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莲花寺密岸录》是作者“东墙采菊人”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抖音热门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顺治十八年,皇帝驾崩,天下皆知。无人知晓,他没死。五台山黛螺顶上,一个穿着旧僧袍的和尚已经坐了二百五十年。他看过康熙盛世,看过乾隆极隆,也看过鸦片战争的炮火、太平天国的血河、庚子年八国联军的铁蹄踏过北京城。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把大清二百余年的兴亡因果,连同自己的执念,一并封进了一个叫\...
第19章
“咔哒。”
声音很脆。
不是踩在厚雪里的“噗噗”声,也不是踩在枯枝上的“咔嚓”声。
是鞋底踩在硬物上,发出的那种极其干涩的摩擦声。
行痴停下了脚。
他低下头。
破僧鞋的鞋底,踩在一块青石板上。石板大半埋在灰黑色的泥土里,边缘缺了一角,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茬。石茬上,有一道很深的、像是被利器划过的痕迹。
这不是雪路。
他抬起头。
眼前没有雪。没有松林。没有那条他走了***十年的、从保定府一路延伸进五台山的进山官道。
只有一片开阔的、**的河滩。
河滩很大。灰黑色的淤泥和碎石交织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水。河床干涸了,底部的泥土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像是老人干瘪的嘴唇。
风从河滩上刮过来。
没有白毛风。没有松脂味。
只有腥。
一种极其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土腥气。
行痴站在河滩边缘。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他在皱眉。是他脸上的肌肉,在极度的错愕中,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十年了。
他记得这条路。
从保定府往西北,过阜平,入五台。
过了那个叫“落雁”的矮丘,就该看到一片古松林。松林尽头,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冲刷着白色的鹅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沿着溪流走十里,就能闻到莲花寺的檀香。
可现在。
落雁丘没了。
古松林没了。
溪流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涸的、散发着死气的巨大河滩。
行痴蹲下身。
膝盖弯曲,僧袍的下摆沾上了泥水。他伸出手,五指**冰冷的黑土里。
泥土很硬。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屑。
他捻了捻。
有砂砾的触感。还有一丝没化透的冰碴。
以及,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是砖渣。
老青砖的碎渣。
行痴的指尖,在那点砖渣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起了康熙三十五年。
那年大旱。五台山滴雨未下。
他站在落雁丘上,看着山下干裂的农田。
明寂的师父,也就是他的***传人,跪在丘顶,磕头求雨。磕得头破血流。
行痴没有求。
他知道,雨不会来。因为龙脉的气,被锁在密岸里,人间的旱涝,不过是因果的表象。
他只是在落雁丘的向阳面,种下了一棵柏树。
那棵柏树,他亲手培的土。
现在,树没了。丘也没了。
连那块他用来垫脚的青石,也变成了河滩底的一块碎砖。
“沧海桑田……”
行痴轻声念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掌心里,那块焦黑的印记,没有发烫。也没有跳动。只是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沙子在皮肤底下摩擦的涩感。
密岸的气息,断了。
不是密岸崩塌了。
是地表的“锚点”,被抹平了。
顺治当年封印龙脉余气时,借的是五台山的山势和水脉。山为骨,水为血。
现在,水没了。骨也变了。
锚点,自然就找不到。
行痴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来时的路,是一片杂乱的枯草地。草地尽头,是一条新修的土路。土路上,有车辙印。很深。像是重型马车压出来的。
他走错了。
不是方向错了。是时间错了。
***十年的岁月,足以让一条河改道,让一座山夷为平地。
他记忆中的地图,已经是一张废纸。
“和尚。”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行痴没有回头。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眼里**一把细砂。
沈砚秋。
她跟过来了。
而且,跟得很紧。
脚步声。
踩在干涸的河滩上。
“咔哒、咔哒。”
步子有些虚。不如在破庙外那么稳。
行痴能听出来,她受了内伤。
破庙里那一记反噬,伤了她的经脉。
“你的罗盘,指不了路了吧。”行痴开口。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沈砚秋走到他身侧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蓝棉袄。棉袄的下摆沾满了河滩上的黑泥。
她的脸色,很白。
白得像河滩上那些干裂的泥块。
嘴唇没有血色。紧紧抿着。
她的右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
手里,捏着那个雷击木做底的老罗盘。
“地气……全乱了。”沈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冷。是恐惧。
对于一个术数中人来说,地气全乱,意味着她瞎了。
“我祖上留下的《寻龙诀》里,写过五台山的外围水脉。”沈砚秋盯着手里的罗盘,“落雁丘在北,松林在东,溪水在南。**交汇,锁住中宫的莲花寺。”
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血丝。
“可现在,全没了。水脉断了。山势平了。这地方,在**上,叫‘绝户地’。”
她看着行痴。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行痴没有看她。
他看着河滩的尽头。
那里有一片灰蒙蒙的雾。
“知道什么?”行痴问。
“知道地形变了。知道地气断了。”沈砚秋咬着牙,“你刚才在松林里,破了我的局。你根本不是在救我,你是在借我的局,掩盖你迷失方向的事实!”
行痴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
“女施主,高看贫僧了。”
“我高看你?”沈砚秋冷笑,“你一个化缘的和尚,身上带着密岸的因果,能破我的大衍局,能吞噬我的坎水。你现在告诉我,你找不到路?”
她向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顺治?还是行痴?”
行痴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秋的脸上。
很平静。
像是一口枯井。
“我是谁,不重要。”行痴说,“重要的是,你要去哪。”
“莲花寺。”沈砚秋说,“我要去斩断五台山的龙脉节点。”
“你斩不断。”行痴说。
“为什么?”
“因为莲花寺,不在你看到的这个地方。”
沈砚秋愣住了。
“不在这里?那在哪?地图上明明标着……”
“地图,画的是人间的山河。”行痴打断了她,“莲花寺,锁的是密岸的因果。人间的山河变了,密岸的入口,也就变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僧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了掌心那块焦黑的印记。
印记的边缘,泛起了一圈暗红色。
红线,没有蔓延。只是在那块焦黑的皮肤周围,晕染出了一圈诡异的光晕。
涩感,变成了刺痛。
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在肉里慢慢地挑。
“它在疼。”沈砚秋看着那个印记,瞳孔微微收缩,“密岸的因果,在反噬你。”
“不是反噬。”行痴说,“是它在找我。”
他闭上眼。
风,还在刮。
土腥气,灌进鼻腔。
行痴的呼吸,放缓了。
一息。两息。三息。
他不去看河滩。不去看泥土。不去看那些干裂的口子。
他把神识,沉入地下。
不是渗入。是“坠”。
像一块石头,沉入无底的深渊。
地表的泥土。碎石。砖渣。
再往下。
是岩层。是暗河干涸后留下的空洞。是无数枯死植物的根须。
再往下。
是“气”。
极其浑浊的、带着血腥味的“气”。
这是***十年来,大清龙脉渗漏出的余气。
它们没有消散。
它们被锁在密岸里。
但密岸的封印,松了。
行痴的神识,在这片浑浊的气中,寻找着一丝“清净”。
那是莲花寺的禅气。
是明寂每天早晚课诵经的声音。
是四十七级台阶上,被无数僧鞋磨出的包浆。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极其缓慢。
行痴的额头,渗出了汗。
汗珠很快就被河滩上的冷风吹干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丹田里,那些在荒村井底吸收进来的怨气,感受到了密岸余气的召唤,开始翻江倒海。
痛。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内脏。
行痴的嘴唇,咬出了血。
但他没有睁眼。
他在等。
等那一丝“清净”。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嚎叫,刺破了河滩的死寂。
行痴猛地睁开眼。
神识,瞬间收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僧袍上。
黄狗。
那条瘦骨嶙峋的黄狗。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河滩的中央。
它没有摇尾巴。
它蹲在一块巨大的、半截埋在泥里的青石旁。
头朝着西北方向。
“嗷呜——”
它又叫了一声。
叫声拉得很长。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挤出肺里最后一口气。
行痴看着那块青石。
青石的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泥垢。
但在青石的顶部,有一个极其平滑的切面。
那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切出来的。
行痴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顺治十八年。正月。
五台山。
行森站在他的面前。
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
剪刀生锈了。刃口有些钝。
“皇上……”行森的声音,在发抖,“奴才……下手了。”
“剪。”行痴说。
“咔嚓。”
剪刀铰在头发上。
铰不断。
行森用力。
“咔嚓。”
头发断了。
但剪刀的刃口,划破了行痴的头皮。
血,流了下来。
顺着脸颊,滴在僧袍上。
“疼吗?”行森问。
“不疼。”行痴说。
……
“和尚!”
沈砚秋的声音,把行痴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站在三丈外。
手里捏着三枚铜钱。
脸色惨白。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疑惑。
“你刚才……在干什么?”她问。
行痴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块青石。
“那是‘界石’。”行痴说。
“界石?”沈砚秋皱眉,“**里有这种东西?”
“不是你们的**。”行痴说,“是密岸的界碑。”
他迈开腿。
走向那块青石。
僧鞋踩在泥地里。
“噗、噗。”
黄狗看到他走过来,停止了嚎叫。
它站起身。
一瘸一拐地,往西北方向走去。
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行痴。
“它知道路?”沈砚秋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它不是知道路。”行痴说,“它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类?”沈砚秋看了一眼黄狗,“它是一条狗。”
“在密岸的缝隙里,待了***十年的东西,算不算同类?”行痴反问。
沈砚秋沉默了。
她看着行痴的背影。
那个穿着破僧袍的背影,在灰蒙蒙的河滩上,显得极其单薄。
但他的步伐,很稳。
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地上。
“你到底活了多久?”沈砚秋突然问。
行痴没有停步。
“女施主觉得呢?”
“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沈砚秋说,“就算你修行有成,能活到两百岁,已经是极限。可你身上的气机……不像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人。像是一座……坟。”
“坟?”行痴笑了。
“对。坟。”沈砚秋说,“死气沉沉。但底下,压着活人。”
行痴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看着沈砚秋。
“女施主,见过死人吗?”
“见过。”沈砚秋说,“**党人,死了很多。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清兵的刀砍下脑袋。血溅在我的脸上。热的。”
“那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吗?”行痴问。
“尘归尘,土归土。”沈砚秋说。
“错。”行痴说。
他伸出手。
指了指脚下的河滩。
“他们,在这里。”
沈砚秋愣住了。
“什么意思?”
“龙脉,是大清的气运。”行痴说,“大清杀了多少人?屠了多少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死人的血,渗进了土里,汇入了龙脉。”
他看着沈砚秋的眼睛。
“你以为龙脉是**?是气运?不。龙脉,是尸骨。是怨气。是二百年来,无数冤魂的执念。”
沈砚秋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要断龙脉。”行痴说,“你断的不是**。你断的是二百年的尸骨。你把尸骨挖出来,那些怨气,就会涌进人间。”
他看着河滩尽头的那片灰雾。
“你以为你在**。其实,你在开棺。”
沈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派胡言!”她厉声喝道,“那些怨气,早就被顺治封印了!我看过祖上手札,密岸锁住了因果。只要斩断节点,因果就会消散!”
“消散?”行痴摇了摇头。
“因果,不会消散。只会转移。”
他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女施主,你太年轻。”行痴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只看到了大清的压迫。你没看到,大清的压迫,也是因果的一环。你斩断了它,就会有新的因果生出来。”
“那我们就一直等吗?!”沈砚秋冲着他的背影大喊,“等因果自己消散?等那些旗人自己良心发现?四万万同胞,就要在这因果里,世世代代做**吗?!”
行痴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贫僧没说等。”
“那你让我怎么做?”
“看着。”行痴说。
“看着什么?”
“看着因果,是怎么反噬的。”
沈砚秋站在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行痴的背影。
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
“哇”的一声。
一口黑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血溅在干涸的泥地上。
瞬间,被泥土吸收。
她捂住胸口。
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反噬。
破庙里那一记反噬,加上刚才情绪激荡,终于压垮了她的经脉。
黄狗听到动静。
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行痴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我说了,借势,就要还势。”他的声音,很冷,“你借了坎水,就要用你的心血来还。你借了**的名,就要承受**的苦。”
沈砚秋趴在地上。
手指死死地**泥土。
指甲断了。
血,混着泥土,糊满了手指。
“你……冷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痴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黄狗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狗。
在河滩上,慢慢地走着。
沈砚秋跪在地上。
她看着行痴的背影。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快要被灰雾吞没了。
她咬了咬牙。
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她不能停。
她要去莲花寺。
她要斩断龙脉。
哪怕死,也要死在莲花寺的阵眼里。
她迈开腿。
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河滩的尽头。
是一片断崖。
断崖很高。足有十丈。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里,没有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雾气翻滚。
像是一锅煮沸的牛奶。
行痴站在断崖边缘。
风,从峡谷里吹上来。
带着一种极其阴冷的、刺骨的寒意。
黄狗停在断崖边。
它没有叫。
它蹲在地上。
头朝着峡谷的深处。
“没路了。”沈砚秋走到行痴身侧。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黑色。
她看着脚下的断崖。
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莲花寺……在底下?”她问。
“不在底下。”行痴说。
“那在哪?”
“在‘空’里。”
行痴伸出手。
僧袍的袖子滑落。
掌心里,那块焦黑的印记,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刺痛。
是烫。
极其滚烫。
像是有一团火,在掌心底下燃烧。
红线,从印记的边缘,迅速蔓延。
爬过手背。爬过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行痴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它在……拉扯我。”行痴咬着牙。
“什么在拉扯你?”沈砚秋问。
“密岸。”
行痴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
“女施主,你看过《楞严经》吗?”
“看过。”沈砚秋说,“怎么了?”
“‘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行痴轻声念道。
“这是佛门的道理。”沈砚秋说,“跟找路有什么关系?”
“因为路,不在地上。”行痴说。
他睁开眼。
看着面前的断崖。
“***十年前,这里没有断崖。”行痴说,“这里,是一座山。莲花寺,建在山顶。”
“现在山没了。变成了断崖。”沈砚秋说。
“山没了。但‘路’还在。”行痴说。
他抬起右脚。
悬在断崖的边缘。
下面,是万丈深渊。是翻滚的白雾。
沈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她大喊。
行痴没有理她。
他的右脚,踩了下去。
没有落空。
没有坠落。
他的脚,踩在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其坚实的东西上。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踩在石板上。
沈砚秋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行痴的脚。
那只破僧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脚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雾。
“这……这怎么可能?”沈砚秋的声音,在发抖。
“四十七级台阶。”行痴说。
他的左脚,也抬了起来。
踩了下去。
“咔哒。”
“从青石,到禅房。四十七级台阶。”行痴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缥缈。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
每一步,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沈砚秋站在断崖边。
她看着行痴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是一个幽灵。
又像是一座山。
“你……到底是谁?”沈砚秋喃喃自语。
行痴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第十级台阶。
掌心的烫红,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红线,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在皮肤底下疯狂地扭动。
痛。
钻心的痛。
密岸的因果,在抗拒他的靠近。
他在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抗***十年的因果反噬。
“明寂……”行痴在心里,默念。
他想起了那个二十出头的守寺弟子。
想起了明寂每天清晨,扫这四十七级台阶的声音。
“沙、沙。”
扫帚摩擦石板的声音。
很轻。很稳。
那是明寂的心跳。
也是莲花寺的脉搏。
行痴的脚步,稳了下来。
痛,还在。
但他不怕。
他走了***十年。
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十级。
第三十级。
**十级。
雾气,越来越浓。
行痴的身体,已经被雾气完全吞没。
只有那“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还在断崖上空回荡。
沈砚秋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虚无的台阶。
她伸出手。
试图去摸。
手,穿过了雾气。
什么都没有。
她摸不到。
她的术数,她的罗盘,她的**,在这里,全都失效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和尚,一步步,走向虚空。
“咔哒。”
**十七级。
脚步声,停了。
雾气,突然散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了一角飞檐。
黑色的瓦。红色的墙。
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
字迹模糊。
但沈砚秋认得。
那是莲花寺。
“当——”
一声钟响。
从寺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沉。很远。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又像是,从密岸的裂隙里,飘出来的。
钟声,在峡谷中,回荡。
久久不散。
行痴站在莲花寺的山门前。
他的僧袍,已经被雾气浸透。
掌心的烫红,慢慢退去。
红线,缩回了掌心。
他抬起头。
看着那扇紧闭的寺门。
门上,铜环生锈。
“明寂。”行痴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他伸出手。
推开了寺门。
“吱呀——”
门,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大雄宝殿的屋顶,塌了一半。
佛像,倒在泥水里。
金漆剥落。
面目全非。
行痴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这一切。
眼神,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
被风吹散。
沈砚秋站在断崖边。
她看着那扇打开的寺门。
看着院子里的荒草。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那种冷,不是风吹的。
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
她终于明白,行痴说的话。
因果,不会消散。
只会转移。
莲花寺,塌了。
但密岸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小说《莲花寺密岸录》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真千金自带霉运,假千金作妖全家遭反噬
灵堂诡事:两个父亲,一具无名棺尸
万家灯火,无我归处
好心让同学暂住我家房子,他却找我通马桶
未婚夫在出嫁吉时抛下我后,他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