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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网友对小说《叠烬纪》非常感兴趣,作者“蜀地老魔”侧重讲述了主人公周玄通陆砚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世界并非平铺在大地上,而是纵向堆叠的灰烬。每一个纪元覆灭后,整个天地都会坍缩、焚烧、沉淀为一层坚硬的“烬壁”。新的纪元在这层灰烬上重新演化,而越往下,纪元越古老,力量越恐怖,残留的道则越完整。世人以为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却不知自己只是站在无数文明的残骸之上。陆砚重生回十五岁,灭村惨案发生前的三个月。前世,青炎城周家血洗守烬村,他被废去修为,在烬毒侵蚀中痛苦死去。这一世,他觉醒了万古唯一的“无烬道体”——可吞噬烬毒化为己用,可读取烬土层中尘封的记忆碎片。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猎杀的猎物。但无烬道体不只是机缘,更是枷锁。古坟深处封印着一枚“烬道源种”,那是初代守烬人留下的完整传承,也是打开第一重烬壁的唯一钥匙。而觊觎它的,远不止周家。从青炎城的暗流汹涌到地下废墟的古纪元遗迹,从铁脊关的势力倾轧到虚流州的盐碱荒原,陆砚一层层掘开脚下的烬土。他结识了甘愿赴死的护道者、背负家族三千年使命的遗孤、在黑暗中独自坚守的情报员,也亲手将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推入命运的漩涡。每一次破开烬壁,都是一次与古纪元亡灵的对峙——道朽的碎片仍在地底蠕动,初代守烬人留下的预言指向一个残酷的终局:终结轮回。...
第9章
周玄通做了一个决定。
他收回了青炎鼎。火焰消散,毒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但没有立刻侵蚀他的身体,他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烬气,那是牧域境的本命护体罡气。他转身朝村口方向走去,毒雾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走到村口时,他停了一步,侧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猎人在撤退时审视猎物新弱点的冷静。
“你的局,我输了第一步。”
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的代价也不小,那个村妇死了,那个老头废了,你自己废了一条胳膊。源种的力量你能融合多少?这点底子想在三千烬州活下去,还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继续往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周家的诅咒还没有破解。我还会再来。下次见面,不会再有村妇替你挡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毒雾深处。片刻之后,后山方向传来几声短促的哨音,周家撤退的信号。周玄通没有完全撤出青炎域,他只是在这一次战斗中选择了退却。下一次,他会带着更充分的准备、更多的强者、更周密的计划卷土重来。而陆砚不可能永远守在守烬村,他总要往下走。一旦他踏入三千烬州,那里就是周家的地盘。
陆砚没有追击。不是不想追,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了。右臂废了,左臂经脉也裂了大半,源种的力量还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完全纳入经脉循环。他能站着已经是极限,刚才那一记压缩阵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烬气。
他站在原地,听着周家修士撤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夜风中。然后在确认最后一个敌人的气息离开感知范围后,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疼。从指尖到肩胛,从左臂到丹田,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源种的力量在体内缓慢运转,每流过一处碎裂的经脉都会带来**般的刺痛。但它在修复,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撕裂的经脉纤维正在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一点一点重新接合。
他跪在石碑前,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在石碑基座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站起来。
毒阵的浓雾还在翻涌,但没有了周玄通的烬气压制,雾气的扩散速度开始减缓。老村长的结界在最后一声低鸣后缓缓消散,金色的光幕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一点飘落在月光里。
陆砚一步一步走过乱石岗,走过村口土路,走到老槐树下。老槐树下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歪倒在树干上的老村长,老人双手还保持着按在阵盘上的姿势,面色灰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蜿蜒的血痕。但他还在呼吸。很微弱,但还在。能活,但修为废了。
另一样,是地上一个残破的纸灯笼骨架。竹篾被毒雾侵蚀得焦黑变形,纸罩已经完全烧毁了,只剩下几片焦黑的残片粘在骨架上。烛火早就灭了。
陆砚蹲下来,捡起那根灯笼骨架,握在手里。灯笼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压在掌心却有一种奇异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是还残留着王婶最后举起它时的那份决绝。他垂着头,握着那盏纸灯笼的骨架,很久很久没有动。夜风从村口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吹不散他肩膀微微的颤抖。
他在心里说:王婶,我会替您照顾好苏墨。我保证。
然后他把灯笼骨架塞进怀里,和烬石、玉符、木牌、铁哨放在一起。五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把老村长背起来,老人很轻,轻得让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子,他背着奄奄一息的苏墨在密道里爬行时,苏墨也是这么轻。轻得让人害怕。
他把老村长背回村子,安置在自家床上。用左手生火、烧水、熬粥,然后用左手一勺一勺地喂。老村长喝了几口就摇头说饱了,靠在床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阵盘废了。”
“我知道。”
“老头这条命也废了。经脉碎了大半,以后站都站不稳。不过值。一炷香,老头撑住了。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羡慕,他当年想撑一炷香都没撑到。”老村长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但得意的笑。
陆砚没有接话。他把粥碗放在床头小桌上,然后从怀里摸出父亲的旱烟杆,递给老村长。老人接过烟杆,在手里掂了掂,从烟袋里捏了一小撮烟丝塞进烟锅里。陆砚用左手拿起火石,替他点着了。烟雾袅袅升起,在从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中缓缓飘散。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老村长问。
“往下走。古坟里的烬壁入口已经松动了。封印破了,下面的路通了。周玄通这次退了,但他不会放弃。我必须在消息传遍三千烬州之前先下去。”
“带着伤去?”
“伤会好。”
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五天之内。我需要在走之前做几件事。”陆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臂,“右臂经脉碎了三分之一,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握刀的程度。但这五天够我做别的准备,适应左手战斗,安顿村里剩下的人,还有,”他顿了顿,“等一个人。”
“姜行舟?”
“嗯。他答应帮我找苏墨。不管能不能找到,五天内他应该会有消息传回来。”
老村长抽了口烟,烟雾在月光中缓缓飘散。“你比你爹当年还要沉得住气。你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只说了三个字就走了。你倒是把能算的都算了,连那个葬士都安排好了。行,那老头就再活五天,等你把这些尾巴都处理完。”
“不是五天。”陆砚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您得再活很多年。等苏墨回来,您还得给他开门。他说了要吃王婶包的饺子,王婶不在了,饺子您得学。茴香馅的,皮要薄,馅要大,醋里多放蒜泥。”
老村长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杆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这声“嗯”埋在了烟灰里,假装什么都没说。
陆砚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歪脖子枣树叶片上的纹路。他把左手举到眼前,张开五指,然后慢慢攥成拳。源种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炽白光焰。
五天。
五天后,他就要离开守烬村,踏入那个被岁月焚烧了三千年的古**废墟。周玄通在那里等着他。父亲的线索在那里等着他。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在下面。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轮已经开始偏西的圆月,然后转身走进老槐树的阴影里,开始了接下来五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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