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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现代言情《道人望乡》,甜宠爱情非常打动人心,主人公分别是吴云云哥,是网络作者“夜郎不在”精心力创的。文章精彩内容为:吴云是个半道士。终南山里跟那老道练了几年,师父赶他下山,在西安城中村靠网上接单维生替人驱邪、收惊、画符,管饭就行。有天他在古董黑市摸到一块青铜残片,没来得及细看,人就被抽进了漩涡里。再睁眼,1939年9月,波兰。轰炸机从头顶过去,地面像被巨人反复砸碎。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先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该活的死了,该死的活着。战争把整个欧洲的气运搅反了,也把那些不该醒的东西从地底下摇了出来。西方的驱魔手段对它们不管用,只有他手里的符纸和剑指能让它们停住。他只想回家。但他在这片大陆上一待就是将近多年。吴云回到西安那天,一睁眼,发现桌上的泡面还没凉。...
第6章
离开老橡树之后,我们沿着土路继续往南走。
雨是傍晚时分开始下的。起先只是几滴落在后颈的凉意,后来便密了起来,打在麦田里沙沙作响。我把道袍的领口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艾拉。她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的鞋在逃难的时候跑丢了一只,现在脚上裹着我从终南山带下来的备用绑腿布,踩在泥地里,每次陷进去就轻轻嘶一声,***继续走。
我的左腿也在痛。旧伤的位置在膝盖往下三指宽的胫骨外侧,每次下雨天就会隐隐发酸。走路的节奏变得一瘸一拐,但没有停,只是偶尔把重心换到右腿上,让左腿稍微歇一歇。
我把头发往后拢了两下就算完事。今天忘了绑发绳,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边出现一间被遗弃的农舍。屋顶被弹片掀掉了一半,门板歪在一边。我蹲在门口探了一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怨灵,也没有活人。推开门翻了一圈,找到一小袋还没发霉的马铃薯、半罐粗盐、几个铁钉、一小段麻绳,还有一条晾在灶台旁边已经干透的旧毛巾。我把这些东西全塞进帆布包里。
农舍后面有一口水井,井绳已经断了。我把备用的麻绳接在断绳上,打了三个结才把木桶拽上来。井水冰凉清澈,先灌满了水壶,又捧着喝了几口。艾拉也蹲在井沿边,捧了把井水洗脸。我们分着吃了两个马铃薯,又把水壶灌满,继续往南走。
麦田尽头传来一阵动静。我拉住艾拉让她蹲下。
麦田那头走过来一队波兰难民。二十来个人,推着独轮车,车斗里堆着被褥和锅碗瓢盆。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扛铁锹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再后面是一个瘸腿的老**被两个人架着走。队伍最后跟着三个扛麻袋的半大男孩。
他们走得很慢。那个瘸腿老**在田埂上摔了一跤,整个人歪倒在水洼里。两个架着她的人把她拉起来,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泥,继续往前走,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蹲在麦田另一侧,看着这群人慢慢走远,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
“走吧。”
艾拉没动。她盯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才转过身跟上来。
没多久,土路前方传来引擎的突突声。一辆被卸了车斗的破卡车瘫在路沟边,三个波兰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推车。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漏油的地方,一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年轻士兵正用铁丝和旧布试图堵住油管。
“我来试试。”我说。
我在西安修过他那辆破面包车的油管,原理差不多。士兵听到通语术里夹着的中文愣了一下,然后从车厢底下拉出一截备用橡胶管递给我。
油管接好,士兵拧紧螺丝之后开了口,说他叫扬·科瓦尔斯基,跟艾拉同姓,但不是一家子。他原来是克拉科夫的邮差,战争开始以后被征召入伍,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顿热饭了。我从帆布包里把烤好的马铃薯分了两个给他。
扬接过马铃薯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冷,是好多天没吃过热的东西了。他连着咬了好几口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从破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纸烟盒,从里面抖出最后一根烟,在膝盖上把弯折的一截轻轻掰直,递给我。
“最后一根,你留着吧。”
我接过烟。我平时是不抽烟的,师父不让,说吐纳之间不能沾浊气。我把那根烟重新装回扬的上衣口袋里,说我不常抽,留给下一个帮他的人。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口袋说好。
卡车重新发动起来,扬从车窗探出头,说罗希那边有难民收容站,如果走得到就去那里,那边至少有面包和热汤。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老婆还在罗希等我。等仗打完了,我还得回去送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熏得发黄的牙。然后卡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破卡车消失在麦田尽头。我希望这个邮差能活着回到罗希,继续骑他那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挨家挨户地送信。
傍晚时分,我们走到了一座被炸毁了一半的石头桥旁边。桥下的河水很浅,但水流很急,河面上漂着被连根拔起的灌木和几块被炸飞的桥栏杆碎片。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文被弹片削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底下一行地名。
我盯着那块石碑看了很久。
艾拉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找个地方**。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在桥头附近的一间废弃谷仓里停下来。连屋顶都没了,只剩四面墙还立着,倒也能挡风。我在墙角生了堆小火,把马铃薯埋在热灰里慢慢烤。艾拉裹着我的道袍缩在火堆另一侧,忽然问我。
“你总往南走,南边有什么?”
我用木棍拨弄着火堆。德军从北边来,往南走安全,至少现在安全。罗希有收容站,有食物和药品。不确定那里安全,但至少比荒野强。
“那你自己呢?你要去哪里?”
我摇了摇头。那块青铜残片能把我带来,也许也能把我带回去,但我不知道怎么触发,需要什么条件,完全不知道。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把马铃薯从火堆边拨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她把马铃薯掰成两块,大的那块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她已经把烫手的部分全剥干净了。
“你家里有人在等你?”她问。
我嚼马铃薯的动作停了一下。不全是等某一个人,是小时候走惯了的路,是走了再远也总会想起来的街道。
艾拉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用生涩的中文重复了我之前教过她的那个词。
“回家。”
发音歪歪扭扭的,把“回”念成了“辉”,但她念得很认真。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用木棍在泥地上写了两个字:回,家。又在“家”字上圈了个圈,指着这个字说,家人就是这个房子里住着的人。艾拉对着我的嘴型又念了一遍,念完自己也乐了。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没完全听懂,但我捕捉到了一两个词:妈妈,等。她说的是她母亲曾经在华沙的公寓里等她放学回家,厨房灶台上永远温着一壶牛奶。她说完之后抿着嘴唇,没有哭,只是一直盯着火堆。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很小。
“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坐在火堆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台老旧的数码相机。我翻开相册,把穿越前拍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终南山上的松林、沙井村巷口择菜的杨姐、从老六铺子里接过青铜残片时拍的最后一张。翻完这些熟悉到发苦的画面,我按了几下按键,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四个字。
艾拉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相机,能把你现在看到的东西留下来。她又歪头看了看镜头,我又拍了一张,然后把屏幕翻转过去给她看。她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愣了一会儿,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歪头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我把相机收起来,又从包里摸出手札和钢笔。在火堆边翻到空白的一页,借着火光开始写。
九月三日。穿越第二天。维伦以南,罗希以北,石头桥附近。
遇到一群往南逃的难民。一个邮差,叫扬·科瓦尔斯基,送了我一根烟,没抽。
我搁下笔,合上手札。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艾拉已经靠着墙睡着了,我的道袍裹在她身上,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往火里添了根柴。
今天开始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前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回去,想西安,想沙井村巷口那家面馆。但现在我在想另一件事:路上能多帮一个人修好油管,就多帮一个人。能分几个马铃薯,就分几个。不是为了积德,是这些波兰人也在活。
我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块青铜残片。它在火光里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灵力反应,只是一块冷冰冰的废铜。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背面那些认不出的符号,然后把它塞回包底。
回家的路怎么走,我现在还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要继续往南走。
我把桃木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远处偶尔响起炮声,桥下的河水冲击着石墩,发出低沉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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