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长生从退婚那日种田开始》,这是“拾文老道”写的,人物白文木虞照霜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退婚那日,白文木成了白家最大的笑话。未婚妻虞照霜当众退婚,宗门天骄冷眼旁观,族人急着切割,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枯木灵根的废材,此生只能在三亩荒田里烂成尘泥。直到深夜,旧井开始敲门。失踪者的名字被抹去,死人在门外低语,族谱长出新页,白骨刻着他的笔迹。白文木这才发现,所谓退婚只是第一声钟响,真正的灾难,是整个白家村正在被某种“终焉”一点点夺走姓名、记忆与存在。幸好,他觉醒了一个奇怪系统。不赐神功,不送仙剑,只给寿元、田地、名册和一把旧木尺。于是白文木开始种田,记名,查旧案,救活人,也审人心。忠诚者藏着背叛,背叛者守着旧誓,惜命者终会赴死,说谎者用命证明真诚。而所有谜团背后,那个看似普通的教书先生周砚生,似乎早已知道一切。包括白文木身上的系统。以及他真正的来处。...
第19章
第五日天亮时,村东荒田边排起了队。
白文木站在存名临署的木牌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开办事窗口”的压力。
昨日这块地还只是烂田。
今日它像突然被全村推上前台。
一张长桌,三册名录,几筐封签,几支笔,几只借来的凳子,外加裴守一这个人形安保系统,便构成了白家村目前最不像修仙宗门、却最能救命的地方。
白文木看着队伍,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古人诚不欺我。
基层工作,难度真的离谱。
排在最前面的是花婆。
她手里拿着一块旧布,布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我昨夜想起来一点。”花婆说,“我小时候,娘好像叫我阿绣。”
白文木没有立刻把“阿绣”写进正名栏。
他问:“是娘叫的,还是别人叫的?”
花婆想了很久。
“娘叫过。隔壁婶也叫过。”
“您娘姓什么,还记得吗?”
花婆摇头,又点头。
“像是姓南,或者蓝。河西那边口音重,我小时候也不识字。”
南。
这个字轻轻落在桌面上。
白文木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裴守一立刻看向他。
白文木没有回应。
“南”只是一个姓,天下姓南的人很多。
他不能一听见南,就条件反射想到南昌。那样太像被***钓鱼,属于现代互联网冲浪多年最应该避免的降智行为。
他在花婆的暂录下补:
花婆,疑小名阿绣。娘家姓待核,或南或蓝。河西旧村口枣树为证。
写完,木尺轻轻一响。
叩。
花婆笑了。
“有个‘待核’也好,听着像我还能再找找。”
白文木也笑:“是。待核不是没有,是先别乱认。”
花婆走后,李宽站到临署前,手里拿着白文木昨夜写好的公告。
他今日穿得比往日整齐,脸洗得很干净,连头发都用水压了压。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张爱传话的脸,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被委以差事后的紧张。
李宽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存名临署今日起行六条规矩。”
人群安静下来。
“一,凡登记姓名者,须说正名、小名、俗称、误名,旁人不得哄笑。”
“二,缺名、错名、异名、旧怨名,分册记,不得混为一谈。”
“三,以缺名逃债、嫁祸、夺产者,另记过错,不因名灾免责。”
“四,旧物、旧契、旧笔入册,须说明来处、经手、受益。”
“五,正式名录须有木尺压痕,无压痕者不认。”
“六,若夜中听见井边、草木、门外喊名,不答名,只答暗号。”
读到这里,人群里有人问:“什么暗号?”
李宽看向白文木。
白文木本想换一个正常点的。
但一想到裴守一昨夜严肃说出的那句“锄头不是剑”,又觉得改了反而破坏规则连续性。
于是他面不改色道:“锄头不是剑。”
人群愣了一下。
李宽硬着头皮补:“刀也要问路。”
一阵很轻的骚动后,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但这短短一声,像在紧绷的绳子上松开了一个结。
从退婚到旧井,从缺名到压水,白家村这几日一直被阴影压着。能笑一下,不代表不怕,只代表人还没有被恐惧压成石头。
白文木不介意他们笑。
暗号再中二,只要能让人记住,就比文绉绉的四字箴言有用。
前世无数安全提示告诉他:真正救命的东西,不能只适合挂墙上拍照。
要顺口。
要能喊出来。
李宽读完公告,果然没有加戏。
他脸憋得有点红,显然很想补两句“诸位切记切记”,但硬生生忍住了。
白文木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李宽,第一次公告,未加戏。
这是一种进步。
上午的登记比想象中顺利。
也比想象中更难受。
有人来补小名,羞得耳朵发红。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户说自己小时候叫“团团”,周围人差点笑喷,被裴守一扫了一眼,全体安静如鸡。
屠户涨红着脸道:“我娘叫的,怎么了?”
白文木认真写下:
赵猛,小名团团,屠户,善杀猪,怕*。
赵猛看着“怕*”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也要写?”
白文木道:“若有人假扮你,未必知道你怕*。”
赵猛一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还有一个年轻妇人来登记,她夫家人一直叫她“顺子的媳妇”。白文木问她正名,她说叫顾梨。
她说“顾梨”两个字时,声音很轻。
旁边婆婆立刻道:“写顺子媳妇就行,女人家名讳哪有这么要紧。”
顾梨的肩膀缩了一下。
白文木抬头。
“今日存名,不存关系称呼为正名。”
婆婆不满:“她嫁进来,不就是顺子家的人?”
白文木没有训她。
他已经发现,很多观念不是一句“你错了”就能处理。你说得越正义,对方越觉得你在摆架子。尤其这种代代传下来的称呼习惯,人不一定是故意恶毒,但结果一样会磨掉一个人的名字。
他只问顾梨:“你自己想怎么写?”
顾梨怯怯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脸沉着。
人群也看着。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问题。
白文木没有催。
顾梨手指攥住衣角,许久后才说:“写顾梨。”
白文木点头。
“顾梨,夫家白顺,非只称顺子媳妇。会纳鞋底,识三十七味草药,去年冬救过邻家**。”
顾梨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秦素在旁边轻声道:“我说的。那孩子是我亲戚家的。”
顾梨眼眶一下子红了。
婆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对。
白文木把笔放下,心里有点沉。
每一次登记,都像给一个人从人群里捞出来。
可也像从旧泥里拔钉子。
钉子连着肉。
***会疼。
辰时末,白衡带着账房人来了。
他把登记桌分成三处:正名、异名、争议。
白知礼也来了,站在异名桌旁。
他昨夜交出旧换笔盒后,整个人像少了点遮掩的壳。今**不再故意端着文书小吏的架子,只低头辨字,偶尔提醒某个老人:“您这个字户籍里写过另一种,不急,先并在旁边。”
白文木看见他与一个老佃户争“禾”字少一撇。
老佃户急道:“我不识字,你说少就少,我哪里知道?”
白知礼没有像从前那样不耐烦。
他拿出两张纸,一张写全字,一张写旧误字,摆给老人看。
“不是怪你,是怕这少一撇被井借走。”
老佃户看了很久,郑重点头。
“那你写全。”
白知礼道:“我写,您按手印。”
两人配合得笨拙,却有用。
白文木忽然觉得,存名临署像一**织起来的网。
每根线都不强。
秦素、白知礼、李宽、白衡、裴守一、白云骁、周老拐、陈守田。
这些人都带着自己的毛病、恐惧、利益和旧账。
但他们被迫站到同一张桌边。
这就是活人对抗旧井的第一种样子。
不是众志成城的热血场面。
更像一群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因为屋顶漏雨,不得不一起拿盆接水。
很不史诗。
但很真实。
午前,白云骁带着三名护卫从村口回来,脸色极差。
他没有当众说,只走到白文木身边,低声道:“出不去了。”
白文木抬眼。
来了。
“哪条路?”
“北路、南沟路、西坡路都试过。走到三里外,会回到旧井边。”
白文木合上手里的名册。
周围排队的人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却看见白云骁脸色,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白文木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白云骁道,“但马惊了。护卫白迟说,路上看见了自己家的门。”
“什么意思?”
“他在北路走出三里,本该见到山坳,却看见自家院门。门里有人喊***名字。他没答,按暗号回了,下一步就站在旧井旁。”
白文木心里微沉。
暗号有用。
但路已经被封。
他站起来。
“临署暂停半刻。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乱跑。”
人群骚动。
白岳一房的管事白显最先开口:“凭什么不让走?你一个退婚废……”
话说一半,他看见裴守一转头,硬生生把“废材”两个字吞了回去。
裴守一没有拔刀。
只是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确实很懂审时度势。
白文木没有理他,径直跟白云骁去村口。
白衡、白知礼、秦素、李宽留在临署维持秩序。白小满想跟,被秦素按住。
周老拐拄着拐杖也要去。
白文木道:“您腿不方便。”
周老拐骂道:“我腿不方便,眼睛还没瞎。封路这种事,问修井的不比问你强?”
白文木一想,点头。
陈守田在后面喊:“看水!路封了,水路未必封!”
白文木回头:“陈伯,您别动。我让人去看水。”
陈守田不满,但被儿子死死扶住。
村口北路原本通往山外集市。
路不宽,两边是野草和低矮灌木。白文木前几日也走过,虽然不熟,但知道三里外该有一块歪脖子石。
现在,他们走了不到一刻钟,雾起了。
雾不浓。
像早晨没散干净的薄白。
白文木立刻停下。
系统没有提示。
没有提示的时候最烦。
这说明要么系统也被遮住,要么危险还没触发。
白云骁道:“就是这里。”
裴守一走到前方,用刀鞘探路。
刀鞘探进雾里,没被吞,没变色。
白文木蹲下,看地上的车辙。
车辙一直往前。
但在雾边,车辙忽然折回,像一条线被人弯成环。
他拿木尺量地。
木尺刚贴到车辙边,轻轻一震。
叩。
白文木在册上写:
北路三里雾。车辙自折,路意回井。
“路意?”白云骁问。
“随便起的名字。”白文木道,“意思就是路本身被改了,不是我们迷路。”
周老拐蹲不下去,弯腰看了看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阵。”
白云骁皱眉:“不是阵?”
周老拐道:“阵要有阵眼,有灵力走向。这里没有。这里像……”
他说到一半,脸色更难看。
“像契。”
白文木抬头。
“什么契?”
“卖路契。”周老拐嗓音发哑,“我年轻时在旧契库见过一张残页,说白家初来这里时,曾向山神买路。用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作保,换村路通山外。”
白云骁脸色一沉。
“白家祖上买路?我从未听过。”
周老拐冷笑:“你没听过的多了。族里好听的事写进祖训,难听的事塞进契库,等抄手死光,就当没发生过。”
这话太狠。
白云骁没有反驳。
因为这几日出现的每件事,都在证明白家旧契库里埋的东西可能比祖坟还多。
白文木问:“一百三十七个名字,是谁的名字?”
周老拐摇头。
“残页没写全。只记得一句:路通十世,名归一井。”
名归一井。
白文木背后发寒。
也就是说,白家村的路能通山外,可能本来就和旧井有关。
现在旧井醒了,路开始收回。
不是有人临时布阵封村。
是旧契到期,或者被触发。
白文木忽然想起退婚日。
玄霜宗退婚,白家切割,他获得三亩薄田,系统觉醒,旧井响动。
这些事看似一件接一件,实际可能都被某种旧契串着。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退。”
白云骁问:“不试?”
“试,但不用人试。”白文木道,“人命不是探路石。”
白云骁点头。
他们回到村口。
可回来的路只走了三十步。
雾散。
旧井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同时停下。
旧井边的封禁还在。
井绳垂着。
水声很轻。
白文木看着井沿,心脏慢慢收紧。
北路的尽头,真的回到了井。
裴守一低声道:“少爷,我们刚才走的是回村方向。”
白文木道:“我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明明退回村口,却直接站到了旧井边。
旧井不只是终点。
它变成了路的解释权。
你往外走,归井。
你往回走,也归井。
这就很恶心。
现代导航遇到这种情况,大概会提示: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然后把你规划进棺材。
白文木压住心里的冷笑。
井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湿字。
不是刻上去的。
是水气凝成的。
十日。
两个字很淡,却让所有人看见。
白云骁第一时间挡在白文木身前。
裴守一拔刀半寸。
周老拐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发抖。
白文木没有答。
他拿出无字册。
系统文字终于浮现:
终焉局载入完成。
局名:十日存名。
范围:白家村、村东荒田、旧私塾、旧井、祖祠、南沟水路。
时限:十日。
当前:第五日。
主线任务更新:记录并守住范围内所有生者姓名,直至第十日天明。
失败条件一:宿主姓名归井。
失败条件二:生者名录缺失超过十之一。
失败条件三:第十日点名无人应答。
奖励:十日后结算。
提示:不要相信“只牺牲一个人就能结束”的说法。那通常是灾难最爱发的广告。
白文木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来了。
终焉局。
十日存名。
他这几日一直在猜“十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系统直接把牌摊在他面前。
不算友善。
但至少不再装。
白云骁看不见系统,只看见白文木脸色变了。
“怎么?”
白文木看着井沿湿字,声音压得很低:
“十日灾已经开始。今日是第五日。”
周老拐猛地抬头。
“第五日?那前四日算什么?”
“算开局。”白文木道,“也算给我们留了四天准备。”
周老拐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白云骁脸色凝重:“前四日已经这样,后五日会怎样?”
白文木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未知最让人恐惧。
但恐惧不能拿来当计划。
白文木深吸一口气。
“先回临署。把出不去这件事说清楚,不许添油加醋。白云骁,你带人守四路,但不要派人硬闯。周老,查卖路契。白衡二叔查旧契库残页。李宽负责公告。秦素安抚女眷和孩子。白知礼继续核异名。”
白云骁道:“你呢?”
“我去见族长。”
白景玄是在祖祠外见他的。
这位白家族长一夜之间像老了几岁。
他听完白文木的陈述,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装作镇定。
他只问:“系统说的?”
白文木心里一跳。
白景玄看着他:“你不必承认。周先生给你木尺那日,我便知道你身上有事。”
白文木没有说话。
白景玄继续道:“白家祖上确有旧契。族长只传一句,不传原文。”
“哪一句?”
白景玄闭了闭眼。
“十日井开,白氏先偿。”
这句话落下,祖祠外的风似乎都冷了。
十日井开,白氏先偿。
李宽昨夜听见的是“第十日开井,先点白氏”。
两句话不完全一样。
但意思接近。
白文木问:“偿什么?”
白景玄道:“不知道。历代族长都说,这是防后人忘恩负义的训诫。白家初祖在此立村,受过井神庇护,所以每年祭井。”
白文木差点笑出声。
井神庇护。
这套话术他太熟了。
前世很多荒唐**传到后来,都会披上“祖宗有深意”的外衣。至于当年是不是签了霸王条款、是不是卖了别人利益、是不是有人被迫按手印,后人只管把包装做漂亮。
白景玄看出他的讽刺,脸色没有变。
“我知道你不信。”
“族长信吗?”
白景玄沉默片刻。
“以前信一半。”
“现在呢?”
“现在不敢信。”
这已经很难得。
一个家族掌权者最难的不是认错,而是承认自己继承的东西可能从根上就有脏。
白景玄问:“你要我做什么?”
白文木道:“第一,公开白家村被封锁,不许私下把消息压住。越压越会出谣言。”
“可以。”
“第二,临署登记必须覆盖全村,包括白氏主脉、旁支、佃户、外姓、奴仆、暂居商贩。不得按身份分先后。”
白景玄皱眉。
这会触动很多人的神经。
但他最终点头。
“可以。”
“第三,祖祠、旧契库、账房、药圃所有旧册,允许临署调阅。”
白景玄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白文木道,“意味着白家的脸可能保不住。”
白景玄苦笑。
“你倒直接。”
白文木道:“命都快保不住了,脸可以先挂二手平台。”
白景玄没听懂二手平台,但听懂了脸可以不要。
他叹了口气。
“可。”
“**。”白文木声音低了一点,“若有人提出用旁支、佃户、外姓顶名偿井,族长必须站出来压住。”
白景玄的眼神终于变了。
“已经有人提?”
“还没。”白文木道,“但一定会有。”
他太了解人性里的这根刺。
灾难一来,最先出现的往往不是共同承担,而是寻找可牺牲的人。
谁最弱,谁最没有话语权,谁平时就被认为“不那么重要”,谁就容易被推到祭台前。
白家村有主脉、旁支、佃户、外姓、仆役。
层级这么清楚,旧井只要轻轻吹一口风,就会有人开始算:
若只死一个,能不能别死我家?
白景玄沉默很久。
“我会压。”
白文木没有满意地点头。
他只是说:“压不住时,提前告诉我。”
白景玄看着他,忽然道:“你真不像从小在白家长大的人。”
白文木心里一紧。
白景玄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像无意间碰到某个深处。
他半开玩笑道:“可能我比较叛逆。”
白景玄没有笑。
“周先生当年给你补名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白景玄看着祖祠门前的香灰,声音很低:
“他说,这孩子不是白家养出来的木头。”
白文木背后微凉。
不是白家养出来的木头。
这句话如果只是夸他有灵气,未免太绕。
可若另有所指……
白景玄却没有继续说。
“去做事吧。十日灾若真来,白家至少不能死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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