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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时婆婆不让我夹螃蟹老公全程沉默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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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时婆婆不让我夹螃蟹老公全程沉默》是作者“小鱼”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丈夫婆婆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丈夫罗志明刚升了部门副总监,她真心想办一场体面的庆祝宴,也借这个机会,把和婆婆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焐热一点。这间“锦江阁”是魔都本地颇有名气的馆子,红木圆桌铺着暗金色桌布,八道冷热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除了大闸蟹,还有响油鳝糊、红烧肉、白斩鸡,全是地道的本帮风味。张桂芬没动筷子...

来源:ygxcx   主角: 丈夫婆婆   更新: 2026-08-16 17: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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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聚餐时婆婆不让我夹螃蟹老公全程沉默》,男女主角丈夫婆婆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小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我托朋友从青湖空运回来二十斤梭子蟹,专门摆了一桌庆祝丈夫升职。饭桌上我夹了一只最大的放到婆婆面前,她没动筷子,抬起眼皮说我吃螃蟹会冲撞丈夫的官运财运,以后带壳的海鲜一口都不能碰。我丈夫埋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连替我辩一句都没有。散场回家我看着那箱还在吐泡泡的蟹站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婆婆出门买菜,我把二十斤蟹重新打包好,叫了同城急送,收件人写了我姑姑在苏州的茶馆地址。...

2


他终于爆发冲她大吼,“是,东西是你买的!钱是你赚的!但你非要闹成这样吗?非要闹得这个家鸡犬不宁你才满意吗?给我妈道个歉说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不行吗?!”
道歉?许静雅看着眼前因愤怒面红耳赤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烦,看着他眼睛里对母亲无理取闹的纵容和对她满腔委屈的指责。
最后一丝微弱期待彻底熄灭了。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她用一种无比冷静甚至近乎冷酷的声音说。
然后不再看那对歇斯底里的母子,转身走进卧室“砰”地用力关上门。
把所有的争吵、指责和令人窒息的压抑都隔绝在门外。
背靠冰冷门板,许静雅身体慢慢滑落蹲在地上。
客厅里婆婆尖锐哭骂声、丈夫无奈劝慰声隐隐约约穿透门板。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让她把那些蟹钱给我要回来!要不回来你就跟她离婚!”
“妈!您胡说什么呢!哪有那么严重……”
离婚。
这个冰冷词汇像淬毒钢针狠狠扎进耳朵。
她想起结婚那天在黄浦江游轮上,罗志明握着她手信誓旦旦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才过五个月,一辈子的承诺就脆弱得像张被水浸透的纸。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魔都夜色依旧繁华,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每一盏温暖灯光后面是不是都有自己的故事?是温暖的,还是像她此刻一样冰冷疲惫?
那天晚上罗志明没回卧室睡,许静雅一个人躺在那张两米宽婚床上睁眼到天亮。
接下来几天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张桂芬彻底把她当隐形人,不跟她说话,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
吃饭时只要许静雅在餐桌,张桂芬就匆匆扒几口饭重重摔下筷子转身回房。
许静雅加班晚归,厨房里绝对不会给她留一口剩饭热汤。
罗志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对许静雅态度也变得极其冷淡,回家就抱手**游戏,或找各种借口出门应酬夜深才归。
这个家对许静雅来说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需要付费入住却充满敌意的旅馆。
她别无选择只能更拼命投入工作,用无休止的加班和项目来逃避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项目奖金很快到账,税后十二万八千块。
钱到账那天她看着手机银行那一长串数字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她想起罗志明之前的话,想起婆婆念叨的老凤祥金镯子。
果然那天晚上罗志明态度殷勤了许多,还主动下厨炒了两个菜——虽然一个咸了一个淡了——但姿态总归摆出来了。
吃饭时张桂芬也难得没再甩脸色,虽然依旧不跟许静雅说话,但至少安稳坐餐桌把一碗饭吃完了。
“静雅,奖金发了吧?”罗志明夹了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
“发了多少啊?”
“没多少。”
“跟我还保密啊?”他笑了笑,“我妈那天看中的金镯子我后来去专柜问了,一口价两万三千八。
你看你奖金要是宽裕,咱就给妈买下来,就当庆祝你升职也让妈高兴高兴,缓和一下家里气氛怎么样?”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许静雅辛苦加班换来的奖金天生就该给**买镯子。
许静雅放下筷子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罗志明,我的奖金我有别的用处。”
罗志明笑容淡了些:“什么用处?能比给妈买镯子让家里和睦还重要?”
“我打算报一个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在国内办的高级研修班,学费差不多正好这个数。”
她平静陈述,“这个机会很难得,对我的职业发展非常重要。”
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事。
升任主管后她迫切补充前沿专业知识,这个研修班师资口碑极好,能拿到名额非常不容易。
“报班?”张桂芬终于忍不住插嘴,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玻璃,“又是报班?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天天不想着怎么照顾家庭伺候老公,就想着怎么往外跑学这学那像什么样子?家里不用管了?志明每天上班那么累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还有心思去学什么习?”
“妈,我报的研修班是晚上和周末上课,不会影响做饭。”
许静雅耐着性子解释。
“不影响?说得轻巧!”张桂芬把筷子重重摔桌上,“心思都不在家里了能不影响吗?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一天到晚想法儿往外野!志明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心**本没这个家!”
罗志明脸色彻底沉下来。
“静雅,妈说得也有道理。
咱日子刚稳定,你又刚升职,先把手头工作做好就行了,别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报班的事以后再说吧。
先把镯子给妈买了让妈高兴高兴,家里和和气气不好吗?”
又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用“家和万事兴”来对她道德绑架,用“孝顺”这顶大**压她。
好像她的理想、她的规划、她的职业发展,在这个家的“和气”和婆婆的“高兴”面前渺小到一文不值。
许静雅觉得累极了,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这笔钱,我要用来报班。”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许静雅!”罗志明也彻底被激怒,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指着她,“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脑子里除了你自己还有没有别人?我妈养我这么大,我花你的钱给她买个镯子怎么了?你那个破班非上不可吗?晚一年上能死啊?”
自私?许静雅简直想笑。
结婚五个月她的工资大半用在这个家日常开销,婆婆隔三差五要钱买保健品买衣服她从没说过不字,罗志明说想换车首付差十几万她二话没说把积蓄拿出来。
现在她想用自己堂堂正正赚的钱投资自己的未来,就成了自私?
“这笔钱,我绝对不会拿出来买镯子。”
她站起身不想进行这种无意义争论,“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尖锐哭嚎和罗志明气急败坏的怒骂。
许静雅没有回头。
她走回卧室反锁门,打开Mac*ook,找到研修班官方报名页面,毫不犹豫填写所有信息在线支付了十二万八千学费。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支付成功”,她心里涌起一阵奇异快意。
这是她的反击,无声却有力。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更大的意外正在悄无声息向她逼近。
几天后一个清晨,许静雅在卫生间刷牙时忽然感到一阵剧烈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来不及多想冲到马桶边干呕了好几下,只吐出些酸水。
这种反胃不适的感觉最近几天隐隐约约存在,只是她一直沉浸在家庭矛盾低气压里加上工作繁忙没太在意。
一个念头像刺眼闪电猛地划过脑海。
她愣愣抬头看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手指不由自主轻轻抚上平坦小腹。
不会……吧?
她和罗志明因为持续冷战已很久没有亲密接触。
仔细算算,上一次还是一个多月前……
她匆匆洗漱完毕换了不起眼衣服快步下楼去街角药店买了一支最贵的验孕棒。
回到家反锁卫生间,等待结果的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她看到验孕棒显示区清晰无误浮现两道鲜红杠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一时间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意外、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待。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在这个父母关系降到冰点、奶奶视妈妈为眼中钉、爸爸懦弱摇摆毫无担当的家庭里。
可这毕竟是个小生命,是她和罗志明的孩子。
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能改变些什么?能让罗志明意识到他作为丈夫和未来父亲的责任?能让婆婆看在亲生孙辈份上收敛些刻薄和偏见?
心里乱糟糟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她握着那支小小验孕棒走出卫生间。
罗志明已起床了正穿睡衣在客厅喝水。
看到她出来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也没像前几天那样把她当空气。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随口问了一句。
许静雅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验孕棒递过去。
罗志明不明所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瞬间爆出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
“这……这是……静雅,你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要马上告诉我妈!我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许静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那点微弱期待因他毫不掩饰的狂喜稍稍膨胀了些。
也许事情真的会出现转机?
罗志明果然第一时间冲进**房间,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宣布这个“天大喜讯”。
然而张桂芬反应有些出人意料奇怪。
她没有像罗志明那样喜形于色,反而先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审视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许静雅几眼。
“真的?去医院确定过了吗?”她问,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确定了!妈,验孕棒两条杠清清楚楚的!”罗志明还沉浸在巨大兴奋中。
“嗯。”
张桂芬不置可否点点头,转身又走回自己房间,“既然怀上了就好好养着吧。”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完全没有一个即将抱孙子的奶奶该有的狂喜。
许静雅心里那点刚升腾起的希望又迅速沉下去一些。
罗志明却毫不在意,他拉着她嘘寒问暖让她赶紧坐下休息,又忙不迭张罗去菜市场买乌鸡说要炖汤补身体。
接下来几天罗志明对许静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柔体贴有求无应,仿佛回到热恋时。
他甚至主动提出让她把宾大研修班退了安心养胎。
“退班?”许静雅皱眉,“学费都交了,而且这个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工作重要还是孩子重要?”罗志明不以为然,“你现在是孕妇了最重要是休息不能太劳累。
那个班又是晚上又是周末多辛苦。
听我的赶紧退了,那点学费损失就损失了,你的身体和宝宝才是最重要的。”
许静雅没松口,但罗志明也没再强行坚持,只是照顾变得更加无微不至。
然而婆婆张桂芬态度始终淡淡的。
没有格外关心也没再故意找茬,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算计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许静雅肚子。
这种反常平静让许静雅心里隐隐不安。
果然在她怀孕快两个月,去医院做完第一次正式产检拿到*超单那个周末,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那天晚饭张桂芬难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虽然依旧没有许静雅爱吃的海鲜,但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饭吃到一半张桂芬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静雅啊,有件事我考虑很久,觉得必须跟你说一下。”
许静雅心里一紧抬起头。
罗志明也停下筷子看向母亲。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呢,我前两天特意托人找了**那边一位很厉害的玄学大师给算了算。”
张桂芬慢慢开口,眼睛像X光一样紧紧盯着许静雅肚子。
许静雅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蜷缩。
罗志明有些急切追问:“大师怎么说?”
张桂芬看了儿子一眼,又把目光转回许静雅身上,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几个字:“大师说,这一胎,看你怀孕月份看*超单孕囊形状,再结合你本人生辰八字……”
她故意顿了顿,那双浑浊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是个女儿。”
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罗志明脸上笑容一点点僵住。
许静雅的心则像一块巨石猛地沉入无底深渊。
“女儿……女儿也好啊,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罗志明干巴巴开口试图活跃凝固气氛,但声音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失落显而易见。
“好什么好!”张桂芬陡然拔高声音厉声打断,“大师说了,你这个媳妇命格本来就带煞,颧骨高下巴尖是典型‘利刃面’,容易招阴损夫!现在怀的又是女儿,女儿属阴叫阴上加阴!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不仅会坏我们罗家蒸蒸日上的运势,更重要的是会克父!对志明,对他的健康和前程有天大不利!”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毒冰锥,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许静雅心里。
克夫、招阴、损运、克父……这些恶毒词汇像烧红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抽打在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身上。
她下意识伸手护住小腹,脸色惨白如纸。
“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罗志明急了站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信这些东西!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吗?”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张桂芬也激动站起来状若疯狂,“儿子才能给咱罗家传宗接代继承香火!女儿那是赔钱货!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的是来克咱罗家的祸害!志明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妈……”罗志明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神色,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一时不知所措。
“为了我好?”许静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绝望,“为了他好,所以就要我打掉这个孩子?就因为你找的那个什么**大师一句话,说这是个女儿会克父?”
“不然呢?!”张桂芬厉声喝道面目狰狞,“难道要留着一个祸害将来克死我儿子败光罗家家产吗?许静雅你要还有一点良心还想跟志明好好过日子,就趁月份小赶紧去医院把这个孩子处理掉!等养好身体再重新怀一个,大师说了只要调理好下一胎准保是个大胖小子!”
处理掉?许静雅看着眼前因激动面容扭曲的老妇人,又看向旁边眼神躲闪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男人。
这就是她嫁的家庭,这就是她腹中孩子的亲奶奶和亲生父亲。
就为一个荒唐可笑的算命结果,就要如此轻描淡写扼杀一个已经有了心跳的小生命。
许静雅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
“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管它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
谁也别想动它。”
说完她转身冲向大门,在身后炸开的哭骂声和呼喊声中,拉开防盗门冲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罗志明追出来的身影被金属门缝越来越窄地夹住,最终消失。
魔都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家居服。
她站在小区花坛边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她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划不开屏幕,翻到姑姑许佳慧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静雅?这么晚怎么了?”姑姑的声音带着睡意。
许静雅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许静雅蹲在小区花坛边,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手机贴着耳朵,姑姑许佳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静雅?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姑姑,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许佳慧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怀孕是好事啊,你哭什么?你婆婆说什么了?”
“她说……说我怀的是女儿,克父,让我去打掉。”
许佳慧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带着一种许静雅从未听过的冷硬:“她是不是又提了什么‘大师’?”
“是……她说找了**的玄学大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许佳慧说:“静雅,你听好,我现在就订最早一班**去魔都。
天亮之前你别回那个家,找个酒店先住下。
钱不够我转给你。”
“姑姑,您知道什么对吗?上次您说来魔都跟我说婆婆的事,到底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
许佳慧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婆婆张桂芬,根本就不是魔都本地人。
她二十几岁才从苏州嫁过来,她娘家在苏州开了几十年米铺。”
许静雅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婆婆从不提苏州,甚至对苏州两个字都格外敏感。
她想起冰箱里那个旧铁盒,想起泛黄照片上年轻时的张桂芬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
“她为什么从不提这些?”
“因为她嫁到魔都之前,在苏州订过一门亲。
对方姓陈,是米铺的少东家。”
许佳慧的声音低下去,“张桂芬当年退了那门亲,退得不太光彩。”
“退亲怎么了?”
“电话里真说不清。
你先找地方住下,我明天一早到。
记住,不管她说什么‘大师’,你都别信。
那个‘大师’,她二十年前就用过了。”
许佳慧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静雅站在寒风里,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年前就用过了”是什么意思?婆婆对那位陈姓少东家,也用过同样的招数?
她攥紧手机,裹紧单薄的家居服,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连锁酒店。
开了间房,钻进被子里蜷成一团,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想姑姑的话,想婆婆那个旧铁盒,想照片上那个陌生男人的脸。
天刚蒙蒙亮,手机响了。
姑姑发来消息:“已上车,十点到魔都站。
你来接我。”
许静雅洗漱完毕,换了昨天随身带出来的一身衣服——幸好她习惯在包里放一套备用——打车去了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涌动,她一眼就看见了姑姑许佳慧。
六十岁的人了,背挺得笔直,拎一个旧布包,步子又快又稳。
许静雅迎上去,鼻子一酸。
许佳慧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找个能坐的地方,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她们在火车站旁边一家茶餐厅坐下。
早餐时间人不多,角落里安静。
许佳慧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许静雅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许静雅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日期是二十多年前,本地小报的社会版。
标题只有几个字——“陈家米铺少东病故,生前曾遭退婚”。
文章很短,大意是苏州陈家米铺独子陈明远因病去世,年仅二十八岁,生前曾与一名张姓女子订亲,后该女子退婚远嫁,陈明远此后郁郁寡欢。
许静雅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剪报背面,姑姑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张桂芬退婚前一个月,曾请街口算命先生算过一卦,说陈明远‘命硬克妻’。”
她猛地抬头看姑姑:“所以她当年就是用这个借口退的婚?”
许佳慧点了点头:“那个算命先生收了钱,编了套说辞。
陈明远身体确实不好,但没那么严重。
张桂芬怕守寡,就提前脱了身。
她嫁到魔都后改了户籍,从此不认苏州的根。”
许静雅想起婆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利刃面”、“损夫运”、“女儿克父”。
一模一样的路数,一模一样的手段。
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那她为什么对我……”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你姓许,我是你姑姑,我当年就住在陈家米铺隔壁那条街。”
许佳慧喝了口茶,“她不知道我认出了她。
你结婚那天我远远看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年我没吭声,是想看看她是真改了还是老样子。
现在看来,她一点没变。”
许静雅盯着那张剪报,脑子里飞速转着。
片刻后她站起来:“姑姑,这些东西能借我用一下吗?”
“你要做什么?”
“回那个家,把这出戏唱完。”
许静雅回到小区门口时,正撞上罗志明从单元楼里冲出来。
他眼圈发青,头发乱糟糟的,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跑过来。
“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我和妈找了你一晚上!”
许静雅静静看着他:“找我做什么?商量什么时候去医院?”
罗志明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静雅,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
妈那边……我会跟她谈。”
“你跟她谈?”许静雅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谈?说‘妈您别信那个大师’?还是说‘妈要不就生下来吧’?”
罗志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现在怀着孩子,能不能别这么犟?”
许静雅没有回答。
她绕过他走进单元楼,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脑子里很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种诡异的平静。
打开家门,张桂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她的眼睛红肿,显然也一夜没睡。
看到许静雅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许静雅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桂芬面前。
“妈,您看看这个。”
张桂芬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打开:“什么东西?”
“您看了就知道了。”
张桂芬犹豫了一下,伸手拆开封口,抽出那张剪报。
她的脸在看清内容的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指捏着报纸边缘,指节泛白。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她的声音变了调。
“我姑姑给的。
您应该还记得她,她当年住在陈家米铺隔壁那条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志明从门口走进来,看看母亲又看看许静雅:“怎么了?这什么东西?”
张桂芬没有回答。
她手里的剪报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许佳慧……是你姑姑?”
“是我亲姑姑。”
许静雅的声音很平,“妈,您当年用算命先生的话退了陈家的婚,说人家‘命硬克妻’。
现在您又用同样的话来对我,说我是‘利刃面’,说我怀的女儿‘克父’。
您告诉我,那个**大师到底存不存在?还是说,您根本就没有找过什么大师?”
罗志明愣住了,他走过去拿起剪报看了几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妈……这是什么意思?您以前在苏州订过亲?还用算命先生的话退婚?”
张桂芬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双眼死死瞪着许静雅。
沉默了很久,她的肩膀忽然塌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那个大师……不存在。”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电话是我打的,我自己编的。”
罗志明的脸瞬间白了:“妈,您说什么?”
“我说那个大师是我装的!我用自己的另一部手**的电话!声音压低了,你们根本听不出来!”张桂芬忽然提高声音,眼眶通红,“我就是不想要这个孙女!她是个赔钱货!生下来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而且她姓许!她身上有你姑姑的血!”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出来。
罗志明张着嘴,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妈!就因为您和静雅姑姑以前的过节,您就要我们打掉自己的孩子?”
“不是过节!”张桂芬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是她姑姑当年在街上说我不检点!说我退婚是为了钱!她到处传,让整个苏州的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好不容易逃到魔都改头换面重新活,她又来了!她让你娶她侄女,就是来报复我的!”
许静雅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终于把整件事的链条串了起来——婆婆年轻时为了自保退婚,被姑姑那条街的邻居议论,远嫁魔都改名换姓。
几十年后,仇人的侄女嫁进自己家门,她从一开始就带着戒心。
那句“利刃面”从来不是**,是她早就找好的借口。
“您恨我姑姑,所以从我进门第一天起,您就在找机会。”
许静雅开口了,声音很轻,“您不许我吃蟹,说损夫运。
现在又说孩子克父。
您在重复您二十年前做过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您要打掉的是我的孩子。”
张桂芬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反驳。
罗志明站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拳头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眼睛通红。
终于他转过身,看着许静雅,声音沙哑:“静雅……对不起。”
“你不该跟我说对不起。”
许静雅看着他,“你该问你自己,你还要继续信她吗?”
罗志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许静雅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张桂芬站在茶几对面,嘴唇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她已经不再辩解了,只是直直看着儿子,像是等着判决。
“妈。”
罗志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您告诉我,您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张桂芬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您当年嫁给我爸,他知道您在苏州订过亲吗?”
“他不知道。”
张桂芬的声音干涩,“我把苏州的一切都扔了,什么都没带过来。
户口本上写的是祖籍吴县,可我从来没跟他说过陈家的事。”
“那我呢?”罗志明抬起头,眼眶泛红,“您让我从小不信那些**的东西,您总说‘那是旧社会骗人的’。
可您自己呢?您用这些骗了陈叔,又用这些来害我的孩子?”
张桂芬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第一次在许静雅面前哭了,但那种哭毫无示弱的意思,更像是一层壳碎了之后露出来的、苍老的无力。
“我当时才二十二岁。”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陈家那个少东家确实身体不好,咳嗽带血丝,大夫说活不长。
我爸妈收了陈家的聘礼,把我许了过去。
我不想守寡,我只有那一条路。
我找了算命先生,给了他一袋银元……我也知道不对,可我有什么办法?”
许静雅听着,心里那股恨意忽然被另一种东西冲淡了一点——不是原谅,而是一种凉凉的、旁观的理解。
张桂芬不是天生的恶人,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贫穷,害怕守寡,害怕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她学会了先踩别人。
“可您现在不缺钱了,也不缺安稳的日子。”
许静雅说,“您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张桂芬抬起泪眼看她,沉默了很久:“因为你长得像你姑姑。
第一天见你,我就在心里说,完了,许佳慧把她的人塞进来了。
你们姓许的都一个样子,眼神里带着审。
我总觉得你在看我,在看我的底。”
许静雅没有反驳。
她确实在看她。
从第一个月开始她就觉得婆婆身上有什么不对,但她以为是婆媳矛盾,从没往这个方向想。
罗志明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张桂芬面前,弯下腰,用一种很慢很慢的声音说:“妈,我跟您讲清楚。
这个孩子,不管男女,生下来就是我的孩子。
您要是再提一次‘克父’、‘大师’,我就带静雅搬出去。
您自己住这套房子。”
张桂芬的肩膀猛地一颤,抬头看儿子,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慌。
“志明……”
“我是认真的。”
罗志明的声音没有起伏,“您以前怎么对陈叔,是您的事。
但这件事,您不能碰。”
说完他转向许静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汗。
许静雅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婆婆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至于她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张桂芬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缩小了一圈。
她没有再哭,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低声说了句:“我去把汤热一热。”
她走进厨房,脚步声沉重。
客厅里只剩下许静雅和罗志明两个人。
“静雅,”罗志明低声说,“对不起。
之前的事……”
“现在说对不起还太早。”
许静雅抽回手,走到窗边,“你的对不起能不能当真,看后面怎么做。
我这段时间会住到姑姑那边去,你把我东西收拾一下送过来。
等孩子出生,我再决定回不回来。”
罗志明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好。”
许静雅在姑姑的茶馆里住了下来。
平江路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茶馆临河,每天早上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小船慢慢摇过。
她白天在二楼的小阁楼里画图、修改方案,晚上和姑姑喝茶聊天。
许佳慧不再提张桂芬的事,只是偶尔问她身体舒服不舒服,想吃什么。
许静雅发现自己开始能安静下来看窗外了。
肚子慢慢鼓起来,胎动也越来越明显。
五个月的时候,她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产检。
罗志明来了,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上周随口说过一句想喝的莲子羹。
他看见她出来,起身走过来,没问检查结果,先把保温桶递过去。
“热的。”
许静雅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她没说谢谢,罗志明也没等她说,只是站在旁边安静陪她等电梯。
电梯下行时,罗志明忽然开口:“妈把那个旧铁盒扔了。
我看见了,她扔在小区垃圾桶里,后来又回去捡回来,放进她自己衣柜最底下。
我没问她,她也没提。”
许静雅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就是告诉你。”
罗志明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她变了没有,我不知道。
但她至少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静雅没有再说话。
回到茶馆,姑姑正坐在门口择菜。
看见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笑了一下:“志明送的?”
“嗯。”
“他最近来得挺勤。”
“姑姑,您不劝我回去吗?”
许佳慧把一根青菜择干净,放在篮子里:“劝什么劝。
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他要是真改了,你自然能感觉到。
他要是没改,你回去也是受罪。”
许静雅坐在门槛上,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她想起这些天的很多细节:罗志明每周末开车三个小时到苏州,带菜带水果,陪她做产检,晚上再开车回去。
他话不多,但每次来都把事情做得干净——帮她修了阁楼漏风的窗户,帮姑姑搬了新的茶叶架子,甚至默默把茶馆门口的旧灯笼换成了新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不说“你看我多好”,只是闷头干活。
有一次许静雅在楼上画图,透过窗户看见他蹲在河边洗那堆旧灯笼,水把他的裤脚浸湿了,他浑然不觉。
她心里的那堵墙,开始有了一丝裂纹。
但她没有让罗志明看出来,也没有和姑姑说。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堵墙最后是塌还是更厚,一切都要等孩子落地之后才能看清楚。
七个多月的时候,许静雅接到林悦的电话。
林悦在电话那头哇哇叫:“许大设计师,你那个苏州古建改造项目批下来了!你人在苏州正合适,总监说让你负责!”
许静雅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总监提过的那个苏州古建改造项目,地址就在平江路周边,和姑姑茶馆只隔了一条巷子。
原来兜兜转转,命运把她推回了这里。
“行,我接。”
她挂了电话,在阁楼里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墙上的老木雕和窗外的小桥流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那张姑姑当初发给她的剪报照片。
剪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当时没注意到的——《陈家米铺旧址,今改建为平江路文化活动中心》。
她把手机拿给姑姑看。
许佳慧戴上老花镜看了看,点头:“就在前面那条巷子右拐,走路五分钟。
你那个改造项目,八成就是那栋楼。”
许静雅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接手改造的,竟然是婆婆二十多年前退婚的那个男人家的旧铺子。
产检结果一切正常,孩子是男孩。
许静雅没有把结果告诉罗志明,也没有告诉张桂芬。
她只在给林悦的微信里随口提了一句“是个男的”。
林悦回了一串感叹号:“那你婆婆不得高兴疯了?”
许静雅没有回这条消息。
她不在乎张桂芬高不高兴,这个孩子是她的。
九个月的时候,罗志明来得更勤了。
他请了年假,索性在平江路租了一间短租房,每天早上去茶馆报到,打扫卫生、买菜做饭、陪许静雅散步。
许佳慧有一次煮了碗面给他,他坐门口吃得稀里呼噜,许佳慧在背后对许静雅说:“这人好像确实比以前强了。”
许静雅没接话,但晚上睡觉前她翻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罗志明蹲在河边洗灯笼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过去睡了。
临产前一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平江路。
许静雅从茶馆二楼往下看,看见张桂芬站在门口的石板路上,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
她身上穿了一件素净的灰外套,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局促。
罗志明从茶馆里迎出去,愣了一下:“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帮忙。”
张桂芬的声音很平,没有看儿子,目光越过他落在茶馆二楼的窗户上,“孙女也好孙子也好,总要有人伺候月子。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罗志明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许静雅站在窗前没有动。
她看了几秒钟,转身下了楼。
推开茶馆的门,河风吹过来,带着**的水腥气。
许静雅和张桂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五步的距离。
“妈,您进来坐。”
许静雅侧身让开门口。
张桂芬拎着行李袋跨过门槛,经过许静雅身边时停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铁盒里的照片……我烧了。
以后不提了。”
许静雅看着她拎行李的手,那双手老了,骨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她想起几个月前那张报纸上的陈明远,想起那个被退婚后郁郁而终的年轻男人,又想起眼前这个为了自保走上歪路的女人。
她做不到原谅,但她不想恨了。
“先把行李放阁楼吧。”
许静雅说,“二楼还有一间空房,窗户朝河,晾衣服方便。”
张桂芬点了点头,拎着行李上楼了。
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着,一步一步,很慢,很沉。
罗志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红了。
他转身假装去盛汤,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生产那天是初秋。
许静雅在苏州当地医院顺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孩,七斤二两,哭声洪亮。
罗志明在产房外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许佳慧带了鸡汤在走廊里等着。
张桂芬站在窗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
许静雅从产房出来,怀里抱着襁褓。
她看了罗志明一眼,又看了远处窗口的张桂芬一眼,然后低头对怀里的孩子小声说了一句:“你姓罗,这是**爸给你选的姓。
你叫什么名,等你长大了自己选。”
罗志明愣住,然后笑了。
他弯腰凑近襁褓,轻声说:“小子,咱慢慢来。”
窗外苏州的秋天正铺开,平江路的桂花开了,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淡淡地染了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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