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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鳞行

冰兰天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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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兰天使”的《烬鳞行》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木头震了一下,里面立刻传来沉重撞击,门缝里簌簌往外掉灰。鹿七喘得像要背过气去,手还死死抓着她衣角:“它会追吗?”“会。”阿烬把木盒夹到腋下,四下扫了一眼,“能挡一会儿。”鹿七母亲脸上全是汗,额发粘成一缕一缕:“往哪儿跑?镇口那边不能走,井水漫出来了,前街全淹了...

来源:cd   主角: 鹿七阿烬   更新: 2026-07-31 15:5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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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烬鳞行》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冰兰天使”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鹿七阿烬,小说中具体讲述了:猎女阿烬顺着龙的焦鳞痕迹,闯进一座被怪物占领的诡异小镇雾岚镇。这里神父拿活人做祭品,井水会爬出腐尸,全镇人都被迷香控制。阿烬一路打怪物、闯危桥、钻矿洞,和赤狼等人斗智斗勇。一路踏碎血印、斩断锁骨,在满是尸骸与黑雾的北岭绝境,撕开层层阴谋,寻一条不被献祭的生路。...

第6章

铁网缝里漏出来的热气很干,带着铁渣和焦骨味,贴在脸上像一层薄烫布。
阿烬眯起眼往里看。
检修格外面是一片半圆形炉台,地面铺着黑铁板,板缝里渗出暗红光。炉台中央竖着一座旧铸炉,炉腹裂了三道口子,裂缝里不见火,只有一团团翻卷的红雾,像血被烧热后不停鼓泡。炉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镇长。年纪五十上下,肚子不小,外套扣子崩掉一颗,正拿手帕捂鼻子,额头全是油汗。
另一个是个高瘦男人,穿褪色长褂,脖子上绕着细铜链,手里握一根短杖。杖头不是木,也不是铁,像一块磨得发亮的黑骨。
最后那个女人站得最靠近炉门。
她穿深红皮衣,衣摆短,靴筒高,头发挽在脑后,一根银钉横着穿过去。背影很直,肩窄,腰也细,像个城里来的贵客。可她右手戴的不是手套,是一层半透明的灰膜,指缝处隐约能看见暗金色纹路,跟阿烬在龙额上见过的印记有几分像。
鹿七在她旁边屏住气,眼睛瞪得圆。
阿烬伸手压住他后颈,示意别动。
炉台那边,镇长先开了口:“你总得给个准话。钟楼塌了,镇民也散了,再拖下去,山下商道那帮人迟早会报给巡城队。”
女人没回头,只伸手去摸炉门中央那圈凹槽。凹槽边缘嵌着七枚铜钉,钉头发黑,像被火反复烤过。
“巡城队?”她声音很轻,尾音却不软,“那群人来了更好。多几具骨头,炉温升得快。”
镇长脸皮抽了抽,没接这句。
高瘦男人问:“鳞不在我们手里,怎么开第二层?”
女人淡淡道:“它还在这里。龙鳞认主,也认血。拿走的人跑不远。”
她说着,忽然偏了下头。
阿烬心里一紧,立刻把灯芯压低。通风道顿时暗了一截。女人没看过来,只是鼻翼轻轻动了两下,像闻到什么味。
“外头进了小老鼠。”她说。
镇长猛地回头,手一下摸到腰间短枪。
鹿七肩膀一缩,阿烬已经先一步抬脚,猛踹检修格底下的松铁网。
哐一声。
锈烂的铁网整个翻进炉台,砸得火星四溅。镇长和高瘦男人同时一惊。阿烬借着这一下直接翻出去,落地时膝盖一弯,把冲劲全卸在前滚上。刚站稳,镇长已经拔枪。
砰。
**擦着她耳边飞过去,打在后头管道上,铁皮炸出一串火点。
阿烬一脚踹翻旁边的废油桶。油桶滚到镇长腿边,撞得他脚下一乱。她顺手抄起腰间短斧,甩手就掷。斧刃没劈中人,正砍在他握枪那只手的手腕上。镇长惨叫一声,枪掉地,手背立刻翻出一道深口,血喷到裤腿上。
高瘦男人反应也快,短杖一抬,杖头黑骨亮了亮。
阿烬眼前一花。
炉台上的红光像突然浓了几倍,热气从地缝里直冲上来,带着一股腥甜味。她脚底一沉,竟像踩进了刚凝住的沥青里。低头一看,鞋边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几缕细红线,正顺着靴帮往上爬。
术式。
她骂了句,抬刀去割。刀刃一碰红线,竟发出烧肉似的滋声。鹿七从通风道里爬出来,刚落地就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阿烬!”
“回去!”她厉声喝。
女人总算转过身。
她长得比阿烬想的年轻,最多三十出头,眼窝深,鼻梁直,嘴唇很薄。左脸颊靠近耳边的地方有一道旧伤,细细斜过去,像被什么爪子轻轻碰过一下。她看见阿烬,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刀,再落到她腰间那个鼓起的小袋上。
“果然在你身上。”她说。
阿烬手腕一翻,把藏在后腰的龙鳞抽了出来。鳞片一见炉光,表面环纹立刻亮起暗银色,热得她掌心发烫。
女人眼睛微微一缩。
“给我。”她伸手,“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知道?”阿烬用刀尖点了点她右手那层灰膜,“先说说你那只手是怎么长出来的。”
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觉得这问题有点有趣,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不是长,是借。”
高瘦男人急道:“赤鹭,别跟她废话!”
赤鹭。
阿烬把这名字记住了。
赤鹭没理他,只看着阿烬:“你追的是北山那条残龙,对吧。它伤得很重,伤口里钉了七道旧炉印,自己拔不出来。它在找人替它开锁,你正好撞上。它对你说了什么?北岭废炉?别信。它出来第一口先吃活人,然后才吃别的。”
“听着像你更懂它。”
“我当然懂。”赤鹭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靴跟敲在铁板上,声音清脆,“因为那些锁,是我师父一代代补上的。”
这句话一出,连镇长都愣了:“你可没说过这事。”
“你也没资格知道。”赤鹭语气没变。
阿烬盯着她:“既然是你们锁的,现在又来开门?”
“锁是旧人的主意,不是我的。”赤鹭看向炉门凹槽,“它活着,炉脉就活着。炉脉活着,灰境那边的门才能重新撑开。到时候矿铁、龙血、夜盐,什么都有。你见过外面的穷地方,一年挖不出半车像样的矿石,死几个镇子又算什么。”
鹿七在后头听得直发抖,小声骂了一句:“疯子。”
赤鹭耳力极好,目光扫过去:“小孩,嘴硬没用。”
她抬起右手,灰膜下的金纹一下亮了。
通风道口旁边那根漏水铁管砰地炸开,水珠带着锈渣扑了一地。鹿七吓得往后一滚。阿烬趁这一瞬抬枪——她手里没枪,空了半拍,才想起**早没弹了。高瘦男人抓住这个空隙,短杖往地上一顿。地缝里的红线猛地窜高,像一捆烧红的铁丝,直缠阿烬膝弯。
阿烬索性不躲,借着缠力往前扑,刀尖直奔高瘦男人喉咙。
那人吓得后仰,短杖去挡。刀刃磕在杖身,震得他虎口开裂。阿烬左手龙鳞一翻,狠狠拍在杖头黑骨上。
啪。
像滚油里落了块冰。黑骨杖头当场裂出蛛网纹,里面冒出灰白烟。高瘦男人瞳孔猛缩,张嘴要叫,喉头先鼓了一下,接着整条右臂开始发灰,皮肉像被石膏一寸寸封住。
“你干了什么!”他声音都变了。
“试试看。”阿烬说。
她自己也没料到龙鳞会有这用处,心里一动,立刻再拍第二下。男人这回连退都来不及,灰意已经爬到脖子根,脚下一绊,直挺挺摔在铁板上,身体发出瓷器似的脆响,竟裂了两道。
镇长脸彻底白了,捂着手腕连滚带爬往炉门后头躲:“我只是送货!我没碰锁!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赤鹭冷冷说完,手一抬。
镇长背后那扇半开的铁门缝里,忽然探出一根细长黑刺,噗地穿进他后腰。镇长眼珠几乎瞪出来,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完整声。黑刺一抽,他整个人像破口袋一样瘫下去,血顺着铁板缝往炉边流。
鹿七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阿烬也看清了,那根黑刺不是兵器,是某种活物的前肢。门后还有东西。
赤鹭却像早知道,只把手指搭回炉门凹槽,偏头对阿烬道:“你看,我不喜欢拖泥带水。鳞给我,我留你和那个孩子一条活路。”
“你这话自己信吗?”
“有时信,有时不信。”赤鹭说,“看你识不识趣。”
阿烬手里的龙鳞已经烫得快握不住。热量一阵阵往掌心里顶,像要她把它按到什么地方去。她目光一扫,落到炉门中央那圈凹槽上。槽口宽度,大小,边缘弧度……跟龙鳞侧边那道环纹几乎对得上。
赤鹭也看见了,声音立刻沉了一截:“别动。”
阿烬偏要动。
她没朝炉门冲,先一脚踹起地上那根断掉的黑骨短杖。短杖飞向赤鹭面门。赤鹭抬臂一挡。就这一挡的空档,阿烬转身扑到镇长**旁,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整具**便挡在自己和炉门之间。
下一瞬,门后第二根黑刺射出,噗地钉穿镇长肩胛,离阿烬脖子只差两寸。
血喷得很热。
阿烬借**当盾,俯身冲到炉门前,把龙鳞朝那圈凹槽狠狠按下去。
咔。
严丝合缝。
整扇炉门像被惊醒了一样,深处传出沉重闷响。嵌在门上的七枚铜钉一枚接一枚亮起暗金色,沿着门缝往外爬出细线。赤鹭脸色终于变了,扑过来就抓阿烬手腕。她右手那层灰膜碰到龙鳞边缘,立刻滋啦一声冒烟,像烙铁按在湿皮上。
赤鹭闷哼,硬是没松手。
“松开!”她喝。
“你先。”阿烬抬膝撞她小腹。
赤鹭被撞得退半步,手上更狠,五指几乎掐进阿烬腕骨。两人就在炉门前拧成一团。门里的东西已经被惊动,黑刺不止一根了,四五根细长肢节在门缝里来回划,刮得铁板当当乱响。鹿七急得直叫:“阿烬!”
“把喷壶给我!”阿烬喝。
鹿七愣了一下,赶紧从通风道口旁抓起顾梅尔给的冷盐水喷壶,用尽全力扔过去。壶在半空打了个转。赤鹭下意识去拦,阿烬反手一捞,正好接住,拧开嘴,冲赤鹭那只灰膜右手猛喷。
褐白色冷雾扑上去。
赤鹭手上的金纹像被冻住,光立刻乱了。她第一次露出明显痛色,手指一松。阿烬趁机抽身,抄起地上斧头,往炉门那七枚铜钉最亮的一处劈下。
铛!
火星迸开。
铜钉没断,却被砸得凹进去半截。炉门深处传来更重的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另一头拿拳头砸门。门缝一下胀开,黑红热风扑面。阿烬被吹得眼睛发酸,耳边竟又听见那条龙的声音,不在脑子里,这次像是从炉脉深处直接震过来。
“左三。拔钉。”
短,急。
她几乎没想,斧头一转,改劈左边第三枚铜钉。赤鹭看明白了,脸色发白:“别碰那个!”
阿烬用尽全力砍下去。
铜钉这回裂了。
裂口里不是金属,是一截干掉的黑色骨片。骨片一断,整扇炉门猛地一颤,门后那些黑刺同时缩了回去,像被什么更大的东西吓退。炉门正中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里面亮起的不是火,是一只竖瞳。
不是龙。
太小,太冷,也太黏。瞳仁像浸在黑油里的玻璃珠,四周是一圈圈细密肉褶。
鹿七倒退一步,后背撞上管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赤鹭不看他,死盯那道门缝,声音第一次急起来:“退开!快退开!”
阿烬冷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怕的是你蠢!”赤鹭猛地抬头,“门后关的不是龙,是吃锁的东西!旧炉印断一枚,它就会顺着炉脉钻出去!”
话音刚落,门缝里那只眼珠往上转了一下,像真听懂了。接着,缝隙里慢慢伸出一截舌头似的东西,细,黑,顶端裂成五叉,啪地舔过断裂的铜钉。
被它舔过的地方,金属立刻发灰。
阿烬后背一凉。
赤鹭厉声道:“把鳞***!现在!”
“***然后呢?让你继续开门?”
“我再开,也比它出来强!”
这话听着像真话。阿烬却没动。她盯着那截黑舌,脑子转得飞快。门后这玩意儿能吃锁,赤鹭怕它,龙也没提过它,说明这东西多半超出她原先计划。可眼下真把鳞拔了,赤鹭手里还有别的招,她和鹿七照样跑不出去。
门缝里第二条黑舌伸了出来。
赤鹭骂了一句脏话,忽然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匕,刀刃薄得像鱼骨。她没再冲阿烬,反倒一刀扎进自己那只灰膜右手。刀尖一转,血立刻顺着腕骨往下淌,血色竟不是红,是偏金的暗色。
她把那只流血的手直接按上炉门。
“封回去。”她咬牙低喝。
门上金纹一闪,像活物似的顺着她手臂往上爬。赤鹭额角筋都鼓出来,脸色一寸寸白下去。门缝里的黑舌立刻缩了半截,却还在扭。那只竖瞳更亮了,死死盯住赤鹭手上的血。
阿烬闻到一股奇怪味道。
不是血腥,是热铜和苦杏核混在一起,后劲发麻。她低头看自己掌中的龙鳞。鳞面环纹正和门上的金线互相抵着,像两把齿轮卡在一起。要么彻底开,要么彻底关,停在中间最糟。
鹿七也看出来了,声音发紧:“阿烬,怎么办?”
阿烬没答,先一步冲到高瘦男人裂开的**旁,把那根半石化的黑骨短杖拽起来。杖身还烫,裂口里夹着一点灰**末。她掂了下,转身朝炉门扑回去。
赤鹭看见她靠近,眼神凶得像要咬人:“别碰!”
“闭嘴。”阿烬抬手,把黑骨短杖整个塞进门缝。
门后那两条黑舌像闻见肉,啪地缠上去,一瞬就把杖头啃得发灰发脆。阿烬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左手按住龙鳞,右手握斧,朝门上另外两枚铜钉连砸两下。第一下偏了,火星擦过赤鹭肩头。第二下正中右侧一枚。铜钉崩出裂纹。
“你疯了!”赤鹭嘶声骂。
“我在喂它。”阿烬说。
门后的东西果然被新断开的骨片吸引,黑舌立刻改去舔右侧裂缝。门缝开得更宽,里头那只眼也挪近了半寸。阿烬却在这时猛地拔出龙鳞。
金纹顿时乱掉。
赤鹭那只压在门上的手被反冲震开,踉跄后退。炉门失去两股力量相抵,整个往内缩了一下,像有人从里头狠狠拽门。两条黑舌扑了个空,短短一瞬,全卡在门缝边缘。
“就是现在!”阿烬喝。
她抡斧,朝那两条黑舌交缠处砍下。
斧刃切进去半寸,阻力大得像砍湿牛筋。黑浆扑了她一脸。门后爆出尖锐嘶鸣,整个炉台都跟着一颤。鹿七捂住耳朵蹲下去。赤鹭也被震得跪了一下,口鼻溢血。阿烬咬着牙,双手压斧柄,再往下送。
噗。
两条舌头断了。
断口乱抽,喷出的黑液落在铁板上,腐得滋滋作响。门后的竖瞳猛地缩成一点,紧接着,一阵密密麻麻的撞击从更深处传来,像有整群虫子往门背后挤。炉门上其余六枚铜钉同时暗下去,裂缝却没有扩大,反而在缓缓回拢。
赤鹭抬头,看着这一幕,像不敢信。她喘了几口气,抹掉嘴角血,盯住阿烬:“你……”
“还没完。”阿烬打断她。
她忽然把龙鳞朝赤鹭扔过去。
赤鹭本能接住。
“你干什么?”她手一烫,差点脱手。
“不是想要吗,拿好。”阿烬说着,转身冲向鹿七,“走!”
赤鹭脸色骤变,立刻明白了。门上的金纹本来还在追鳞的气息,这会儿鳞到她手里,整扇炉门像活狗闻见骨头,门缝里残余的黑气齐刷刷偏向赤鹭那边。赤鹭骂出声,想把鳞丢掉,门后却又探出第三条更细的黑舌,直直朝她腕子卷去。
阿烬一把拎起鹿七,冲进检修通道。身后赤鹭喝道:“站住!”
紧跟着是金属相撞和人摔倒的声响。她没回头。通道里窄,风灯早掉了,只剩后头炉光把影子拖得乱七八糟。鹿七被她拖得直喘:“顾、顾梅尔他们——”
“去接人。”
两人钻出通风道,外头岔口那边已经亮起几盏灯。顾梅尔和石栓没听话跑,反而带着几个镇民守在拐角,手里举着铁锹和矿钩,一脸焦躁。见阿烬和鹿七出来,石栓立刻冲上来:“里面怎么——”
“别问,先走。”阿烬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矿钩,“后头有东西要冲门。”
顾梅尔眼尖,看见她两手空了,立刻皱眉:“鳞呢?”
“暂时给别人了。”
“你脑子进炉灰了?”老头嗓门一下高起来。
“她比我更需要。”阿烬抬手一指通道口,“要么现在跑,要么等着看她喂门。”
话音刚落,检修通道里传来一声短促惨叫。是高瘦男人的嗓子,叫到一半就断,像被什么塞住了喉咙。紧接着,赤鹭的声音也响起来,很远,却清楚:“把炉轨扳下来!堵岔口!”
石栓愣住:“她在帮我们?”
“她在帮她自己。”阿烬蹲下,手摸向地面旧轨钉,“但这会儿能用。”
顾梅尔反应最快,立刻招呼人:“撬轨!快!”
废炉里的旧轨道早锈透了,几个人一齐上手,用矿钩别、铁锹翘、石块砸,终于把最外侧一段半人长的弯轨扯了出来。阿烬拖着轨条往通道口推。铁条重得磨手,伤口又开始渗血,布条下发麻发热。鹿七也扑上来帮忙,脸憋得通红。
“你退后。”阿烬说。
“我不。”鹿七咬着牙,“我知道怎么卡。”
他还真知道。通道口上方有两道旧槽,原本像是给检修板插销用的。鹿七把轨条一头往上顶,另一头叫石栓和顾梅尔一起抬,三下两下卡死。紧接着又推来一辆废矿车,横着堵住下半截。车轮卡进石槽,发出一声闷响。
刚堵好,后头就撞了一下。
不是人能撞出来的力道。整辆矿车都往外跳了半寸,车斗里陈年煤渣哗啦直抖。通道深处亮起一线不规则的金红光,忽明忽暗,像有人提着烧红的心脏在里面走。
石栓喉头滚了滚:“这能顶多久?”
“看门后那位先吃谁。”阿烬说。
顾梅尔瞪她一眼,转身就走:“那就别在这儿等着算时辰。里层还有一条升渣梯,能通主炉背面。要真想活,就去找总闸轮,把整座废炉的风箱关死。”
鹿七一愣:“关风箱干什么?”
“炉脉靠风走。”顾梅尔把风灯重新点亮,“风一停,里面那东西爬得慢,门也不容易被撑开。龙要真在更下层,它也得喘口气。”
阿烬跟上他:“总闸轮在哪?”
“主炉背面,灰井上头。”顾梅尔头也不回,“我带路。你们几个,把能动的都叫起来,车别推了,人在前面跑,灯留三盏,剩下的油都给我。”
矿洞更深处传来第二下撞击。
比刚才更重。
堵口的弯轨发出刺耳摩擦,像指甲在磨骨头。鹿七母亲抱紧儿子胳膊,往前推了一把:“走,快走。”
阿烬最后看了眼那道被堵住的通道口。矿车底下,一缕极细的黑液正慢慢往外渗,沿着轨枕缝爬成一条亮线。她弯腰,用矿钩头蘸了一点,凑近闻。
还是那个味。热铜,苦杏核,里头压着一点很淡的龙血腥气。
她直起身,把矿钩往肩上一架:“顾梅尔,带我去灰井。”
老头没回头,只抬灯往右前方一晃,照亮一段往下斜的窄坡和坡底那扇挂满铁链的圆形小门:“灰井在那下面。你要关风箱,就得先进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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