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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夜守青山》是由作者“日月青川”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张明东浩子，其中内容简介：失业、欠租、走投无路之后，张明东被亲戚安排进了青山墓园。他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一份工作。有宿舍，有饭吃，有人照顾，也有一条条看似普通的值班规矩。可从他踏进墓园那天起，梦开始变多，记忆开始错乱，身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奇怪。父母为什么不敢见他？浩子为什么总像瞒着什么？苏念安为什么一边帮他调查，一边又不肯说出真相？还有那个总在床边出现的人影，到底是谁？他拼命想活下去。后来才知道，所有人都在忍着心碎，送他离开。...
第12章
# 第十二章：老周
老周走得不快。
他走路时肩膀很稳，像习惯了一个人做事，不需要回头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我拎着背包跟在他后面，穿过东出口外侧的小广场，往路边停车的位置走。
路边停着几辆车。
有出租车，有私家车，还有一辆灰色面包车。
老周径直走向那辆面包车。
车很旧。
车身落着一层薄灰，右侧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后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牌边缘有些生锈，排气管偶尔轻轻抖一下，像这车刚熄火没多久。
我站在车旁，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
这辆车怎么看都不像正规单位派来的车。
当然，一个郊区墓园也不一定有多正规。
但我还是本能地犹豫。
老周拉开副驾驶门，看了我一眼。
“咋的了？”
“没事。”
我笑了一下。
“就是第一次坐这种工作车。”
他说：
“不是工作车。”
我愣了一下。
“啊？”
“我的车。”
他说得很平。
我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把车门拉得更开一点。
“上车。”
我弯腰坐进去。
车里比外面暖一点。
座椅旧了，边角有些裂。脚垫上有一点泥，应该是经常跑土路。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没关严，里面露出一小包纸巾和一截红色塑料绳。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是普通旧车的样子。
我把背包抱在怀里，没有放后座。
老周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
砰。
车门合上的声音把外面的车流声隔掉了一大半。
我忽然有点不自在。
刚才站在人群里，虽然心里慌，但周围都是人。现在车门一关，我和老周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微微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安全带。”
我连忙系上。
安全带卡扣咔的一声扣住。
老周这才打方向，车子慢慢驶离路边。
北站一点点往后退。
我看着窗外，东出口的牌子越来越远，最后被一辆公交挡住，看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浩子：
上车了？
我回：
上了，接的人叫老周。
浩子隔了一会儿回：
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这个“嗯”，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应该认识老周。
至少听过。
可他没有解释。
我打字：
你认识他？
这一次，浩子没有马上回。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几秒，又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回：
五叔爷安排的，放心。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那点不安没有完全消失。
放心。
最近所有人都在让我放心。
浩子让我放心，房东让我先干着，母亲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担心。每个人都说得有道理，可我自己的路只能是我一个人去走。
我把手机收起来。
老周开车很稳。
不是那种故意慢，而是有分寸。他不抢灯，不急刹，也不多按喇叭。遇到电动车从旁边钻过去，他只是轻轻松油门，让对方先走。
车里没有放音乐。
没有收音机。
只有发动机低低的声音和偶尔的转向灯声。
我本来想找点话题，至少让气氛不这么僵。
可老周的脸太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爱聊天的人。
过了几分钟，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墓园那边远吗？”
“不算远。”
“多久？”
“一个多小时。”
“这么远还叫不算远？”
老周看着前方。
“坐车能到，就不算远。”
这话说得很普通。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对有车的人来说，坐车能到就不远。
对没钱的人来说，三站公交都要算。
我笑了一下。
“那边交通方便吗？”
“不太方便。”
“要是以后休息，出来一趟麻烦吧？”
“提前说，有车会带。”
“谁带？”
“看情况。”
他说完就不再说了。
我发现他回答问题和浩子有点像。
不是不回答。
是只回答到刚好能让你闭嘴的位置。
我靠回座椅，看着窗外。
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的车却已经多起来。公交车停靠，乘客排队上车；路边早餐店前站着人，手里拎着塑料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边走边系领带，嘴里还叼着面包。
这些画面都很普通。
普通得让我忽然有点羡慕。
至少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我现在也知道。
却不确定那是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车子经过一段高架下方的阴影，光线暗了一下。
老周忽然问：
“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个包子。”
“够？”
“够了。”
“夜里要干活，别空着肚子。”
我转头看他。
“今天就上班？”
“先过去住下。”
“那晚上呢？”
“看安排。”
我哦了一声。
这和浩子说得差不多。
包吃包住，夜里值班，先干着。
可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就比浩子更像一件确定的事。
我问：
“工资真是五千？”
“嗯。”
“能预支吗？”
这句话问出口时，我有点难堪。
但还是问了。
因为这是我最关心的。
老周看了我一眼。
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
“能。”
“多少？”
“看你需要多少。”
我愣了一下。
“这么随便？”
“先活下去。”
他说。
“后面的事后面说。”
这句话很轻，却让我一时没接上。
先活下去。
浩子也说过类似的话。
房东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听到最多的，不是安慰，而是这种很现实的话。
先住下。
先吃饭。
先别挑。
先活下去。
没有人说以后一定会好。
他们只是让我先别掉下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握着手机，关节有点发白。
我放松了一点。
“你们那边缺人很久了吗？”
“算是。”
“为什么没人去？”
“地方偏，夜里班，年轻人不愿意。”
“那我去了，不是刚好？”
老周没有笑。
“你愿意就好。”
我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点别扭。
愿意。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词出现了好几次。
五叔爷问我是不是自己愿意去。
浩子看着我，等我说愿意。
现在老周也说，愿意就好。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是愿意。
我是没别的地方站了。
人到这个时候，愿意和没办法，其实差不多。
车子拐上一条宽一点的路。
北站附近的高楼慢慢被甩在后面。
路边的店铺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仓库、汽修店、建材市场，还有几家还没开门的小饭馆。
城市的声音一点点退后。
我看着窗外，忽然有种自己正在被慢慢带离熟悉区域的感觉。
老周没有再说话。
我也没有继续问。
有时候沉默比对话更省力。
可安静久了，人又容易胡思乱想。
想着最近和别人说过的话。
我想起母亲的话。
想起房东的话。
想起浩子的话。
我忽然觉得他们好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我从出租屋那张旧床上推起来。
没有谁能替我解决问题。
但他们都不想看着我继续躺在那里烂下去。
想到这里，我鼻子有点发酸。
我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让老周看见。
窗外阳光刚升起来。
光落在车窗上，有些刺眼。
老周伸手，把副驾驶前面的遮阳板放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
我愣了一下。
“谢谢。”
他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
车里重新安静。
我靠着座椅，看着遮阳板边缘漏下来的光，忽然觉得这趟路也许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它只是远。
只是陌生。
只是我被生活逼到必须去的一个地方。
我这样告诉自己。
车继续往前开。
城市一点一点退后。
我抱着那个轻得不像行李的背包，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出租屋已经在身后了。
接下来，不管好坏，我都只能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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