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代号FT0001》内容精彩,“清风明道”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沐泽方舟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代号FT0001》内容概括:沐泽从休眠舱里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浑身肌肉萎缩,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窗外是漆黑的深空和密密麻麻的星星。他的连体服胸口印着一串编号——FT-0001。一个灰白头发的将军告诉他三件事:你叫沐泽,你跟着我,剩下的事情自己去学。他不知道这艘方舟从哪来、往哪去。他不知道方舟上五千万人经历过怎样的末日逃亡。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塞进休眠舱,和一堆被标注为“核心任务组”的秘密一起运上船。脑机接口灌进来人类几千年的全部知识。格斗教官被他放倒之后说这小子是怪物。射击教官看着他的满环成绩说他拆枪的手不像人手。飞行模拟器里他的驾驶曲线平滑得像飞控计算机。但他弹肖邦的时候,站在门口听的人说了一句:音符都对,但没有味道。他不懂什么叫味道。他的记忆是一张白纸,他的过去是一个锁死的档案,他每一次想查自己的来历,屏幕上弹出的都是同一行红字:访问受限。直到他翻出一页没删干净的旧档案,看到了两个字——“清洗”。而在他追问真相的同时,舰队外围的探测器截获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号。规律,稳定,像心跳。也像某种警告。未来的他究竟是人类的希望还是灾难,一切答案等着他去寻找。...
第11章
沐泽站在虫洞入口前,最后一次检查了装备。逆向信号源固定在作战服内侧,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隔着织物贴着肋骨,像一个嵌入体内的秒表,正在倒计时。塞恩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数据板,没有说话。该说的已经在训练场上说完了,渗透路线、防御节点分布、信号植入坐标、撤离窗口。剩下的只有做。
“虫洞锚定完成。”艾琳娜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目标为收割者侦察舰外围空域,距离舰体约几百米。你弹射出去之后有极短的时间窗口进入舰体。错过这个窗口,侦察舰会驶出虫洞覆盖范围,下一次机会在不确定的未来。”
沐泽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到艾琳娜站在控制台后面,淡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她没有说出口。
“等我回来,”沐泽说,“你欠我一个答案。”
艾琳娜的嘴角动了一下。“等你回来。”
沐泽踏入了虫洞的入口。蓝光在他周围炸开,他感到身体被拉伸、压缩、折叠,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完整的感官重置。新激活的先行者感知框架在穿越虫洞时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将神经冲击分散到整个感知场外围,像一道缓冲层包裹着他的大脑。他清醒地经历了穿越的全过程,黑暗、光、黑暗、光,然后一颗巨大的金属结构出现在他面前。收割者侦察舰。
它的体型比长风舰更大,形状不规则,没有任何对称的美感。外壳是深灰色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被腐蚀过的金属,又像是某种**组织的血管网络。没有舷窗,没有信号灯,没有任何人类航天器上常见的功能性标识。整艘舰像一块从地球海底捞出来的、长满了藤壶的暗礁。
沐泽启动了**推进器。几百米的距离在太空中转瞬即逝,他在侦察舰外壳上找到了一道缝隙,先行者的情报显示这里有一个维护舱口,用于收割者内部维护单元进出。舱口周围的纹路比舰体其他部位更密集,颜色从深灰过渡为暗红,像愈合过的疤痕组织。他伸出手,按在纹路最密集的位置,先行者的感知框架自动激活,电磁场数据流沿着他的指尖注入舱口的控制系统。零点几秒后,舱口无声地滑开了。
内部走廊狭窄而低矮,墙壁是同样的深灰色材质,表面有细微的脉动。他贴在墙壁上,感知框架全开。整艘舰的能量分布在他意识中展开,像一张用光线编织的三维地图。他能感觉到防御节点的位置,能量屏障的波动频率,巡逻机械体的移动轨迹。这些信息不需要分析,直接以本能的形式进入他的大脑,比视觉更直观,比听觉更精确。
第一道能量屏障在左前方不远处,以低频脉冲模式运行,每隔一段时间有一个短暂的衰减窗口。他的先行者基因标记在这里发挥了作用,屏障在他靠近时自动降低功率,让他通过,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第二道屏障的脉冲频率和第一道不同,他用感知框架捕捉到衰减窗口的变化规律,精准地在窗口打开的零点几秒侧身穿了过去。
巡逻机械体沿着固定路线移动,球体表面嵌着数个传感器节点,不断发射扫描脉冲。他等一个机械体经过自己藏身的凹槽时,用感知框架向它发送了一个伪装的敌我识别码,机械体的扫描脉冲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继续沿着路线移动。前方不远处就是核心区域。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挡住了去路,门体表面没有控制面板,只有一个极小的感应触点。他用感知框架分析触点的能量特征,发现它需要的是先行者基因标记的完整频谱,这是收割者内部的高安全级通道,只允许携带完整先行者标记的生物通过。
他的标记不完整,他在模拟训练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塞恩教过他一个办法,用感知框架的电磁场输出模拟完整标记的频谱,将不完整的部分用外部信号补全。代价是激活全频谱后他的位置会短暂暴露,有几秒的窗口期会触发内部安全扫描。他需要在扫描完成之前完成植入并撤离。
补全信号,他将手掌按在触点上。防爆门滑开,核心区域在他面前展开。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舱室,直径至少上百米,舱壁表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个发光的节点。节点之间连着极细的光纤,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球体,大小和先行者议事厅里那个光球接近,颜色是暗红色的,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像一颗在黑暗中缓缓跳动的心脏。他找到了信号植入坐标,就在核心节点正下方的数据总线上。
他启动了**推进器,朝核心节点飞去。红色光球在他头顶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舱壁上的神经网络亮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消失在球壁边缘。他在数据总线前停下,从作战服内侧取出逆向信号源。信号源的体积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键。他将它贴在总线上。信号源自动激活,外壳亮起淡金色的光。接入进度在零点几秒内跳到百分之百。
核心节点正上方,红色光球突然停止了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一瞬间转为刺眼的亮红,整个舱壁上的神经网络同时亮起,像无数条被点燃的导火索。他已经暴露了。他转身朝出口飞去,**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身后,红色光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收割者的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低频冲击波,带着愤怒,带着杀意。
他冲过第一道防爆门,第二道,第三道。能量屏障在他身后一层层关闭,巡逻机械体从四面八方涌来,敌我识别码已经失效。他用感知框架扫描前方路线,发现所有标准撤离通道都已被封锁。只剩一条路,维护管道。管道的入口在走廊天花板,他用感知框架强行撬开入口格栅,钻进狭窄的管道,在黑暗中爬行。管道内壁上覆盖着黏滑的有机物质,每一次触摸都像是在摸某种冷血动物的表皮。
管道尽头是外壳上的一个废弃排料口。他用感知框架破解了排料口的锁定装置,舱门炸开,他弹射入深空。身后,收割者侦察舰的外壳正在发生剧烈的能量波动,逆向信号源已经从内部开始引导先行者舰队的跃迁坐标。他完成了任务,现在需要回到虫洞撤离点。推进器燃料已接近耗尽,虫洞入口在前方不远处闪烁,淡蓝色的光芒在深黑色的天幕上像一颗孤独的星星。他朝那颗星星飞去。
剧烈的爆炸在他身后发生,没有火光,只有能量冲击。收割者侦察舰的核心在逆向信号源的引导下被先行者舰队精准命中,整艘舰在几秒内从内向外解体。冲击波追上他,把他推进了虫洞入口。蓝光吞没了一切。
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方舟。小川。物理课。
方舟指挥中心的警报声在沐泽坠入虫洞的同时全面拉响,顾衍站在指挥台前,面前的星图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探测器阵列已经追踪了这些信号源数个月,每一次信号更新都让它们的轨迹更加清晰。收割者的舰队正在改变航向。
“将军。”通讯官摘下耳机,声音发干,“外围探测器确认。收割者舰队的先遣编队已经进入方舟外围警戒圈。数量不明确,至少十几艘。其中一艘的航向直指方舟。预计接触时间……”
他顿住了。
“说。”顾衍的声音很沉。
“不到一个小时。”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键盘声同时停了。顾衍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慢慢收紧。沐泽已经离开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方舟的探测器阵列一直在追踪收割者舰队的动向,试图找到绕开它们的航线。没用。收割者不是靠航线来追踪目标的,它们靠的是信号,先行者的信号,FT序列的信号。方舟上有一千万个信号源,每一个人的脑机接口都在发出电磁波,五千万人的电磁噪音在深空中像一座灯塔。而收割者,已经锁定了这座灯塔。
“全舰进入一级战备。”顾衍按下全频道广播键,“所有平民撤离至指定避难舱段。护卫舰进入防御阵型。寒刃中队,全部升空。”
他顿了顿。
“这不是演习。”
方舟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警报声填满。居住环的走廊里,应急广播反复播送着避难指引,居民们从舱室里涌出来,被铁壁士兵引导着朝避难舱段移动。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穿着睡衣光着脚跑出舱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那个卖果汁的老人推着小车站在人群中央,扬声器里的老歌还在吱吱呀呀地响,被警报声盖得几乎听不清。
韩小川站在顾衍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那只书包。书包带已经换了第三次,这次他用的是工业环维修站领的标准尼龙带,扣子是全新的。碎屏的数据板塞在书包最里面,物理作业夹在扉页,第一页第一行还是他哥写的那行字:推进器推力公式,适用于标准巡航速度。他跟着避难人群走过长廊,在最后一刻折返回来,跑到顾衍面前。
“顾将军,我哥会回来吗?”
顾衍低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眶是红的,声音在抖,但他站得很直。这几个月他长高了一点,校服袖口不再短一截了,肩膀还是窄,下巴的轮廓比之前硬朗了些。
“他会回来。”顾衍说,“他答应过你。”
“那如果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在打仗。”
“那他就更会回来。”顾衍蹲下来,把韩小川书包上歪掉的带子重新拉正,“你哥在方舟上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护着别人。他护过你,护过我,护过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他不会在方舟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
韩小川点了点头,抱着书包朝避难舱段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顾将军!推进器还亮着呢!”
顾衍站在指挥台前,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推进器还亮着呢。方舟还在往前走。他们还没输。
外围探测器阵列上的红色光点已经近在咫尺。十几艘收割者舰艇排成一个锥形突击阵型,最前面那艘的轮廓已经能在光学探测器的屏幕上看到,深灰色的不规则外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将军,目标已进入寒刃中队射程。是否开火?”
“等它们先动。”
收割者舰艇在距方舟一定距离外停了下来,没有开火,没有发射任何武器。只是停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方舟,像一群鲨鱼在吞噬猎物之前先观察它的伤口。顾衍盯着屏幕上那艘领头的舰艇,等待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通讯频道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深处的,低沉、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生锈的刀片在骨头上划过。
“人类。你们窝藏了先行者的遗物。交出FT序列。交出基因携带者。否则你们将和先行者一样,成为宇宙中的尘埃。”
顾衍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是方舟上少数几个没有被先行者基因标记的人,收割者竟然能通过他的脑机接口直接侵入他的意识。这种技术的恐怖程度远超任何一种能量武器。他强迫自己的心率恢复正常,按下全频道广播键。
“这里是方舟安全与防卫部队上将顾衍。不明舰队,你们已进入方舟警戒圈。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意图。”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类似笑声的震颤。
“我们已经表明了意图。交出FT序列。交出基因携带者。否则我们将自行提取。自行提取的过程会对你们的舰体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损伤。你们还有一段时间考虑。”
通讯中断。屏幕上,十几艘收割者舰艇开始改变阵型,从锥形突击阵型展开为包围圈。它们在等待。等待方舟交出收割者眼中的“遗物”。沐泽不在方舟上,它们不知道这个事实,或者知道但不在乎。它们要的是基因携带者。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默。顾衍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那道包围圈缓缓合拢。然后他按下通讯键。
“苏珩。”
“在。”
“寒刃中队,准备出击。”
“明白。”
苏珩坐在长风舰的指挥席上,手指已经扣在了武器系统启动键上。机库的弹射轨道上,所有寒刃战机亮起了待命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护腕缠得整整齐齐。她想起沐泽第一次实飞那天,坐在**箱上缠护腕,沐泽说“不紧张”,拇指却在搓食指侧面。她当时说没关系,第一次出征谁都有小动作,鸟起飞之前都会抖一下翅膀。
她按下全频道广播键,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每一次训练简报一样:“寒刃全体注意,我是苏珩。这次不是演习。敌我力量悬殊,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争取时间。争取到沐泽回来。争取到先行者舰队抵达。争取到方舟上每一个人安全撤离至避难舱段。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飞行员。现在证明给我看。”
一百八十架寒刃战机从各艘护卫舰的机库倾巢而出,在方舟外围展开防御阵型。苏珩坐在长风舰的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她嘴角那道疤在冷光灯下弯了一下。
“沐泽,你要是敢不回来,我把你的训练评分全部改成不及格。”
方舟的避难舱段在居住环最内层,厚重的防爆门将所有平民封锁在安全区域内。韩小川坐在角落的地板上,书包抱在怀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婴儿在哭,老人在祈祷,一个母亲在给两个孩子讲故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台碎屏的数据板,打开。屏幕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还能亮。他翻到他哥离开前给他整理的那份深空航行公式笔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开始写。周围的人在哭,在祈祷,在低声交谈。他只听到自己的笔触在屏幕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他写道:哥,物理竞赛我进复赛了,推进器推力公式我已经会推导了。
他写道:顾将军说你会回来。我知道你会回来。你答应过的事,从来都算数。
他写道:我们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但如果你收到了,快点回来。不用带外星人,不用带礼物。你回来就好。
他把文档保存,关上数据板,重新塞回书包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避难舱段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是一句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
“哥,我有点害怕。”
方舟外围,寒刃中队已经和收割者舰艇交火了。能量束在深空中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寒刃战机的等离子炮命中收割者舰体时只能留下极浅的灼痕,收割者的能量武器击中寒刃时却是直接贯穿。苏珩在指挥频道里听到一个又一个呼号消失,手指在武器系统控制台上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争取时间。但她更想知道,沐泽,你在哪?
在方舟最深处,核心区医疗隔离区的监控室里,值班医生盯着沈夜的脑电波监测屏幕,手里的咖啡杯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沈夜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焦点,像长时间困在迷雾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岸。他的嘴唇在动,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然后监测仪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声音。沈夜在隔离舱里,身体被束缚带固定在特制椅子上,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在隔离舱外,值班医生把扬声器音量推到最大。整个监控室里回荡着沈夜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喊声。
“快跑。它们来了。快跑。”
在远离方舟的深空中,一道蓝色的裂缝忽然撕开了黑暗。蓝光收敛,一个人影从光中弹射而出,**推进器的燃料几乎耗尽,只够维持姿态稳定。沐泽睁开眼睛。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疼,作战服右袖被撕裂,**的前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灼伤,皮肤焦黑,边缘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他没有在意。他的目光锁定在正前方,方舟,银色的圆盘安静地悬在深黑色的天幕上。
以及方舟周围,那十几艘正在展开包围圈的收割者舰艇。
他的感知框架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全区域扫描。方舟外围正陷入苦战,寒刃中队仍在抵抗。避难舱段已经封锁,五千万平民的生命信号聚集在居住环最内层,像一团在狂风中努力燃烧的篝火。收割者舰队的先遣编队已经展开包围圈,后续还有更多信号正在跃迁途中。
他在意识深处,用先行者的通讯协议发出了一条信息,给艾琳娜。
“逆向信号已植入成功。但方舟正在遭受攻击。我需要支援。立刻。”
几秒后,艾琳娜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清晰而急切。“舰队已就绪,需要精确的跃迁坐标。把你看到的收割者指挥舰坐标发给我。”
沐泽闭上眼睛,感知框架全开。电磁场数据在意识中展开,整片空域的敌舰分布一览无余。收割者舰队排成一个锥形突击阵型,所有舰艇的能量波动都以同一艘为中心,那是一艘体型更大的舰艇,隐藏在突击阵型的后方,暗红色光球在核心深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在向外发送指令。
他捕捉到了那个信号。锁定坐标。发送。
“坐标已锁定。跃迁倒计时开始。”艾琳娜的声音顿了一下,“沐泽,方舟能撑到我们抵达吗?”
沐泽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那艘银色的圆盘,以及圆盘周围正在殊死战斗的一百八十架寒刃战机。他的**推进器燃料还剩最后一点,刚好够飞到方舟外围。从方舟外围到收割者指挥舰,这段距离没有推进器他也能过去,寒刃战机还有一架停在机库里,他的那架。
“能。他们一定能的。因为我还没回去给我弟补物理课。”
他启动**推进器,朝方舟飞去。身后,深黑色的天幕上,一道又一道蓝色的裂缝正在撕开黑暗。先行者舰队的跃迁光芒连成一片,像一颗又一颗被点燃的恒星。方舟外围的寒刃中队仍在殊死战斗,苏珩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收起她特有的松散,尾音微微上扬,像每一次训练简报结束时那样:“寒刃全体注意,支援舰队已抵达。现在开始反击。保持队形,不要冒进。”
她顿了顿。
“沐泽,是你叫的人吧?我就知道你没死。”
沐泽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调整**推进器的方向,对准方舟机库的入口。方舟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机库的对接引导灯在黑暗中闪着恒定的绿光。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先行者的舰队正从虫洞中涌出,和收割者的舰艇绞在一起,能量束在深空中交织成一片刺眼的光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收割者的先遣编队有十几艘,后续主力舰队数量不明。沈夜在隔离舱里嘶哑地喊着快跑。韩小川在避难舱段里给一台碎屏的数据板写永远不会发出去的消息。苏珩在指挥频道里说我就知道你没死。顾衍在指挥中心盯着屏幕上的包围圈,手里攥着那张翻译纸,纸上写着“等我”。
他还没兑现那张纸上的承诺。他快了。
方舟机库的对接舱口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明亮的白光从里面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一片暖色。他在机库里降落时膝盖软了一下,单手撑住地面,灼伤的左臂在落地时撞到了起落架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住牙,站起来,朝最近的那架寒刃走去。
“沐泽。”耳机里传来顾衍的声音,沙哑,沉稳,像一块被压了太多重量但还没断的钢板,“你的状态还能飞吗?”
“能。”沐泽爬上驾驶舱,手指按在操纵杆上。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液压反馈、座椅支撑、仪表亮度,一切都没变。
“苏珩,指挥权移交给你。我去解决那艘指挥舰。”
“沐泽”苏珩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去吧。活着回来。你欠我的训练评分还没改完。”
“明白。”
寒刃战机弹射而出,引擎的咆哮声在整个机库里回荡。沐泽握着操纵杆,感知框架把整片战场的数据直接灌入他的意识,每一艘敌舰的位置、每一条能量束的轨迹、每一个防御节点的薄弱环节。收割者指挥舰藏在突击阵型的后方,暗红色的核心在舰体深处脉动。他需要穿过三层火力网才能接近它,而他只有一架寒刃。
他推了一下操纵杆。寒刃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切入战场,从两艘收割者舰艇之间的空隙穿过去。空隙只有极窄的一段距离,收割者舰艇的边缘能量场在空隙两侧形成两道看不见的壁障,稍一偏离就会被能量场撕成碎片。他的感知框架将空隙的精确尺寸和变化速率实时投射在意识中,操纵杆在他手里像一根探针,每一次微调都恰好避开能量场的波动峰值。穿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收割者指挥舰的核心近在眼前。
那艘舰的体积是方舟的三分之一,暗红色光球在舰体深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在向外发送指令。他用感知框架扫描了指挥舰的防御节点分布,发现核心区域周围有数十道能量屏障,每一道的脉冲频率都不同。他的先行者基因标记能通过一部分,剩下的需要手动破解,扫描脉冲响应窗口,计算衰减周期,在窗口打开的瞬间穿过。他在模拟训练中做过这个,在实战中更快。因为实战中他没有退路。
第一道屏障破解。第二道。第三道。暗红色光球就在前方,悬浮在球形舱室的正中央,和他在侦察舰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光球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脉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人类。”那个声音又来了,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你体内有先行者的遗物。你以为激活了感知框架就能理解我们。你什么都不理解。”
“我不需要理解你们。”沐泽从作战服内侧取出了另一个装置,是一个引爆器。先行者给他的装备里,除了信号源,还有一个微型聚变引爆装置,设计用于在撤离后摧毁渗透目标的核心设施。“我只需要阻止你们。”
他将引爆器贴在核心节点上,按下启动键。引爆器的外壳亮起淡金色的光,接入核心系统,倒计时开始。暗红色光球的脉动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光纹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剧烈收缩。刺眼的白光从核心深处涌出来。
他转身朝指挥舰外壳的裂缝飞去。身后,引爆器的淡金色光芒和暗红色光球交织在一起,球形舱室的墙壁开始龟裂,裂缝沿着神经网络扩散到整艘舰的每一个角落。他冲出裂缝,弹入深空。身后的指挥舰正在解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在深黑色的天幕上绽开成一朵无声的烟火。冲击波追上了他,把他推向方舟的方向。他用最后一点燃料稳住姿态,看着远处那个银色的圆盘,机库的对接引导灯还亮着,恒久而低沉的蓝光在深空中像一座灯塔。他朝那座灯塔飞去。
方舟机库里,地勤人员已经撤出了一部分区域。沐泽的寒刃战机在弹射轨道尽头降落,机身表面布满了能量灼烧的焦痕,左侧机翼有一道从翼根延伸到翼尖的裂口。座舱盖滑开,他撑着座舱边缘想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从座舱里滚落出来。他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灼伤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作战服右袖完全撕裂,**的皮肤上全是细碎的划痕和焦黑的灼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下降,血液在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暗。
但他还活着。任务完成。逆向信号已植入,收割者指挥舰已被摧毁,先行者舰队正在扫荡残敌。方舟还在。推进器还亮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机库入口传来。韩小川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断过好几次的带子在肩头晃荡。他在避难舱段里听到机库方向传来的广播通报:“特殊安全顾问沐泽上校已返航。”拔腿就跑,从小推车老人身边跑过,从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卫身边跑过,从走廊里每一个还在忙碌的铁壁士兵身边跑过。他跑到沐泽面前,弯下腰,气喘吁吁,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下来。
“哥。”
沐泽躺在地上,扭过头看着他。韩小川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扶他,又不知道该碰哪里,他哥身上到处都是伤,左臂的灼伤还在往外渗淡红色的组织液,右手的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少年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在发抖。
“你的物理课怎么样了?”沐泽问。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韩小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被人找麻烦时用来撑着体面的勉强弧度,是他哥还活着、还在地板上躺着、还在问他物理课的那种笑。
“复赛进了。推进器推力公式我已经会推导了。”
“好。等我起来,给你讲下一章。深空推进系统的辅助引擎推重比。你上次说不太明白的那部分。”
韩小川点点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沐泽作战服焦黑的袖口上。他抬起袖子擦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
“哥,你是不是又没带外星人回来?”
沐泽躺在机库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看着弟弟那张又是眼泪又是汗水的脸,嘴角动了动。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欠着艾琳娜一个答案,等他活着回去,她会回答他那个问题:如果方舟选择把他当武器,先行者会接受吗。而现在,他也有一个问题要问韩小川。一个他从苏醒第一天就在找答案的问题。他找了很久,找过了训练场、找过了遗迹、找过了先行者母星、找过了收割者指挥舰的核心舱室。现在他想问问这个抱着书包、喘着粗气、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这个他从**区窄巷子里捡回来的弟弟。
“小川。”
“嗯?”
“你觉得我像人吗?”
小说《代号FT0001》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跪在冷库求生后,我手撕绿茶未婚妻
相亲对象嫌弃我是臭卖鱼的,可我卖的是蓝鳍金枪鱼啊
又争又抢的姐姐嘲我假清高,我只是会算卦卜吉凶啊
如若风起时,你我再相逢
爱到失语,终成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