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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现代言情《命运之环:宿命阶梯》,此文也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可见网络热度颇高!主角有浮士德罗伊,由作者“老妖摔断老腰”精心编写完成,简介如下:刽子手,西欧中世纪时期最低贱的一个职业。人们认为刽子手是肮脏的,是不详的。他的灵魂污秽不堪,他的双手沾满不会干枯的鲜血,他的存在会带来厄运。他手起刀落为每一个走上行刑场的罪人带来“救赎”,却从没人看到这一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真正的刽子手会用自己的刀来定义。“我不是麻木的恶魔,我会用属于我的眼睛找到属于我自己的正义和救赎……”为什么刽子手在宿命阶梯在最后的八号位?因为他不仅仅是起点,其实也是终点……高位者?权贵者?名正言顺受人认可的刽子手罢了……...
第18章
沿着通道继续往深处走。越往深处走,灯光越暗,摊位越少,但留下来的人却少。
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拐角时,浮士德在一扇挂着厚布帘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特定的节奏,两长一短,顿一下,再三短。
布帘被从里面掀开一角,一双眼睛在暗处审视了他几秒,然后帘子拉开,放他进去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酒味。房间里摆了一张长桌,桌边零零散散坐着近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牌。
这里是野生持牌者的小型聚会点。
浮士德以 “狐狸” 的身份在索伊斯的野生持牌者圈子里混了三年。三年里他认识的持牌者熟人不算多,但也绝不少。熟识的那些持牌者共同点,那就是多多少少都受过浮士德情报的好处,且在各自的领域里有着对应的人脉和消息渠道。
他走进房间,在长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屋里的人对他不陌生 ——“狐狸” 是这里的常客,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来得少了。
“狐狸!好久不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外号 “铁锤”,是个在码头和城南之间跑活的雇佣兵。他手里有好几张杂牌,浮士德知道,但从来没见过他亮出来过。
“铁锤,最近活儿多不多?” 浮士德笑着打了声招呼。
“还行,饿不死。” 铁锤搓了搓手,“你今天来是有事?”
浮士德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把银镑放在桌上,银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打听个事。” 他说,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我听说码头最近进来了一批大货,我想知道这批货的来路和去向。谁接过手、什么时候到的、去了哪儿 —— 知道的都说说。价钱好商量。”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开口了。她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狐狸,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这批货的水可深了。你没看连‘獠牙’那几个**都只能干巴巴瞪眼瞧不敢动手吗?”
“深不深的,我心里有数。” 浮士德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五枚银镑。
浮士德二话不说,数了五枚银镑放在她手里。
女人把银镑攥进掌心,然后压低了声音:“前阵子码头来了批货,从旧仓库通道进的。我的人看到过搬货的人,四辆马车,大约十来个人,都是生面孔。其中好几个管事的领头说话带法蒂斯口音。不是摩罗人学的法蒂斯腔,是地道的法蒂斯人。那口音一板一眼的。”
浮士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一个提到法蒂斯口音的。
“法蒂斯人?” 他追问道,“你确定?”
“我的人以前经常跟法蒂斯的**贩打过交道,听得出来。” 女人的语气很笃定,“但其他搬货的人口音就杂了。有人说听到过摩罗本地的口音,也有人说像卡莫纳人。总之,不是同一拨人。”
“搬运者呢?长什么样?”
女人摇头:“我的人没看清。天太黑,又隔着远。”
浮士德把信息默默记下。法蒂斯口音的人混在一群口音杂乱的搬运者中间。这说明了什么?要么这批货是法蒂斯方面的人经手的,但雇了本地的帮手来搬;要么是有人故意在搬运者里混了一个法蒂斯人,用来…… 混淆视听?
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转向铁锤。
铁锤也提供了一些信息:他在码头跑活的时候,听一个相熟的脚夫提过,那天晚上旧仓库通道附近被人封了路,不是**封的,是 “正经人” 封的。所谓 “正经人”,在码头黑话里指的是有官方**的人。但具体是哪个部门的,脚夫也说不清,只说那些人穿着便装,但举止像受过训练的,而且手里有家伙。
“正经人封的路?” 浮士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码头的人平时看到穿便装拿家伙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吗?怎么确认是‘正经人’?”
铁锤耸了耸肩:“我那朋友说,**封路的时候一般会吆喝、会骂人,凶是凶但架势摆在那里。但这批人不一样,一声不吭,就是站在那里。你要是往前凑,他们也不跟你废话,直接拿枪口顶你脑门让你滚。那种不吭声的做派,不像**。”
浮士德在心里给这批人画了个像:受过训练、装备齐全、不吭声、用枪。
这确实不像普通的**打手,更像是某种准**力量,或者是**的外围人员。
他又花了些银镑,从在场的几个持牌者熟人那里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一些信息。有人提到了货箱上似乎有标记,但太暗了看不清是什么,有人说看到旧仓库通道那天晚上灯火通明,平时那里黑得跟鬼屋似的什么什么的。
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是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瘦削男人。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一抹始终抿着的薄嘴唇。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对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前的劣质烈酒,但浮士德注意到,每当有人提到 “法蒂斯” 这个词的时候,他就喝一口酒。其他时间一律没见他喝。
浮士德没有直接问他。他等了一会儿,等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散开了之后,端着自己的酒杯挪到了瘦削男人旁边的位置坐下。
“兄弟,面生啊。” 浮士德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随和得像在酒馆里搭讪。
瘦削男人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我叫狐狸。” 浮士德自顾自地伸出手,“在这片也算混了几年了,没见过你。新来的?”
瘦削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不是新来的。只是不常来。”
“那今天来是 ——”
“跟你们一样。” 瘦削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帽檐下的眼睛扫了浮士德一眼,“打听那批货的事。”
浮士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一个是来打听这批货的。
“那你打听到什么了?” 他问。
瘦削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酒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 是一截短短的、被烧焦了一半的布条。布条的质地很好,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料子,上面残留着半个绣花的图案,像是某种纹章的一部分。
“这是在旧仓库通道东岔口捡到的。” 瘦削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通道东岔口通向‘铁手党’的地盘。那天晚上东岔口附近着过火,不是事故,像是有人故意烧了什么东西。
我的人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灭了,但地上还有烧剩的碎片。这是其中一块。”
浮士德拿起那截布条凑近了看。绣花的纹路精细而规整,金线绣的,金线绣的布料在索伊斯只有贵族和教会高层才用得起。图案的残余部分像是一只翅膀的尖端。
浮士德点了点头,随意聊了几句其他的话题便离开了。
他回到长桌前,又花了些时间跟在场的其他人逐一交谈。
浮士德把这些碎片信息一条条拼在脑子里。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信息都指向码头,都指向这十天以内的夜晚。
但货进去之后去了哪儿?从哪儿来的?谁下的单?这些核心问题,依然没有任何明确的答案。
浮士德甚至直接去了一趟持牌者的地下交易会。
交易会不是每天都有的,大约每隔十天半月才在黑市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里聚一次。来的人都是野生持牌者,有些是来交换情报的,有些是来买卖杂牌和各种灰色物资的,还有些纯粹是来碰头、确认彼此还活着的。
浮士德在这群人里用的也是那个不算响亮但绝对有人认得的外号 ——“狐狸”。这个名号在交易会圈子里意味着他既有人缘,又有威慑。
但今天浮士德没有用 “狐狸” 这个名号。
他换了一件不同的风衣,从黑市里一个旧衣贩子那里临时买的,深灰色,旧得有些发白,和出门时那件深栗色风衣完全不同。他把马尾散开,胡乱披散在肩上,又往脸上抹了些煤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苦力。走进交易会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嗓门,把说话的节奏也换了。
平时的 “狐狸” 说话带着轻佻和欢快,今天他说话慢了半拍也沉了不少。
在持牌者的圈子里打听牌面**的事,就像在窑子里问谁是最美的人一样,是会惹人注目的。
浮士德没有直接问 “那批杂牌”。他换了个迂回的问法,先从 “码头最近有没有什么大货” 开始聊起,像是在打听什么普通的**生意。等对方松了防备,他才一点一点往 “牌面” 上拐。
交易会上的情报同样指向码头,但同样模糊。几个在灰色地带行走的持牌者证实了 “大货” 的存在,但没有人知道更多细节。
有一个人提到自己曾试图接近,结果被两个人拦了回来,“差点没把我的手拧断”。另一个人则含糊地提到,听说那批货里头 “有些不该流通的东西”,但他死活不肯说是里面是什么东西,拿了浮士德的银镑就匆匆走了,像是怕沾上什么麻烦。
浮士德不慌也不怕跟踪。人员是分批离开的,他给自己安排了至少三条不同的离开路线,每一条都经过考量。
他从交易会出来后,先往甬道的反方向走了几十步,在一个死角里蹲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折回去继续往下打听。
他甚至直接在交易会上抛出了大价钱,五枚金镑,只为一条能追溯**物经手人的线索。
一枚枚金镑在黑市的这种野生交易会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足够让不少人心动。
浮士德报价报得大大方方,反正回头跟爱德华报销,直接由教会出钱就完事了。
这个价钱确实买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一个在码头附近开 “杂货铺” 的瘦小男人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他说自己那天晚上在旧仓库通道附近看见了没被完全抹去的记号,那不是任何**的纹记,也不是码头货运的常规编号。
更像是一个家族的标志的模糊版本,不好认,但肯定不简单。
“标志?” 浮士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但不是完整的标志。” 瘦小男人看着浮士德,“他们虽然没抹干净,但也只剩下了个大概的轮廓,像是纹章的某个局部。我也看不出来是谁家的。”
浮士德凑近了仔细端详瘦小男人画出来的图案。那确实是一个图案的部分。
像是一只展开的翅膀,或者一片展开的叶子,线条精细而规整,不像是随便刻的。他对索伊斯的贵族纹章不算特别了解,一时间也想不出索伊斯哪个贵族的家族标志能匹配得上。
他把那个画出来的模糊图案折起来放入了口袋,又给了瘦小男人几枚额外的银镑作为 “保密费” 才离开。
到目前为止,浮士德已经花出去将近百枚银镑了。这个数目换算成铜板是两千枚,够他当记者小半年的薪水。还好爱德华提前批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情报费给他用,超出了一部分浮士德自己垫上了。
之后再跟爱德华和邓肯队长报销去。
情报搜集到这里,浮士德决定做最后一轮交叉验证。
他换了一个人,一个在码头扛货的老相识,外号 “扁头”。扁头不是持牌者,只是个普通的码头工人,但他在码头干了二十多年,对码头的每一艘船、每一辆车、每一条通道都了如指掌。
浮士德在甬道边的一处暗角找到了扁头。扁头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瓶劣质烈酒,脸上写满了疲惫。
“扁头,码头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 浮士德开门见山。
扁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粗声道:“你问的是那批半夜来的货?”
“你知道?”
“整个码头的人都知道。那天晚上本来轮到我值班,结果被人提前换走了。换我班的人说上头有令,那天晚上码头东区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上头?哪个上头?”
“不知道。” 扁头摇头,“码头的人只知道听命令干活。谁下的命令我们这种人哪知道?那天晚上值班的人都换了,换上来的全是生面孔。而且 ——” 他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码头的灯塔没亮。”
“灯塔没亮?” 浮士德眉头一皱。
索伊斯的码头灯塔是用来引导夜间入港的船只的。灯塔不亮,意味着那天晚上没有船需要入港 —— 或者说,有人不希望灯塔照亮什么东西。
“你是说,那天晚上有船在灯塔不亮的情况下靠了岸?”
“我不确定。” 扁头又灌了一口酒,“但第二天早上我上工的时候,码头东区的泊位上有明显的缆绳勒痕。新的。而且泊位上的系缆桩上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 那种痕迹只有大吨位的船靠岸时才会留下。不是渔船,不是小型货船,是至少能装几十吨货的那种中型船。”
浮士德在脑子里把这最后一块拼图放了进去。
船在灯塔熄灭的情况下靠岸,卸下了货,用马车运进了城里。
搬运者口音杂乱,其中至少有一个法蒂斯人。
通道入口附近有 “正经人” 封路。
货进去之后,去向不明。连黑市里消息最灵通的人都打听不到。
货箱碎片上刻着类似贵族纹章的标记。
东岔口有烧毁的痕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了。
浮士德忽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个尤其不对头的东西。
只是十六张杂牌,哪怕分成十六个箱子单独装单独运送也不至于闹出这么离谱的动静。
如果里面仅仅只有杂牌,就更加不该用这么招摇的方式,哪怕是黑夜熄灯卸货运货,他们怎么敢保证暗处没有人窥探?
换个角度想,如果里面真的是精密器械,那动静大确实不可避免。而且里面的精密器械大概十分重要,所以选了个不易引人留意的时间段,用来尽量减少目击者。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十六张牌真的藏在这批运送的货物当中吗?
浮士德忽然萌生了一个不曾想到的猜想,这怕不是障眼法?
靠着这一批声势浩大的货物,掩护真正需要偷偷送入城内的东西?
浮士德坐在甬道边的一根废弃的铁管上,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惊悚。也就是说,他的调查方向从最开始就已经偏移了!他本意追查的是宿命阶梯牌,却一步步被诱导,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批货物之上!
他沉下心来,继续回忆、梳理脑海之中所有的线索。
这一批用来充当掩护的货物,搬运人员以及背后买家的身份完全无从查证。那么他便可以顺着这点往下探查,身份无法查清,就代表幕后之人并不希望行踪暴露。这往往说明这群人手握关键秘密,害怕被外人察觉。
除去至少一人带着浓重的法蒂斯口音之外,其余搬运者的外貌描述五花八门,高矮胖瘦、肤色深浅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人提起各式各样的身体缺陷。诸多说辞当中存在大量矛盾,根本拼凑不出一份完整的人员画像。
除此之外,货物的来源、沿途运送人手、收货人的信息,全部都是谜团。
他掏出皱巴巴的纸张与炭笔,借着昏暗微弱的灯光,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速记符号,重新整理今夜搜集到的全部线索。没有单纯罗列信息,而是依照 “时间线地点人物特征物证” 四个板块,逐条归类线索,随后开始在脑中梳理推演。
最后,浮士德反复思索这一团错综复杂、充满矛盾的线索,得出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搬运人员本就分为好几批,每一批人手互不相同,所以不同目击者看见的只是不同队伍的搬运者。可就算如此,同一批人的外貌描述,也不该有着巨大的出入。
第二种,也是最让浮士德后背发凉的猜想 —— 有人刻意散播互相冲突的虚假情报。各个线人在不同时间、不同渠道听见版本迥异的搬运者外貌描述,这些信息被刻意设计得差距悬殊,目的就是困住所有追查者,使人深陷真假交错的迷雾,得不到精准的人员画像。
倘若第二种猜想成立,那么散播假消息的人,对黑市内部的情报流通门路掌握得一清二楚。对方清楚哪些人在追查这批货物,清楚追查者会前去打探消息,甚至提前在每一处关键情报节点埋下彼此相悖的口供。这般精细的情报操控,早已超出普通的反侦察手段,是一场周密、系统化的信息博弈。
浮士德将纸张折叠好,放回衣兜。他得出一个令人心底发寒的结论。
这场十六张杂牌的**事件,危险程度远远超乎想象。事件背后,极有可能牵扯索伊斯部分高层贵族。
一条条线索串联之后,指向的不是某个**团伙或是普通**贩子,而是一张比黑市更加庞大、隐蔽、凶险的势力网络。
一张触及索伊斯权力顶层的网络。
浮士德闭上双眼,如同洗牌一般,在脑海之中一遍遍翻阅今夜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十六张杂牌。能够调动资源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在索伊斯屈指可数。而可以指派 “正经人” 封锁道路、关停灯塔、**通行批文的掌权者,更是寥寥无几。多重苛刻条件叠加之后,可疑人员的范围已经缩至极小。
狭小的范围,已经让浮士德不敢继续往下推演。
索伊斯的四大贵族:布雷瓦尔、洛什福尔、德维尔、蒙塔涅。
四家便是索伊斯权力最顶端的势力,每一族的人脉势力盘根错节,深深扎根在摩罗的政坛、商业以及**体系当中。
浮士德无法断定幕后者属于哪一个家族。
四大贵族之间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存在合作、竞争、世仇,也存在联姻。倘若这批货物仅仅牵扯单一贵族,事情尚且可控;可一旦牵扯两家乃至更多势力…… 就代表一场隐秘的利益交易,正在索伊斯权力上层悄然上演,而十六张杂牌,仅仅只是这场交易里面的**之一。
他甚至生出一个更为惊悚的猜测,十六张杂牌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要是有人能够从法蒂斯运送十六张杂牌偷渡进入索伊斯,那这人手握的能量,绝不单单局限于卡牌**。
十六张杂牌或许只是一次试探,一桩交易的组成部分,亦或者是某个庞大计划当中的一环。
如果这批货物确实和法蒂斯有所牵连,整件事情的性质便彻底改变。
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案件。
这是一场牵扯两国势力、索伊斯上层贵族、大批持牌者的阴谋。
浮士德缓缓睁开双眼。
他察觉到自己已经冒出一身冷汗,风衣内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之上,可他无暇顾及。他打了个响指,依靠起源牌点燃口中的香烟,将烟盒放回风衣口袋,站起身,拍落身上沾染的灰尘与蛛网。
该探明的线索基本已经集齐,继续停留也不会收获新的情报。他已经在黑市待了将近五个小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更为关键的是,今夜他打探消息的人数众多、花销巨大,询问的话题又格外敏感。虽然在黑市里打探情报本就稀松平常,可像他这样系统性、近乎地毯式追查货物去向的举动,一定会被人留意。
今夜他接触过十五名以上的线人,七八位熟识的持牌者,还去过一趟地下交易会。他自认伪装足够完善,可永远算不上天衣无缝。黑市里眼线遍地,他每向一人打听消息,就多一个人知道 “有人正在追查这批货物”。
就算所有人收下银镑之后答应保密,情报靠人为坚守,只会经由旁人捕捉蛛丝马迹之后悄悄外泄。
浮士德越思索后颈越是发冰凉。今夜的行动,他已经把自身置于险境了。
他需要尽快离开,把搜集到的情报带回小队再整理。
浮士德顺着甬道往回行走,打算经由瘸叔负责的出口离开黑市。
甬道之内的行人,相比来时稀少不少。
夜色渐深,不少摊贩已经收摊,只剩下几间经营深夜生意的摊位还亮着灯火。空气之中充斥着浓烈的烟味与潮湿气息,煤油灯的光亮越发昏暗,部分油灯油料将近耗尽。
浮士德缓步前行,猛地停下脚步。
不是他看见了什么异常,而是察觉到一处微妙的变化。路上的人变少了,并不是深夜人流自然衰减,而是一股人为刻意清场之后的冷清。
他刚刚来到黑市时,甬道之中起码有四五十人来回走动。可现在放眼望去,身前身后加起来,人已经不足十个了。剩下的人也只顾埋头做事,没有任何人朝他这边张望。
浮士德先前见过的那位推着小车售卖兑水烧酒的女人也不见了,运酒小车依旧停靠在墙边,这不正常。
太过安静了。
浮士德后颈肌肉骤然紧绷,本能发出警示。
做了这么久持牌者,浮士德一直相信自身的直觉。直觉不是玄学,而是大脑来不及在意识层面处理环境细节,潜意识率先捕捉到潜藏危机发出的信号。
他没有改变行走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向前迈步,右手悄然伸入衣兜,握住折叠刀柄。
他不再随意环顾四周,开始细致观察周遭环境;伪装已经没有意义,自己大概已经暴露了。
每隔几步,浮士德就用余光扫一眼身后,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走到甬道中段,他捕捉到一处细节。右侧一间商铺,来时还在开门营业,现在却门窗紧闭,门板从外侧扣合。
这不是正常收摊。黑市的商贩们关门,一般会从屋内闩上门板,不会在外侧闭合。
门外关门,代表商铺主人已经被人支走,外面的负责关上大门,不是店主本人关的。
浮士德接着向前走去,经过两间铺面之后,留意到了左侧墙根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他刚来的时候,墙边蹲着两名抽烟闲谈的老头,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地上留着两段没熄灭的烟蒂……
两人离开的很急。
如果是夜深了自行离开,两人离开前一定会掐灭烟头带走,这是黑市默认的规矩。
可烟蒂依旧留在地面,足以证明两人是仓促离开的,匆忙到来不及处理烟头。
浮士德心跳骤然加速,肾上腺素开始涌上身躯。大脑飞速运转,整合周遭所有环境线索展开分析。
有人封锁了通道的出口路段,进行清场。
不是黑市本地势力清的。
黑市管理人员清场,一般会高声喊话,留给路人撤离时间。
这般悄无声息的清场行动,代表对方是一支有组织、目标明确的队伍,并且在黑市拥有足够势力,可以勒令摊贩关门、路人离开。
如果这批货物背后的势力真的牵扯索伊斯上层贵族,那么他的眼线必然遍布黑市。如果有人暗中追查货物的消息,那迟早会传入他们耳中。
只是对方察觉的速度,远远超出浮士德的预期。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他自以为行踪足够隐蔽,现在回看,自己估计很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但眼下首要任务是脱身,不管清场的人是谁。后续的分析可以延后,保命最终于。
他加快脚步,步伐表面松弛,实则急促。
前方甬道拐角处,灯火忽然熄灭了。
没有闪烁、没有变暗,而是直接彻底熄灭。像是有人亲手掐灭油灯,又或者,有人站在在拐角,挡住光源。
浮士德停下脚步。
距离他二十步开外的拐角安静得反常。
一股凉意顺着浮士德的后背蔓延开来。地下甬道几乎没有气流流动。寒意发自心底,像是有事物顺着脊椎缓缓攀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家伙,来真的啊。”
当下的处境简单凶险,他已经被包围了,如同一只被逼入死巷的狐狸。
对手并不急于动手…… 对方没有径直冲上前来,而是一步步封堵退路,如同猎手狩猎狐狸,先清空周遭环境、布下包围圈,再缓缓收紧包围网。
可浮士德不是普通狐狸。
他飞快扫视四周环境。甬道左侧三步左右,有一扇半敞开的旧门,门后是一间废弃仓库。
他留意过,仓库里面堆满了废旧杂物。
而他的右侧墙面排布煤油灯挂钩,可以借力攀爬,可天花板上方没有逃生出口。
他的选择少之又少。
前路被人封堵,后路情况不明,侧边的废弃仓库是最后的选择了。可仓库里面具体的的情况他完全未知,躲进去之后,或许会是彻底的死路,没有后门逃生。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浮士德没有迟疑,转身快步走向那扇半掩的旧门。他轻巧推开门,闪身进入仓库。
废弃仓库内的光线昏暗,空间宽阔。
屋内堆满破旧木箱、烂布条以及长年搁置的杂物,空气之中充斥浓重的霉味与尘土。
浮士德快速扫视仓库全貌,墙边堆叠三摞木箱,地面散落布条和破碎陶罐。厚厚的灰尘铺满地面,他的脚印清晰无比。
这里没有后门,没有隐秘通道,仅有一处出入口。
“**。” 浮士德低声咒骂。
他躲入了一个大柜子内,压低呼吸。竖起双耳。
甬道传来脚步声。
来人不止一人。起码四五个人,或许更多。
浮士德可以捕捉到细微至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慢慢靠近,敌人正在合围,他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
浮士德的嘴角轻轻**,内心却毫无惧色。如果追兵只是普通人类,靠身上携带的武器,他大概率可以杀出一条生路。可一旦对方同样拥有杂牌或者热武器,局势便会陷入被动。
他吸完口中香烟,吐尽烟气。
大脑全速运转。敌人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却没有立刻破门,他们究竟在等候什么?等候他主动现身?等待讯号?亦或是,等候某位关键人物亲临现场?
浮士德屏住了呼吸,一眼不眨的叮嘱了柜门......
就在这时,一道声响传入耳畔。
声音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甬道。
声音紧贴他的耳畔响起。
近到仿佛有人贴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
音色带着一丝独特的质感,夹杂微弱的女声。
声音好似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你好啊,‘狐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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