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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小轻欢”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一树桂花等风来》,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苏念天玄宗是文里涉及到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裴渊是天玄宗最年轻的长老,一剑能劈开半座山,整个修仙界都仰望的男人。苏念是青阳城一个普通药铺姑娘,父母双亡,与外祖母留下的旧铜铃、老桂花树相依为命。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天上地下的距离,他看她的眼神不过是偶然经过的一瞥。她不知道他等了她十年。从十二岁在桂花树下看她掰开半块桂花糕喂蚂蚁开始,他便把这个人装进了心里。他为她刻铜铃、引山泉、拨乌云、攒月华锦——每一桩都沉默无声,每一件都不让她知道。她是他的逆鳞,触之者死,而她自己浑然不觉,只当他是天上月,自己是地下泥。直到一个老实本分的粮铺少东出现,苏念觉得该往前走了。那一夜,天玄宗最冷静的男人,站在她门外的雨里,拎着一袋连夜磨好的芝麻糊,对她说——你要的他能给,我也能给。你不要跟别人走。...
第15章
雨在后半夜停了。
苏念醒来的时候窗纸已经透进了灰白的光。不是天亮的那种白,是雨**晨特有的、被水洗过的、**的灰白色。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屋檐滴水的声音,桂花树叶上水珠滑落的声音,远处青阳城城门打开时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像金属划过空气。
她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湿漉漉的,桂花树的叶子被雨洗得油亮,每一片都像刚上过一层釉。树下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长衫——不是她缝的那件,那件袖口的明线还没缝完,他穿的是自己带来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手里握着那柄霜寒剑。剑未出鞘,他握着剑鞘,用带鞘的剑在桂花树下的空地上缓缓划过。不是练剑。练剑的动作不会这么慢,慢到像在水底移动。剑鞘的尖端离地面始终保持着一指的距离,不高一分,不低一毫,在潮湿的空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连绵的圆弧。
苏念站在廊下看着。她不懂剑。她只看得出他握剑的方式——不是战斗时的紧握,也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拎着。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握着一件珍贵而不沉重的东西的方式。剑鞘在他手中转动,圆弧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和上一个完全一样,首尾相连,无始无终。
裴渊收了剑。剑鞘在空气中划出最后一个圆弧,稳稳停在身侧。他转过身看着苏念。额头上没有汗,呼吸也没有乱,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层很亮的光。像雨后的桂花树叶。
“吵醒你了?”他问。
苏念摇头。“我自己醒的。你在做什么?”
裴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磨剑。”
“剑未出鞘,怎么磨?”
裴渊没有回答。他把霜寒剑放回剑匣——苏念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剑匣搬到了院子里,就放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边。剑匣是深灰色的,看不出材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简单得像一块长方形的石头。裴渊把剑放进剑匣,合上盖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磨剑不一定要出鞘。”他说,“出鞘磨的是刃,不出鞘磨的是心。”
苏念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还有昨夜的雨水,她没有擦,直接坐下了。雨水的凉意透过裙布渗进来。
“那你的心磨好了吗?”
裴渊看着她。晨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雨后的光格外干净,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快了。”他说。
苏念没有追问快了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去了厨房。裴渊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听着厨房里传来生火、倒水、搅拌粉浆的声音。桂花树上的水珠被晨光蒸发,变成极淡极淡的水汽,和厨房里飘出的炊烟搅在一起。他闭上眼睛。磨剑,磨的是心。心的刃口上沾了十年的霜雪,需要一点一点磨掉。不出鞘,是因为出鞘的剑太利,会伤到不该伤的东西。他只能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用剑鞘在空气中画圆。每一个圆都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首尾相连,无始无终。
直到厨房的门被推开,苏念端着一碟桂花糕走出来。
她把碟子放在石桌上。桂花糕是今早新蒸的,用的是裴渊送来的新蜜。糕体松软莹白,边缘的花边比上一次捏得更细致,中间点着的枸杞在晨光里像一小颗红宝石。苏念在石凳上坐下,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尝尝。用了新蜜。”
裴渊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晨光落在桂花糕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握着糕点的手指上。
“比上次好。”他说。
苏念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上次你说刚好。”
“这次比刚好更好。”
苏念把这句话收进心里,和铜铃、芝麻糊、月华锦放在一起。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被晨光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裴渊,你给我讲讲天玄宗的事吧。”苏念说。
裴渊咬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你住的地方,你练剑的地方,你每天做什么。”
裴渊沉默了一瞬。不是不想说,是在组织语言。他习惯了用剑说话,用人声描述自己的生活是这十年里他做得最少的事。但她说想听。
“天玄宗在青阳城往北两千三百里。主峰叫凌霄,藏经阁在凌霄峰的半山腰,守阁长老养了一只白鹤,今年应该两百多岁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卷没有感**彩的宗卷,“我住在凌霄峰最偏僻的剑阁。以前什么都没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柄剑。”
苏念安静地听着。她没有问“现在呢”,因为她知道答案。现在有了棉被、花瓶、茶具、地毯。花瓶里插着一小枝桂花。桌上多了一只茶杯。
“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练剑。练一个时辰,然后去膳食堂吃饭。膳食堂的桂花糕做得不好,甜度不对。”裴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后来我就不吃了。”
苏念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裴渊低头看了看那半块糕,又看了看她。她的手指捏着糕点,指腹上沾着一点点糕屑。晨光照在她手指上,把那一点点糕屑照成淡金色。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半块糕吃了。嘴唇没有碰到她的手指,但呼吸拂过了她的指节。
苏念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进掌心。“继续说。”
裴渊把糕点咽下去。甜度刚好。“练完剑去藏经阁。藏经阁有十万卷功法典籍,我看了不到十分之一。下午处理宗门事务,或者下山。以前下山没有方向,后来——”他停了一下,“后来只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那个地方是哪里。但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了一下,像在替他说。
苏念低着头,手指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画了几笔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画桂花的形状——四瓣的。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天玄宗的人,好相处吗?”
“楚月瑶,你见过。”裴渊说,“她做的桂花糕甜度不对,试了半个月才找到你做的甜度。但她人很好。陆子期你也见过。还有一个师尊,姓顾,是天玄宗的掌门。他跟我说,祖师当年追一个凡间女子,等了三年才敢上门提亲。说我比祖师强。”
苏念的耳尖微微红了。这是裴渊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提亲”这个词。虽然说的是祖师,虽然是用师尊的语气转述的,但她听出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像一个剑客在出剑前调整握剑的手势。裴渊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递给她。苏念接过那半块糕。桂花蜜从断面处微微渗出,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咬了一口。甜度刚好。
“下次我去天玄宗,带些桂花蜜上去。”她说,“给楚姑娘,给陆公子,给你师尊。”
裴渊的目光动了一下。她说“下次我去天玄宗”,说得那么自然,像在说“下次我去集市”。不是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去吗”,不是忐忑不安地想“我配去吗”。是平静地、笃定地、像决定今天要晒哪一批药材一样自然地决定——她要去他生活的地方看看。
“好。”裴渊说。就一个字。但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桂花树的新叶全部朝着他的方向轻轻转了一下。不是风。是灵力。一个金丹期剑修的灵力,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向外扩散。以前他情绪波动的时候震碎过石桌,震裂过茶杯,在北境的崖壁上留下过剑痕。现在他情绪波动的时候,满树的桂叶朝他转过来,像在回应一个沉默了很久终于被接住的秘密。
苏念看着那些朝他微微倾斜的叶片,忽然明白了。这棵树,从十年前在裴府后院那棵老桂花树开始,就一直站在他的灵台里。根系扎进神识,枝叶繁茂,金**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那不是执念,是根。
她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糕屑,站起来。“我要去开铺门了。你今天的剑磨完了吗?”
“还没有。”
“那你继续磨。磨好了叫我。”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裴渊,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裴渊低头看了看剑匣。深灰色的剑匣安静地立在桂花树下,晨光在匣面上投出树叶的影子。
“霜寒。”他说。
苏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霜寒。冰冷的霜,寒冽的寒。她想了想,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红绳。是外祖母留下的,编药包用的那种,染了朱砂的棉线,颜色已经旧了,褪成一种温柔的暗红。她走到剑匣旁边蹲下来,把红绳系在剑匣的铜扣上,打了一个极简单的结。
“霜寒太冷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给它加一点暖的。”
裴渊看着剑匣铜扣上那根暗红色的棉线。朱砂褪了色,棉线起了毛,是她外祖母留下的旧物。系在他的剑匣上。十年霜寒,被一根旧红绳系住了。
苏念回了前厅。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是她开门时碰动的。然后是她跟隔壁陈婶打招呼的声音,搬椅子扫地的声音,把药柜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检查的声音。日常的、细碎的、温暖的声响,从药铺的前厅传过来,穿过院子,穿过桂花树的枝叶,落进裴渊耳朵里。
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是吃空的碟子,手边是系了红绳的剑匣,身后是开满院子的晨光。他把剑从剑匣里取出来。霜寒剑身如水,寒气凛然。剑柄末端靠近剑首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小截红绳,和苏念系在剑匣上的一模一样。是他在她厨房里捡的。那天她煮面的时候,灶台上放着一小捆旧红绳,有一截被灶火燎断了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收在袖中,带去了北境,又从北境带回来。
他把红绳绕在剑柄末端,打了一个和剑匣上一模一样的结。暗红色的棉线缠在冰冷的剑柄上,像一簇极小的火焰安静地烧着。霜寒剑的寒气从剑身渗出来,遇到红绳的时候化成了一层极薄的水雾,又凝成极细的水珠,沿着红绳的纹路滚下来。像一柄冷了几百年的剑终于流出了第一滴泪。
苏念在前厅捣药。石臼里的药材被捣得细碎,沙沙的声响和铜铃偶尔的叮铃声搅在一起。她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把外祖母留下的红绳系在了他的剑匣上。只是觉得霜寒太冷了,想给它加一点暖的。
裴渊把系了红绳的剑放回剑匣。红绳缠在剑柄上,剑匣铜扣上也系着红绳。两根红绳来自同一捆旧线,被同一个人碰过,隔着一层剑匣的木壁,安静地互相望着。他合上剑匣,拿起空碟子走向厨房。经过桂花树的时候一片叶子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掉。那片桂叶在他肩上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苏念发现,伸手帮他拿下来。
“桂花树的叶子也喜欢你。”她说,把那片叶子夹进医书的某一页里。
裴渊看着那片叶子被书页合上。喜欢。她说桂花树的叶子也喜欢他。她说的是“也”。他把这个字收进心里,和桂花糕、红绳、半块递到嘴边的糕点放在一起。心里那个抽屉越来越满了。十年前它是空的,只有一朵从地上捡的干桂花。现在里面塞满了东西,快要合不上了。
傍晚时分天又阴了。苏念把晾在院子里的药材收进屋里,裴渊帮她一起收。两个人蹲在竹匾旁边,把晒了半干的当归一根一根捡进竹篮。手指偶尔碰到,然后分开,然后又在下一根当归上碰到。雨落下来的时候竹匾刚好空了。苏念抱着竹篮跑向屋檐下,裴渊拿着竹匾跟在她身后。雨追着他们的脚后跟砸在青石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深色圆点。
两个人在廊下站定。苏念的头发上沾了雨珠,她没有擦,只是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动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裴渊看着她头发上的雨珠。有一颗正沿着发丝往下滑,滑过她的太阳穴,滑过她的颧骨,停在脸颊边缘,将落未落。他伸出手,用指腹接住了那颗雨珠。雨珠在他指尖碎成一小片**。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雨大了。”她说。
“嗯。”
“今晚也在客房住吧。北境的被子没有这里的厚。”
裴渊把手收回去,指腹上还残留着雨珠的温度。“好。”
苏念抱着竹篮去了厨房。裴渊站在廊下,看着雨把桂花树的新叶打得轻轻摇晃。铜铃在门楣上叮铃叮铃地响,比平时更急促,像在催什么。他把剑匣搬进客房,放在床头。红绳系着的铜扣在昏暗的雨光里泛着极淡的暗红色。
雨夜。门未关。灯未熄。铜铃在等风。他不用等了。他已经在风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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