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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迎她》是作者“半瓶榴莲奶”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薛祚李娥奴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竹马薛祚嫌我木讷呆憨。为捉弄我,提亲时故意把聘雁换成大鹅。那鹅凶悍,见人就啄。我狼狈奔逃,薛祚却得逞地笑:「大雁伶俐,不似你笨。这呆头鹅配你正好。」...
3
京中流言愈演愈烈。
后来竟讹传成我拒婚薛*,是觊觎太子妃之位。
这出闹剧终是惊动了圣上。
偏偏此时,始作俑者已携表妹往洛阳赏牡丹去了。
我本欲给远在扬州的阿爹写信商议。
却先接到了中宫懿旨,召我入宫。
乘轿往皇城去时,我心里七上八下。
皇后毕竟是薛*姑母。
流言既已传到御前,她必定听说了我不仅拒了薛家亲事,还妄图染指东宫。
我怀着一腔惶恐踏入未央宫。
皇后娘娘早已在殿上等候。
她大约是看出了我的拘谨,只笑着将我拉到身侧坐下,又朝宫女们使了个眼色。
片刻工夫,五六个宫女鱼贯上前,各端一盘精巧点心,在我面前次第排开。
皇后娘娘莞尔:「沈姑娘,你瞧瞧这些,可有合你胃口的?」
刚出笼的点心香气馥郁,勾得人食指微动。
在皇后娘娘温和的目光下,我忍不住拈起一块红绫饼餤送入口中。
饼皮酥脆,入口即碎,莲蓉的甜香瞬间弥漫唇齿。
我脱口轻叹:「好香。」
于是一块接一块地尝了下去。
大约是点心的香甜抚平了紧绷的心弦。
待皇后娘娘问起我对《娥奴叹》那出戏有何看法时,我竟不假思索道:
「十分鄙俗,像是酸儒们的妄想。」
话一出口,我才惊觉失态,慌忙便要起身请罪。
却听皇后娘娘掩唇轻笑:
「果然,我也觉得那出戏俗不可耐。」
她敛了笑,正色道:
「那些书会才人,总爱写女子贪财好利。而君子品性、才干学识,女人都不入眼。仿佛世间所有女子,都是因他身无长物才不肯垂青。
「可你若说他是在讥讽嫌贫爱富,结局偏又是穷书生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好教曾经瞧不起他的女子追悔莫及——殊不知,他们笔下的女人,映射的恰恰是他们自己。」
我不由怔住。
皇后娘**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有些人自诩君子,却只敢含沙射影。
「沈姑娘,此事绝不怪你。」
我自幼读过不少书。
可此刻翻遍腹中所学,竟寻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当下的心绪。
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掌心渡过来,沿着血脉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可偏偏心口又酸胀得厉害,几乎要落下泪来。
之后,皇后娘娘又同我说了好些话。
她没问我为何拒婚。
也没问京中流言有几分真假。
只讲起祖父任太傅时,如何严厉教导她与陛下。
她口中的祖父与我记忆中喜容可掬的样子很不一样。
听着听着,我竟觉得祖父仿佛又在我的世界里多活了一程。
临走时,皇后娘娘赠了我一只玉镯。
那镯子水头极佳,通体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愧不敢受。
她却径直塞进我手中,耐人寻味地笑道:
「迎她,我今日一见你,便觉投缘。你戴上它,旁人看了自然知道有贵人替你撑腰,便再不敢妄议什么了。」
回府的路上,我心头阴霾尽散,暖意充盈。
自阿娘去后,我已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即便在薛夫人身边,也不曾有过。
回到靖文公府,还未踏进书房。
素榕便攥着两封信匆匆迎了上来。
一封是阿爹寄来的。
他半月前便写道,下月将调任回京。
我算了算,约莫就在端阳节前后。
自阿爹四年前调任扬州,我们父女便只能每月靠书信联络。
我实在想他。
素榕又递来另一封。
是薛*临去洛阳前遣家丁送来的。
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可说,也不想知道。
便吩咐素榕将信送去柴房一并烧了。
随后我召集府中家丁,命他们在阿爹回府之前,将整座靖文公府上上下下彻底洒扫一遍。
诸事安排妥当,已是暮色四合。
门前却又有宫人携旨而至。
与白日前来宣召的宫人不同,来者身后还跟着数名小黄门,捧着不少金帛珠玉,及一双大雁。
内侍笑得恭谨:「沈小姐,请听旨吧。」
我思忖一瞬,只当是与阿爹调任有关,上前跪伏听宣。
徐内侍清了清嗓子,扬声宣道:
「靖文公女爱慕荣华,恰巧吾儿尊贵无极。
「珠联璧合,甚相配之。
「择吉日,册封为太子妃,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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