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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周寻赵婶的精选现代言情《生录无主:问生》,小说作者是“无灯问药”,书中精彩内容是:周寻只是白溪镇里一个不起眼的采药少年。他没有惊世血脉,也没有逆天传承,只有一枚会记录生命、却从不给出答案的古针。从蛇毒、暗伤,到丹毒、魂裂;从一个将死之人,到一座逐渐枯败的宗门——周寻一次次追问:人为何生病,修士为何仍会死,所谓长生,究竟是在延续生命,还是提前透支未来?直到他翻开那部没有主人的《生录》,才发现经脉不只存在于人体,山河也有脉搏,天地同样会衰老。当仙门争夺长生、众生沦为药材,周寻背起药箱,以银针诊人,以医道问天。修仙者求长生。而他要医的,是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第12章
我醒来时,先闻到养脉草和银脉鱼髓混在一起的腥味。
这种味道很难闻,却让我安心。
说明我还在药园。
沈青禾坐在床边碾药。她眼下发青,头发也没像平时束得整齐。见我睁眼,她第一句话不是“你醒了”。
“别动。”
我还是动了一下。
胸口立刻像被刀从里面拉开。
“韩烈呢?”
“活着。”
我松口气,疼得更厉害。
沈青禾把药碗递来。
“你断两根肋骨,右手灼伤,气海几乎抽空。再晚半刻醒,我就准备让陈岳把你按着灌药。”
“陈岳怎么样?”
“比你皮实。两臂灼伤,没断骨。”
“赵执事?”
“没事。”
她把勺子往我手里一塞。
“先管自己。”
我试着调动灵气。
腹部只剩一层空落感。练气一层本就浅薄的气海几乎被那场救治掏空,灵气刚引入一点,断肋附近和右臂便同时发疼。
那不是普通疲惫。
若最后一针再拖几息,我大概会先失去意识。
沈青禾显然看出我又在想过程。
“最后那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落哪?”
“我当时也刚确定。”
“确定以后呢?”
“没时间。”
“有时间喊陈岳给你一息,没时间说四个字?”
我一时答不上。
她声音不高:“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什么都得你一个人做。”
我想反驳“最后的位置确实只有我看得见”,话到嘴边又停住。位置可以只有我看见,脉搏、呼吸、药性和伤势却不是。若我把所有判断都锁在自己脑子里,哪天我昏过去,其他人连我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白守仁让我写医案,本来就是为了让一次诊治不只属于一个人。问生能记录,我也该学会把记录交给别人。
这句话比药苦。
可我知道她说得对。
韩烈比我晚醒两日。
我能下床后去看他。右臂被固定在木架上,从肩到腕缠满药布。三条重要支脉破裂,主经勉强保住,短时间内却无法再运行火灵力。
他醒着,盯着右手。
见我进门,第一句是:“内门名额呢?”
我没有绕。
“决赛作废。你取消资格。”
韩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手呢?”
“我不知道能恢复多少。”
“能不能炼丹?”
“现在不能判断。”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永远都是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韩烈转头看我,眼里没有感激。
“为什么救我?”
“你还没死。”
“我宁愿死在擂台上。”
“那是你失控前想的,不是失控后。”
“有什么区别?”
“你醒了以后还能重新选。”
他盯了我很久。
我没有提韩青。
下一刻,药舍弟子送来一封急信。
信刚展开,韩烈的脸色就变了。
韩青病情恶化。四肢黑纹增多,夜里连续两次昏迷,原本能缓解症状的续脉散也越来越短效。
韩烈左手死死攥住床单。
我伸手:“把病案都给我。”
“你能治?”
“不能保证。”
“那你——”
“我先看。”
这一次,他没有把话顶回来。
只把信递给我。
宗门**在第五日开始。
爆灵丹本是战备丹药,不该出现在外门小比。魏崇火承认把丹给了韩烈,却声称只以为他要留作黑风岭任务自保,不知道他右臂已经受伤,更没让他在擂台服用。
韩烈承认丹是自己求的。
药园也被**。
为什么沈青禾发现经脉伤后没有上报到足以强制停赛的级别?为什么我明知有爆灵丹可能存在,却只有阿七的转述?为什么顾长生允许一个练气一层弟子用医修针法参与高风险比试?
议事殿里争了很久。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林玄岳掌门。
他没有因为我们救了人就立刻夸奖,也没有因为规则被破坏就只谈处罚,而是把每一份记录重新问了一遍。
“若韩烈未服丹,周寻是否能胜?”
“不能。”赵执事答。
“若周寻提前认输,爆灵丹是否一定不会服?”
“不能确定。”
“若药园强制上报,能否停赛?”
沈青禾说:“按现有门规,这样的支脉损伤还没到必须停赛的程度。”
林玄岳沉默片刻。
最后决定:决赛作废,韩烈取消本次内门资格;魏崇火停职调查,所有同批爆灵丹封存;药园新增高强度修炼伤势上报条目;我因擅自改变比赛流程不计名次,却因阻止伤亡正式收入药园,并允许随黑风岭清查队行动。
我没有拿到前三。
却得到了原本想争的资格。
奇怪的是,我反而松口气。
如果救下一个人就一定该得到奖励,救人本身很容易变成交换。
散会后,顾长生把我叫回木楼。
桌上除了旧针箱,还多了一册残破卷轴。封皮烧掉大半,只剩一个“生”字。
“这是我年轻时从济生院旧库留下的残卷。”他说。
“济生院?”
“以前松溪门有过一支医修。”
“后来呢?”
顾长生没有回答。
“和无回山有关?”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从哪知道无回山?”
“山门后面那座一直封着的山。”
“外门不该打听。”
“所以真的有关。”
顾长生叹了口气。
他没有继续解释,只把残卷推过来。
“我以前觉得医术太慢,所以改学丹道。那场小比让我重新想起一件事。”
“什么?”
“快本身不是错。”
“那什么错?”
“方向错了,还只想着更快。”
我养伤第九夜,第一次重新引气。
最开始很难。
右臂几条细络被灼伤,胸口断肋附近也不适合强行行气。若照原先路线,灵气走到那里就会停。
我没有硬冲。
救韩烈时,我已经做过一次类似的事。
肺息经不能先封,心火不能硬断,只能让力量改道。
我把这个思路用回自己身上。
灵气从左掌进入,分成数十细流。原本会走右臂的部分先绕到背侧,再从胸下汇合;另一些通过腹侧细络补回气海。
第一次循环,只完成一半。
第二次,右肋疼得我停下。
第三次,我把呼吸放慢,让灵气不追求快,只追求每一段都能接上。
直到后半夜,所有细流终于重新在气海闭合。
那一瞬,腹部的温意比练气一层时明显许多。
灵气没有增加得惊人。
可我能控制的路变多了。
我知道自己踏进了练气二层。
我又运行了两个周天才停。气海比过去厚了一层,却远谈不上充盈。陈岳若只放出练气七层威压,我仍会觉得胸口发沉;韩烈那种九层火势更不是现在的我能正面承受。
突破没有把差距抹掉。它只让我多了一点余地:过去连续驱针十余息便见底,现在能再多撑一段;过去几条细络只能被动分流,现在我开始能主动选其中几条。
这种变化不耀眼,却比任何突然暴涨的力量都让我安心。
不是因为打赢了谁。
甚至那场决赛从结果上看,我根本没赢。
真正让我跨过去的,是第一次明白:经路受伤之后,不一定只有“打通”与“放弃”两种选择。绕行、分流、等待,也可以让一个循环继续活着。
第二日,药园做了一顿饭。
阿七把母亲寄来的白根薯煮成粥,火太大,锅底焦了一层。陈岳双臂缠着厚药布,还非说自己只是“晒伤”。苏雨一边吃一边心疼演武场附近烧坏的灵草,已经列出补种清单。
沈青禾坐在我旁边。
“练气二层?”
“刚稳。”
“别得意。”
“没得意。”
“那你笑什么?”
我自己都没发现。
她喝了口粥,忽然说:“以后最后一针之前,先说。”
“若真的来不及?”
“说两个字也行。”
“哪两个?”
“帮我。”
这两个字听着很简单,我却认真在心里说了一遍。白溪镇时先生总能站在我后面,所以我以为独自判断只是长大后必须学会的事。直到这场小比,我才明白真正的医修也许不是一个人什么都会,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必须让另一个人的眼睛、手和判断进来。
我低头看碗里的白根薯。
“记住了。”
夜里,问生针突然发热。
被它吸入的黑息没有消失,而是在针身内部形成几条细黑纹。银光与黑纹交织投在墙上,渐渐拉出一幅残缺线图。
最初我以为是人体经脉。
可线越伸越远。
胸口的位置变成一座山峰,四肢化作谷地与支脉,细小分叉对应药园、丹房和后山几条灵气流向。
人体与山河,竟像用了相似的结构。
其中一条被黑色侵染的脉路,从丹房方向一路延向松溪门后方。
指向一座终年被雾封住的山。
顾长生看见墙上投影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二天,他带我、沈青禾和陈岳来到后山崖边。
山下黑雾翻涌,入口立着一块残破石碑。
碑上没有“禁地”二字。
只有四个刻得极深的字:
医者止步。
我摸出问生针。
针尖朝向雾中,震动越来越强。
问生的声音第一次完整得像一个真正的人站在我身旁。
“那里,有人曾经试图医治天地。”
山雾深处,一点银光亮起。
与问生针一模一样。
我站在无回山下,忽然想起白守仁临终前问过我的问题。
医者救的是什么?
那时我说是命。
现在看着山河般延伸的脉路,我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问题,也许从来不只是在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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