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我在人类大学修成院士》的小说,是作者“姑子庙的赵训”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林知夏沈砚,内容详情为:沈砚死前,是一名985牛马研究生。白天开组会,晚上改基金,凌晨跑模型。导师一句“年轻人多锻炼”,他直接锻炼到猝死。临死前,他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第十七版项目申报书。再睁眼时,他穿到了一个以“学历”划分修炼等级的异能世界。这里,灵根不如学籍,天赋不如资源,努力不如信息差。论文可以改写现实。导师可以卡住命格。学阀垄断着顶级术式。非升即走是真的会被世界抹除。而所谓公平高考,世家子弟早就拿到了隐藏攻略。沈砚的新身份,则是一个没有学籍、没有评级、没有考场编号的废档案。高考当天,天空黑板公布考生名单。天才少女,S级档案,清北道院预录取。体科猛人,A级气血,长夜军校重点关注。学阀少爷,自带保送名额和三套副本攻略。轮到沈砚时,后面只有四个灰白小字:查无此人。“旁听生也想高考?”“系统都不认你,你拿什么答题?”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用萝卜刻章做出来的准考证。沉默两秒。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天空黑板崩裂,血字覆盖整座城市:【检测到未备案答题者。】【本届高考试卷难度上调。】【警告:该考生不在标准答案范围内。】全城考生破防。沈砚抬头看着黑板,笑了。“上一世我被导师卡毕业。”“这一世,轮到我卡你们系统BUG了。”...
第13章
城南旧书市场在江城最老的一片街区。
从七中后门出来,坐三站公交,再穿过两条窄巷,就能看见一排低矮的旧楼。
楼下全是书铺。
招牌一个比一个旧。
状元书屋
三年真题折扣店
灵识启蒙教材回收
旧课本旧笔记旧试卷
风一吹,门口挂着的塑料帘哗啦啦响。
空气里有潮纸味、灰尘味,还有一点油墨发霉后的酸味。
周野站在巷口,看着整条街,沉默了几秒。
“这地方……”
沈砚问:“怎么?”
“很适合**。”
“也适合卖盗版题。”
“你怎么知道?”
沈砚看了他一眼。
周野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我买的是二手资料,不是盗版。”
“封面写‘内部绝密冲刺卷’那种?”
“……二手绝密。”
沈砚没揭穿他。
城南旧书市场很热闹。
高考前段刚结束,有不少学生来卖旧书。
一摞摞教材被捆在地上。
《高中境规则基础》
《灵识波动入门》
《高考副本常见陷阱解析》
《体科气血训练一百问》
还有一本封面很新的《人类大学真的存在吗?——除名院校都市传说合集》。
周野一眼看见,立刻伸手去拿。
书摊老板头也不抬:
“三十。”
周野震惊。
“这么薄三十?”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涨价了。”
周野更震惊。
“书还能根据高考涨价?”
老板很平静。
“人类大学都重启试炼线了,不涨价对不起市场。”
沈砚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本书。
封面做得很浮夸。
黑色**,中间画着一所不存在的学校,校门上还有血红色四个字。
欢迎旁听
沈砚翻开目录。
第一章:被除名的第八大学。
第二章:午夜教务处。
第三章:旁听生失踪案。
**章:开学考七**忌。
第五章:校长到底是谁。
周野凑过来。
“有用吗?”
沈砚翻了两页。
里面第一段就写:
“据传,人类大学校长是一只活了三千年的黑板精。”
他把书合上。
“没用。”
老板不乐意了。
“怎么没用?昨天卖出去二十本。”
沈砚说:
“那说明受害者很多。”
老板:“……”
周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砚没有在摊前多停。
班主任给的纸条上写着:
城南旧书市场,东巷尽头,无名旧书铺
他和周野一路往东巷走。
越往里,人越少。
外面那些店卖高考真题、热门教材、院校指南,越往里,书就越旧。
旧到封面字都看不清。
东巷尽头有一家小店。
门脸很窄。
招牌是一块褪色木板。
上面没有店名。
只在门旁挂了一张纸。
今日收书
字写得很淡。
淡到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周野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门口。
“这就是无名旧书铺?”
沈砚说:“应该是。”
“它还真无名。”
“很严谨。”
门半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沈砚推门进去时,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叮铃。
不是风铃。
是门后一截粉笔碰到玻璃瓶的声音。
店里全是书。
从地面堆到天花板。
书架之间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走人的缝。
空气里有很重的旧纸味。
周野刚进来就打了个喷嚏。
“这地方灰也太多了。”
柜台后面没人。
柜台上放着一本登记簿。
封面写着:
借阅记录
沈砚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是普通借**录。
姓名,日期,书名,归还情况。
往后翻了几页,字迹开始变乱。
有些名字被划掉。
有些书名只写了半截。
到最后几页,记录已经不像借书。
更像点名。
方远舟:已借出
旧礼堂:未归还
申请即记录:缺页
教务处:勿入
周野靠过来,看见最后一行,头皮一紧。
“又是勿入。”
沈砚翻到下一页。
空白。
但空白页中间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是旧车票。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句话。
后来的人,如果你是从七中来的,先别说名字。
周野下意识闭嘴。
沈砚也没有立刻开口。
店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书页自己慢慢卷起的声音。
周野压低声音:
“这是方远舟留下的?”
沈砚把车票书签夹回去。
“不确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别说名字。”
“那怎么找人?”
沈砚看了一眼柜台。
登记簿旁边放着一支钢笔。
笔帽上刻着三个小字。
先借书
沈砚拿起笔,在登记簿空白页上写:
借书人:路过学生
欲借书名:申请即记录
写完,书店深处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
像有人在书架后面推开了一扇门。
周野立刻绷紧身体。
“来了。”
书架之间,一个老人慢慢走出来。
他很瘦,头发全白,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蓝色衬衫。
手里拿着鸡毛掸子。
看见沈砚和周野,他没有惊讶。
只是走到柜台后,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
“路过学生?”
沈砚点头。
“嗯。”
老人问:
“路过哪里?”
沈砚说:
“七中。”
老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停了一下。
“七中每天都有人路过。”
沈砚说:
“从旧礼堂路过。”
老人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
但那一瞬间,沈砚感觉自己像被某种很旧的档案扫了一遍。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周野。
“你呢?”
周野立刻说:
“我跟他一起路过。”
老人点点头。
“那你们路得挺远。”
他说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转身往里走。
“跟上。”
周野看向沈砚。
沈砚轻轻点头。
两人跟着老人往书架深处走。
书架尽头有一道小门。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老人用钥匙开门。
门后不是仓库。
是一间很小的阅览室。
中间一张木桌。
桌上有台旧台灯。
墙边一排档案柜。
每个柜子上都没有编号,只有手写标签。
七中
旧礼堂
旁听
失联
勿交教务处
最后一个标签看得周野头皮发麻。
老人打开台灯。
灯光很暗。
他坐到桌边,示意两人也坐。
“你们找方远舟?”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老人瞥他一眼。
“不错,没直接说。”
周野忍不住问:
“您是方远舟?”
老人没有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推给沈砚。
“写。”
沈砚问:
“写什么?”
“你来找什么。”
沈砚拿起笔。
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只写:
二十年前旧礼堂公开课。
申请即记录。
教务处。
沈知白档案。
名字保管权。
写完,他把纸推回去。
老人看完,沉默了很久。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更深。
“你们查得比我想的快。”
沈砚问:
“您是方远舟?”
老人看着他。
“以前是。”
周野愣了一下。
“以前?”
老人笑了笑。
“现在档案里不一定还是。”
这句话让屋里气氛冷了一点。
沈砚看向他。
“您的档案也变过?”
方远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教师证。
证件照片上,他比现在年轻许多,眼神也更亮。
姓名栏写着:
方远舟
职务:
江城七中班主任
但姓名栏后面还有一层淡淡的划痕。
像曾经有别的字覆盖过,又被人刮掉。
方远舟说:
“我退休前,查过旧礼堂。”
“查到教务处那一层时,档案开始改我。”
周野低声问:
“怎么改?”
方远舟把教师证翻到背面。
背面本该是任职记录。
可现在多了一行浅灰色字。
该教师已于二十年前事故中离职
周野瞪大眼。
“可您不是还当了很多年班主任吗?”
方远舟点头。
“所以它不是直接**。”
“它先改记录。”
“等记录改完,人就会慢慢对不上自己的生活。”
沈砚听懂了。
这比直接抹掉更可怕。
如果一个人的档案说他二十年前离职,那他后面二十年的课、学生、评语、工资、所有存在痕迹都会变成问题。
不是人突然消失。
是世界开始怀疑他曾经做过的事是否存在。
这就是司长说的:
有的人名字不再属于自己。
方远舟把教师证收回去。
“所以我失联了。”
周野问:
“您是自己躲起来的?”
“嗯。”
“为什么不找监察司?”
方远舟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谁给我开的离职证明?”
周野不说话了。
沈砚问:
“教务处?”
方远舟点头。
“七中教务处当年保留了一部分旧礼堂档案。”
“名义上是校内学籍修复。”
“实际是替人类大学那场公开课收尾。”
“后来过了很多年,这条线断断续续有人接手。”
“半年前,韩序接管旧档案补录。”
沈砚想起那个教务处副主任。
“韩序是什么人?”
方远舟没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打开勿交教务处那个柜子。
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
封面写着:
韩序
校内身份:教务处副主任
表层档案:正常
异常记录:命名痕迹过重
沈砚眼神微动。
和他看到的灰字一样。
方远舟把档案放到桌上。
“韩序不一定是坏人。”
周野皱眉。
“怎么又不一定?”
他现在对“不一定”三个字很敏感。
顾明灯不一定会害人。
陆闻溪不一定是敌人。
现在韩序也不一定坏。
周野觉得这世界坏人能不能坏得干脆一点。
方远舟看着他。
“因为有些人不是在做坏事。”
“他们是在执行被改过的名字。”
沈砚翻开韩序档案。
第一页是正常履历。
江城七中毕业。
清北道院落榜。
江城师范学院规则教育系。
毕业后回七中任教务干事。
半年前升任副主任。
再往后,有一页纸被夹在档案中间。
纸上只写了一行:
韩序原名:韩叙
周野没看懂。
“这不就差一个字吗?”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
序。
叙。
一个是秩序的序。
一个是叙述的叙。
方远舟说:
“他原来叫韩叙。”
“叙述的叙。”
“半年前接管旧档案补录后,他的名字被改成了韩序。”
“秩序的序。”
周野头皮一麻。
“名字还能这么改?”
方远舟说:
“教务处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人的名字改成一项职责。”
沈砚想起韩序当时的状态。
白衬衫。
***。
温和有礼。
每句话都像流程本身。
他不像人在说话。
更像教务处借着他的嘴说话。
方远舟继续道:
“韩叙以前不是这样。”
“他是个很会听学生说话的人。”
“有人**焦虑,他会陪着改志愿表。”
“有人档案出错,他能一页页帮忙查。”
“他做事慢,教务处不喜欢。”
“后来他接管旧档案补录,名字变了。”
“人也变快了。”
沈砚沉默。
有些事情确实不该太快。
比如把一个人改成不存在。
也比如把韩叙改成韩序。
周野小声说:
“那他还有救吗?”
方远舟看向沈砚。
“要看你们能不能找回他的叙。”
沈砚问:
“为什么是我们?”
方远舟笑了笑。
“因为你已经提交了名字三方保管原则。”
沈砚皱眉。
“您怎么知道?”
“旧书铺收消息。”
“从哪里收?”
方远舟指了指书架。
“书。”
周野看向满屋旧书,表情复杂。
“书还会传话?”
方远舟说:
“人会把不敢说的话写进书里。”
“时间久了,书就会记住。”
这个解释听着像玄学。
但在这个世界,沈砚不敢轻易说它不成立。
方远舟把韩序档案合上。
“你今天没有直接填他的表,是对的。”
“但你在备注里写了名字三方保管原则,也让他暂时绑定失败。”
沈砚说:
“暂时?”
“嗯。”
方远舟点头。
“韩序背后不是他自己。”
“是七中教务处旧系统。”
“它现在知道你回来了。”
周野皱眉。
“回来?”
方远舟看着沈砚。
“沈知白的监护对象,二十年前就应该在七中公开课后完成档案移交。”
“但他把你藏掉了。”
“现在你重新获得临时学籍,又预填人类大学。”
“对教务处来说,这不是新学生。”
“是旧档案归档失败后,自己走回来了。”
沈砚被这句话说得心里微微一沉。
旧档案归档失败后,自己走回来了。
这形容很准确。
也很不舒服。
周野立刻问:
“沈知白为什么要藏他?”
方远舟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方老师您查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
方远舟没有生气。
“有些问题,越查越知道自己不知道。”
周野:“……”
沈砚倒是接受这句话。
前世做研究时也一样。
看一篇论文觉得懂了。
看十篇觉得自己入门了。
看一百篇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大得多。
方远舟说:
“我只知道,沈知白当年没有把沈砚交给教务处。”
“也没有交给学籍档案管理中心。”
“他把沈砚放在了一个空白位置。”
沈砚问:
“什么空白位置?”
“未完成申请。”
沈砚眼神微动。
申请。
又是申请。
人类大学一直在说申请。
申请即记录。
未完成申请。
申请中。
方远舟说:
“只要申请未完成,档案就不会被正式命名。”
“不会被系统收录,也不会被教务处改写。”
“代价是,他也无法得到正常保护。”
周野听得皱眉。
“所以沈知白是为了保护他,才让他查无此人?”
方远舟看向沈砚。
“也可能是为了利用他。”
屋里安静了。
周野忍不住说:
“您说话能不能别一刀一刀的?”
方远舟语气很平。
“孩子,查旧事不能只挑好听的。”
“沈知白救过人。”
“也害过人。”
“顾明灯提醒过你们,对吧?”
沈砚抬眼。
“您知道顾明灯?”
“当然。”
“他可信吗?”
方远舟笑了一声。
“教务处的人都不可信。”
周野立刻说:
“那顾明灯就是坏的?”
“不是。”
“……”
周野用力揉了把脸。
“我讨厌这种答案。”
方远舟说:
“顾明灯不是坏人。”
“但他欠的债太多。”
“欠债的人说话,往往会避重就轻。”
沈砚问:
“他欠谁?”
方远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旁听柜子,拿出一份厚一些的资料。
资料封面写着:
人类大学旁听生名单残页
里面每一页都很旧。
很多名字被涂黑。
有些名字旁边写着状态。
留校
失踪
修复
归档
退回
沈砚很快看见一个名字。
赵小满
状态:
留校
周野吸了口气。
“赵小满真是留校生。”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
赵小满没有骗他。
她不是普通副本残留。
而是人类大学旁听生名单里的留校生。
他继续往下看。
另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陆闻溪
状态:
修复
再往后。
韩叙
状态:
归档中
沈砚停住。
韩叙也在旁听生名单里。
这意味着,他和陆闻溪一样,都曾经是人类大学旁听体系里的人。
只不过陆闻溪被修复,进入学籍档案管理中心。
韩叙被归档,变成了韩序。
不同的状态,不同的结局。
沈砚继续翻。
翻到一页时,纸面缺了半角。
上面有一个名字被烧掉大半,只剩一个姓。
沈——
状态:
未完成
方远舟说:
“这就是你。”
沈砚盯着那行字。
未完成。
不是失踪。
不是留校。
不是修复。
不是归档。
他卡在中间。
像一份没有交上去的申请表。
周野看着那页纸,低声说:
“未完成也挺好。”
沈砚看向他。
周野认真说:
“至少还没被乱填。”
这话粗糙,却让沈砚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是啊。
未完成当然麻烦。
但未完成也意味着,还有自己填的机会。
方远舟把名单合上。
“你们现在要查的,不是沈知白为什么失踪。”
沈砚问:
“那是什么?”
“先查开学考。”
方远舟说。
“因为七天后,你们会进人类大学。”
周野立刻纠正:
“是他,不是我们。”
方远舟看着他。
“你确定?”
周野一顿。
沈砚说:
“人类大学潜在关联人数已经到四。”
“那也只是潜在。”
周野嘴硬。
“我没填。”
方远舟说:
“有些学校招生,看志愿。”
“人类大学招生,看谁敲过门。”
周野沉默了。
他好像确实敲过。
而且敲得挺大声。
沈砚问:
“开学考到底是什么?”
方远舟看向桌上那盏旧台灯。
灯光很暗。
他像是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人类大学的开学考,不考录取资格。”
“那考什么?”
“考谁有资格离开那堂课。”
沈砚皱眉。
“哪堂课?”
方远舟说:
“二十年前没讲完的最后一堂公开课。”
屋里再次安静。
这和顾明灯说的对上了。
公开课不是辩论赛。
申请即记录,当年没讲完责任。
后来集体改题。
事故发生。
所以七天后的开学考,不是新**。
是把那堂课重新开下去。
沈砚问:
“为什么现在重启?”
方远舟看着他。
“因为你把课程命题补上了。”
公开课。
申请即记录
记录人:谢观澜、林知夏、沈砚。
沈砚当时以为那只是通过最终综合科。
现在才知道,那可能是把旧课重新接上了。
周野声音有些发紧。
“那我们进去,会遇到什么?”
方远舟说:
“旁听席。”
“留校生。”
“归档人。”
“教务处。”
“还有当年没有交卷的人。”
周野听得脸都木了。
“能不能说点人话?”
方远舟看向沈砚。
“人话就是,进去之后,别急着找校长,也别急着找沈知白。”
“先找教室。”
沈砚记下。
“哪间教室?”
方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平面图。
图上画的不是七中。
是一所学校的局部地图。
但很多地方都被涂掉了。
只剩下几处还清楚。
旧礼堂
旁听席
档案走廊
三号教室
教务处
教务处的位置被红笔打了一个叉。
旁边写着:
勿入
方远舟指着三号教室。
“开学考第一站,大概率是这里。”
“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公开课,是从三号教室转到旧礼堂的。”
“为什么转?”
方远舟沉默片刻。
“因为三号教室坐不下了。”
“来的旁听生太多。”
周野听到这里,忽然小声说:
“其实挺难想象的。”
沈砚问:“什么?”
“就是那么多没人收的人,挤到一个教室里听课。”
周野挠了挠头。
“感觉有点惨,又有点……”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词。
沈砚替他说:
“***。”
周野点头。
“对。”
方远舟看了周野一眼。
“所以后来才更惨。”
希望一旦被打开,又被当场掐断,比从没见过光更难熬。
沈砚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地图看了很久,默默记住三号教室的位置。
就在这时,阅览室外传来一声很轻的书页翻动声。
方远舟忽然抬手。
屋里三个人同时安静。
书架外,有人说话。
“方老师。”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冷静,清亮。
周野一愣。
“林知夏?”
门被推开。
林知夏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身后跟着许归。
许归背着急救包,表情有点无奈。
再后面,是谢观澜。
他的脸色很冷。
像是被迫走进了一个食品安全不达标的地方。
周野瞪大眼。
“你们怎么来了?”
林知夏看向沈砚。
“班主任给我发了消息。”
许归说:
“我本来在白塔复查,她说你们可能需要医科观察。”
周野看向谢观澜。
“那你呢?”
谢观澜冷冷道: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周野点头。
“懂,你是路过。”
谢观澜看向方远舟。
“我是来找方老师确认一份旧档案。”
方远舟看着谢观澜,慢慢笑了一下。
“谢家的孩子,还是来了。”
谢观澜皱眉。
“你认识我?”
“认识你祖父。”
谢观澜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句话从顾明灯嘴里说过一次。
现在又从方远舟嘴里说了一次。
谢观澜显然不喜欢自己的祖父频繁出现在人类大学旧事里。
方远舟说:
“来得正好。”
他把旁听生名单推到桌中央。
“你们五个都看看。”
“七天后的开学考,不会只认沈砚一个人。”
谢观澜冷声道:
“我不会参加人类大学开学考。”
方远舟看着他。
“你祖父当年也这么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观澜的眼神变得很锋利。
“什么意思?”
方远舟从名单里抽出一张更旧的旁听记录。
上面有一行名字。
谢明衡
旁听状态:拒绝入场
后续状态:除名投票人
谢观澜看见那个名字时,脸色终于变了。
谢明衡。
他的祖父。
当年坐在除名投票第一排的人。
原来在更早之前,也曾经站在人类大学门口。
只是他拒绝入场。
周野看了看记录,又看了看谢观澜。
这次没开玩笑。
许归低声说:
“拒绝入场,也会留下旁听记录?”
方远舟说:
“只要敲过门,就会被记录。”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沈砚。
申请即记录。
原来不是一句理念。
是人类大学真正执行过的规则。
谢观澜沉默很久,才开口。
“这不能说明我会去。”
方远舟点头。
“当然。”
“人类大学不强迫人入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它只会把门开在你最不想承认自己敲过的地方。”
谢观澜没有说话。
林知夏走到桌边,看着那张地图。
“开学考第一站是三号教室?”
方远舟点头。
“可能性很大。”
“危险点?”
“旁听席会点名。”
许归问:
“点谁?”
方远舟看着他们。
“点当年没答完的人。”
“也点现在想替他们答的人。”
周野低声说:
“听起来不像好事。”
方远舟说:
“本来就不是。”
林知夏看着名单,忽然问:
“陆闻溪会不会去?”
方远舟沉默了一会儿。
“会。”
沈砚看向他。
方远舟说:
“她等这场开学考,等了二十年。”
“为什么?”
方远舟把名单翻到陆闻溪那一页。
陆闻溪
状态:修复
下面还有一行很浅的备注。
修复代价:原申请人姓名归档
沈砚瞳孔微微一缩。
原申请人姓名归档。
谁是陆闻溪的原申请人?
林知夏轻声问:
“她的名字,被谁换回来的?”
方远舟说:
“沈知白。”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闻溪以前是旁听生。
沈知白帮她修复成正式学籍生。
但代价是,她原本作为“申请人”的姓名被归档。
换句话说,她获得了正式身份。
却失去了曾经敲门时那个名字。
赵小满说:
她以前也有名字。
现在终于对上了。
陆闻溪不是没有名字。
是她原来的名字被归档了。
她现在叫陆闻溪。
但这可能是修复后的名字。
周野声音很低。
“那她现在抢沈知白档案,是为了什么?”
方远舟说:
“也许是为了证明沈知白当年错了。”
“也许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原名。”
“也许是为了把所有未完成申请都归档。”
“也许三者都有。”
许归轻声说:
“所以她不是单纯敌人。”
谢观澜冷冷道:
“有动机不代表无害。”
沈砚点头。
“这句话对。”
谢观澜看了他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沈砚会这么干脆赞同。
沈砚说:
“陆闻溪可以理解。”
“但不能放任。”
方远舟笑了笑。
“这话像沈知白。”
沈砚说:
“陆闻溪也这么说过。”
方远舟的笑淡了一点。
“那你要小心。”
“为什么?”
“因为像沈知白的人,最后容易被人类大学吃掉。”
这句话让屋里冷了一瞬。
方远舟收起名单,只留下那张平面图。
“这张图你们不能拿走。”
“但可以记。”
林知夏立刻拿出纸。
“我画。”
谢观澜看了一眼图。
“我负责标规则节点。”
许归说:
“我记危险区域。”
周野看了看三人,又看向沈砚。
“那我呢?”
沈砚说:
“你负责记路。”
周野皱眉。
“听起来不太高端。”
方远舟说:
“开学考里,记路的人最重要。”
周野立刻坐直。
“您展开说说。”
方远舟看着他。
“因为有些教室进去以后,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来。”
“记路的人要把其他人拖出来。”
周野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表情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五个人围着旧桌子记图。
台灯昏黄。
书架像一圈沉默的旁听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店门开了。
有人走进旧书铺。
脚步声很轻。
方远舟抬头,脸色变了。
他迅速把地图收进抽屉。
“别出声。”
书架外,那人慢慢走近。
脚步声停在阅览室门口。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方老师,二十年没见。”
“你还是喜欢把学生藏在书后面。”
沈砚听见这个声音,心里一沉。
顾明灯。
周野嘴唇动了动,用口型骂了一句。
谢观澜的手已经按上了银色表盘。
林知夏收起纸,神色冷静。
许归后退半步,站到能照应所有人的位置。
方远舟坐在灯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顾明灯,你来得太早了。”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
“没办法。”
“教务处开始点名了。”
方远舟的脸色更难看。
沈砚口袋里的旧校徽同时发热。
顾明灯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仍旧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意。
“沈砚。”
“别躲了。”
“三号教室的门,提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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