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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彩云追北风》的小说,是作者“南栀山鬼”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江逐陈锐,内容详情为:一场山难,让投资人江逐遗忘了三年记忆,也遗忘了那个在梅里雪山脚下等他的姑娘念北。一张寄错的明信片牵引他重返香格里拉,迎接他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山月客栈,和一个用三年青春等他归来的女人。记忆可以清零,身体却记得——他会下意识让过松动的地砖,本能避开她不爱吃的调料。当商业阴谋与三年前的山难真相浮出水面,遗忘的承诺和刻骨的爱情,能否跨过一千一百五十五天的空白,重新抵达彼此的身边?...
第6章
车子过了白马雪山垭口,海拔爬到四千二。
念北把方向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车窗外经幡猎猎作响,五色布条在风里翻飞,像在替那些不能说话的人喊出什么,江逐坐在副驾,看着前方的雪山越来越近,卡瓦格博峰顶刺破云层,冰川在日光下闪着幽蓝的冷光,他胸口发闷,不是因为高原反应。
是因为这条路。
每一个弯道,每一段直路,每一处可以停车拍照的路肩——他的身体都知道,前面该左转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车门把手,过了这个弯,会有一片开阔的草甸,牦牛群会在那里吃草,他也知道。
念北停下车。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红色的冲锋衣在雪山的映衬下,像一朵开在雪线上的格桑花,江逐下车,踩在碎石和薄雪覆盖的地面上。
就是这里。
他不需要问,不需要确认,面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周围松林茂密,高大的云杉笔直地刺向天空。往上走是雪线,往下走是河谷,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和松脂的香气,一切都很安静。
“三年前,”念北背对着他,声音很平,“你在这里考察项目,我当你的向导。”
她往山谷深处走了几步,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那天天气不好,我们本来不该进山的,但你说项目方想提前看雪线附近的选址,我说好,我陪你去” 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块石头上的薄雪,“走到这里的时候,雪崩来了”
江逐的瞳孔收紧。
“你推了我一把”念北站起来,没有回头,“把我推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你自己被雪浪冲出去,撞在树上,头磕在石头上,”她顿了顿,“你昏迷了,我背你走了四个小时的山路,你的血一直流,把我的衣服染透了,红色的冲锋衣,和你送我的那件一样。”
江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墨绿色冲锋衣,那件红色的,是送她的。
“后来救援队来了,你被直升机送春城,我留在现场配合调查。”念北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调查结果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风忽然大了起来,松林发出低沉的呼啸。
“那条路线的雪层不稳定,我提醒过,但项目方的人坚持要在那天进山,后来我才知道,有人提前在那段雪层下面放了**,很小剂量的,刚好能触发一场小型雪崩,目标是你的命。”
江逐沉默,这些他都不记得,但他记得一件事——雪崩来的时候,他推了她一把,这个动作他记得。不是用大脑,是用骨头,用本能,用那些比记忆更顽固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跟我来?”念北忽然问。
江逐抬头。
“你这趟来香格里拉,是为了项目,考察完了你就应该走,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去白塔转经?为什么要去纳帕海跑步?为什么要点牦牛火锅不加香菜?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念北,你是谁?”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你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念北怔住了。
江逐走到她面前,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折痕磨得快破了,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希望念北永远在我身边”
“这是我的字” 江逐说,“三年前写的,昨天我在冲锋衣口袋里找到的”
念北低头看着那张纸条,这是三年前进山前他写的,他说他要许愿,但许愿之前得把愿望写下来,不然雪山听不见。她当时笑他,说雪山又不是许愿池,写纸条有什么用。他说有用——如果我忘了,纸条会替我记住。
他忘了,但纸条真的替他记住了。
“我知道你是谁” 江逐收起纸条,“你是念北,你在这里等了我三年,你是我的向导,你是我酥油茶里不放的糖,你是我火锅里不加的香菜,你是我在白塔转三圈想见的人,是我在梦里喊了名字的人。”
“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念北。我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哪里,不知道你笑的时候左边有梨涡还是右边,但我只要看到左边那个浅浅的坑——我就知道是左边。”
念北的眼泪掉下来。
在这片发生过雪崩的山谷里,在海拔四千米的寒风里,在松林和雪山的注视下——她等了三年的话,他终于说出口了。他说得不完美,说得磕磕绊绊,说得像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每一步都踩得不确定,但他走过来了。从沪市走到香格里拉,从遗忘走到隐约的记忆,从一个冷漠的“你好老板”走到这片雪谷里——走到她面前。
“江逐” 她开口,声音沙哑,“你什么都不记得,凭什么说这些话?”
“凭我的脚记得路,凭我的手记得木勺在左边第三个抽屉,凭我喝第一口酥油茶就知道不放糖,凭我看到那块会响的木板就知道要停一下”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前,“凭它记得。”
念北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隔着冲锋衣,隔着毛衣,隔着皮肉——那颗心脏在跳。有力而急促。
“它在跳,跟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一样快。”
念北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以前跳得一样快?”
“因为遇到你,它不可能跳得不一样。”
念北终于撑不住了,她往前一步,把脸埋进他胸口。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手指紧紧攥着他冲锋衣的拉链。那片经幡布条被她握在手心,褪色的红色染上了她指尖的温度。
三年了,三年里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他想起来了,他回来找她,他第一句话会说“对不起”还是“我想你了” 但没有一个版本是这样的——他没有想起来,但他回来了,他没有说“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是谁” 他没有说“我想你”,他把她的手按在心口说“凭它记得”。
那枚旧的护身符在他胸前,她的护身符也在。两枚银坠叠在一起,互相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对方的声音。
风停了片刻,松林不再呼啸,经幡垂下来,雪山顶上的云散开一道缝——日照金山。金色的光从山顶往下淌,像融化的黄金,这是许多人专程来梅里雪山等上几天几夜都未必能见到的景象。此刻没有人许愿,只是并肩站着,看着那座沉默的神山,用它的方式为他们作证。
念北抬起头,擦掉眼泪,朝他笑了笑——左边,梨涡在左边。
“江先生,日照金山看到了。”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明信片上的那句话,他从上海带到香格里拉,揣在口袋里,揣了一路,现在他终于听懂了。
“已经回来了”
念北沉默片刻,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然后她松开,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
“走吧”
“去哪?”
“回客栈”
她顿了顿。
“回家”
她说了“回家” 不是回客栈,不是回沪市,是回家。
江逐跟上她,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并排延伸向远方。墨绿色冲锋衣和红色冲锋衣,在日照金山的映照下,融进了梅里雪山的记忆里。这座山不会忘记,这片雪谷不会忘记,那些被风吹了三年的经幡——它们都记得。
而那个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男人,和那个已经等了三年终于等到“我回来了”的女人,终于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走。
走了三年,才走到起点。
但没关系。
有些路,不怕走得慢,只怕走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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