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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照青鸢

森墨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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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现代言情《余烬照青鸢》,甜宠爱情非常打动人心,主人公分别是沈清璃晏王,是网络作者“森墨尧”精心力创的。文章精彩内容为:卯鼓刚过,京兆府正门便换了守卫不是王府的人萧清晏坐在门内验过值宿簿,把顾砚直原来当值的三班差役全部留下,只撤了昨夜临时调来的四名巡役少尹站在长案另一侧,腰间那半枚内库钥匙已经取下“王爷借印一日,下官该如何称呼?”“称王爷”“案上如何落署?”“暂领京兆府事”“若要拘人、封门?”萧清晏把皇帝的手谕推过去:“落本王的名字,盖借来的印今日日落以后,谁再拿这张手谕办差,本王先问谁”少尹看过手...

来源:cd   主角: 沈清璃晏王   更新: 2026-08-02 13: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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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沈清璃晏王是《余烬照青鸢》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森墨尧”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替嫁+双强+权谋悬疑+先婚后爱+全员藏锋】大婚当日,沈清璃的嫁妆里滚出一具焦尸。尸体手握沈家铜印,怀藏晏王令牌。满堂惊乱,那个传闻中病弱荒唐的晏王却笑着封了府门:“吉时未过,先拜堂。”世人皆以为沈清璃是被家族接回来的替嫁嫡女,柔弱可欺。无人知道,她是烬门最锋利的执烬人“青鸢”,掌商路、握情报,此番回京,只为查清母亲惨死的真相。世人也皆以为萧清晏双腿残废、风流纨绔,是夺嫡局中最无用的皇子。直到两个最会藏锋的人被一纸婚书绑在一起。她借他的王府查案复仇,他借她的商路搅动朝局。两人一面扮演恩爱夫妻,一面互探底牌,却不知那场埋葬了无数人的旧案,早已将他们的命运锁在了一起。...

第16章

东宫属官进门时,黄绢文袋没有沾一点灰。
他先向萧清晏行礼,才将文书递到顾砚直案前。
“内药房杂役何慎盗取领凭,私逃出宫。东宫命下官将人带回问话。”
顾砚直没有接:“何慎何时入的内药房?”
“本月初。”
“谁收的?”
“管事赵忠。”
“何时逃走?”
“昨日未初。”
顾砚直这才拆开文袋。
文书写得极细。何慎的年岁、右脸旧伤、左掌烧伤一项不少,连他惯穿褐衣、脚上是双缝过后跟的泥鞋也记在上面。
文末盖着东宫内药房的印,签发时辰是昨日未初二刻。
“昨日未初,谁看见何慎从东宫逃走?”
“赵管事。”
“领凭何时发现失窃?”
“也是未初。”
顾砚直把文书压平:“一刻之内,赵忠认出盗者,翻到他十八年前的旧伤,还记得他穿哪双鞋?”
属官垂下眼:“内药房有旧档。”
“把旧档送来。”
“下官只奉命领人。”
书吏已在一旁铺开问事簿。顾砚直又问了属官姓名、官署与经手人,最后伸出手:“勘合副页。”
属官从文袋夹层里取出半页窄纸。编号与移文相合,东宫值房昨日午后已经收录。
纸是真的,印是真的,连值房收录的时辰也是真的。
可那个时辰,何慎还在黑松岭;韩照的尸身也还系在东七水门下。
顾砚直在文书右下角盖上京兆府收证小印。
“原件留卷。”
属官脸色微变:“这是东宫内务。”
“何慎牵涉韩照命案。”
“人尚未定罪。”
“所以不能交。”
属官的目光越过他,落到萧清晏身上:“晏王殿下,东宫只取一个逃役。”
萧清晏靠着椅背:“你再看,本王也变不出第二个何慎。”
“下官不敢。”
“那便看顾大人。”
顾砚直合上问事簿:“回去告诉赵忠,领凭原册、何慎旧档和昨日当值的人,本官都要。东宫若取副录,申末来签收。”
属官攥紧空文袋:“顾大人可想清楚了?”
“本官方才问的每一句,都写在这里。”
属官没有再说,转身离去。院门外的马蹄声很快远了。
何慎被重新带进侧间。他看见案上的东宫文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脸的旧伤。
顾砚直问:“你进过东宫?”
“没有。”
“见过赵忠?”
“没听过。”
“昨日未初在哪里?”
“灯隐村后山。”何慎喉结动了一下,“白灯刚挂起来。”
“谁能作证?”
何慎没有回答。
二十三个没有户籍、早已在旧册上死过的人,不能替他证明昨日站在哪里。
沈清璃看着文书上的未初二刻:“这不是来追一个逃役的。”
顾砚直抬眼。
“是替一个尚未逃出灯隐村的人,先写好他该从哪里逃出来。”
屋里静了片刻。
何慎下山时三道木栅恰好都开着,韩照的尸身与那张领凭又恰好进了京兆府。如今连何慎的来处也有人替他写成东宫。若顾砚直接下文书,人会被领走;若不接,这份文书也会留在卷里,替某个人留下一个过于顺手的答案。
至于真正写下这条路的人,仍藏在纸后。
萧清晏将文书推回案中:“有人怕灯隐村的人来不及死,也怕京兆府找不到第一处该查的门。”
何慎猛地抬头:“白灯昨日才挂。白灯一挂,送粮、送药的人就不会再来。村里十三个人下不了床,药只够熬到今夜。”
顾砚直问:“第三声钟呢?”
“钟响以后收村。门和灯都会换位置,谁也不能出屋。”何慎烫坏的手在袖中蜷紧,“从前第二日还送粮,灯便会重新朝外。这回白灯挂了,明早不会有人来转灯。”
一句话把时辰钉死了。
今夜第三声钟以前,他们必须看见那二十三个人,也必须找到陆怀灯手里的林氏旧信。否则明日再进山,能找到的或许只剩十七间关死的屋子。
而那份来得过早的东宫文书又说明,写路的人知道何慎何时下山,也知道京兆府何时会摸到灯隐村。留给他们的并非一整夜,而是对方算漏的这一段时辰。
顾砚直让人把何慎带回侧室,又加了两名差役。
“他留下?”沈清璃问。
“韩照已经死了,何慎是唯一能把木牌、黑灯、领凭和灯隐村连在一起的活口。”顾砚直道,“他若再死,山里带回多少东西,都有人能说是我们放进去的。”
何慎在门后听见,椅脚重重擦过地面,却没有再争。
顾砚直随即分封案上诸物。韩照验格、清淤索拓样、何慎口供与东宫文书各成一包;黑陶灯、木牌、领凭和油布各记经手。原件尽数留在京兆府内库,钥匙由顾砚直与少尹各持一半。
另一份副录送往东宫值房,只抄文书与领凭,不抄何慎口供。每十页故意错一字,勘误另锁内库,收件人须当面留下姓名与时辰。
“谁送?”萧清晏问。
“本官的人。”
“半路被换呢?”
“错字对不上,便不是本官送的那一份。”
顾砚直把最后一枚封泥按实:“我不能进山。人证、原件和京兆府的印,总得有一样留在外面。若你们今夜回不来,至少还有人能证明你们为何进山,又有哪些文书和人证一步步把你们催进山。”
门外日影刚过中庭,留给他们的时辰已经不多。
太医院西库的旧送药图很快取到。
图上没有灯隐村,只有一处被朱笔划去的“西郊静养所”。官道从黑松岭南面进入;旧药路沿双石涧穿山;一条水线从十七间灯屋中间穿过,向北没入北崖水洞。
柳承业指着旧药路上的三个小圈:“旧灯位。第一处辨路,第二处换油,第三处在石门外。黑陶灯开第一道机括,巡诊旧印开第二道。”
顾砚直问:“若走官道?”
“黑松岭看得见大队人马。官兵一过南口,白灯便会换成红灯。”
侧室里的何慎隔门道:“不能见红灯。七年前官兵搜逃户,红灯刚亮,两个病得最重的先被拖进灰窑。官兵没找到村,窑里只剩灰。”
顾砚直在图上划了三道短线。
第一道落在黑松岭南口。
“西城兵马司只封路,不进山。拦出山的车马,也不惊动村中。”
第二道落在北崖水洞。
“六名京兆差役绕去北坡,酉时以前守住水洞。先找出口,不见号箭不得进;第二声钟后,拆这封信,照信行事。”
他说着裁下一张窄纸,写了几行,折成指宽,单独封上青蜡。送信的差役将它藏进护腕,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第三道沿旧药路落到石墙外。
“晏王夫妇、秦伯、柳承业与一名京兆差役进山。另留一人在双石涧外,传南路消息,也替主路留退路。”
他说得一字一顿,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
“北坡若已找到水洞,会在岭脊放白羽箭。主路差役带红号箭,若能由北面撤出,先放箭示警,北坡才破栅接人。主路见白羽再开石门;若第二声钟后仍不见白羽,第三声钟以前必须退。除非门内已经有人将死,由进山的人自行决断。”
青蜡封里写的什么,顾砚直没有当众说。沈清璃只看见他在封口落蜡前,把油布上的北向水线又核了一遍。
沈清璃看着地图上的水线:“我走主路。”
“你腕上有烬毒。”
“所以我认得药,也认得将死的人还能等多久。”
顾砚直没有再劝,转向萧清晏:“王爷呢?”
萧清晏拿起抄图:“顾大人若能让她留下,本王也留下。”
“王爷可以命她。”
“本王肩上有伤,今日不宜挨打。”
沈清璃侧过脸:“王爷还知道自己有伤?”
“刚想起来。”
顾砚直从他手里抽走抄图,重新核过边角,才又放回去。
他最后看向柳承业:“柳大人留下。”
柳承业道:“巡诊旧印离开太医院,按旧例须有本院医官随行。”
“本官可以另请一人。”
“会验药的人不少,认得旧灯位与巡诊印用法的,只剩下官。”
“柳大人方才说自己没进过灯隐村。”
“下官没进过村,却抄过旧图,也认旧规。”
柳承业说得平静,右手拇指却在袖口里擦了一下。他从看见油布水线起,已经做过三次同样的动作。
沈清璃道:“让他去。”
顾砚直皱眉。
“留下他,谁知道消息会不会比我们更早进山。”她看着柳承业,“带在眼前,他只能走我们让他走的路。”
“若他故意指错?”
“黑灯、旧印和灯钩分开拿。他只辨路,不碰门。路若与水线相悖,以水线为准。”
柳承业迎着她的目光:“王妃已经当下官是贼?”
“你很想去。”
“这也算罪?”
“不算。”沈清璃道,“只算我不愿背对着你。”
太医院旧印半个时辰后送到。铜面刻着四角药灯,印柄根部有两道细棱。守库人还送来一根细铜灯钩,一头弯如窄月,一头压成扁齿,只说旧时用它挑灯盖、刮积油。
柳承业的视线先落在灯钩上,随后才看旧印。
顾砚直让仵作验过他随身衣物。针囊与火折当场封存;一只小瓷瓶里有三丸药,瓶颈缠细线作记,暂交他随身携带。他尚未定罪,不能上锁,却由差役贴身跟随,不得离开视线。
黑陶灯交给秦伯,旧印由差役佩在胸前,铜灯钩另裹白纸,由沈清璃亲手压封,系在腰侧。三件旧物分别记名,谁也不能独自开门。
书吏将经手人和封线颜色逐项写入验物簿。柳承业只准指路,不准碰灯、印和钩;遇见新油、新灰或断线,先停下验明。随行差役复述无误,顾砚直才把腰牌交给他。
何慎又隔门说了一遍旧药路。
“第三声钟以前若见不到陆怀灯,就退。”
“门后有二十三条人命。”顾砚直道。
“所以更要退。”何慎声音发紧,“那地方教人活下来的规矩,也能教人自己把自己关死。”
沈清璃问:“陆怀灯如何认人?”
“别叫名字。拿木头敲地三下,再说槐十七。他左眼蒙白,右脚拖着榆木板。听见木响,他才会停。”
“他若问韩照?”
“照实说。”
“另一半牌留在京兆府。”沈清璃道。
门后安静片刻。
“这一句,他会信。”
未末,一辆没有王府徽记的青篷车出了西城。
秦伯驾车,柳承业坐在车辕另一侧。两名京兆差役骑马跟在后面,一人随他们进山,一人留在双石涧外。
车中,沈清璃把东宫文书的时辰与旧图并排看了最后一遍。
“昨日未初二刻,何慎还在村里,文书却已经进了值房。”
萧清晏道:“嗯。”
“你只会这一句?”
“还有一句。”他把图折回原样,“纸越急着替人说话,越要看谁没在纸上。”
车帘外传来柳承业轻轻咳嗽的声音。一股辛凉药味随风进来。
沈清璃挑开帘子:“柳大人服了什么?”
“苏合清露丸。旧方用来进烟重的药库。”
柳承业取出那只小瓷瓶。瓶颈细线已经断了,里面还剩两丸。药衣发暗,薄荷气下压着苏合香与苦参的辛味。
“黑松岭只是潮,柳大人却先服了进烟库的药。”
“旧药路荒了十八年,谨慎些总没有错。”
沈清璃让差役把瓷瓶收进封物袋,又从瓶塞内侧刮下一点药衣另封。柳承业看着两道封口落下,眼中第一次露出不快。
“王妃连两丸避秽药也要入卷?”
“你若平安出山,它便只是一包废纸。”
车轮压过凹沟,萧清晏左肩撞上车壁。药布很快洇出一点暗色。
沈清璃从座下取出药箱:“手松开。”
“只是撞了一下。”
“所以还能自己解衣带?”
萧清晏看她片刻,松开了手。
车厢狭窄,她只能半跪在轮椅旁,剪去湿透的布边重新上药。车身又颠了一下,萧清晏抬起右手,替她挡住身后的木棱。
“顾砚直把人证和原件都留在外面了。”他说。
“我知道。”
“南口封路,北坡接人,主路只带开门的东西。能留的,他都留了。”
沈清璃系紧药带:“你想劝我回去?”
“现在回头,顾砚直会把门关上。”
“那就别说废话。”
萧清晏收回挡在木棱前的手:“疼。”
沈清璃抬眼。
“方才那一下。”
“忍着。”
她坐回原处,却把药箱留在了手边。
车出城十里,萧清晏忽然问:“何慎下山,身上有摔伤吗?”
“没有。只有右脚被木刺划过。”
“三道栅门却都开着。”
沈清璃望向帘外:“有人怕他走不出来。”
“也有人怕我们找不到他走出来的地方。”
双石涧在申末出现在山脚。
青篷车停在废弃水渠旁。再往前只有一条贴着山壁的窄路,石面被**得发亮。秦伯收窄轮椅外侧新轮,轮子贴着渠边过去,没有碰到山壁。
第一道木栅倒在涧边,木闩被整根抽走,丢在水里。第二道只开了容一人侧身的缝,门边粘着一小截褐色衣线。第三道虚掩着,门轴新添的油在暮光里发亮。
何慎没有闯过三道门。
有人把路一扇一扇开给了他。
第一个旧灯位藏在两块相叠的山石间。石龛里没有灯,新撒的白灰下却横着一根马尾细线,线尾牵着竹销与油囊。车轮若碾断细线,油便会流进涧水,下游的人看见油花,就知道有人进山。
沈清璃用薄石卡住竹销,割断马尾线。油囊没有落下。
柳承业道:“旧巡诊路也要报信,好让村里预备药棚。”
“十八年的旧绳,不会比昨夜的松针还干净。”
柳承业不再说话。
第二处灯位后是三岔口。旧图与油布水线都贴水向右,柳承业却往左侧松林转去。
“旧路塌过,只能绕行。”他说。
坡势越来越高,水声渐远。秦伯俯身收紧轮扣时,指腹在岔口树根上留下一点轴油。不到一刻,那点油又出现在轮椅右侧。
他们绕回了原处。
随行差役按住刀柄。沈清璃的剑没有出鞘,剑鞘却抵住柳承业后心。
“水洞在山上?”
柳承业看了一眼轴油:“我记错了岔口。”
“你认得图,却把唯一一条顺水的路记反。”
“旧图未必没有错。”
萧清晏道:“图会错,水不会往山上流。”
这一次柳承业走在差役前面,再没有离开水声。
转下坡时,一枚松果忽然敲在空石龛边沿。林梢没有风。沈清璃在背阴树根后看见几粒不属于双石涧的白砂,萧清晏的轮圈也恰在石壁上轻磕了两下。
她没有回头,只用靴底把白砂压进泥里。
旧药路尽头与南面车道相接。湿泥里压着三道新辙,入山一侧深,靠近石墙时渐浅。车上的东西已经卸下。
没有一道车辙向外。
三辆车进去了,车与车夫都没有出来。
留在双石涧外的差役从林顶放过一支无火的短箭。白羽一闪,说明南口尚无异动。
北坡的岭脊仍没有白羽箭。
暮色已经压进山坳。石墙就在前方,墙面看不出门缝,只嵌着十七只灯龛。十六只灯口朝外,最下面空着一处,大小恰好容下黑陶灯。
山中传来第一声钟。
隔了片刻,第二声又从石墙后荡出来。
北坡没有信号。
按顾砚直的安排,他们现在该退。退到双石涧,等北坡的人找出水洞,至少还能保住黑灯、旧印和五条性命。
石墙里面忽然传来木盆落地的响声。
随后是一阵压不住的咳嗽。有人用什么东西一下下撞门,起初还急,三下以后便只剩拖擦声。
随行差役低声道:“王妃,再等北坡的箭?”
沈清璃看见墙脚散着几粒新米,米上沾了白灰。三辆车已经进去,里面的人却连门都走不到。
等,是守住退路。
开,是拿所有人去赌门后还有活口。
萧清晏问:“方才撞门的有几个人?”
“至少两个。最后一个已经站不稳。”
“北坡还没有就位。”
“我知道。”
“门一开,第三声钟未必还给我们退路。”
沈清璃看向他:“你要等?”
萧清晏把抄图折起,收进轮椅暗袋:“我要你听清了再选。”
石墙后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撞响。这一次,后面没有咳声接上。
沈清璃把手按上剑柄:“开门。”
“那便开。”萧清晏道。
差役没有再问。
秦伯将黑陶灯放进空灯龛,灯口朝外。差役取出旧印,把印柄根部的两道细棱嵌进灯底。沈清璃站在柳承业身后,铜灯钩的纸封仍完好系在她腰侧。
柳承业离三件旧物都隔着两步,双手露在袖外。
灯座压到底,墙内机括一层层咬合。石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冷风从里面涌出,带着潮木、陈米、石灰与松脂灯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缓坡。十七间低屋沿坡排开,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一盏灯亮。
差役把粗绳系在腰间,另一头绕过门外老松,先过石门验路。秦伯推着轮椅随后。沈清璃让柳承业走在自己前面,最后一个跨过门槛。
第三声钟响了。
墙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坠响。
差役腰间的绳骤然绷直。门缝上方落下一片弧形铁刃,将粗绳齐齐截断。两侧石墙随即向中间合拢。
“旧印!”柳承业喝道。
差役伸手去拔,印柄却被机括**。秦伯握住黑陶灯,灯座也纹丝不动。
沈清璃将柳承业压到墙边,剑锋抵住他颈侧:“让它停下。”
“我没有碰它。”
他说的是实话。从开门到落刃,三件旧物没有一样经过他的手。
石门在众人身后合死。最后一线天光被截断,旧印随墙沉入暗槽,黑陶灯则被一只藏在墙后的铁钩拖了进去。
咔哒一声,灯座自行转过半圈。
灯口朝向村中。
暗青色的火从灯腹里冒出来,像早已埋在灯芯深处,只等第三声钟把它唤醒。
柳承业看着那一点火:“第三声钟关的门,不是我。”
坡下第一户开了一线门。有人伸出长竹签,点亮门前的屋灯,又飞快缩回去。
灯口朝里。
第二盏、第三盏沿村道次第亮起。每亮一盏,灯后的铜叶便合上一片,灰白烟气贴着地面钻进门缝。屋里的咳声骤然重了。
门闩一扇接一扇落下,像有人把整座村子从里面钉死。
十七盏屋灯全部亮起。连同门后的黑陶灯,没有一盏照向村外。
灯照亮的不是路。
是十七间屋子最后一口向外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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