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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网友对小说《穿成了全京城公敌》非常感兴趣,作者“伊浣Y”侧重讲述了主人公倪悦林初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她穿越成了全京城的公敌,唯一的慰藉是好友也在这个世界——可好友不认得她,而那些要她命的人里,有一个似乎替她藏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往事。...
第18章
金銮殿上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倪悦跪在殿中央,手心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把自己连夜写好的案卷呈了上去。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阿萤如何受雇于王夫人做帮佣,如何积攒银两买通赵全作伪证,如何雇武大个和刘猴子抬尸嫁祸,所有环节的来龙去脉都梳理得明明白白。她甚至把阿萤爹娘五年前的事也写了进去,那一页纸她写了好几遍,字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最终还是原原本本地呈了上去。
永昌帝坐在御座上翻着卷宗,越看眉头越紧。他合上卷宗时看了倪悦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婉夕,”他放下卷宗,“这案子是你自己查的?”
“回皇上,是臣女自己查的。大理寺周大人协助调阅卷宗,其余走访取证皆是臣女一人所为。”
底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殿上低低地翻涌。谁都知道永安王府的郡主是什么货色——当街鞭人、推人落水、无法无天,可眼前这个跪在殿上条理分明地陈述案情的陆婉夕,跟从前那个简直是两个人。
永昌帝沉吟片刻:“真凶现在何处?”
“回皇上,真凶如今在摄政王府中关押。此案证据确凿,请皇上发落。”
永昌帝点了点头:“来人,宣摄政王带罪犯上殿。”
内侍尖细的嗓音传出去,殿门外有脚步声应声而动。倪悦跪在地上,膝下的金砖冰凉坚硬,硌得她生疼,可她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着眼,等着阿萤被带上来。她做好了准备,阿萤会在殿上当着****的面说出原主五年前害死她爹**事。那些债是她该还的,既然写了卷宗,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殿门开了。谢墨尘玄色蟒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走进殿中,步伐不紧不慢,朝御座上拱了拱手:“臣弟参见皇兄。”
永昌帝颔首:“皇弟平身。那罪犯何在?”
谢墨尘直起身,侧头朝殿外示意了一下。四个太监抬着两个担架从门外鱼贯而入,担架上覆着白布,一个长条形的隆起清晰可见。他们把担架轻轻放在殿中央,退到两旁垂手而立。
倪悦盯着那两个被白布覆盖的担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墨尘,后者正垂着眼整理袖口,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是什么?”永昌帝也皱起了眉,“皇弟,朕要的是罪犯,不是……”
谢墨尘抬手,制止了内侍掀布的举动。他先转向御座,拱手道:“皇兄,臣弟有一事要先行禀明。臣弟昨夜奉旨看押罪犯,今日一早发现地牢之中已有两具**。罪犯阿萤自缢身亡。另一具,是本案另一名证人赵全——昨夜被人勒死在摄政王府后巷。”
殿上骤然炸开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大臣失声道“自缢?”,有人喊“证人怎么会死?”,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殿中央那两个白布覆盖的担架。永昌帝的脸色也变了,霍然从御座上站起来,盯着那两具担架看了好几息,才沉声道:“掀开。”
太监上前,颤抖着手掀开了第一块白布。阿萤那张蜡黄瘦削的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脖颈上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触目惊心。倪悦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像倒流了一样冲上头顶,她撑着地面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死了。阿萤死了。昨晚她在地牢里还跟她说话、还恨意滔天地瞪着她、还扬着下巴说“我叫阿萤”的那个人,此刻白着一张脸躺在冰冷的金砖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倪悦猛地转头看向谢墨尘。后者已经掀开了第二块白布,露出赵全那张惊惧扭曲的脸——他死前的表情狰狞可怖,像是看见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皇上,”谢墨尘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满殿混乱的议论声中稳稳地浮着,“臣弟昨晚连夜审问了阿萤和赵全,原打算今日一早带二人上殿。可天亮时狱卒来报,阿萤已用腰带自缢于栏柱上,赵全被人用绳索勒死在后巷。臣弟失职,请皇兄降罪。”
永昌帝的面色铁青,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沉得发闷:“摄政王府地牢守卫森严,赵全昨夜怎么会被勒死在后巷?凶手**到了?”
谢墨尘微微垂眼:“臣弟正在追查。目前来看,赵全之死与阿萤之死当属同一人所为。此人既能潜入摄政王府地牢,又能将赵全无声无息**在府外后巷,身手极为利落。臣弟已在全城布控搜捕。”
倪悦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的目光从阿萤的**移到谢墨尘脸上,试图从那副平静得过分的神色中找出什么破绽。可他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失职后坦然认错的王爷。
可她知道不是。阿萤不可能自己死。昨晚她走的时候阿萤还攥着铁栏咬牙切齿,那副要活下去报仇的劲儿是骗不了人的。赵全更不可能自己跑去摄政王府后巷被人勒死——他是证人,他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送上门?
有人灭了口。有人***证人同时弄死了。而唯一能在摄政王府地牢里悄无声息**的,只有……
倪悦抬起头,对上了谢墨尘的目光。那双深潭似的眼睛从她脸上扫过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移开了。可那一瞬间她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点东西——既不是心虚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你猜到了,可你拿我没办法”的从容。
永昌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监把白布重新盖上。他坐回御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此事……大理寺和摄政王府一同彻查。罪犯既死,此案暂且以死结案。婉夕查案有功,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禁足令即日**。”
“臣女谢恩。”倪悦叩首,声音却有些发飘。
散朝时她最后一个走出殿门,日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谢墨尘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郡主,”他开口,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案子结了。郡主该高兴才是,怎么脸色这么差?”
倪悦攥紧袖口,直视着他:“王爷,阿萤真的是自缢么?”
谢墨尘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孔映得几乎透明。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算不算笑都难说。
“郡主觉得呢?”他反问了一句,便转身朝宫门走去,玄色的袍角在日光里翻了一下,消失在朱红的宫墙之间。
倪悦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搀过阿萤冰冷的铁栏,今天却连她的尸身都没能摸一摸。
阿萤死了。赵全死了。两个证人,一夜之间,全灭。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可这种疼比不上心里那股翻涌的东西——愤怒、疑惑、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彻骨寒意。
谢墨尘。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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