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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草,亦可乘风》是由作者“羽隹”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我的家乡有个规矩,孩子出生时,父母要当场作一首诗,名字就从诗里取。大哥出生那天,爸妈推敲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取了“星野”二字。妈妈说,这两个字是从“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里挑的。轮到我出生,爸妈说这破规矩太折腾人,没必要守。户口本上写了“二毛”,家里第二个毛头小子的意思。我也认了。直到弟弟出生那晚,爸爸在产房外踱了一百多圈。他念出那首诗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慕天池之浩渺,白玉生辉照九霄。”弟弟的名字叫慕白。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拿着户口本找到妈妈,说我也想改个名字。妈妈头都没抬,在厨房切着排骨。“改什么改,叫了十几年了,改了别人还以为你是骗子。”我说大哥有诗,弟弟有诗,我也想要一首属于我的。爸爸从客厅探出头,拧着眉毛。“就你事多,名字是拿来叫的,又不是拿来裱的。”弟弟在旁边假装无辜地扯我袖子。“二哥,要不把我名字里的‘慕’字给你?”妈妈一把搂过弟弟,瞪我一眼。“你别吓你弟弟,他的名字是我跟你爸精心取的,一个字都不能动。”我突然就笑了。原来他们口中的“没必要”,只是对我没必要。二毛这个名字,我不要了。连带着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第 4 章
距离开学报到还有三天。
我已经重新补办了保送协议,并联系了带教导师。
导师帮我申请了基地的提前入住宿舍。
万事俱备,只差一阵东风。
这阵东风,是沈慕白亲自送到我面前的。
那是下午,我在客厅收拾仅剩的几件换洗衣服。
沈慕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荔枝。
他伸手拿遥控器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东西。
一根红绳串着的玉质平安扣。
那个温润的玉坠因为摩擦而微微发亮。
我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奶奶在这个家里也不受待见。
她临终前,偷偷把这个平安扣塞到我手里,告诉我:“二毛,以后要自己心疼自己。”
我一直把它藏在旧书包的夹层里,连洗澡都不敢戴,怕被他们抢走。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我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沈慕白胸前的衣服,拉出那个平安扣。
沈慕白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荔枝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呀!弄疼我了!”
他用力挣扎。
我死死盯着那枚平安扣。
“取下来,这是我的。”
沈慕白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你胡说!这是妈妈给我的!”
“因为我明天要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要穿古装缺个配饰,妈妈就把它找出来给我了。”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听到动静,妈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看到我抓着沈慕白的领口,她二话不说,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背撞在茶几角上,一阵钻心的疼。
“沈二毛你是不是疯了!你又欺负你弟弟!”
妈妈把沈慕白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我扶着茶几站起来,指着沈慕白脖子上的玉扣。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你凭什么给他!”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什么奶奶留给你的?那个老不死的死在咱们家,她的东西就都是咱们家的!”
“慕白明天演出要用,借戴一下怎么了?”
“你一个天天穿校服的穷酸小子,戴这种东西也是暴殄天物!”
沈星野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抱臂看着我。
“就是,一个破玉扣子而已,值几个钱?”
“慕白戴着比你好看多了。”
我感觉胸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灌着冷风。
这么多年,我让了房间,让了衣服,让了父母的爱。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他们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但我错了。
他们只会把我剥削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给我。”我一字一顿地说,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眼神可能太冷了。
沈慕白吓得往妈妈身后缩。
“妈,二哥好可怕......呜呜呜......”
爸爸刚好推门下班回家。
看到这一幕,他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干什么!**啊!”
他大步走过来,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
“沈二毛,你最近是不是皮*了?”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天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我没有退缩,仰起头看着他。
“我只要我的平安扣。”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爸爸极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等你弟弟演出完了再还给你不行吗!”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今天必须拿走。”我态度坚决。
“沈二毛,你要是再敢跟你弟弟抢东西,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爸爸勃然大怒。
他走到玄关的抽屉前,一把拉开,抓出一本暗红色的户口本。
“啪”地一声,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你不是嫌这个家不好吗?你不是想改名吗?”
“拿着你的户口本,滚出去!”
坚硬的边角划过我的额头,留下一道红痕。
户口本落在地上,沾了点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和沈星野冷眼看着我。
沈慕白躲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们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低头认错,祈求他们不要赶我走。
但我没有。
我弯下腰,捡起那本户口本,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好,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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