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天道:从香火成神开始轮回
喜欢沙漠果的小王著经典力作《掌天道:从香火成神开始轮回》,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苏玄姜璃,由作者“喜欢沙漠果的小王”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黑色的,极细,比头发丝还细,从他胸口正中央偏上半寸的位置伸出来,穿过祖祠的夯土墙,穿过枫林渡的稻田和竹林,一路向西延伸,末端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但小翠看不到的是这根黑线的质地。它不是一根线,是一根管子。管壁是半透明的黑色薄膜,薄膜内部有东西在流动——极细极碎的、暗金色的微粒,顺着管壁从苏玄体内往...
来源:cd 主角: 苏玄姜璃 更新: 2026-07-31 18: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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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最具潜力佳作《掌天道:从香火成神开始轮回》,赶紧阅读不要错过好文!主人公的名字为苏玄姜璃,也是实力作者“喜欢沙漠果的小王”精心编写完成的,故事无删减版本简述:苏玄是被后脑勺一阵针扎似的剧痛逼醒的。那痛感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他颅骨里搅,连带眼皮都沉重得抬。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揉太阳穴,手指却碰到了一截粗糙冰凉的麻布——不是他加班时穿的那件衬衫,而是某种粗粝得扎手的道袍。道袍。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工位上常年备着三件格子衬衫轮换,哪来的道袍?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识。苏玄骤然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剧烈收缩。...
第14章
井壁上的苔藓缝隙里嵌着一缕一缕的黑色头发,头发很长,末端缠着细碎的白骨碎片。
井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那声音极细极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用指甲刮着石壁。
剑痕道士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捏在剑鞘的符文上,指腹摩挲的频率骤然加快——摩挲、摩挲、摩挲,快得像是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刀。
苏玄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讲。
烟气中的从枯井口沉下去,一路沉到井底。
井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具骸骨,骨头上套着破烂的青色道袍,每一具骸骨的手腕和脚踝上都绑着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拴在一根竖在井底正中央的铁柱上。
铁柱上刻着一道符文。
茶馆里的镇民们不认识那道符文,但剑痕道士认识。
那是青云门内门的“封灵锁”——专门用来封印修士灵力、防止俘虏自爆气海的法器符文。
剑痕道士猛地站起来,长剑从膝头滑落,剑鞘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他身后三个师弟同时拔剑,剑尖齐齐指向苏玄的咽喉。
“你到底是什么人?”剑痕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苏玄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枯井里的符文——那是青云门不传之秘,你一个野路子的说书人不可能见过——”
“我说了,这就是一段书。”苏玄不紧不慢地把折扇合上,扇骨敲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书里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道长要是觉得我编得不对,大可以指出哪里不对。但你要是拔剑砍我——那这茶馆里三百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青云门当众**,杀的还是一个说书换饭吃的穷酸,传出去不好听吧?”
剑痕道士的手僵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茶馆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镇民,那些镇民们全都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敬畏,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那是苏玄刚才讲的那段“伪善者被孽镜台照出原形”的故事种下的种子,现在这些种子在每一个镇民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们不敢说出来,但他们的眼睛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这道士急成这样,是不是被说中了?
剑痕道士咬着后槽牙,将长剑一寸一寸地收回剑鞘,转身推开人群往外走。
三个师弟跟在他身后,四件青色道袍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缝隙,很快就消失在了茶馆门外的暮色里。
姜璃凑到苏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他回去报信了。青松道人今晚一定会来找你。”
“我知道。”苏玄把惊堂木收进袖子里,从桌面上那堆铜钱里挑出三枚品相最好的塞进腰间,“所以我得赶在他来之前把局布好。”
他站起身,在围观镇民们的惋惜声和挽留声中走出茶馆,穿过广场上还未散去的人群,径直走向镇子西面的一间废弃铁匠铺。
姜璃和小翠跟着他走进铁匠铺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柳如烟。
她换掉了之前在枫林渡穿的那身素白长裙,改穿一件深灰色的粗麻短褐,长发用布条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腰间系着一条牛皮工具袋,袋子里插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铜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握着一根石粉笔,正在铺子的夯土地面上画着什么。
地面上已经被她画出了一幅完整的阵图。
直径约七尺,外圆内方,方框四角各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从枫林渡带过来的功德碑残片粉末。
方框正中心挖了一个巴掌大的浅坑,坑底铺着一层碾碎的老王石杖上剥落的功德苔藓。
整个阵图的边缘用石粉笔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细线,每一条线都对应着铺子墙壁上的裂缝和通风口。
“通风管道我已经全部探查清楚了。”柳如烟头也不抬,手上的石粉笔继续在地上画着,“这间铁匠铺的地下有一条废弃的锻炉烟道,烟道南北走向,南端通到镇中心广场正下方,北端通到镇外的乱葬岗。青云门在广场下面埋了一座阵法基座,我去看过——是‘万生祭’的外阵骨架。”
“万生祭。”苏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菜单。
但姜璃的脸色瞬间变了。
“万生祭是禁术。在姜国的时候,姜伯渊曾经派人搜罗过相关的残卷,据说这种阵法需要至少三百条人命作为引子,将生人的精血和阳气在一瞬间全部抽干,转化成施术者突破瓶颈所需的灵力。这种阵法的核心阵眼必须在阵法启动之前用施术者本人的心头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否则无法激活——青松道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个阵法的?”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说出来的话让姜璃攥紧了刀柄:“四十九天前,青松道人第一次来青木镇开坛讲道。此后每隔七天来一次,每次都在广场上停留一个时辰。我查过镇上的户籍册——从第一次讲道到今天,青木镇及周边三个村庄一共失踪了十七个女子,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
十七个。
姜璃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苏玄走到阵图旁边蹲下来,伸手在浅坑里的功德苔藓上按了按。
苔藓是干的,但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他识海中的面板跳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同源天道碎片残留——功德苔藓与宿主天道权柄产生微弱共鸣。
]
[共鸣强度:极低。]
[推测:苍梧城范围内存在至少另外一处天道碎片存放点,距离当前坐标不超过三百里。
]
苏玄收回手指,不动声色地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柳如烟:“你刚才说万生祭是外阵骨架——那它的内阵核心在哪里?”
“在青松道人自己的丹田里。”柳如烟说,“万生祭的阵法和普通阵法不同,它的核心阵眼不是刻在地上的,而是刻在施术者体内的。青松道人每一次开坛讲道都会吞服一种‘凝神丹’,这种丹药表面上是帮助他集中神识、增强讲道时的感染力,但实际上每一粒凝神丹的外壳都是用他自己的心头血混合阵眼符文粉末炼成的。七次讲道,七粒凝神丹,七道阵眼符文——这些符文在他丹田内层层叠加,到今天刚好完成七七四十九天的内阵淬炼。”
“所以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激活万生祭。”苏玄说。
“对。”柳如烟站直身子,把手里的石粉笔插回腰间工具袋里,然后从袋子里抽出一根铜针递给苏玄,“这是我在广场地下通风口里布下的三十六根隔灵针的位置图。每一根针都钉在万生祭阵法的灵力节点上,但针尾与节点之间隔了一层香火灰烬——你之前让我准备的那些灰烬,我已经全部填进去了。”
苏玄接过铜针,针身上刻着一幅极简的示意图,三十六个红点在图上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环形,正好将广场中央那座高台围了一圈。
“灰烬的作用是什么?”姜璃问。
“阻断法则。”苏玄把铜针收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铁匠铺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广场上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高台前的青松旗幡照得通亮。
“万生祭的本质是将人的生命力强行转化为灵力,这个过程需要依赖天地法则中的‘生机转化’规则来执行。而香火灰烬是信仰值燃烧后的残余物,它本身不属于任何一条天地法则——它是一种法则的‘空白’,一种连天道规则都无法识别和利用的死物质。”
“所以把香火灰烬填入灵力节点之后——”姜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阵法照常启动,灵力照常流转,但流过节点的时候会被灰烬阻断一瞬。”苏玄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姜璃看了后背发凉的笑容,“而那一瞬,足够我反向追溯阵法的灵力脉络,找到他体内那七道核心阵眼的位置。”
姜璃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来青木镇。”
“不是我知道。”苏玄摇了摇头,“是我把他引过来的。”
他走到柳如烟画的阵图边缘,伸出食指在方框外围的圆圈上轻轻一点。
“四天前我在枫林渡讲了《地府判官传》的第一段,当时在场的人里有一个是青木镇的药材商人。他把故事带回了青木镇,镇民们口口相传,传到了青松道人耳朵里。如果青松道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道士,他不会对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感兴趣。但如果他是万生祭的施术者,他丹田里刻着七道阵眼符文,正缺一个当众展示‘正道伟力’的机会来压制阵眼符文可能产生的反噬——那他一定会来找我。”
“他用讲道来聚集凡人,你用说书来引来他。”柳如烟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苏玄,你要是生在三百年前的修真盛世,一定会是个很危险的人。”
“三百年前的盛世已经死了。”苏玄说,“现在的世道,只认活下来的人。”
他话音刚落,铺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是青木镇镇口那口古铜钟。
钟声只响了一下就停了,余音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然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闷雷声盖了过去。
苏玄推开铁匠铺的门走出去,抬头看向天空。
不是雷声。
广场上空,那杆绣着“青云门青松道人”的旗幡忽然炸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幡布从中间撕裂,裂口处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
气流以旗幡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在半空中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血色薄膜,薄膜的边缘沿着广场的轮廓向下沉坠,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正在往地面上扣。
广场上还没散去的镇民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往四面跑,但他们的脚刚踏出广场边缘的青石分界线,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弹回去的力量极重——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被弹飞了三丈远,整个人撞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后脑勺磕在铁质旗杆底座上,鲜血顺着铁锈往下淌。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十个人。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内,所有试图冲出广场范围的人全部被那层血色薄膜弹了回来。
有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想从两条木楼中间的窄巷穿过去,但窄巷口也被那层薄膜封住了,她伸手去推——手掌碰到薄膜的瞬间,整只手从指尖到手腕在一瞬间干瘪下去,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变得如同枯树皮一样拧卷起来。
老妇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手臂跌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摔落在地,哇哇大哭。
血色薄膜笼罩下的广场,变成了一个扣在地上的碗。
一个密封的、和外界完全隔绝的屠宰场。
苏玄站在铁匠铺门口,隔着三十丈的距离看着那座被血色薄膜笼罩的广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身后,姜璃已经拔出了短刀,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寒光。
小翠蹲在她脚边,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上空的血色薄膜,瞳孔里的金色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他要动手了。”柳如烟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三根铜针,针尾系着极细的银丝,银丝的另一端埋在地下,“万生祭的激活需要七息时间,但血色屏障已经先一步展开——这说明他没有走正规激活流程,他是在强行启动。”
“因为他等不及了。”苏玄说,“刚才剑痕道士回去告诉他,说书人讲了一段枯井骸骨的故事。那个故事里的枯井——那口井在什么地方,你我都不知道,但青松道人一定知道。他知道有人已经查到了他的底细,如果不在今晚激活万生祭完成筑基突围,等青云门内门派人来查的时候,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忽然炸开了一团暗青色的光。
青松道人站在高台正中央,双手高举过头顶,十指张开,手掌心各画着一道血红色的符文。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被体内涌出的灵力炸得鼓胀起来,袖口和下摆同时往四面八方撑开,道袍表面的三峰飞瀑纹样被暗青色的灵光扭曲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他原本清瘦端正的面孔也变得扭曲——不是表情扭曲,而是面孔本身在变,颧骨往外凸出,眼眶往内凹陷,眉骨上的皮肤一寸一寸地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
不是瞳孔变黑,是整个眼球——眼白、虹膜、瞳孔——全部被一种如同墨汁般的黑色填满。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两个被打穿了底的窟窿,窟窿尽头是无尽的虚无。
“苏玄!”
青松道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穿透血色薄膜,在整个青木镇的夜空下回荡。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嗓音了——声音里混着七八个不同的音调,像是同时有七八个人在用同一张嘴说话,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声音全部搅在一起,搅成一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怪异共鸣。
“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你以为你查到了枯井的事就能定我的罪?笑话!”青松道人低下头,用那双纯黑的眼睛俯视着广场上惊慌奔逃的凡人们,嘴角裂开,裂到了一个人类嘴角不可能达到的角度,“这些凡人活着也是蝼蚁,死后连轮回都进不去,只能化成孤魂野鬼在荒郊野外游荡。我把他们献祭给万生祭,让他们为我的筑基之路添一块砖——这是他们的荣幸!”
他的双手猛然往下一压。
高台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冲击波沿着地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青石板龟裂、木楼地基晃动、广场边缘的三棵老槐树同一瞬间被震断了根系,轰然倒塌。
冲击波扩散到血色薄膜边缘时被弹了回来,在广场内部形成了第二波反射冲击,两股冲击波在广场中心点交汇,将高台基座的四根松木柱子震出了七八道纵向裂纹。
广场上的三百多个镇民同时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是被冲击波震伤的哀嚎——冲击波虽然猛烈,但还不至于致命。
他们的哀嚎是因为体内的生命力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一部分。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飘出了一缕极细的白烟,白烟从他们的天灵盖正中央的百会穴处袅袅升起,顺着血色薄膜内壁的弧度往上漂,最终汇聚到青松道人双手之间的那团暗青色光球里。
那团光球正在膨胀。
苏玄的识海中,面板的警报响成了一片。
[检测到大规模献祭阵法——万生祭(残卷变体)。]
[阵法等级:金丹级禁术(施术者当前修为:筑基后期**)。]
[献祭目标:青木镇广场范围内三百一十七名凡人。]
[阵法效果:将所有献祭目标的全部生命力转化为施术者突破筑基瓶颈的灵力,转化效率约15%,剩余85%的生命力将以“业力残余”形式储存在施术者体内,成为后续修行的隐患。
]
[警告:万生祭一旦完成,施术者将直接突破至金丹初期,并吸收所有业力残余转化为魔修根基。
届时宿主当前战力将无法对抗。
]
苏玄看了一眼面板底部的信仰值余额——一百二十六点,加上刚才在茶馆说书收割的一百七十余点,总共三百点出头。
不够正面硬刚一个金丹初期的魔修。
但他没打算正面硬刚。
“柳如烟。”苏玄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眼前这血腥场景毫无关系的事情,“通风口的灰烬,现在可以撒了。”
柳如烟没有回答,直接蹲下身,右手按在铁匠铺地面上那幅阵图的正中央,五指**浅坑里的功德苔藓中。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了一串极短的咒文。
那声音不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地下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的烟道里飞速穿行。
铺子外面的广场边缘,三十六个通风口的铁栅栏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然后,灰烬喷出来了。
不是烟尘,不是粉尘,而是一种质地极轻极细、颜色介于金与灰之间的粉末。
香火灰烬从三十六个通风口里同时涌出来,像三十六条倒流的瀑布,从地面升腾而起,顺着血色薄膜的内壁往上攀爬。
灰烬爬过的地方,血色薄膜的颜色开始变暗。
不是变淡,是变暗——从鲜亮的血红色变成暗沉的铁锈色,再从铁锈色变成灰黑色。
灰烬所到之处,万生祭阵法的灵力脉络被一块一块地阻断。
那些从镇民头顶抽取出来的白烟在流经有灰烬覆盖的区域时,就像水流遇到了烧得通红的铁板——白烟剧烈翻腾、扭曲、然后“嗤”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青松道人感受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纯黑的眼球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惧。
他看着那些从他掌控下脱离、消散在空气中的生命力白烟,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可能——万生祭的灵力脉络是我用四十九天层层编织的,你怎么可能——”
“我说书的时候讲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苏玄的声音从铁匠铺门口传过来。
青松道人猛地转过头,隔着三十丈的距离和一层正在被灰烬啃噬的血色薄膜,他看到了苏玄。
苏玄已经从铁匠铺门口走了出来,正不急不缓地朝着广场方向走。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
姜璃和柳如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五步,小翠蹲在铁匠铺屋顶上,那双金色瞳孔锁定了青松道人。
苏玄走到血色薄膜跟前,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在薄膜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薄膜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像是敲在一面皮鼓上。
“我说过——崔判官的孽镜台,能照出每一个伪善者心里最脏的角落。”苏玄收回手,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青松道人,“你在枯井里埋了十七个女子,她们的怨气可不是你吃几颗凝神丹就能压下去的。”
他抬起右手,从袖子里取出那块惊堂木。
然后重重拍在血色薄膜上。
“啪!”
这一声不是木块撞击薄膜的声音。
是一道法则被激活的声音。
苏玄识海中的面板炸开了一串金色的数据流。
[法则编辑——高阶应用激活。]
[编辑目标:将目标区域(青木镇广场)内所有未消散的“怨恨情绪”转化为“业火燃料”。
]
[前置条件检测——]
[条件一:目标区域存在大量凡人对施术者的怨恨、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
检测结果:满足。
当前区域未消散怨恨情绪总量:三百一十七份。
]
[条件二:宿主拥有足够信仰值驱动法则转化。
检测结果:满足。
当前信仰值余额:三百一十二点。
扣除转化所需:两百点。
剩余:一百一十二点。
]
[条件三:目标区域存在可引导业火的法则丝线。
检测结果——柳如烟埋设的三十六根隔灵针已将所有法则丝线引导至施术者体内七道阵眼。
满足。
]
[全部条件满足。]
[是否激活——“红莲业火”?]
[激活。]
苏玄在心里念出了最后那个字。
然后天地变色。
不是夸张。
是真真切切的、所有人都看到的天色变化。
笼罩广场的血色薄膜忽然从顶部开始燃烧——不是寻常火焰的橘红色,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黑色的暗红色。
火焰从薄膜顶端的中心点开始燃起,然后以一个极慢的速度向外蔓延,蔓延的轨迹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沿着一个极规整的莲花形状,一层一层地往外绽放。
暗红色的莲花。
花瓣的边缘是燃烧的火焰,火焰的核心是暗得发黑的暗红,像是被烧到极致的铁块在冷却之前最炽烈的那一瞬间的颜色。
莲花完全绽开的时候,直径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空。
青松道人仰着头看着那朵红莲,纯黑的眼睛里倒映出莲花的火光。
他的表情不是恐惧——刚才香火灰烬阻断灵力脉络的时候,他脸上确实闪过了一瞬间的恐惧。
但此刻不是。
此刻他脸上是一种更深层的、根植于骨髓的恐惧。
因为那朵莲花不是烧他的身体。
它烧的是他的业力。
万生祭启动之后,三百一十七个凡人的生命力被他抽走了一部分,但同时注入他体内的还有这三百一十七个人临死前产生的怨恨、恐惧和愤怒——这些情绪在修真界有一个通用的称呼。
业力。
普通人沾染业力,只会在渡劫时多挨几道雷劈。
但如果有一个人掌握了将业力转化为攻击手段的法则——那业力就不再是被动的负担,而是主动的燃料。
苏玄的红莲业火,就是专门烧这种燃料的。
第一片莲瓣落下来的时候,青松道人想躲。
但躲不了。
莲花瓣不是从外面砸下来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他的丹田正中心,那七道万生祭核心阵眼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他自己激活的,是红莲业火顺着柳如烟布下的三十六根隔灵针反向追溯到阵眼,再从阵眼内部往外烧。
七道符文在青松道人的丹田内同时炸开。
从他的身体外面看不到任何火焰——他的道袍完好无损,皮肤上没有一丁点烧伤的痕迹,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烧焦一根。
但他的惨叫让广场上所有还活着的镇民都捂住了耳朵。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痛觉极限的哀嚎。
青松道人双膝一软跪倒在高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肚子,指甲刺穿了道袍和皮肉,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嵌进了腹腔的肌肉里,指缝里渗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暗金色的——那是他丹田内的灵力被业火烧熔之后,从内部往外涌出来的液化灵血。
“你烧我丹田——你居然敢烧本座的丹田——!”
青松道人咬着牙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终于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丧失理智的疯狂。
“你要我死?好!那我就让这全镇的人都给我陪葬!”
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
万生祭的阵眼核心——将四十九天来吞服的七粒凝神丹外壳符文全部融合之后形成的实物阵核。
他将阵核举过头顶,五指用力一捏。
阵核碎了。
碎裂的瞬间,血色薄膜猛然收缩——从一个笼罩整个广场的大罩子急速缩小成一个直径不到三丈的血色球体,球体将青松道人和高台上的一切全部包裹在内,然后开始剧烈压缩。
他要引爆万生祭。
一旦阵核被捏碎后引爆,广场上的三百一十七个凡人会在三息之内被抽干全部生命力,这些生命力将在血色球体内完成最后一次灵力转化,产生的爆炸当量足以将半个青木镇夷为平地。
苏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把手里的惊堂木重新收回了袖子里。
“青松,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那层正在压缩的血色球体,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青松道人的耳朵里,“你以为万生祭是用你的心头血淬炼的,引爆的开关就握在你手里——错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阵眼符文是刻在你丹田里的没错,但那些符文运转所需的法则丝线——是借天道的‘生机转化’规则来执行的。而我——”
他手指停住,指尖正对着血色球体正中央的青松道人。
“我借不了天道的东西?你忘了我是谁?”
青松道人的瞳孔在纯黑色的眼球里猛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点。
他想起来了。
周文礼送回城主府的密报里提到过——枫林渡有一个能用香火愿力敕封土地神的说书人,此人疑似拥有残缺的天道权柄,能够在小范围内修改天地法则。
他当时没有在意。
一个末路的天道化身残魂而已,连完整的神躯都没有凝练出来,能有多大的威胁?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不是死亡的恐惧——他修炼到筑基后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死亡的恐惧他早就习惯了。
他现在感受到的,是根基被毁的恐惧。
红莲业火烧的不是他的皮肉骨骼,不是他的经脉丹田,甚至不是他的神魂——它烧的是他作为修仙者最根本的东西:他的“修仙根基”。
这个根基不是修为,不是功法,不是灵根。
而是一个人在踏上修仙之路时,天道赋予他的那一丝最本源的可能性——筑基、结丹、化婴、飞升,这一整套上升路径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天道法则中预留了“人可以修炼成仙”这条通道。
每一个修仙者,从他们引气入体的那一刻起,就等于在这条通道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而苏玄的红莲业火,正在把青松道人从这个位置上烧下去。
这不是杀了他。
这是从天道的高度,彻底抹掉他作为修仙者的资格。
青松道人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莲业火的最后一片花瓣从黑夜中缓缓飘落,穿过血色球体的壁障,穿过他的丹田,直接烧进了他识海的最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脸。
十七张。
十七个女子,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凌乱,身上到处都是被绳索勒过的淤青。
她们的脸是他记忆中最模糊也最清晰的部分——模糊是因为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清晰是因为每一天夜里他闭上眼,这些脸就会从枯井深处浮上来。
十七个女子围成了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
她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们的身体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
和他头顶上那朵红莲完全相同的颜色。
光芒从十七个女子身上同时涌出,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洪流,灌入青松道人的丹田、经脉、气海、识海——灌入他作为修仙者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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