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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苦杏仁》是“鸟鸣在山间”的小说。内容精选：（刚出评分很低，不喜欢再走）攻 江烬生 受 沈怨生[双男主\/年上\/正文be番外he\/纯爱]be小说村里人都说，江家那个带来的孩子对弟弟好得过分。被子湿了，他跟弟弟换。便当里的肉，全拨给弟弟吃。填志愿，弟弟填哪他就跟到哪。只有沈怨生知道，那些都是真的。哥哥真的对他好。后来，江烬生的心脏坏掉了。沈怨生说：“哥，我的给你换。”这一次，是真的。江烬生把眼角膜、肾脏和血液都捐了，唯独没有捐心脏。“我要和他的心跳同跳同死。”他记得小时候后山有棵杏树，每年结的杏都是苦的。他们等了十年也没等到一颗甜的。就像他们这一辈子——苦到底了，但谁也没松口。怨生，怨生。是怨，还是愿？到头来，也只剩下圆满二字罢了。...
第18章
沈怨生像往常一样在南楼门口等江烬生。
初三比初二多一节晚自习，他每天要多等四十分钟。
他蹲在花坛边上把作业写完了，把单词背完了，然后盯着北楼的窗户发呆。
那些窗户亮着白炽灯的光，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排方方正正的月亮。
灯灭了。
初三放学了。
沈怨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马路对面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北楼侧面的墙角下，三个人围着一个人。
被围的那个人靠在墙上，书包被扔在脚边，拉链开着，课本从里面滑出来摊在泥地上。
三个人里有一个沈怨生认识。
赵磊，初二那年被江烬生揪过领子的那个。
另外两个看着也是初三的，高高壮壮，堵在两边。
赵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指着江烬生的胸口，说什么听不清，但那个姿势沈怨生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他在无数个放学路上见过这种姿势。
小时候是虎子，初一是刘超，现在轮到了赵磊。
他跑了过去。
“哥！”
江烬生转过头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表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他藏了很久，终于藏不住了。“你来干什么？回去。”
赵磊也转过头，看见沈怨生，笑了。“哟，你弟来了。正好，兄弟俩一起......”
沈怨生撞进了赵磊怀里。
他个子矮，力气小，但他跑过来的冲劲把赵磊撞得踉跄了两步。
赵磊后腰撞在墙角的砖棱上，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揪住沈怨生的校服领子，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沈怨生闷哼一声弯下腰，紧接着第二拳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往旁边倒。
江烬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他！”那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像是撕破了的。
场面乱了。
另外两个男生围过来，一个去拽江烬生的胳膊，一个从后面箍住他的腰。
江烬生挣开了箍他腰的那只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朝那人的脸上拍过去，书脊砸在颧骨上，那人退了一步。
拽他胳膊的男生趁机把他往墙上按，手肘卡在他锁骨上。
沈怨生想爬起来，赵磊一脚踩在他小腿上，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发白。
他咬着牙不吭声，视线模糊地望出去
江烬生被两个人按在墙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沿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那种亮沈怨生见过一次。
七岁那年拿树枝抽虎子的时候，也是这种亮。
“你们在干什么！”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是学校的保安，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走远的老师。
赵磊立刻松了手，退后两步，变脸比翻书还快。“老师，我们就是闹着玩。同学之间开玩笑，不小心碰了一下。”
保安把几个人分开，手电筒的光在每个人脸上照了一遍，照到江烬生嘴角那道口子时停了一下。
“这叫开玩笑？”
赵磊嬉皮笑脸地说是真不小心，然后拉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江烬生一眼，那眼神沈怨生认得。
刘超每次被周萍怼完也是这种眼神。
是记仇。
保安看看江烬生，又看看沈怨生，问要不要去医务室。
江烬生说不用，说了声谢谢，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把散落一地的课本一本一本捡起来。
沈怨生蹲下去帮他捡，把书递过去时看见江烬生的手在发抖。
不是吓的。
他在跟人打架，被按在墙上，嘴角淌血，从头到尾没有抖过。现在人走了他才开始抖。
沈怨生忽然明白了，他小时候打架也是这样的。
打架的时候不抖，打完才抖。
因为打的时候全身都是绷着的，等松下来，那股劲就散了。
“你跑过来干什么。”江烬生的声音很低，不像质问，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堵你。”
“堵我又不是你的事。”
“就是我......”
“你要是被打伤了怎么办。”江烬生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了两下没拉上，索性不拉了。
他转身看着沈怨生，嘴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擦。
“赵磊的拳头有多重你知道吗？他比你高一个头，打你一拳你受得了吗？你跑过来干什么。”他把“什么”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怨生从来没见过江烬生这样。
江烬生这个人。
被人叫拖油瓶不还口，被人推倒在铁丝上不还手，被老师冤枉不解释。
他所有的情绪都沉在潭底，水面永远是平的。
但今天那潭水翻过来了，底下全是滚烫的、翻涌的东西。
“你吼我。”沈怨生说。
江烬生愣住了。
“你以前从来不吼我。”
沉默。北楼侧面的墙角下，只有风穿过马路的声音。
远处保安的手电筒光还在花坛那边晃来晃去，晃到这边时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江烬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闭眼的时候睫毛微微发抖，和手指抖的频率一样。
“我不是吼你。我是......赵磊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我受得住，打在你身上我受不住。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在旁边看着的时候，我比被人按在墙上还怕。”
沈怨生低着头，眼眶发热。
他想起小时候。
虎子骂野种，江烬生没说话，拉着沈怨生绕开走。
虎子追上来骂**，沈怨生捡石头砸过去，挨了几拳。
江烬生从地上捡起枯树枝，抡在虎子后背上。
那是江烬生第一次打架，为了他。今天是他第一次吼他，也是为了他。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你被人堵的时候我在马路对面等着，等着你放学，等着你冲我笑一下，然后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这样是对我好，对吧？你要是今天被打了，我明天才知道，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江烬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沈怨生校服领子上被揪歪的拉链正了正，说了声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
这条路他们走了快五年了——泥路、碎石路、柏油路，拐三个弯，八里地。
小时候沈怨生走在江烬生右边，走一会儿又绕到左边；现在他还是走在江烬生右边，但不再绕来绕去了。
他发现江烬生走路的姿势变了。
背还是挺得很直，但肩膀比以前宽了，步幅比以前大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了。
“嘴上的伤口回去处理一下。别用凉水，用温水。”沈怨生说。
“知道。”
“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去北楼门口等。不躲在马路对面了。就在门口等。”
江烬生没有反驳。他走在沈怨生左边，让沈怨生走马路内侧，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路，不是方向，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条线。
以前那条线是江烬生画在沈怨生外面的，现在沈怨生自己走到了线外面。江烬生没拦他。
他知道拦不住了。
那天晚上沈怨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江烬生吼他的样子。
不是怕，是心里酸。
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永远是一潭深水，只有在他面前才会翻腾。
他是那潭水的闸门，也是唯一的缺口。
他翻了个身，面朝床沿。
“哥。”
“嗯。”
“以后谁再堵你，你告诉我。不打架也行，但我得知道。你不能瞒我。”
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好。”
窗外月光很亮，照着那条泥路。沈怨生闭上眼睛。
心里想：以后不管路有多长，他都不会再站到马路对面去了。他要站在这边，站在他身边。
小说《苦杏仁》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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