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魏准林澈是现代言情《星主从破产边境开始》中出场的关键人物,“星垣行舟”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林澈被流放到天炉边区,继承了一颗濒临破产的边境星。到账第一天,他发现这里没有舰队,没有粮食,没有燃料,连欢迎他的轨道港都付不起停泊费。十五天后,星税船即将抵达。缴不上税,领地会被托管拆卖。三天后,银牙海盗索要保护费。不交钱,灰港就会被炮火清洗。而在三号矿井深处,矿工们听见了来自岩层后的敲击声。账本是假的,粮仓是空的,巡防队只存在于纸面上。唯一还能动的,是一座沉睡三百年的黑帆船坞,和一艘主炮只能开两次的旧巡防艇。林澈原本只想守住这颗烂到不能再烂的边境星。直到他在海盗船残骸里发现了活着的虫痕。三百年前被抹去的战争正在回潮。星海深处,那支曾让人类舰队燃烧殆尽的虫族文明,正在回巢。而烬土星,正好挡在它们归来的路上。...
第18章
黑帆船坞和槐序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一段三百年前的死亡记录。
槐序说林照川死于边境航道事故。
黑帆船坞说林照川状态为任务未归。
槐序说黑帆分遣队已在共同体档案中撤编。
黑帆船坞说黑帆分遣队仍处于战时待命。
槐序说赭潮相关记录不存在。
黑帆船坞说赭潮相关记录权限不足。
两套系统在会议室里来回投放互相矛盾的档案,语气都很平,却硬是让人听出一种旧官僚和老军械库互相看不顺眼的味道。
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它们争执。
而是它们都不像在撒谎。
槐序调出的每一份政务档案都有完整签章、归档时间和审计链,符合共同体边境行政标准。黑帆船坞调出的每一份军用记录也有战时权限戳、舰队编号和封存校验,符合三百年前边境舰队格式。
两套真实记录互相否定。
这意味着谎言不在文件表面,而在某个更早的层级:有人把一整段战争从行政世界里删掉,又让军用系统在沉睡中保留了另一半。
林澈盯着两套档案,想起内环审计署最喜欢的一句话:没有记录,就没有事实。
可烬土星现在最可怕的事实,恰恰藏在没有记录的地方。
唐鸢对档案不感兴趣,但她对删档的人很感兴趣。
“能查是谁改的吗?”
槐序回答:“政务档案最后一次大规模整理,时间为二十七年前,执行单位:天炉边区行政整编组。”
“负责人?”
“记录缺失。”
许砚冷笑:“缺得真及时。”
黑帆船坞在同一秒补充:“二十七年前,黑帆外环曾遭非法权限探测。来源:内环中继,标记不完整。”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二十七年前,许砚还没出生,林澈也没有出生。可那只手已经摸到了黑帆船坞门口。
许砚听了十分钟,忍无可忍。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三百年前的死人还在争报销?”
槐序停顿半秒。
黑帆船坞也停顿半秒。
然后同时说:“请明确查询目标。”
唐鸢靠在墙边:“它们还挺有默契。”
林澈说:“查询黑帆分遣队驻守烬土星的原因。”
槐序:“无记录。”
黑帆船坞:“权限不足。”
“查询林家舰队与烬土星关系。”
槐序:“林家无正式封地记录。”
黑帆船坞:“黑帆协议涉及林氏旁支权限。”
“查询黑帆协议。”
两个系统同时闪烁。
会议室灯光暗了一下。
黑帆船坞低沉女声响起:“黑帆协议为赭潮回巢阻断体系边境节点协议。当前节点权限残缺。是否提交林氏印信进行二级解锁?”
许砚立刻道:“别乱按。上次你按一下,船坞醒了。再按一下,说不定三号矿井也醒了。”
林澈没有立刻动作。
他看向苏岚。
“如果解锁旧协议,可能触发频谱吗?”
苏岚说:“可能。也可能不触发。我们不知道。”
唐鸢说:“不知道就是可能会炸。”
“但不解锁,我们也不知道**船和洛衡要拿什么。”林澈说。
沉默持续了几秒。
最后,苏岚说:“可以试,但要先断开公共音频,样本隔离箱进入屏蔽模式,所有人佩戴静音耳塞。只看图,不听声。”
许砚补充:“黑帆船坞也切到本地回路,别把旧协议广播到外轨。”
唐鸢说:“我让地面防线待命。”
林澈点头。
十分钟后,会议室进入屏蔽状态。
这十分钟比许多人想象得更长。
苏岚让所有人摘下个人终端,统一放入屏蔽盒。会议室外三道门依次落锁,门缝填充隔音胶条。墙面扬声器被物理断线,连提示音都不允许保留。每个人戴上静音耳塞后,世界像被抽走一层。
唐鸢把两名治安员留在门外,又在桌下放了一只手动闪光警报器。
“如果里面的人突然一起说梦话,外面怎么知道?”许砚问。
苏岚指了指桌面上的生命体征屏。
许砚看见自己的心率已经比平时高出二十。
“这玩意儿现在就想告我状。”
林澈没有笑。
他把林家徽章放在掌心。那枚徽章原本只是他继承领地时随手续一起送来的旧物,边缘磨损,分量很轻。可黑帆船坞第一次识别它后,它就再也不是装饰。
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开门的人是不是你,还是门在等你。
林澈把林家徽章放到识别槽上。
“提交二级解锁。”
墙屏黑了一瞬。
随后,一张三百年前的星图展开。
烬土星不再是边境矿业星,而是一个节点。它周围连接着七条暗红色虚线,虚线通向未登记深空,最终汇聚到一片巨大的灰**域。
灰**域旁边,标注着四个字。
旧巢道口。
会议室里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四个字的重量。
第二张图出现。
黑帆船坞、星盾残片、HF系列旧仓库、三号矿井深层结构,全部被标记为“阻断节点”。
许砚脸色发白:“黑帆船坞不是修船厂。”
林澈说:“它是门锁的一部分。”
第三张图出现。
林家黑帆分遣队驻守名单。
名单之前,墙屏短暂闪过一段残缺战役摘要。
“赭潮回巢阻断战,天炉边区节点。”
“参战单位:共同体边境舰队第九、第十三、第十七分遣群;林氏黑帆分遣队;未登记自治护航队若干。”
“战役目标:切断旧巢道口外层回归通道,封存节点,销毁可被赭潮识别的人类信标。”
文字只有几行,却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静了一下。
销毁人类信标。
许砚抬头:“什么叫可被赭潮识别的人类信标?”
黑帆船坞给出的解释更冷。
“包括但不限于:量潮信标、舰队集结波、深层矿井共振桩、活性样本诱导源。”
苏岚立刻看向林澈。
量潮信标是共同体通讯基础。
深层矿井共振桩,听起来像三号矿井后来被矿业所反复加固的那些设备。
活性样本诱导源,则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钥匙。
唐鸢说:“所以三百年前他们知道赭潮会学人类信号。”
“至少知道一部分。”苏岚说,“但这部分被删掉了。”
黑帆船坞继续投放摘要。后面的内容缺损严重,只剩断裂句子。
“母巢非单点目标……”
“回巢行为具有记忆迁移特征……”
“不得以活性样本诱导深层响应,除非……”
除非后面是一片黑。
林澈盯着那片黑色,忽然很想知道是谁把这几个字删掉的。
更想知道,洛衡和内环特别资产委员会到底知不知道后半句。
如果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在摸一枚旧时代留下的雷。
如果他们知道,那他们就是想把雷当成工具。
两种答案都不好。
前者意味着愚蠢足以毁掉烬土星,后者意味着毁掉烬土星本来就在计划里。
林照川只是其中之一。名单末尾,还有一个让林澈呼吸微顿的名字。
林远舟。
林澈的祖父。
族谱里,林远舟是内环病逝的温和长者,一生没有离开过内环**圈。
可黑帆船坞记录显示,他曾是黑帆分遣队烬土星节点副指挥。
林澈想起小时候,祖父书房里有一只永远锁着的黑色**。他曾经问过里面是什么,祖父说,是一段不适合孩子听的航程。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航程。
是缺页。
槐序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本地档案与黑帆记录冲突。是否修正政务档案?”
林澈说:“不修正,标记冲突,保留原档。”
唐鸢看向他:“为什么不修?”
“修掉假档,就看不见谁伪造过。”
许砚低声说:“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审计官了。”
林澈没有接话。
黑帆协议继续展开,但关键部分仍然锁住。
“回巢阻断协议核心权限缺失。”
“需三项条件:林氏节点印信、黑帆守坞密钥、赭潮活性样本。”
许砚皱眉:“前两个我们有,第三个也有。”
苏岚立刻说:“不行。”
所有人看向她。
“活性样本不能接入旧协议。”苏岚声音很硬,“我们不知道这套协议是检测样本,还是唤醒样本。更不知道赭潮会不会通过协议反向接入。”
黑帆船坞女声补充:“风险未知。”
许砚抬头:“你也知道风险未知?”
“是。”
“那你还要求样本?”
“协议如此。”
许砚被气笑了:“三百年前的工程师脑子真是一脉相承地有病。”
林澈看着那三项条件。
**船六日后到,洛衡和韩峻会要求接管样本、残骸和可能的旧协议。银牙海盗也想要资料和魏准。虫族频谱已经能诱发梦话。
所有人都在逼他交出第三把钥匙。
越是这样,越不能交。
“活性样本不接入。”林澈说,“黑帆协议暂停在二级解锁。所有记录复制三份,分别封存。”
槐序:“执行。”
黑帆船坞:“执行。”
这是两套系统今天第一次意见一致。
会议结束后,许砚留了下来。
“我爸失踪坐标,在旧巢道口边缘。”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许砚平日说话总像带着刺,尤其面对黑帆船坞和鸦羽号,刺上还会挂一点炫耀。他太年轻,却像把自己钉在一座旧船坞上很多年,靠嘲讽抵住别人对他家“守着一堆废铁”的轻慢。
可现在,那些刺都收了起来。
他把私人记录投出来时,手指按了两次才按准。
“我妈以前说,他是去追一批**零件。”许砚说,“我小时候信。后来我接手船坞,查到他最后一次登录记录,发现他用的是黑帆内部维修权限,不是民用打捞权限。我问过老**,他们都说不知道。”
“他们可能真不知道。”林澈说。
“我知道。”许砚盯着星图,“所以我更生气。”
许砚没有哭。他把父亲的失踪状态从“擅离维护岗”改成“任务性质待查”,又把这些年因这个污点被扣掉的家属补贴列进追偿栏。恨还找不到方向,至少那个人先不再以逃兵身份躺在系统里。
许砚把另一段旧音频放出来。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条家庭讯息,信号很差,男人的声音夹在噪点里,只能听清几句。
“船坞有点**病……我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告诉小砚,别拆我工具箱。”
音频到这里断掉。
许砚面无表情地关掉。
“我拆了。”他说,“里面只有一把坏扳手和半本黑帆接口手册。现在看,他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砚也不需要他安慰。他只是把那条失踪航线和旧巢道口灰区重叠,重叠点亮起时,他的眼睛里有一瞬很深的东西。
林澈看向他。
许砚把一张私人记录投出来。那是他父亲许成舟最后一次登录黑帆船坞前留下的维修航线,终点与刚刚星图上的旧巢道口灰区边缘重合。
“我以前以为他是去找废弃材料。”许砚说,“现在看,他可能是去查黑帆协议。”
“也可能是去阻止什么。”
许砚沉默很久。
“如果有一天你要去那个坐标,叫我。”
“那会很危险。”
“我不是在申请旅游。”
林澈点头:“好。”
许砚离开后,林澈一个人站在星图前。
烬土星、黑帆船坞、三号矿井、旧巢道口。
这些东西像一张被烧过的网,残缺,却仍然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而他的家族,在这张网里不是旁观者。
是守门人之一。
问题是,三百年过去,守门人的后代已经忘了门后有什么。
门后却没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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