怕他会像前世一样,毫不留情地痛骂我,责备我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别看这位瑞王爷平日里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骂起人来,那股凶巴巴的劲头,真叫人害怕得不行。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只兔子在乱跳。
然而,顾明渊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到我面前,声音温润如玉,缓缓说道:“在太后面前,可不能失了仪态。”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慌乱地接过披风,轻声说道:“多谢瑞王爷提点。”
我微微屈膝,规规矩矩地给他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
这时,顾明渊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的伤口处,那里的鲜血早已浸透了**草包扎的布条,看着触目惊心,连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我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疼痛说道:“无妨,就让这血,这样流着。”
——我就是要让这深宫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都看看,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看看我的痛苦和挣扎,看看我身上这血淋淋的证据。
顾明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克制地攥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他那双清澈如琥珀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情绪,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抬了抬手,有了他的示意,侍卫这才连忙躬身放行,再也不敢拦我。
我迈步朝着宫门走去,可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顾明渊一眼。
他的背影,如同前世在朝堂上为我鸣冤时那般挺拔,却又像前世在我坟前痛哭时那样,单薄得让人心疼。
我转身走进了深宫,并没有察觉到,在我转身之后,顾明渊也静静地站在原地,朝着我的方向凝望了许久。
我脚步沉重地踏进永寿宫,径直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太后娘娘行了一个大礼。
在我俯下身子的一瞬间,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伤口处渗出来的鲜血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在这温暖的宫殿里悄然弥散开来,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后,突然闻到这股独特的香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慌乱,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两年前,太后被西域来使下了毒暗算,生命垂危,宫里的太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拿不出办法来。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用那个最凶险的法子——找一个女子替太后尝遍百草,以身试毒。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最终才从成千上万种毒物中找到了“麻香草”这一味解药。
太后虽然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可体内的余毒没有清干净,从此以后,她身上的血液便会自带一股异香,怎么也散不掉。
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着同样气息的人,只有当初那个以身犯险,替她试药的女子。
“原来,当初冒险救下哀家的人,竟然是你!”
太后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她原本端坐在凤座之上,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快步走了下来。
那凤座本就尊贵无比,可她却仿佛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亲自弯腰将我扶了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怜惜和愧疚,那眼神仿佛能直接穿透我的心,让我无处躲藏。
她轻轻握着我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问道:“好孩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哀家呀?”
想当年,我试药有功,那可是足以让白家光耀门楣的大事,本应该获得无上的荣耀。
可秦曜却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宁王府本来就是众矢之的,你这个王妃要是再出风头,会招来其余皇子的嫉妒和暗害。”
他说得煞有介事,头头是道的,那时候的我深爱着他,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从来不去怀疑半个字。
我就像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姑娘,心甘情愿地将这份足以光耀门楣的功劳,深深**在了心底,谁也没有告诉。
可前世呢?我双腿残废之后,秦曜那副嘴脸就彻底变了。
他竟然带着江黛,大摇大摆地来到太后面前,满脸讨好,眼神里带着算计,冒领了这份本该属于我的试药之功。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江黛从一个罪臣之女,摇身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宁王妃,踩着我往上爬。
重来一世,这份功劳,我必须亲手拿回来,谁也抢不走。
我重新跪倒在地,挺直了脊背,字字铿锵有力地对太后说:“太后娘娘,四年前,臣女曾用白家满门的赫赫军功,求您为我与宁王赐婚。如今,臣女想用这份试药之功,求您准我与宁王秦曜,就此和离!”
皇城之内,向来没有秘密可言,城楼上发生的那一幕,想必早就被那些宫女太监们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宫里,连细节都清清楚楚。
太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感慨。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理解,也有一丝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慈祥:“也罢,哀家成全你。只是,四天后就是皇帝的寿辰了,这件事不宜声张。寿辰是大事,不能因为这点事坏了规矩。等寿宴过后,哀家自然会下旨,允许你和离。”
我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整个王府一片寂静,只有月光洒在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银霜,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没有想到,秦曜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去睡,而是正坐在正厅里等我。
正厅里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芒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落寞。
他见我回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急切,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情,等不及要跟我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你进宫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身子不太舒服,去太医院寻了师父,开些调理的药方。”
我的医术师承于太医院的院首叶女医,她可是当世的医科圣手,我跟着她学到了不少真本事,治个头疼脑热的不在话下。
秦曜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仿佛藏着许多看不透的心思。
他说道:“叶女医乃是当世医科圣手,你倒是懂得爱惜自己的性命。改日,也请叶女医来府上给黛儿瞧瞧。她今天受惊不小,我刚把她哄睡下。”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江黛装病的把戏,我早就看得透透的,连她下一句要说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恭敬地回了一句:“师父说了,她诊脉之后,并没有发现江黛有任何心疾的脉象。没有的病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治。”
“她是你的师父,当然处处偏袒你。”
秦曜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眉竖起,带着被戳穿心事之后的恼怒和羞耻。
“你们无非就是想说黛儿在装病!”
他怒目圆睁,紧紧盯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是不是在装病,本王难道会看不出来?她今天在城楼上,吓得几乎都要晕过去了!”
他满脸心疼,仿佛我是那个故意欺负江黛的坏人,而他自己则是护花使者。
我安静地听着秦曜为江黛的“柔弱”辩解,一句接着一句,越来越激动。
他是如此精明算计的一个人,可在江黛这件事情上,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心甘情愿地沉溺在那拙劣的骗局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这就是秦曜真正爱一个人的表现吧,盲目到让人无话可说。
秦曜从未在我的眼中,见过如此冰冷和疏离的情绪,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主动解释道:“今天这件事,我说话的语气是重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
“太医说黛儿需要静养,这几天,还需要你这个王妃,多加照拂。”
他目光恳切,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合情合理的要求,我不答应就是我不懂事。
我想起前世那些种种,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轻轻笑了一声,说道:“王爷既然这么喜欢她,不如早日把她纳了,也好名正言顺,省得外人说闲话。”
“黛儿性子淡泊,她不愿意做什么王妃,她只想跟我长相厮守,她根本不在意那些虚无的名分。”
秦曜一脸深情地说着,仿佛江黛就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超凡脱俗,不染尘埃。
哦,是吗?那前世又是谁,穿着我亲手缝制的嫁衣,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呢?
我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秦曜似乎没有察觉出我话里的讥讽,他放柔了语调,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后怕。
他缓缓说道:“阿书,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刚才在城楼上,当黛儿被那绑匪推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当真是要跟着碎了。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王爷当真是痴情之人。”
我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懒得再掩饰半分。
“那妾身斗胆问一句,若是我从城楼上摔下来,王爷也会为我接住吗?若是我死了,王爷的心,是否也会为我而碎?”
秦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自然。”
他眼神坚定,可我却觉得他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连篇,漏洞百出。
“经过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黛儿。”
秦曜目光迷离,仿佛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深情故事里,无法自拔。
“只是,黛儿如今还是奴籍,若要真给她一个名分,总得先有份功劳,能免去她的奴籍身份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之前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句。
秦曜伸出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阿书,当年你为太后试药的那份天大的功劳,你……让给黛儿,好不好?”
人呐,只有健健康康地活着,才有底气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句话我以前不懂,现在算是刻在骨头里了。
回想起前世,我瘫在床上,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废人,连翻个身都费劲。
那时候秦曜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打算带着江黛入宫,把我的功劳全抢走,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可如今,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两条腿能走,一张嘴能说,谁也别想随便动我的东西。
他要是还想让江黛冒领我的功劳,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我这能走进宫门的腿,还有这张能向太后告状的嘴。
所以,他只能先来问问我的“意见”,看看我答不答应。
我垂下眼睑,把心里的恨和怨都藏得严严实实的,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轻声说:“若是江姑娘真需要这份功劳,别说这功劳了,就是宁王妃的位子,我也能让。王爷您知道的,我向来都听您的话,从来没有不答应过什么。”
秦曜一听,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狂喜的光,亮得刺眼。
他激动地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说:“阿书,你长大了,会体谅我了。”
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我,肯定会为他这亲昵的举动高兴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
可现在,我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只是秦曜只顾着自己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一脸兴奋地开始给我讲他的计划:“四天后,是父皇的寿辰。到时候,我会带黛儿一起入宫。在宴会上,我会当众认下她试药的功劳。你到时候就站在一旁,别说话,当个见证人就行。”
我脸上挂着温婉贤淑的笑容,轻声回应他:“好啊,王爷。我一定成全你们,让你们如愿以偿。”
他根本想不到,今天在永寿宫里,太后已经把我试药的功劳,在皇帝面前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只要四天后寿宴上,秦曜带着江黛敢来冒领这份功劳,那他们俩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谁也跑不掉。
秦曜毕竟是皇子,龙子凤孙的,自然死不了,最多被罚一顿板子或者关几天禁闭。
可江黛呢?一个身上背着罪名的奴籍女子,还敢冒领救驾的大功,这个罪名,足够让她再被诛一次九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没有死在城楼上,那接下来,就该轮到别人**了。
四天后,进宫参加寿宴之前,江黛特意当着秦曜的面,走到我跟前来。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然后缓缓蹲下身子,深深地向我拜了一拜,那动作倒是做得挺标准的。
“妾身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从来不敢奢望能在王爷身边得到什么名分。”
江黛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自怜自艾的味道,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但是城楼上那一遭,经历了生死关头,妾身才终于看清了自己对王爷的真心,再也藏不住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爱,总是会让人生出贪念来。妾身福薄,幸得王爷垂怜眷顾,也多谢王妃殿下慈悲成全,愿意给妾身一个机会。”
说完,她弯下那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向我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礼,姿态端庄又大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她这个样子,让人几乎忘了她如今的身份,反而会想起她家世败落之前,那个唯一能与宁王正妻之位相配的侯府千金。
前世,在进宫冒领功劳之前,江黛也曾经单独来见过我。
那时候,我已经瘫痪在床,丫鬟们对我敷衍怠慢,身上又脏又乱,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江黛迈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时,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满脸都是嫌弃,赶忙掏出一方精致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
这个看似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带着浓浓的羞辱和轻蔑,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她嘴角上扬,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知道王爷今天带我入宫,所为何事吗?哼,你当年为太后试药的那份泼天功劳,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
那时候,白家遭遇了天大的灾祸,**军饷的大案像乌云一样笼罩着全家,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大牢,生死未卜。
我满心想着用这份功劳去求太后开恩,重新审理白家的案子,救出父亲和兄长。
可谁能想到,我手中唯一的底牌,被秦曜轻轻松松地夺走了,就像扔掉一件没用的破玩具,转手就送给了江黛,成了他讨好美人的玩物。
我又惊又怒,瞪大了眼睛冲她喊:“你不能这么做!”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她进宫,双手用力地抓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瘫痪的双腿僵硬得如同朽木,我整个人从床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砰”的一声,尘土飞扬,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江黛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的笑。
她突然原地转了一个圈,那身姿轻盈得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伸展着柔软的四肢,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王妃,您瘫痪的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都为王爷献舞呢。王爷说了,他最喜欢我这柔韧的身姿,可不像您,连动都动不了。”
她边笑边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来,那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我沾满尘土的下巴,凑近我的脸。
“在床上,王爷也更喜欢身体康健的女子。你知道的,他总喜欢玩些新奇的花样,一个贪玩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废呢?”
听了她的话,我呆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江黛所谓的心疾,不过是为了博取秦曜怜悯而装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她故意装病,就是为了骗我用那些自残的法子去争宠,然后看着我自己把自己搞残。
而秦曜,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心甘情愿地被骗,还帮着江黛一起来欺负我。
这一世,我终于看穿了所有的把戏,再也不会傻乎乎地往火坑里跳了。
寿宴之上,热闹非凡,整个宫殿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丝竹之声悦耳动听,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酒过三巡之后,皇子公主们按照长幼顺序,纷纷带着家眷向高坐在龙椅上的父皇祝寿。
成了家的皇子身边伴着正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看着就让人羡慕。
公主们也有驸马在侧,夫妻二人携手同行,举止优雅,一派琴瑟和鸣的景象。
这样的国宴,向来只有正室才能登堂入室,妾室和**连门都进不来。
放眼望去,人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唯独到了宁王秦曜这里,画风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只见他们竟然是三个人并排走着,秦曜走在最前面,面色有些不自然,江黛跟在他身旁低着头。
而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眼神冷冷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秦曜站在宴席中央,左手边是我——他明媒正娶的王妃,穿着华丽的王妃服饰,端庄地站在那里。
而他的右手边,却亲昵地牵着江黛,江黛穿着虽不算特别张扬,但眉眼间那股子媚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不过是一个连妾室名分都算不上的罪籍**,此刻却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我们两个人,在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的注视下,朝着高座上的父皇走去,准备敬酒贺寿。
一时间,满座哗然,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黛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隐隐的嘲讽。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瞧见没有,就是那个**,几天前城楼上,宁王为了她,可把王妃的生死都给抛到脑后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宁王怎么就着了她的道,真是鬼迷心窍了。”
龙椅上,原本面带和蔼笑意的皇帝,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而他身侧的太后娘娘,凤眸一沉,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厉声说道:“秦曜,你将一个奴籍罪女带到这么庄重的场合来,是何居心?”
“父皇、皇祖母容禀。”
秦曜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坚定,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
“江黛虽出身罪籍,但她实则为皇家立下过汗马功劳,她心性淡泊,从不张扬罢了,今日儿臣不得不为她正名。”
此言一出,江黛立刻心领神会,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做出了一副“行善不欲人知”的清冷姿态。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头微微低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惹人怜爱。
太后何等人物,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他蒙骗过去。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神犀利地看着秦曜,声音听不出喜怒地说道:“哦?竟然还有人身怀大功却秘而不宣的?你说来听听,哀家倒也有些好奇。”
“皇祖母,您还记得吗?”
秦曜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两年前,您身中西域奇毒,那毒来势汹汹,宫里的太医们一个个急得团团转,可就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后微微点头,陷入回忆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苦和煎熬。
“后来呀,有一位奇女子挺身而出,不顾自身的安危,为您亲尝百草。那百草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是有毒的东西,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没有丝毫退缩。”
秦曜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
“确有此事。”
皇帝沉声开口,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落在了秦曜身旁之人的身上,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当日为母后试药的女子,是你身边的——”
“正是!”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曜就迫不及待地高声抢断了,他向前跨出一步,神情急切,生怕错过了这个为心上人邀功的机会。
他将话头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声音洪亮而坚定地说道:“那名奇女子,便是我身边的——江黛!”
皇帝的面色瞬间掠过一丝怒意,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悦。
可秦曜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心上人,满心满眼都是为江黛邀功的急切和骄傲。
“当日皇祖母病情危急,情况十分凶险,是江黛毅然站出来,神色坚定地说她身为戴罪之身,愿意为太后以身试药。”
秦曜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和感动。
“她还说,若是成了,便是将功补过;若是不成,能为太后而死,她亦死而无憾,绝不后悔。”
“试药成功之后,她也从来不争功,从未向外人声张过这件事,一直默默无闻,这样的品德,实在是让人敬佩。”
秦曜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情和怜惜,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江黛的“低调”感到心疼。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几天前恶匪作祟,本王险些就失去了江黛,那一番生死考验,让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本心。”
秦曜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所以,即便江黛不愿居功自傲,今天我也要当着众人的面,替她将这件大功宣之于众!更想斗胆恳求父皇一个恩典,免去江黛的罪籍,让儿臣能名正言顺地给她一个名分!”
他整个人完全陷在了自己为江黛编造的深情故事里,神情激昂,手舞足蹈,一副不能自拔的样子。
他那绘声绘色的讲述,仿佛要把江黛塑造成世间最伟大的功臣,感动天地。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堂堂正正的正妻,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此刻就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我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难堪到了极点。
要是换成前世的我,此刻肯定心如刀绞,怒火在胸膛里烧得劈里啪啦的,说不定早就冲上去跟他理论一番了。
但如今,我已经看透了一切,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冷地看着秦曜那自以为是的表演。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在我眼中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荒唐,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蹦跶。
我心里清楚得很,我的愤怒和悲伤,在他眼**本一文不值,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情绪罢了,撼动不了他分毫的利益。
在这宫廷之中,唯有帝王之怒,才能让他真正感到害怕和忌惮。
我越是沉默,越是表现得识大体,就越能凸显出他的荒唐和糊涂,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手。
终于,皇帝听不下去了。
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可怕,沉声说道:“既然是江黛的功劳,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让她自己来回话。”
皇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黛听到这话,连忙上前一步,身姿轻盈地盈盈下拜,动作优雅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惶恐。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当年为太后娘娘试药之人,的确是罪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连角落里的太监都听得见。
太后凤眸微眯,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审视和怀疑,紧紧地盯着江黛,问道:“你**满门被抄,你不心怀怨恨,反而愿意为哀家以身试药?这倒是稀奇得很。”
太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和试探,仿佛要从江黛的回答里找出什么破绽来。
江黛微微低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回答道:“**之罪,已得陛下天恩赦免。罪女不敢心存半分怨怼,只盼能有机会救太后娘娘于危难,好将功赎罪,报答皇恩。”
她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些说辞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背得滚瓜烂熟。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夸了一句:“好一个不计前嫌,深明大义。”
然而,她的话锋突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哀家且问你,当日试药到了最后关头,只剩下三味药草,你可还记得是哪三味?”
“罪女记得清清楚楚。”
江黛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倔强和自信。
“当日为了寻找解毒之法,试过了无数百草。最终,叶女医只甄选出了白植、褐乌、麻香这三味带有微毒的草药,是想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陛下。”
“放肆!”
太后怒目圆睁,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你竟敢在哀家面前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江黛本来就心里发虚,被太后这一声怒斥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头低得更低了,连抬都不敢抬起来。
此时,一直静静地侍立在旁边的太医院院首叶女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她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朗声说道:“当日试药试到最后,剩下的三味药,除了麻香草,另外两味乃是人参与灵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两种。”
江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忙抬起头抢着接话。
“对对对!正是人参与灵芝,是罪女记错了,记错了!我当时可能是太紧张了,脑子糊涂了,请皇上和太后恕罪!”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殿中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露出惊讶的神情,有的则是一脸怀疑,眼神里满是不屑。
叶女医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她轻蔑地看了江黛一眼,说道:“人参与灵芝都是大补之物,入药何须你来以身试毒?江姑娘怕是惊吓过度,昏了头了。竟敢在御前冒领救驾大功,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江黛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彻彻底底地中了圈套,掉进了别人精心挖好的坑里。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懊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质问,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声音虽然还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可我已经听到了,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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