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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烬雪问天》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薄见”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沈砚尘沈尘,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叛徒之子潜入仙门,装成废脉杂役,在执法堂眼皮底下救妹妹、查父案、反杀仙门旧局。这天底下的火,可以被埋进灰里。但不该,被篡成叛字。...
第19章
沈砚尘把药贴收进衣襟时,指尖还有些冷。
那张纸上写着魂火失温,三日内不宜迁动,不宜照魂。几个字很轻,却像从照魂灯和执法堂之间撬出的一道缝。缝不宽,只够沈灵舟暂时不被拖走,也只够他在这三日里继续往前走。
可新令已经落下。
疑籍入册者,不得弃赛。
沈灵舟醒得比他更早。
她没有问他今天会不会受伤,只把昨夜剩下的半片安魂叶分出来,推到他面前。药叶很薄,泡出的水苦得发涩。沈砚尘喝了半口,剩下半口留给她。
沈灵舟看见了,却没有拆穿,只把旧布条递过去。
“这次换深一点的颜色,血渗出来不容易看见。”
她说得很平静,像已经习惯替哥哥准备挨打后的布条。沈砚尘接过时,指尖停了一瞬。
“我会回来。”
“这句话我听。”
沈灵舟低声道,“别的我不信。”
门框上新钉着三日暂缓文书的副押。纸边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一层很薄的护符。可兄妹二人都清楚,那不是护符,只是一张暂时让执法堂不把沈灵舟迁走的借条。
三日之后,借条会到期。
三日之内,沈砚尘不能输。
这句话从昨夜响到今晨,像一枚钉子钉在杂役峰每个人心口。天刚亮,问剑坪侧院便站满了人。功房重新撒了白线,又把几处积雪和碎冰扫得干干净净。昨**能借地砖浅槽和湿痕逼曹二出线,今日这些痕迹全被抹平了。
有人不想给他第二次借地的机会。
沈砚尘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像所有等着挨打的杂役一样安静。他腰侧挂着修过的灰钩,钩柄用旧布缠住,遮住那个废字,也遮住火烘后露出的灰黑旧纹。旧木棍则握在手里,木纹粗糙,掌心旧伤一碰便疼。
他来得不算早。
来得太早,像急着争功。
来得太晚,又像畏战迟疑。
所以他特意等到第二遍锣响后才出门,沿着杂役峰最常走的灰石路过来。一路上有三个人看见他,一个搬柴老杂役,一个功房跑腿,一个钱管事屋外的守门杂役。三个人都是眼睛,也是证人。若有人说他半路私离,他至少能把路上的影子一一指出来。
这是陶守仓教他的。
走明路时,也要留下灰印。
周执事坐在功房小案后,声音冷硬。
“二轮验战。疑籍不得弃赛。出线者负,倒地十息不起者负,弃器者负。今日由功房改派试役对阵,胜者候功半,败者无功。”
候功半。
不是正式小功,却是摸到外室门槛前必须攒下的一块石头。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试役都是练过基础剑技的,比曹二那种蛮力杂役强多了。”
“沈尘昨日那点运气,今天怕是不够用。”
“执法堂这是要借小比验他吧?”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说完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沈砚尘听见了,却没有抬头。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也怕。
怕试役,怕执法堂,怕不得弃赛,也怕自己拼来的三日文书在一场小比里碎掉。
怕不是坏事。
在杂役峰,完全不怕的人才最可疑。一个废脉疑籍,若在试役冷剑前还站得太稳,只会让执法堂多写两笔。沈砚尘要的不是勇,是像所有被逼上台的人一样,把怕露在外面,把算计藏在骨头里。
试役许临走上问剑坪时,周围声音又低了一层。
许临穿灰白试役服,腰间挂着执法外栏木牌,手中一柄木剑。剑尖包布,剑身细而直。他不像曹二那样咧嘴笑,也不像黄七那样喜欢先拿话扎人。他上台后,只向周执事行礼。
“许临,奉外栏令,二轮验战。”
他的声音很平,不高不低,像在照着册子读,却让台下许多杂役同时噤声。
奉外栏令。
这四个字一出,连黄七都不笑了。
这不是普通小比。执法堂把一名试役推上台,不是为了看沈尘能不能争功,而是为了看他到底有没有藏着不该有的东西,也不是为了给杂役峰留脸,更不是看热闹。
沈砚尘也在看许临。
不是看脸。
看袖口,看鞋尖,看握剑的指节。
许临的手很干净,指节有薄茧,却没有搬灰杂役那种粗裂伤痕。木剑在他手里很稳,稳得不像武器,更像一截规矩。这样的人不会被激怒,也不会因为台下几句笑声乱了分寸。
对付曹二,可以借怒。
对付许临,只能借规矩。
周执事面无表情:“规矩照旧。”
许临点头。
沈砚尘低头行礼:“小人沈尘。”
许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轻视,只有审视。像看一件器物,先看裂缝,再看能不能承力。
铜片声响。
许临没有抢攻。
他先动脚。
一步,半步,再半步。
沈砚尘眼神垂低,余光盯着他的鞋尖。许临每一步都不大,却刚好封住他能退的角。曹二是石头,直砸过来;许临却像织网,不急着打,只把白线一点点推到他身后。
第一剑来得很冷。
木剑横削,目标不是胸,也不是肩,而是沈砚尘持钩的手腕。
沈砚尘用灰钩去挡。
剑身贴着钩背滑过,发出一声轻响。那力道比曹二轻许多,却更难卸。旧伤被震得发麻,像一条细线从腕骨一路扯到肩头。
他退一步。
第二剑已经到肩前。
沈砚尘侧身避开,灰钩往下一沉,像撑不住,实则借钩身歪斜处卸掉剑势。可许临的剑没有因为卸力而偏太多,反而顺着灰钩滑落的方向,接上一记点刺。
试役的剑,不贪重。
每一剑都只要半寸。
半寸累起来,就是路尽。
沈砚尘很快明白,许临不是想一剑**他。
许临在逼他露出真正的反应。
若他只是普通废脉,被连削三剑后必然会乱,要么抱头退到白线外,要么硬挡到手腕断开。若他藏了灵力,在这种步步封路的压迫下,也必然会有一瞬本能地调息护身。
许临等的就是那一瞬。
沈砚尘不能给。
他必须疼得像真的疼,乱得像真的乱,却不能乱到把自己交出去。
沈砚尘连退三步,脚跟离白线只剩一尺。台下有人发出低低吸气声。
黄七终于笑起来:“许师兄,慢慢验,别让他又摔出一场运气。”
许临没有理会。
第三剑落下前,沈砚尘看见了极短的一点变化。
剑出时,许临袖口那枚小雷纹会亮一下。亮起的瞬间,他手腕有一丝滞涩,不到半息。若不是沈砚尘在灰场和旧渠里习惯了看火前的风,看灰里的回流,绝不会注意到这点停顿。
那不是破绽。
只是试役借外栏雷纹压住木剑残余灵气时,带出的一点不顺。
但够他避半寸。
沈砚尘往左一偏。
木剑擦着灰衣落下,划开袖口,却没有触到内衬里藏灰屑的位置。他顺势踉跄,像被剑风带偏,实则把自己从白线边拉回**。
许临眼神微动。
他第一次停了半息。
沈砚尘低着头,呼吸急促,手腕抖得像快握不住灰钩。
台下执法弟子正在记录。
“沈尘,废脉,无灵力波动。”
“善避。”
“持灰钩,未见术法。”
“旧伤裂,仍能持器。”
写字的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黄七听见旧伤裂三个字,嘴角立刻扬起,像确定自己昨夜毁钩那一手还没有白费。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落在纸上。
沈砚尘听得清楚。
善避。
这是他能接受的字。
不是善战,不是藏术,不是疑有灵力。
**剑第五剑接连落下。
许临不再急着逼白线,而是用剑一点点敲沈砚尘的肩腕和腰侧。每一下都不重,却准。沈砚尘被打得连退,灰衣上多了几道灰白印,嘴角也泛出血色。
围观杂役的议论开始变味。
“他真没还手啊。”
“废脉能撑到现在,算命硬了。”
“许临是不是在放水?”
话刚出口,便有人冷笑。
“放水?你上去挨一剑试试。”
沈砚尘没有听完。
许临剑势忽然变了。
三步连压,剑尖逼他退向东侧木柱。那里的地面已经扫得干净,却让胸口残印极淡地冷了一下。冷意不是来自许临,而是来自木柱下方被压住的旧雷纹。
不能退到那里。
退到那里,残印或许会被雷纹牵动。
可在旁人眼里,他已经无路可退。
许临剑尖刺来。
袖口雷纹一亮。
半息滞涩。
沈砚尘抓住那一瞬,灰钩没有挡剑,反而钩向脚边细灰。他猛地一挑,细灰扬起,挡住许临视线半息。
台下一片哗然。
“扬灰?”
“这算什么招?”
许临眼睛一眯,却没有乱。木剑仍旧刺来,只是那半息错眼,让剑尖偏了半寸。
沈砚尘被木剑擦中肩头,整个人倒向白线内侧。他摔得很重,灰钩脱手半尺,又被他在落地前勾回掌心。方才挑起的细灰落了满肩,连发顶也沾了一层,看着比先前更狼狈,像真靠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才从试役剑下撑住一口气。
十息未到。
他撑着灰钩站起来。
铜香燃尽。
周执事敲响铜片。
“二轮验战,沈尘未出线,未弃器,通过。”
这句话落下时,沈砚尘胸口那口气才真正压回去。
他没有露出喜色。
只像听见自己暂时不用被抬下去一样,低头扶着灰钩,慢慢把肩头细灰拍掉。拍到一半,他又像想起什么,停住手,任那些灰继续沾在衣上。
狼狈一点,比干净更安全。
问剑坪一静。
不是赢得漂亮。
甚至不是赢。
可小比规矩写得明白,半炷香内不出线,不倒地十息,不弃器,便算通过验战。
许临收剑,向周执事行礼。
他经过沈砚尘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运气好。”
沈砚尘喘着气:“小人只是怕死。”
许临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但也没藏灵力。”
这句话更轻,却像执法堂试役真正给出的判断。
沈砚尘低头,没有接话。
许临也没有再说。
执法弟子在册上补了一笔。
“废脉,善避,无灵力波动。疑似熟悉杂役器具借力。”
疑似。
不是定罪。
沈砚尘心口那口气刚压下,便听见监审席后传来木牌落槽的声音。
原本空着的位置上,被人挂上一块黑木牌。
周执事看到那块牌时,手中名册也顿了一息。许临抬眼看过,随即垂下。台下那些原本还想笑沈尘扬灰下作的杂役,全都像被掐住嗓子,一下没了声。
朱砂字。
秦无咎。
周围议论声一下低到近乎消失。
沈砚尘没有抬头。
他听见有人在很远处吞咽口水,也听见功房抄册杂役翻纸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连风吹过问剑坪的雪,都像绕开了监审席。
秦无咎没有到场。
可名牌到场,便等于他的眼睛到了。
这意味着后面的每一笔候功,每一次复验,每一道外栏记录,都可能被送到那三个字下面。
沈砚尘把呼吸压得更浅。
可胸口残印在那三个字出现的一瞬,像被冰针轻轻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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