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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静默纪：寄生热》，由网络作家“有餘”近期更新完结，主角于沉林知夏，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九楼的灯过了八点就不再变,于沉却总觉得变了。邻座的林知夏从不多说一句话,可他桌上总会无声地出现点什么:少冰的冰美式,烫手的糖炒栗子。她不解释,他也说不出那声\...
第15章
进了十一月，办公室开始穿外套。空调还嗡——开制热没人想开，制冷又冻人——组长在群里发了个「冷暖自调」的笑话，没人接。周瑶在底下补：「冷暖自调，翻译：空调坏了自己扛。」组长发了个省略号。冷的人自己往工位下拖电暖片，热的人在过道把窗子推开半扇，灰一阵一阵从外面进来。
下午光从西边那扇高窗斜进来，落在过道地板上一条一条。窗子边的盆栽叶子今年看着也萎了几片，物业最近没浇过。
于沉这一阵走电梯出来都从公司侧门走。他自己住的方向就在那一边，本来就该走那边。下班的时候林知夏背着包从过道走过，对小郑那头说一句明天，没看他这边。他「嗯」了一下没抬头，手停在鼠标上半秒，又继续。挡板还在；挡板那头是小郑的后脑勺。从过道望过去，她在五米外那个新工位拉过椅子坐下、整理鼠标线、关屏——一整**作他没必要看也都知道顺序。他没看。
「于哥那个十一月节点海报的源文件，我要叠一层在新稿上。」小郑偶尔从挡板那头探出半个头。
「在共享盘第三层。」
「好嘞。」
这一阵许晴接电话比平时多。
她接电话总往楼梯间走——茶水间窗子开不开，楼梯间风大、人少、空。他记不准是哪一天起的，反正这一礼拜她已经出去两回了。上礼拜也有两次。再往前他没记。
下午三点多她的手机又震两下。她拎着杯子站起来出去，杯子里水还冒着热气。
走到楼梯间门口她还没开口先低了声。这道挡门隔音差。他能从工位听见她语气压下去再压不下去那一瞬——不是字，是气。
她出去七分钟。回来的时候眼眶里有一点红，杯子里水已经凉了。她没解释，也没说什么。她回到工位坐下深呼吸一下，然后在群里接龙下午茶——「卡布拼半糖加燕麦奶可？」——一边截个图发给某个客户。
听起来还是那个许晴。
但于沉知道她那个红是什么颜色。
他第一次见是今年春天。
记不清是四月底还是五月初——闷热刚起来，办公室空调开了制冷，吹得人脖子凉。
那天大概是个礼拜五。下午三四点。
许晴在工位接电话。她平时接电话不避人，咯咯笑的那种——但这通她接起来一秒就站起来往楼梯间走。她经过他工位的时候他听见她说「她又怎么了」，然后是「我马上过去」。
她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她带着一个女孩。
许晴回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一些，肩膀上挎着的包没拉好，包里探出一截女孩的耳机线。她大概是临时出去把人接来的——没换鞋、没补妆。
女孩比他想象的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戴一只灰色棒球帽，帽舌压得低，露出来一截染过的头发，是那种黄棕色，发根已经长出来一些。她穿一件校服外套，蓝白条的那种，外套敞着，里面是黑色短袖。下身是宽松牛仔裤，鞋是脏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松一边没系。耳机一只挂脖子上，另一只塞着。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跟在许晴半步后面。挂着的那只耳机能漏出来一点声音——是某首正在热的歌的副歌，节奏一上一下，他不认得。
许晴拽着她。
「叫哥哥姐姐。」许晴说，声音比平时高一度，是赔笑那种声音。
女孩没叫。
办公室一下安静半秒。然后周瑶最先反应过来——她从直播间那头探头喊：「哎哟，许姐家的小公主啊，长这么大了。」声音偏夸张。她说完看了一眼许晴，又收回去——笑容收得比平时快。她那一瞬看出来这不是热闹场。
杜从工位上凑：「来这玩啊？」
女孩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说了那一句。
「你们这破班有什么好看的。」
许晴压着声叫她别胡说。女孩却先瞥见许晴电脑上的屏保，嘴角歪了一下：「你怎么还用这张。你能不能别老拿我小时候照片给客户看，说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在公司别发疯。」许晴说。声音不高，笑还挂着，手却把显示器按黑了。
她不是冲谁说。她是冲整个九楼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她说完掏出手机，找了张椅子坐下——是过道这边一张没人坐的空椅子。她坐下来抬起脚搁在椅子横档上，手机贴在脸上开始刷。指头划得很快，每过几秒她无声笑一下，又划走。她另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块口香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纸捏一捏弹到旁边垃圾桶——没进去，落在地板上。她没去捡。她耳机里那段副歌循环了三遍——一首完了自动跳下一首，节奏都差不多。她没换。她一直划。
许晴的脸僵了一下。
她马上又笑出来：「这孩子这两天没睡好，脾气大。」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打印机在响。直播间补光灯亮着，没在播。辛景茂从他窝在最里面那间小办公室的玻璃门后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他不属于这种场。
林知夏从过道那头过来——她那时候还坐在他这一边，是去茶水间打水回来的路上。她手里拎着自己那个保温杯。她经过的时候没看女孩，也没说话，把杯子放在茶水机那边，又走回来一趟，手里多了一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凉白开。
她把纸杯放到许晴手边。
「许姐喝点水。」
声音很轻，说完她就坐回工位了。她的护腕在手腕上动了一下，她伸手拽回去。
许晴握住那个纸杯，握了几秒没喝。她的手指捏着杯沿，指甲有一道翘起来的，她没去撕。
「谢谢知夏。」
那时于沉抬头，正好看见许晴握杯子那两秒——她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憋了什么没出来的那种红。他看了不到一秒就低头继续修图。他不是不想看，是觉得自己不该看。
他那一瞬其实想说一句。说什么没想好。他喉咙里那个字没成形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感觉舌根有点紧。他没说。他键盘上把同一个 ctrl+S 按了两遍——他文件已经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再按一遍。
那个杯子许晴最后也没喝。
办公室里那种半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梁启成从他自己那间小办公室出来——他大概是从内部群里看到了风声——他过来拍了拍许晴肩膀：「许晴，你跟孩子来我那边坐会儿，咱们说说。」
他语气尽量没让人听出来是「赶」。
许晴「嗯」了一下。她过去拉女儿的手，女儿甩了一下没甩开，最后还是站起来。她站起来的动作里有一点拖——好像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长成这个样子拒绝就是这个样子。许晴一边推着她往会议室方向走，一边对四周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吵到大家了。」
她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位——杯子盖没拧上、屏保还亮着，她大概也清楚自己今天回头还要继续做完那个 PPT。她没回去拧杯盖。她拽着女儿继续往会议室走。
走过他工位的时候许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她是看他还是看林知夏方向。可能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
会议室门关上。
办公室恢复键盘声、空调声、打印机偶尔咔一下的声音。
杜回工位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周瑶拎包出去吃饭，路过他这边随口说一句「这年龄管不住的」，自言自语样。许晴的工位空着，她杯子还在桌上，盖子没拧上。屏保上是她跟女儿小时候的合影——大概是女儿七八岁的样子，扎两个小辫，许晴还没烫头发。照片里女儿在笑，许晴抱着她，下巴搁在女儿头顶。
那张照片放在他余光里他记得很清楚。
会议室门关着大概半小时。隔着两道墙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有空调走道那头偶尔咕咚一下。中间没有人靠近过去。打印机响了三次。许晴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没人接。
杜中间起身去茶水间一次，路过那张地板上没人捡的口香糖纸，弯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不是热心，是路过看不下去。他没说什么，捡完回去喝水。
林知夏自己工位上没动。她的屏幕上是一段在剪的视频，剪到一半冻在那里。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不参与。
辛景茂半小时里没再出来。他那间小办公室的玻璃门一直关着。
后来许晴出来。出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回到工位坐下，把杯子拧紧又打开喝了一口，又拧紧。脚边一只橙色商场袋，她脚尖一勾，塞进桌下。她朝走廊那头看一眼，然后开始改一个 PPT。
她那天没再说过女儿的事。
她改了大概一个钟头 PPT。中间她有两次抬手揉一下太阳穴。她揉的时候眼睛闭一下，然后睁开继续看屏幕。她没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林知夏那个纸杯她推到了桌沿，没扔。
下班的时候她在群里发了个奶茶链接：「明天周六不上班，下班我请大家奶茶——」
加一个比心的表情。
群里许晴最先收到的是周瑶：「许姐 yyds」。然后是杜：「+1」。再后来是组长：「都辛苦了。」许晴回了一串「么么哒」。
她路过他工位的时候手上拎着一摞快递单，停了半秒，把最上面那张贴在他屏幕边的便签纸下边。
「于哥，下午这个先帮我打一份盖章版的。」
「好。」
「谢啦于哥。」
她又走开。
于沉接的是「美式不要冰」。
下午茶送到时她过来给他放在桌上。
「于哥的。」
「谢谢许姐。」
她笑了一下走开。她路过林知夏新位置那边时停了一下，把她那杯也放下了。林知夏没抬头，「嗯」一声。
许晴回工位继续做事。
于沉端着那杯美式喝了一口。冰真的没放。
他想起春末那天，林知夏放在许晴手边的那个纸杯。
许晴那天最后也没喝。
但他记得她握着那个杯子那两秒。
他抬头瞥了一眼她屏保。还是那张合影。两小辫的女儿、抱着她的许晴、未烫的头发。这张图她可能从没换过——也可能换过一两次又换回来，他没注意。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许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没起身。她在工位上发了条微信。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她那一下扣得没什么声音，但于沉听见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女儿。
他没问。
不为别的。
他只是觉得，她也不容易。
下班前他自己手机也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妈」。
他犹豫一秒，按了接听。
「儿子？」
「嗯。」
「吃了吗？」
「吃了。」其实没吃。
「我跟你二姨说话的时候，二姨说咱们镇上的小芳——你记得小芳吧？念中专那个——她离了，现在带个娃，挺会过日子。」
「嗯。」
「你二姨想拉你俩见见。」
「在忙呢，妈。」
「忙啥呀？哪里都忙。妈跟你说，你都三十多了。」
「嗯。」
「你别老挑了。」她说，「你找个女的，把任务完成了就行，人家好不好赖不要紧。」
他握着手机一会儿没说话。
「妈，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行行行——记得吃饭啊——」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扣得也没什么声音。
许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她没问。她可能听见「妈」那个字。她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办公室空调还在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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