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镖局:破产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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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龙门镖局:破产攻略》是“喜欢小杜鹃的刘老二”的小说。内容精选:”苟富贵扭头看她,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刁金枝的表情告诉他:不是开玩笑,是强行挽尊。“咳。”苟富贵决定换个话题,“带我去见见其他人吧...
来源:cd 主角: 苟富贵赵福 更新: 2026-08-16 14: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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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龙门镖局:破产攻略》,这是“喜欢小杜鹃的刘老二”写的,人物苟富贵赵福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现代投行精英苟富贵穿越成古代阔少,一时上头收购了濒临破产的龙门镖局,才发现是个惊天烂摊子。更崩溃的是,一群奇葩队友陆续报到——不会武功的镖师、武功盖世的官二代、爱财如命的厨子……跑不掉的苟富贵只能带着这群活宝,开启冲突不断的搞笑创业之路。...
第5章
出发的时辰定在卯时。
苟富贵对此提出了异议。他的原话是“卯时连鸡都没醒”,但阿二反驳说鸡醒了——他新买的那只鸡寅时就打鸣了,把全院的人包括追风都吵醒了。于是异议无效。
天蒙蒙亮的时候,押镖队伍在镖局门口集结完毕。
说是“队伍”,其实寒酸得让人想哭。最前面是骑着追风的刁金枝,追风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好——吃了三捆苜蓿草之后,它的眼神里终于不再有那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刁金枝腰间挂着那柄新磨的单刀,坐姿笔直,表情冷静,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后面跟着阿大,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那箱药材。独轮车的轮子有点歪,走起来会发出一种有规律的吱嘎声。阿大倒是不在意,他推车的架势像是推着一辆空婴儿车,轻松得让苟富贵怀疑那箱药材到底有没有重量。
再后面是阿二,怀里抱着那只新买的鸡。苟富贵问他为什么押镖还要带鸡,阿二的回答是“万一路上有食堂呢”。苟富贵花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驿站”而不是“食堂”。
最后是苟富贵本人。他骑着一匹从家里牵来的枣红马,马是好马,但骑手是烂骑手。他在马背上调整了七八次姿势,每次都觉得自己要滑下去了。****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还没出城门就已经预感到了今天的结局——他会瘸。
“都到齐了?”刁金枝回头扫了一眼。
“到齐了。”苟富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咬牙。
“出发。”
队伍缓缓驶出城门。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正在支摊子。一个卖烧饼的大婶看到龙门镖局的队伍,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声音喊了一句:“龙门镖局?”
刁金枝在马上微微点头。
“真是龙门镖局!”大婶一拍大腿,“三年没见了,你们还活着呢?”
“托您的福。”刁金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队伍经过的时候,苟富贵听到大婶小声嘀咕了一句:“连匹马都瘦成这样了,真不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骑的枣红马,心想这匹不算瘦。然后他意识到大婶说的是追风。
追风如果听得懂人话,大概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职场歧视。
出了城门,路开始变得不那么好走。官道还算平整,但两边的景色迅速从房屋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林。太阳渐渐升高,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这是苟富贵前世在***空调房里从未闻过的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还不错。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再然后他打了三个喷嚏。
“你对什么过敏?”走在前面的刁金枝头也不回地问。
“不知道,”苟富贵**鼻子,“可能是大自然。”
刁金枝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从她肩膀的微小抖动来看,她可能笑了。也可能只是马颠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苟富贵的大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他把缰绳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在马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还有多远?”他问。
“刚到三分之一。”刁金枝说。
“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还没到。我们刚出城门一个时辰。”
苟富贵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重新定义了“远方”这个词。
“休息一下。”刁金枝终于发了慈悲。她抬手指向前方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那边有溪水,可以饮马。”
队伍在溪边停下。阿大放下独轮车,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检查车轮。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轮轴,眉头皱了起来。
“轮轴裂了。”他说。
“严重吗?”刁金枝走过来。
“还能走,但走不了山路。颠太厉害会断。”
苟富贵蹲下来看了一眼。他不是木匠,但他懂结构力学——那个轮轴的受力点确实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在平路上没问题,一旦进入崎岖的山路,断裂几乎是必然的。
“有没有备用轮子?”
“没有。”阿大说。
“最近的镇子有多远?”
“往回走半个时辰,往前走两个时辰。”
往回走会耽误半天,往前走可能撑不到。苟富贵在心里飞速计算,然后做出了决定。
“把药材箱换到我的马上,独轮车空车走。到了下一个镇子,找木匠修轮子。”
“那您骑什么?”阿大问。
苟富贵看向追风。
追风正在溪边喝水,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水珠,回了他一个“你想都别想”的眼神。
“……我走路。”苟富贵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苟富贵两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他的靴子是新靴子——这是他穿越后第一天让人买的,选的是最好的小牛皮,鞋底纳了三层线,穿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现在他知道了,新靴子和脚之间需要一段磨合期,而这个磨合期的代价是三个水泡。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
出发之前,他做了详细的路线规划——查了地图,问了刁金枝每一段路的路况,甚至用炭笔画了一个简易的流程表。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够充分了。
但他没有考虑到鞋子。
他考虑了利率风险、信用风险、市场风险,但他没有考虑“新靴子磨脚”这种最原始的操作风险。
这才是真正的风险——那些你根本想不到会出问题的地方,恰恰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停一下。”刁金枝忽然举起右手。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苟富贵抬起头,顺着刁金枝的目光看过去。前方官道转弯处,一棵大树横倒在路上,挡住了去路。那棵树足有一人合抱粗,枝叶茂密,像是刚倒下不久。
“这树昨天还没有。”刁金枝的声音很平静,但苟富贵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你昨天来过这里?”
“昨天去你家之前,我探过一遍路。”
苟富贵心里一紧。刁金枝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探过路——这说明她比他想象的更专业,也说明她对这趟镖的风险预期比他更高。
“是山贼?”他压低声音。
“不一定。也可能是风吹的。”
“你信吗?”
“不信。”
刁金枝翻身下马,动作轻巧得像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近那棵倒树,蹲下查看树干的断面。
然后她站起身,拔出刀。
“出来吧。”她对着树林说。
沉默了几秒。
然后树林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人从树后、坡上、草丛里冒了出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头,有的拿一根削尖的竹竿。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巴的旧刀疤,看起来像是被人在脸上画了一道红色对角线。
“此路是我开,”络腮胡扛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此树是我栽。要想——”
“那树是你砍的?”刁金枝打断他。
络腮胡显然不习惯被打断。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回答:“是啊。”
“切口不齐,用力过猛,树倒的方向也偏了。”刁金枝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学徒的作业,“你砍树的时候差点砸到自己吧?”
络腮胡的脸红了。那道刀疤在红脸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显。
“少废话!把货物和钱财留下,人可以走!”
刁金枝没有动。她回头看了苟富贵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来还是我来?
苟富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想试试。
前世做了三年投行销售,最擅长的就是说服——说服客户买理财产品,说服监管通过审批,说服老板给自己加薪。山贼也是人,是人就能被说服。只要找到正确的沟通方式,建立利益共识,任何谈判都能找到突破口。
“各位好汉,”他清了清嗓子,挂上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先别急着动手,我们谈谈。”
络腮胡皱眉:“谈什么?”
“我想跟各位分析一下当前的形势。”苟富贵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有五个人,我们有四个人——算上那只鸡的话是五个,但我们不打算让鸡参战。表面上看你们人数占优,但如果从机会成本的角度来考虑——”
“什么本?”络腮胡的表情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困惑。
“机会成本。就是说,你们选择在这里劫镖,就放弃了在其他地方劫镖的收益。而根据我的观察,这条路早上的人流量并不大——我们走了快两个时辰,路上除了卖烧饼的大婶没遇到任何人。你们在这里蹲了一早上,就等到我们这一队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投入产出比非常低。”
五个山贼面面相觑。
“他在说什么?”拿斧头的山贼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同伴小声回答,“好像在算账。”
“对,我就是在算账。”苟富贵继续说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收益最大化。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隐性成本?比如被官府追捕的风险,受伤的医疗费,还有——”
“大哥,”那个拿着削尖竹竿的山贼忍不住了,“他好烦。”
“确实。”络腮胡点了点头。
“我还没说完,”苟富贵举起手,“让我给你们算一笔账。假设你们今天劫了我们这一趟,收益是多少?一箱药材,市价大概值五百两——我猜的,实际可能更少。分到五个人头上,每人一百两。但你们要考虑可持续性——”
“大哥!”拿竹竿的已经捂住了耳朵。
“把他嘴堵上!”络腮胡终于崩溃了。
两个山贼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苟富贵。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嘴里就被塞了一团破布。
那布团的味道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经济学原理——又咸又馊,像是腌过咸菜的抹布又被太阳晒了三天。
“唔唔唔——!”苟富贵愤怒地**,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终于清静了。”络腮胡长出一口气,然后转向刁金枝,“好了,你们老板——他是老板吧?——你们老板已经演示了什么叫废话连篇。现在把箱子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刁金枝一直站在原地,右手按着刀柄,表情平静得像是这场闹剧跟她没有关系。
直到络腮胡伸手去抓药材箱。
她的刀出了鞘。
那柄刀在清晨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光,快得苟富贵根本没看清动作。刀背精准地磕在络腮胡的手腕上,不是刀刃——她用刀背。络腮胡发出一声惨叫,鬼头刀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晃了两下。
“我的手——!”
“没用刀刃。”刁金枝说,“你的手还在。”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剩下的四个山贼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扑上来。刁金枝动了。
她的动作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每一刀都有一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像是在打一套早就烂熟于心的套路。刀背翻转,敲在竹竿上,竹竿断成两截;刀身横拍,拍在斧头的侧面,斧头脱手飞进溪水里;刀柄一送,撞在第三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坐在地上。
**个人举着刀还没冲到位,发现自己变成了孤军。
他看了看地上的同伙,看了看插在泥里的鬼头刀,又看了看刁金枝手里那柄毫不起眼的单刀。
然后他把刀放下了。
“好汉饶命。”他说,声音很真诚。
从刁金枝出刀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苟富贵瞪大了眼睛——他前世在投行见过不少快速成交的案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武功。
他用舌头顶掉嘴里的破布,大口喘气。
络腮胡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用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刁金枝:“你到底是谁?”
“龙门镖局总镖头,刁金枝。”
络腮胡的表情更复杂了。
“龙门镖局……”他嘟囔了一句,“不是倒闭了吗?”
“你才倒闭了。”刁金枝的语气忽然冷下来,比刚才砍人的时候更冷。
“呃,我的意思是,三年没听说过龙门走镖了,都以为——”
“以为我死了?”
络腮胡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刁金枝收了刀,走到倒树前看了看,然后朝阿大做了个手势。阿大走过来,双手抓住树干,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抬——那棵一人合抱粗的树被他硬生生抬起了一角,挪到了路边。
络腮胡和几个山贼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刚才四个人合力才把这棵树拖到路中间,这个人居然一个人就挪开了。
阿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喘了几口气。然后他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裤腿——是刚才那个投降的山贼。
“这位好汉,”山贼眼含热泪,“你们镖局还招人吗?”
阿大愣住了。
苟富贵也愣住了。
刁金枝转过头,看着那个山贼。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去把胡子刮了,明天来镖局面試。”
“真的?”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把你会的功夫全部演示一遍,打不过阿大就免谈。”
山贼看了一眼阿大刚才挪树的壮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明天一定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悲壮的决心。
其他几个山贼面面相觑,然后同时举手:“我们也来!”
络腮胡捂着手腕,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小弟们集体跳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这镖局——还收不收老大?”
刁金枝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刀法太差了。先练一年再来。”
络腮胡的表情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那个投降的山贼叫狗蛋——他说这是真名,他娘起的,说是贱名好养活。狗蛋自告奋勇帮忙推独轮车,动作麻利得像是已经入职了。阿二把鸡交给狗蛋抱着,自己空出手来啃干粮。
“狗蛋,”苟富贵骑在马上——他最终还是重新爬上了马,因为脚上的水泡实在走不动了,“你们以前劫镖,平均一个月能抢多少?”
“好的时候七八两,差的时候一两都不到。”狗蛋老老实实回答,“有时候好不容易蹲到一队镖车,结果人家请了镖师,打不过还得跑。”
“那你们一个月的伙食费多少?”
“三个人吃的话——呃,我跟大牛、二虎三个人——大概要三四两银子。”
苟富贵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月收入平均三五两,支出三四两,净利趋近于零,甚至经常为负。这是一个连温饱线都没达到的行业。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在当山贼?”
狗蛋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苟富贵沉默了很久的话:
“因为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苟富贵没有再问下去。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篇社会学报告,里面提到再就业困难群体的核心困境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信息不对称和渠道缺失。这些山贼本质上就是古代版的失业人口——他们不缺力气,不缺胆量,缺的只是一条可以走的路。
而龙门镖局,恰好需要人。
“**镖头,”他催马走到队伍前面,“我们是不是可以——定向招人?”
“定向?”
“就是从山贼里面招。他们对地形熟,有力气,打过群架,心理素质过关。缺点是不守纪律,但纪律可以培训。”
刁金枝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在认真考虑把山贼招进镖局?”
“我刚才被堵上嘴的时候认真考虑了很久。”苟富贵说,“结论是——这是一个被忽视的人才蓝海。”
“人才什么?”
“就是——有很多能用的人,没有人去用。”
刁金枝没有马上回答。她骑在追风背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龙飞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龙飞?”
“嗯。”刁金枝望着前方的路,“他说江湖上的人,不是天生就想做恶人。很多人只是没得选。龙门镖局如果做大了,就能给这些人一条路。”
苟富贵第一次听到刁金枝主动提起龙飞时没有带着那种克制的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一个遥远但依然存在的坐标。
“那这句话我跟他看法一致。”苟富贵说。
刁金枝没有接话。
但她催**速度稍微慢了一些,让苟富贵的枣红马和她的追风并排走了很长一段路。
下午的行程相对顺利。狗蛋对这段山路极为熟悉,带着他们绕过了两处容易打滑的陡坡和一条被山洪冲毁的岔路。苟富贵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狗蛋说这一带的山贼都跟他一样是本地农民出身,每条路都是用脚底板量过的。
“那黑风寨呢?”苟富贵问,“你对黑风寨熟不熟?”
狗蛋的脸色立刻变了。
“黑……黑风寨?”
“嗯,我们回程可能要经过那一带。”
狗蛋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非常小:“那个——苟老板——如果你们要过黑风寨,我可能——我可能不太方便一起去。”
“为什么?”
“黑风寨的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他们是真的杀过人。”
队伍里的气氛忽然冷下来。
刁金枝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
苟富贵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黑风寨有多少人?”
“明面上说是百来个,但谁也没真正数过。他们占着金陵城外的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领头的叫黑三刀,据说三刀之内必见血。”
“官府不管?”
“官府剿过两次,都打不下来。后来就不管了,绕路就是了。绕路多走三天,总比送命强。”
苟富贵沉默了。他想起了出发前刁金枝说的话——绕路要多走三天,厨房的米不够。
那时候他以为是玩笑,现在知道不是了。
“行。”他说,“回程的事回程再说。先把这趟镖送到。”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有一个能用的驿站和一间据说开了二十年的铁匠铺。苟富贵让阿大把独轮车推到铁匠铺修轮轴,自己在驿站要了几间房。
房间简陋得令人发指——木板床,硬枕头,窗户纸破了一个洞。但苟富贵已经累到不挑了。他一**坐在床上,脱下靴子,看到自己脚上的三个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磨破了,袜子粘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他倒吸冷气。
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刁金枝。她看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脚,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金疮药。抹上,明天就不疼了。”
“谢谢。”苟富贵拿起瓷瓶,看了看上面贴的红纸标签,“这药贵吗?镖局账上要不要记一笔?”
“不用。我自己配的。”
“你还会配药?”
“走镖的,不会点医术怎么行。”刁金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的脚明天能走吗?”
“能。”
“如果走不了,可以骑马。”
“我说能就能。”苟富贵拧开瓷瓶,把药粉往伤口上倒。药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他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这个——怎么——这么疼——!”
“我没说用了不疼。我说的是明天就不疼了。”刁金枝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疼,是为了明天不疼。”
苟富贵咬着牙,把剩下的药粉撒完,然后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等他缓过劲来,发现刁金枝已经走了。
桌上多了一个碗,碗里是温水,旁边放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苟富贵愣了几秒,然后拿起布巾擦了把脸。
水温刚刚好。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独轮车的轮轴已经修好,狗蛋推着车,阿大难得空着手走在旁边。阿二还在抱着那只鸡——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他和鸡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默契,鸡不再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他了。
苟富贵坚持骑马,但他改进了骑姿——把重心放低,双腿夹紧马腹,上半身随**节奏微微起伏。这是昨天刁金枝不经意间教他的,效果立竿见影。虽然大腿还是疼,但至少没有新增伤口。
苏州城在傍晚时分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把城墙染成一片金黄,城门内外人声鼎沸,挑担的、骑驴的、推车的、赶路的,汇成一条嘈杂而热闹的河流。空气里飘来糖炒栗子和油炸臭豆腐的味道,混着河水的腥味和人群的汗味——这是一种属于繁荣城市特有的复合气味。
“苏州。”刁金枝勒住马,“到了。”
苟富贵看着眼前的城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他穿越到大周朝之后,第一次离开江南首富的舒适圈,靠自己的双脚走完了将近一百里的路程。虽然磨了三个水泡,被山贼堵了嘴,吃了金疮药疼得死去活来——但第一趟镖,他送到了。
“进城。”他说。
队伍缓缓驶入苏州城。
委托人沈管事指定的交货地点在城东的一个货栈。货栈老板验了药材,确认无误,支付了剩下的五百两尾款。一沓银票放在苟富贵手里的时候,他数了两遍——第一遍是确认金额,第二遍是单纯想再感受一下现金的触感。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了钱。虽然只有一千两,虽然大头要归镖局,虽然扣掉成本之后利润可能只有几十两——但这是他赚的钱。
他折好银票,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襟。
“走吧。”他说,“回镖局。”
“不休息一晚?”阿二问。他的鸡咕咕叫了一声,显然也对“不住店”有意见。
“不住。”苟富贵说,“镖局的厨房还等着这五百两买米。”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个沈管事——他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一千两的高价委托龙门镖局运一批普通的药材?
他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这趟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有人在试探龙门镖局,想知道这个濒临倒闭的镖局换了新老板之后,还有没有能力走完一趟完整的押镖。现在他们走完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接下来——真正的生意,真正的麻烦,都会找上门来。
“**镖头。”
“嗯?”
“你说那个沈管事的主人是谁?”
刁金枝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他知道龙飞。”刁金枝说,“这趟镖,和龙飞有关。”
苟富贵没有再接话。夕阳在他们身后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悠长而空旷。
队伍前方,龙门镖局的旗帜——准确地说是阿二绑在竹竿上的一块旧布——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着。
上面那个补了一撇的“龙”字,在暮色中隐隐泛着红光。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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