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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的愿望

南希·克雷斯、方陵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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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的愿望》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南希·克雷斯、方陵生”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米兰达詹妮弗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乞丐的愿望》内容介绍:”杰克逊总是这样催促她,“我可以给你开处方……特蕾莎,你的病只是大脑化学物质失去平衡所致。就像糖尿病和贫血症一样,它只是一种疾病。你可以调整你大脑里的化学物质,使其恢复平衡。”特蕾莎永远无法找到恰当的词让杰克逊读懂她的心...

来源:ygxcx   主角: 米兰达詹妮弗   更新: 2026-08-16 19:3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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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乞丐的愿望》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南希·克雷斯、方陵生”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米兰达詹妮弗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二十二世纪,人类因基因改造产生的隔阂不断加深:无眠者的领导人詹妮弗阴谋策划改变普通人的大脑;被视为人类救星的超级无眠者米兰达停止向人类供应改造针剂;失去救星的人类在疾病和死亡中挣扎,还面临詹妮弗投放基因病毒的威胁…… 几个年轻人为了让人类走出梦魇,勇敢地担负起了拯救人类、自我救赎的重任,几近崩溃的人类文明终于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5


詹妮弗不同,她从来不会坐立不安,她早已习惯于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沉思默想,有时几天,甚至几个月就这样坐着。就这一点,威尔也得好好向她学习——学习她将心里的各种想法归纳集中到一点上,就像用放大镜将光线聚焦到某一点一样,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心理训练。
“他们会等着我们吗?”她靠在椅背上问飞行员,飞行员点点头。飞行员的褐色头发、灰色的眼睛,还有那近乎麻木的面容,看上去几乎集中了世界五大洲人民的特点。他始终一言不发。在他身后是无眠者保镖冈纳·格拉尼克,他正在检查武器。
飞机降落在沙漠中一个沙尘弥漫、在地图上没有被标示出的荒野中,阿塔尔在黎明时分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这里唯一的建筑物是一幢无窗的泡沫塑料矩形建筑,所使用的Y能量防护罩在世界各地非常普遍。虽然接近赤道,但这里比詹妮弗想象中的要冷。现在太阳还没升起,过一会儿温度应该会高一些。
有三个男子在这里等着他们。这三个人身穿***长袍,詹妮弗看得出来,这是非自耗合成纤维布料。他们都经过改造,皮肤被晒得黑黝黝的,眼睛却是浅色,其中两人的眼睛呈碧绿色,另一人的眼睛则是蓝色。蓝眼睛那位有着一头红发。他们是柏柏尔人1。
“欢迎来到毛里塔尼亚。”三人中年岁最大的那位对威尔说道,他说的是那种没有重音的蹩脚英语。他甚至都没有瞟詹妮弗一眼。对此她早有思想准备,因此什么也没说。“我叫卡里姆,这是阿里和巴希尔。旅途愉快吗?”
“很好,谢谢。”威尔说。
“没什么问题吧?”
“没人跟踪。”
“我们这边也没发现什么。”卡里姆道,“不过此地还是不宜久留。请跟我来。”
飞行员留在飞机里,其余六人进了一辆大型空中汽车。威尔和詹妮弗坐在后面座位上,冈纳坐在他们俩中间。空中汽车飞得很低,渐渐飞入了撒哈拉大沙漠的腹地。每一分每一秒,阳光都变得越来越炽烈。满眼都是岩石和低矮的植物,偶尔能够瞥见一处绿洲,绿色的尽头处是灌溉渠,它像剪刀一样齐刷刷地斩断了绿色,然后便是寸草不生的沙漠,满目又尽是岩石和沙砾。他们在一幢体积不很大的泡沫塑料建筑物附近降落下来,这建筑的圆形防护罩有一半被埋在了流沙中。
这几个***人将空中汽车开进了防护罩,里面有一个地表坚硬的停车场,不会受到流沙的侵袭。詹妮弗注意到,他们是在通过一家地下德国公司新近开发的视网膜扫描系统扫描后,才进入这幢建筑的。
电梯用***语简要地说了几句什么,威尔不懂***语,所以没有回应;詹妮弗虽然通晓***语,但也没有表示什么。柏柏尔人当然知道她通晓什么语言,会讲什么语言——对于这三位来访的无眠者,他们已经了如指掌。网络数据库无所不有,包罗万象,但是一些关键信息,他们却永远都无法得到。
詹妮弗站得离他们很近,但她得约束自己,要平静地将心中的恨意汇聚在一起,让愤恨的怒火得到控制,这是一种自我约束。
电梯对他们说的是“**与你同在”,这是电梯程序的一部分。毛里塔尼亚曾饱受***的压迫,经济曾面临崩溃,并且,与**的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的干旱、瘟疫和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毛里塔尼亚是**最后一个宣布****为非法的**,那是大约两百年前的事了,但蓄奴现象至今仍然不息不绝,并产生了一些不法分子通过新的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这个**的**已经名存实亡。人们于是将希望寄托于神灵。
电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停了下来,出口直接对着一个会议室,会议室的四周是用纳米技术建造的雪白墙壁,浓烈的咖啡香味在屋子里飘荡。会议室里另外还有好几扇门,大概是通向实验室和卧室的。围绕着闪亮柚木会议桌的是一圈舒适的椅子,每张椅子前面都摆放着一套银制咖啡茶具。靠墙放着许多椅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还有一个全息终端。
詹妮弗在房间一侧找了个位子坐下,垂下眼帘看着地板。她最终能坐在这里,是威尔与他们交涉的结果。这些柏柏尔人三千年来一直生活在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虽然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但他们并不愿意和女人共事、做生意。换作是世界**何别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这个房间。
任何女人都不能,除了她——独一无二的詹妮弗·沙里夫。米兰达背叛了她和她的同胞,使得她不得不破天荒地第一次与这些个睡眠者中的渣滓打交道。
威尔和柏柏尔人坐在锃亮的柚木桌旁,冈纳·格拉尼克仍然站着,背对着墙,这样周围的一切就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来点儿咖啡?”卡里姆问道。
“好的,谢谢。”威尔说,“斯特科夫博士呢?”
“他过几分钟就来。我们来得早了些。”
咖啡看上去色泽很深,很浓,一定很苦。詹妮弗只是用嘴唇沾了一下,便不喝了。三个柏柏尔人慢条斯理地啜饮,也不言语,似乎十分安闲。但是当门被打开,塞奇·米基哈洛维奇·斯特科夫进来时,卡里姆也不由得一愣。
这位***传奇人物个头魁梧,显然他的体型是经过基因修改的,他的皮肤还闪耀着那种改造后特有的健康光泽。改造针剂当然也被发放到了乌克兰,就像它同时到达了世界的其他角落一样。但是它在那里是否被广泛使用,却无人知晓。这不仅仅因为乌克兰的边境控制非常严格,还因为那里盛行古怪的反技术浪潮。自从局部核战争爆发以来,网络的使用率大大降低。反技术浪潮风行一时:凡是没有机会上网的地域,外界当然也无法通过网络刺探其内情。就连庇护所对于东欧和**西部地区的一些情况也不甚了了。
这个斯特科夫和其他人都不同,虽然他已经闻名遐迩,却很少有人见到过他—— 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斯特科夫十七岁时便逃离乌克兰。他本来对微生物学一窍不通,但后来做了提高智商的基因修改。他从不曾提起他的双亲、他的**、他的青少年时代,以及他为什么不仅会说俄语,还会说地道的汉语和流利的法语,虽然他说的法语带有一点口音。二十二岁时,他在巴黎的一个人类研究中心获得了微生物学博士学位;三十一岁时因取得了对神经系统线粒体内的兴奋毒素进行了成功修改这一杰出成就,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但他从未出现在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并且在三个月后,从他位于巴黎的实验室出走,从此渺无踪影。
在以后的十年里,关于斯特科夫的一些奇怪报道出现在某些地下网站上,这些消息暗示他在为埃及和巴西等国工作,说他一直在忙于细菌战研究,忙于基因修改工程。虽然这类研究从来不曾真正停止过,但这些消息很少在世界各地的***上出现。**旧金山海*小区的一个微生物学家宣称,他已经从一位为智利武装组织工作的医生寄给他的一个令人震惊的组织样本中发现,那正是斯特科夫的手笔——在那里,一种会导致肿瘤的致命逆转录酶病毒正在传播开来,这种病毒会破坏大脑海马区的记忆形成。
斯特科夫在会议桌的上首位置坐下,接着,他根本无视威尔的存在,便将座椅转向詹妮弗所在的方向。对于他的这个举动,詹妮弗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但他还是盯着她看。五秒……十五秒,她可以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窒闷。
最后,斯特科夫将目光转向桌子旁的男人们,他微笑着说道:“庇护所接下来会要我做什么?”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威尔看起来没有斯特科夫那么镇定沉着,“我们早已通知过你了。”
“我想听你们亲口说出来。”
“我们想要——”威尔的语锋有些尖锐,“——想要你对你已经开发出来的基因改造病毒进行修改,我们收到的试验样品不能令人满意。”
“赫赫有名的庇护所,拥有太阳系中最先进的科学实验室,难道你们自己不能对病毒进行修改吗?”
“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威尔说,“我们不想自己来做这事。”
“我可以猜测一下原因。庇护所的决策是由集体做出的,是吗?那样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总有不少人会反对,而且更多的人会将你们的计划束之高阁。还有,你们在庇护所的实验室是专门进行胚胎的基因修改以及这方面的研究的,不是用来制造和散布致命病毒的。”
威尔无言以对。斯特科夫将头向后一仰,放声大笑,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他的狂笑声。卡里姆微笑起来,詹妮弗·沙里夫和威尔·桑达罗斯曾因为企图用致命的基因病毒****的五座城市而锒铛入狱。
斯特科夫说:“二十八年的光阴改变了很多东西,对吗?不仅仅是在微生物学方面。然而万变不离其宗,你们是不是还想故伎重演,重新向****发起攻击?”
“我们不讨论这个。”威尔说道,“我们用病毒来做什么是我们的事。至于你,按照我们当初的协议,你的任务就是将病毒交给我们。”
“小事一桩。”斯特科夫说道,显然对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很是欣赏。卡里姆也大笑起来。
“我看未必,”威尔说,“你甚至都还不知道我们的要求。”
“那么,能否允许我将已经修改的内容向大家演示一下呢?”斯特科夫接下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法语,大意是“演示开始”。
“遵命。”系统用法语说道。全息终端被激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类大脑的三维模型,呈浅灰色,周围勾勒出脑袋轮廓。大脑位于耳朵后面的地方。有两个婴儿拇指指甲般大小的杏仁状区域突然开始发出熠熠的红光。
“这是大脑里的左右扁桃体。”斯特科夫说,“它们位于颞叶的内侧下方,左右两个扁桃体是完全一样的。”
左边的那个扁桃体突然放大,取代了屏幕上的整个大脑。可以看出,放大后的扁桃体上有着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复杂的神经网络,输入神经和输出神经枝枝丫丫地延伸着。
斯特科夫说道:“大脑扁桃体里占主要地位的神经传递素是谷氨酸盐,它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氨基酸。微妙的新陈代谢变化会将谷氨酸盐转化成一种兴奋毒素,这种毒素会**视丘下部的神经细胞,而视丘下部正是大脑里记忆形成的部位。谷氨酸盐的传递如果出了问题,就会造成大脑和脊髓神经元的死亡,受到过分刺激的谷氨酸盐产物则会诱发许多慢性疾病。”
詹妮弗依然面无表情,不动声色。这是最基本最普通的常识,斯特科夫高估了她的“无知”程度。他是估计有误,还是故意污辱她?
威尔说道:“但是任何新陈代谢变化产生的毒素都可以交由细胞清洁机来处理,毒素产生的速度有多快,细胞清洁机清除毒素的速度就有多快。毒素产生过多,是DNA编码出错的缘故,只要一经发现,同样可以由细胞清洁机来进行纠正。”
“没错,”斯特科夫说道,“这也正是亨廷顿氏病和ASL病2这样的疾病会自行销声匿迹的原因,但是扁桃体要做的事情不止于此。”
全息终端上的模型图像变成了一簇细胞,细胞膜内和细胞膜外分别闪耀着**和橘红色的光。
“***域里的受体叫作AMPA受体3,橘红**域里的受体叫作***A受体4。AMPA受体自行激活,对谷氨酸盐做出回应——”
突然,细胞的全息图像消失了,接下来出现的是一尊激光炮,它旋转着,直接对着威尔坐着的方向开火,爆炸的噪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震耳欲聋。冈纳立即做出反应,将一个Y能量护罩罩向威尔和詹妮弗,同时拔出自己的**。但是,激光炮只是一个逼真的全息图像而已,斯特科夫将脑袋往后一仰,爆发出惊人的狂笑声。
“——就像这样。你们由于害怕,都做出了即时的反应:脉搏、血压和肾上腺素水平都陡然上升,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们的AMPA受体都被激发起来了。”
“我不想成为你演示内容的一部分,对你的这种做法,我一点也不欣赏。”威尔的语气十分生硬。詹妮弗仍然只是在一旁看着。
“但是这样更有助于说明问题,不是吗?不过,更令人振奋的还在后面。导致你们产生害怕情绪的AMPA受体,在害怕情绪过去后便自动消失。神经系统的反应只是暂时的,当你们明白这尊激光炮不是真家伙时,你们就不再害怕了。而你们的***A受体则不会自行激活,它们是另外一种不同的受体。只有在程度更强烈、持续时间更长的压力状态下产生的恐惧反应才能激活它们。以这种方式产生的神经反应是永久性的。
“请看,这是现场实录。”
全息屏幕上,一个巨大的Y能量笼子替代了刚才那尊激光炮。笼子的三面是细细的黑色塑料杆,笼子里有两只白鼠。突然,一只戴着鲜红色项圈的猫向笼子里冲去,扑向其中一只白鼠,白鼠发出痛苦的尖叫声,猫一口咬下去,血从老鼠身上喷溅出来。它的叫声是如此尖厉,詹妮弗的耳朵都感到一阵刺痛。这时,这只猫腾出另一只爪子,向另一只老鼠的脊背伸过去,这只老鼠挣脱开,害怕地退缩到笼子的角落里。
“现在请看,”斯特科夫说道,“一星期后。”
还是那只笼子,还是那“另一只”老鼠,它的背上有一道新伤疤;还是那只猫走进笼子,它还是戴着那个鲜红的项圈。老鼠立刻显得非常害怕,它一边向后退缩着,一边龇牙咧嘴。虽然。由于一道Y能量防护罩将笼子一分为二,那只猫只能前进到笼子中间,就再也不能往前走了,但是那只老鼠仍然异常惊恐。
“三个月后。”斯特科夫说。还是那只老鼠,它背上的伤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一只手从笼子上面伸下来,拿着一个鲜红的皮制项圈,这只老鼠立刻表现出极度的恐惧不安。
“现在请看,老鼠将项圈与恐惧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像一个参加过战斗的人,在二十五年后,当他听见一声巨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卧倒在地,这是同样的道理。那是因为在他的大脑里,巨大的声响已经和生命危险联系在一起了。现在情况变得更有意思了。请看,这只老鼠的扁桃体已经被摘除了。”
还是这只老鼠,还是那只猫迈步进来。老鼠抬起头来,看见了猫,然后回转身,漫无目的地在笼子里这儿嗅嗅,那儿闻闻。它晃悠着来到了猫的跟前,猫立刻扑上去,一口把它给吃了。
威尔说:“没有扁桃体,就没有恐惧情绪。”
“应该说就没有记忆中的恐惧情绪。”斯特科夫纠正道,“但本能的恐惧感仍然存在。比如,将一只老鼠从高处往下扔,同时监测它在下跌时的生物反应。从高处跌下时产生的恐惧是一种本能反应,但是记忆中的恐惧却取决于扁桃体中的***A受体,它相当于一条永久性的神经信道,会永久性地改变大脑的某种反应。因此,在一定的刺激作用下,机体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恐惧感。”
那簇扁桃体神经细胞重又出现在屏幕上,但这一次,发亮的线条将那些**和橘红色的受体都联结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斯特科夫说,“我还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来实现这个过程——用经过修改的滤过性病毒产生触发作用,将病毒注射到血液或者脑脊髓液中。许多天然的兴奋传导物质,如谷氨酸盐,都能够转变成兴奋毒素,所以,即使没有先前的体验,也可以建立起引发恐惧的传输信道。当然,它们不是具体的记忆,因为并没有先前的记忆存在,没有来自海马状突起的输入信息。但是这种恐惧传输信道也是永久性的,因为它们不必依靠保留在大脑里的分子,在这种病毒注入体内两分钟后,细胞清洁机就能发现它,但是一切为时已晚,***A传输信道的存在已经木已成舟,成为既成事实了。
“还有,改变神经系统结构的新陈代谢过程相当复杂,因此各种可能性之间的差别相当大,但我可以让一些相当具体的恐惧感成为永久性的反应。”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幅图像。图像上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外貌看,他没有做过基因修改:脸上长有许多**,身材瘦长,两只脚不停地动来动去。他坐在一间没有什么特征的小房间里,正在一个全息终端上玩游戏。斯特科夫进到房间里,按了墙上的一个按钮,整面墙体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花园。花园里面有一条小溪,还有一棵高高的海枣树。男孩转过脸来,脸色灰白。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止。惊慌失措的男孩像只没头**一样在花园里乱撞,接着将他的脸贴在一面墙上,颤抖着,**着,“不,不不不,不要……”
“旷野恐惧症。”斯特科夫说。
“永久性的?”威尔问道。
“也许吧。除非对他施行个人行为矫正治疗,或者使用行为矫正药物。但细胞清洁机会对服用的药物进行破坏,因此需要不断地服药。也就是说,他要么需要另一种起逆转作用的基因修改病毒,要么需要每星期都贴上许多膏药。”
“矫正的难度有多大?”
斯特科夫耸了耸肩。
“要看是什么人操作了。对于一般的医生——他们是做不到的;对于杰出的医疗研究机构,也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能。说到你的孙女米兰达·沙里夫和她的超级无眠者,谁知道他们行不行。”
全息显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不是***人,头发蓬乱,两只手臂如柴棍一般。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妇女,她正平静地坐着看书。女孩在屋子里没有目的地转悠着,摸摸墙壁、窗户、终端和玩具,仅此而已。每隔几秒钟,她就要去碰碰那个老妇人,似乎想要确定她是否还在那儿。女孩的脸虽没有经过基因修改,但也相当好看,只是因为持续焦虑而一直愁眉不展。
“被抛弃的恐惧,”斯特科夫带着满意的神情说道,“被忽视的感觉让她无法忍受。看。”
老妇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书,说道:“纳塔利,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不要嘛,埃米利,求你了!”
“一会儿就回来,宝贝儿。”
“不要,你不要走!”
女孩不顾一切地抓住老妇人,老妇人轻轻地拿开她紧抓不放的双臂。纳塔利于是一把抱住埃米利的双腿,开始哭泣起来。艾米利丢下她,随她哭去,径直进了洗手间,关上门,锁好。纳塔利大哭起来,像母亲肚子里的胎儿一般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詹妮弗瞥了一眼小女孩,她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惧。
过了几分钟,埃米利从洗手间里出来,纳塔利爬向她,双手抱住她的膝盖。
斯特科夫说:“孤独的恐惧。”
威尔问道:“难道她非得某个特定的人陪伴着才行吗?”
“这倒不是,”斯特科夫微笑着说,“与什么人一起在屋子里对她来说是一样的。但只有当屋子里有很多人,并且这些人会在屋子里待很久的时候,她才能感觉自在,才不会焦虑。那时——只有在那时,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感才会得到缓解。这个小女孩的情况你们已经看到了,对吗?对此,你们想必已经有了决定了。”
初秋时节,**的一个生活者城镇秋叶如火,艳丽非凡。三个衣衫褴褛的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他们站在一条空旷的纳米技术铺设的路上,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们的脸扭曲着,手臂在空中乱舞。三人中,一个男人推搡着另一个男人,第三个人是个女的,她一边向着附近的树林跑去,一边回头向着他们俩大声叫喊着什么。后来,当两个身着全息装的男人抓住了她,把她硬塞进一个小型空中汽车时,出现了一个放大了的特写镜头——屏幕上是她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他们管这叫作‘结合’。”斯特科夫不无揶揄地说道,“但是对于这些,你们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乡野村夫们看的那些全息录像不都是你们炮制出来的吗?他们看了以后,就在自己的身体里注射红色药剂,这样一来,他们就被‘结合’在一起了。现在再看这位妇女被带走三个小时后的情况。”
被绑架的妇女独自一人坐在一间舒适的房间里,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抓住自己的胸膛,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至死,她的眼睛都圆睁着。不久,与她“结合”在一起的那两个男人也死了。
“心脏像受到电击一样,”斯特科夫说道,“非常干净利落,非常优雅。我很喜欢你们用来控制这些土包子的技术。让他们互相依赖,谁也离不开谁,这样他们的行动就会大受限制,对吗?绝妙的设计。但是你们并没有欣赏这样的创意,你们告诉我,不要再在这方面下功夫了,要有点不同凡响的新意。”
威尔并未正面作答,“你可以将这一系列的恐惧变成永久性的,所产生的生物化学变化也如这两个例子一样明显吗?”
“不一定。这些***A受体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于是它们产生了很强的神经传输信道,但传输信道也可能影响较弱,这两种情况都是可能出现的。”
威尔说:“这么说,你有办法将恐惧感变成永久性的?”
“当然。”
全息终端切换成屏幕模式,屏幕上接连不断地出现各种图表、等式、分子模型图、化学方程式、变数表,以及反应图表等。屏幕上图像快速地闪动变换着,似乎故意要弄得高深莫测一般,与先前简单化的示范形成了鲜明对照。
斯特科夫说道:“恐惧和焦虑在很大程度上与神经键、神经传递素和受体有关。我更关心的是神经细胞里细胞压力的处理过程,神经缩氨酸就是在细胞里形成的,化学反应在这里产生,也在这里终结。每一个神经元都与其他神经元有过千百万次的接触,所以我们要先从神经传递模式开始。
“另外,还存在着一种只在病理条件下产生的缩氨酸,它有可能在细胞里激起复合胺的一连串连锁反应。在这个反应链上的某些胺处于病态,有些则属正常,还有些是内部产生的起兴奋作用的谷氨酸。转变成的兴奋毒素,这个反应链的开始点就在改变了的扁桃体的传输信道上。
“反应链一直延伸,通过中枢神经到达身体其他地方的细胞内:大脑、肌肉、腺体和其他身体器官。请看这些图表,这里——去甲肾上腺素、促皮质激素释放因子、谷氨酸盐、临界伽马C——有许许多多的胺。
“这条反应链一旦被病毒触发,就会不断地进行下去。由于这条反应链上的化学物质完全是大脑自身产生的,愚蠢的细胞清洁机不会向它们发起攻击。细胞清洁机会摧毁其后反应链上物质产生的病毒,但到那时,一切已经太晚,反应链已经开始了。对于那些蠢笨的细胞清洁机来说,这条反应链本来就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它会认为,反应链是‘与生俱来’的。”斯特科夫大笑起来,“如此就大功告成了。”
威尔问道:“所有人类的大脑对这种触发性病毒的反应都是相同的吗?”
斯特科夫耸耸肩,“当然不是。对于能够对生物氨基酸产生影响的任何东西,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因此得病,有的人会反应强烈,少数人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但是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会如你们所愿:大脑受到压抑,性格变得拘谨畏缩,害怕任何新鲜事物,与熟悉的人分开会感到焦虑,就像婴儿与陌生人待在一起时会焦躁不安一样。从本质上说,大脑化学物质反应链引起的是大脑中最为原始的反应。在人的生长过程中,这种反应会受到压制,让位于更为复杂的大脑功能发挥;而我所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将它颠倒过来。”
斯特科夫直视着詹妮弗,微露笑意,“到最后,我会将你们所要针对的目标人群都变成充满恐惧感的孩子,整个民族,甚至整个**都成为这个样子。”
詹妮弗凝视着他。
她不能示弱,她对这个大胡子巨人的反感溢于言表。斯特科夫已经完全陶醉于他自己的天才设想之中了,他在向所谓的雇主演示的时候,显得是那么挥洒自如。詹妮弗一直都知道,睡眠者对他们自己人也毫无忠诚可言,他们没有道德观念,互相之间无所不用其极,只要给的钱多,什么都肯干。而面前的这个才华横溢的害虫,如果他这种损害人类大脑的企图被睡眠者当局发现从而将他判刑的话,他将是罪有应得。斯特科夫是个社会害虫,她要利用这个社会害虫来保护她的人,但从传统道德观念上来说,她应该鄙视这个社会害虫。
她站了起来,与斯特科夫对视,“你能够将这种具有触发作用的基因修改病毒通过注射方式传播开来,而不被发现吗?”
“我说过我能做到。”斯特科夫开心地说道,此时,三个***人愤怒地站了起来,“这种带菌媒介含有十六种不同的蛋白质,其中五种以前从未存在过。在任何科研当局能够对它们进行分离和培养之前,细胞清洁机早就将它们消灭掉了。”
卡里姆对威尔说:“在这个会议上由谁来发言,我们早有协议!”
“但是我们认为用注射的方式来传播不合适。”詹妮弗对斯特科夫说。
他微笑着答道:“你的孙女重塑了人类的身体,而你将重建人类的大脑,不是吗?”
“我们做什么不用你来操心。”詹妮弗回应道。与此同时,巴希尔也怒气冲冲地对威尔说道:“请管住你的夫人!”
斯特科夫说:“你总是用第一人称复数‘我们’来说话的吗,沙里夫夫人?你对病毒的传播模式有何要求?对于研制的时间进度有何要求?”
“两种传播模式。”
“那么这两种传播模式是……”
她告诉了他。
1 北非土著。
2 一种较为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3 AMPA受体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由谷氨酸盐激活。
4 大脑***A受体涉及包括学习和记忆形成等在内的关键过程,它们的丧失会导致很多疾病,包括帕金森氏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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