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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他把我忘了,却天天来哄我》,讲述主角抖音热门的甜蜜故事,作者“刘无异”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温杳开止痛铺,替人忍痛,找零是客户的一段记忆。某天起,她收到三十六段无主记忆——教女孩骑车、雨夜背她求医、隔街看她的灯。记忆认主:它们全来自街对面当铺,一个男人当了三年后悔。最后一张票根写着:\...
第三章 三十六张票根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踹开了不问当铺的门。
金不换在喝茶。看我气势汹汹,他也不意外,慢悠悠放下杯子:“***,一大早的——”
“记忆认主。”我把手往柜台上一拍,“四个字,是不是?”
他挑了挑眉。
“我查过了。托行里一个收旧书的前辈问的,旧行当里的说法——流进市场的二手记忆,不认钱,认人。它会自己沉,自己找路,最后流到记忆里出现的那个人脑子里。”我盯着他,“所以他当的东西,全流到我那儿去了。金老板,你早知道?”
金不换给我倒了杯茶。
“知道。”他说,“头一回见你就知道了。你身上带着我的货。”
“你——”
“姑娘,别瞪。”他笑眯眯,“当铺不讲善恶,只讲等价。他来当,我给价,钱货两讫。东西离了柜,往哪儿流,是它的缘,不是我的账。”
“那我呢?”我声音都变了,“我活该接收?我跟他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金不换打断我,笑了。那笑头一回没了温度,“***,你确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盒,打开,推过来。
里面是票根存根,厚厚一沓,用皮筋捆着。
“他的账,三十六笔。”金不换说,“按规矩,存根不给外人看。今天破例——反正这里头记的,有一半,本来就是你的事。”
我抽出第一张。
日期:三年前,四月十七。当品名:后悔没早点带她体检。金额:八千。
四月十七。我手术那天。
我一张一张往下翻。
第二张:后悔吵架时摔门。第三张:后悔她加班,我没去接。**张:后悔那年她生日,蛋糕买错了口味。第五张:后悔求婚太晚……
每张票根上的事,我全都”看过”。
摔门那段,零号记忆里有——门摔上之后,男人在楼道里站了半个小时,抽了三根烟,最后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屋里的人睡了没有。买错蛋糕那段也有——他跑了三家店,回来时奶油化了,他蹲在门口,比哭还难看。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这些记忆一段一段流进我的脑子。我以为是杂讯,是找零,是哪家客户串了线。
原来全是账。他的账。
我翻着翻着,火气就上来了,抓起票根一张一张摔在柜台上。
“这段!他自己胃出血住院,瞒着我——这是他理亏,他当什么当?”
“这段!吵架摔门,明明是他先摔的!他凭什么后悔得比我还熟练?”
金不换慢悠悠把票根一张张接住,抚平:“当铺不问该不该,只问舍不舍得。”
“舍得?”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他舍了三十六次,你收了三十六次。金老板,你这店开在人心口上,不怕遭报应?”
金不换擦票根的手停了。
“姑娘。”他抬起眼皮,“掏心掏肺来当的,从来不是我逼的。”
我被这句话噎在原地。
是啊。没人逼他。
这才是最可恨的。
我接着往下翻,越翻手越抖。三十五张翻完,伸手去拿最后一张——
一只手按住了票根。
金不换。
“这张不一样。”他说。
“松手。”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像个生意人了,“这张的当品名,我劝你别查。查了,你们俩,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盯着他按在票根上的手,一字一顿:
“金老板,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我躺在手术台上,丢了一段记忆。医生说不重要。我自己也说,不重要。”
“现在有人拿着我的’不重要’,一段一段,当了三年。”
“你说别查?”
我用力,把最后一张票根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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