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大台宫戏(上》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现代言情,作者“王和平”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麒麟儿皇帝,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夜半时分,同一时刻,伴随着太平街西口的礼花和太平街东口的火光,两个孩子同时出生。一个是生在醇亲王府的阿哥,日后成了皇帝;一个是百年老班的嫡传,日后成了“杖头神”。京城四大傀儡戏班子为争夺宫廷俸禄进王府打擂台戏。百年老班金麟班为了保护镇班之宝傀儡金麟童,不得已以一出假大台宫戏进宫承应,事情败露的同时,三义班暗中觊觎谋夺金麟童,使金麟班几度遭遇危难。金麟班的几代传人为保护祖师爷留下的金麟童耗尽心力,付出了血的代价。麒麟儿从小历经磨难,假死躲祸,混入升平署伶童班学艺,成了皇帝的“教戏谙达”,也成就了他被称为“杖头神”的传奇一生。小说全方位展示了清末民初的梨园行及市井风貌,在浓烈的京味文化氛围中,可以感受到杖头木偶这一传统艺术给人们带来的强烈震撼。一种文化的传承,不单单是技艺的传承,更是掺杂着历代传人血和泪的传承。小说中的情节在充满着老北京市井烟火气的背景中展开,小说侧重描写了老北京梨园行伶人生活中的故事和百年老班金麟班几代人物的命运。作者以碎片化的描写展现拼接出一幅幅老北京人生活的图景,深刻详实地映射着人物背后的时代。...
第八章
屋内氛围沉闷而压抑。
凌雪嫣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沉凝。查万响、童麒岫夫妇、陆麒铖、古麒凤几人坐在周围,皆低头不语。古麒凤走上前来,将襁褓中的婴儿交到师娘凌雪嫣手中。
金麟班香火延续,几代下来,恰恰都是单传。子息血脉单薄微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凌雪嫣从嫁进金麟班童家,二十几个春秋过去了,不想天意弄人,眼见自己生子无望,私下里忍着心痛以豁达的心胸示人,力劝丈夫再娶一房,童德枏为人忠厚朴直,说破头是打死不肯纳妾。虽说班子里有徒弟数人,又将次徒齐云岫收为义子,更名换姓,麒字辈中充任班主,顶门立户。但终究是螟蛉之子,于金麟班的祖规不合。况且这血脉一事却是由不得人,尤其不能含糊。为了师门技艺纯粹的传宗接代,受嫡传血脉的严格制约,凌雪嫣性格使然,行事亦颇有乃父之风,即使豁出性命来,也决不能让金麟班第十二代传人童德枏在自己这里断了祖宗一脉香火,德字辈就此撂了扁担戏的挑子。
金麟班几代下来执掌门户的嫡传之**都资质平平。凌雪嫣坐困愁城,看在眼里,急在心中,难道真如江湖传言所说,从偃师直至金麟班鼻祖童春秋逾百年才能出一个“鬼斧神工活木头”?平素做事杀伐决断的凌雪嫣彻夜未眠,思虑再三,遍想这件事情的方方面面,前前后后,乃至细枝末节,自觉算无遗策,终于横下一条心。
一定要有一个天地造化般的与生俱来的与祖师爷有着一样天分的传人。为了已逾百年的老班,不得已,极富心机的凌雪嫣另辟蹊径,脱略世故,超然物外。无奈天意再次弄人,事情遽尔朝着凌雪嫣无从预料的方向发展开来。
班主童德枏遵照父亲嘱托,欲倾毕生心血,雕作补刻一只傀儡,此傀儡关系金麟班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痛。镇班的全本大戏里的一男一女两只人物傀儡——金麟童与玉麟锦为鼻祖童春秋亲传,金麟班奉为圭臬。后来在顺治朝时,玉麟锦遽尔佚失,仅剩一只金麟童,形单影只,唱半本残戏。为补作佚失的这只傀儡,金麟班历经“方、含、义、怀”上四代传人,终未雕成。传到德字辈,童德枏发誓在他这一代要收全功,克师尊们未竟之业,续那半本残戏。
童德枏闭关复刻时浸淫其中,沉迷不能自拔。那一日,叫来女徒弟虞麒煚作画样底稿,看着女徒弟姣美容颜,疑似玉麟锦再世,不慎酒后失德,酒醒后知此事,无以自处。那一天恰逢中秋,八月十五云遮月,天光不甚分明。夤夜时分,童德枏独自登上宅后内城西南角上的八瞪眼戍楼,罪己自*,跳了城楼。
首徒慕麒涵知师傅童德枏酒后失德,未婚妻被玷污,一咬牙一跺脚,背班而走,从此杳无音讯。金麟班对外只得宣称大师兄有事回了老家青城山。事情出了以后,师娘凌雪嫣为了不使怀了这孩子的女徒弟与自己朝夕相见,尴尬难处,遂自行在东跨院心甘情愿禁足。
虞麒煚产下一子后,随即用药发傀儡的**瞬间点燃了房子,**谢世。家丑不可外扬,为掩外人耳目,童麒岫夫妇权且做了这个孩子的爹和娘。
“想想***模样儿,这孩子长大丑不了!”沉吟有顷,凌雪嫣抬起眼来说道。
“是,看眉眼儿,俊着哪!”古麒凤欣然回答。“孩子他娘临走时……留下什么话儿没有?”凌雪嫣将怀中的襁褓抱得更紧了些。
“师姐给孩子留下了一个名字,叫‘抱木’。”略一犹疑,还是开口问道,“隔着门,师姐还说了一句话……‘叹茂陵、遗事凄凉’,火凤儿请教师娘,师姐临走时说的这句话是——”
“听着像是一句戏词儿,可是哪出戏里的词儿一时想不起来了。”凌雪嫣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打断了古麒凤的探询,“唉,你师姐向来心思重,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尽瞎惦记着。”
“孩子平安就好,孩子他娘走就走吧,看情形,许是她自己个儿想走了。”查万响唏嘘不止,“冥冥中都是有定数的!”
“孩子……得起个大名儿,这也还得请师娘做主!”大奶奶索万青朝前欠了欠身子说。
凌雪嫣没有说话,继而一声深叹,她正为给这个孩子起名字犯难。屈指算来这孩子论齿排辈应在“麟”字辈上,但那是叫给外边儿的人听,家丑归家丑,孩子早晚得从家里这道门走出去,长大后得活人!可这孩子是丈夫童德枏的亲骨血,按理应是排在“麒”字辈,可孩子的生母却又是“麒”字辈上的人,这孩子在辈分上可是戗着茬儿,不,是**两代师门。
师娘凌雪嫣颇觉为难。“弟妹,事已至此,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那话里讲的也是应对外人不是?”查万响催促着说道,“咱现在家里,都是家里人,这话该怎么说,接下来的事儿又该怎么做,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大家听你的!”
短暂的静寂中,众人听见古麒凤暗自伤心抽抽搭搭的啜泣声。
索万青显得有些心急,好言安抚古麒凤说:“小师妹,知道你跟这孩子的娘最好,你别哭,大家伙儿这不是正在商量着……”
“这孩子真是可怜……事情出了,咱师傅就没了,原本想着这爹走了,娘还在,是个遗腹子,结果刚一落生,娘也没了,转眼间就成了孤儿。”古麒凤走上前来从师娘手中接过襁褓,声音反而大了起来,“这孩子真真是命苦呵……”
索万青带着些火气冲着古麒凤说道:“火凤儿,你瞎说八道什么?糊涂啦……这孩子的爹妈不都在这儿呢!”
古麒凤声音哽咽:“火凤儿明白……可我这心里就是……师妹啊,这就是不幸中之大幸,孩子平安落生,师傅有了后,好在外面都以为是我和你师嫂的孩子,昨儿个庄亲王府堂会,王爷还说,我一准儿添个大胖小子呢……虽说师傅是酒后失……唉,刚才响爷说得对,这事已至此……”童麒岫似乎还有话,但不再说下去了,一副一了百了的腔调,乍一听是在劝解安慰古麒凤,实则是说给众人听。
凌雪嫣低下头,再一次深深地*叹,少顷,仰起头来看着大家,语调平缓:“按常理儿,男人纳妾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师娘这么多年不能生养,私下里也曾劝过你们师傅,再娶一房,新人进门后两头大。可你们师傅认死理儿,打死不肯,说恩公老泰山在天上看着呢……不想却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是鬼使神差又是什么……”
童麒岫温声劝慰:“师娘,班子里的人都知道,您在东跨院禁足不出,用心良苦……”
“不说啦,不说啦……这不是都过去了,老天总算有眼,给你们师傅留了后!”凌雪嫣望向索万青,抱有歉意地说,“媳妇儿啊,这大热的天儿,出来进去,让你揣了几个月的枕头,难为你啦,以后当了娘,还要让你操心受累……”
“是嫂娘。”古麒凤多少有些不情愿地说,似乎对称谓很是看重。坐在古麒凤身旁的陆麒铖用臂肘碰了一下古麒凤:“多嘴,就你明白,听师娘吩咐!”
此刻,凌雪嫣环顾众人,郑重说道:“你们公母俩是这孩子的父母。自鼻祖以下,咱童家序齿排辈一十六个字‘恒久咸和,巽顺东方,含义怀德,麒麟祥瑞’这孩子排辈分应是在‘麟’字辈上……”
古麒凤打断师**话语,有些着急地争辩:“师娘,那是叫在外边儿,这孩子可是师傅的骨血,按理儿应是排在‘麒’字辈上头!”
“火凤儿说得对,可有一宗,孩子的娘却又是‘麒’字辈上的,孩子早晚得从家里这大门走出去呀……长大后得活人不是?”凌雪嫣略有停顿,若有所思,“论辈分,这孩子戗着茬儿呢,**着‘麒’‘麟’两个辈分。”
古麒凤灵光一现,脸上神情为之一振,一扫刚才心头的阴霾:“跨着两个辈分……干脆……就叫麒麟儿,童麒麟!”
查万响大为赞赏:“唔,凤丫头有见识,这名儿起得可是不俗!”童麒岫喃喃地说道:“听火凤儿说,师妹给这孩子留下个名字‘抱木’。”
查万响深有感悟地点点头说:“你师妹留下的这个名字里头可是有个意思,是要这孩子与木结缘哩!”
“抱木……木,五行之始也,阳气动跃,触地而生,叫在外边儿,孩子该在‘麟’字辈上取名。”凌雪嫣抬起头,提高了声音,“那就取个‘飞’字吧……童麟飞,‘千山动鳞甲,万谷酣笙钟’,漫天麟甲翻飞,遍野笙钟齐鸣,要的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种气势……他娘留下的名字抱木,就用作别号吧,常用常叫的也是显得亲,乳名……是咱家火凤儿起的,就叫麒麟儿。”
又是一个响晴薄日。
九路车趿拉着踩倒帮的大洒鞋,一跑一颠地走进东岳庙,刚刚跨进山门,看见香火道人曲六如正在大太阳地儿里打扫着岱宗宝殿前的庭院。
曲六如六十开外年纪,头上梳着道家的混元髻,脚蹬十方鞋,白色高靿袜子、袜筒裹至膝下,用带子扎系,身上**得罗衫,却穿着宫里太监的服饰,脏兮兮,黑乎乎,令人奇怪的是内里的衣衬却是雪白。南府伶人曲六如真正称得上半路出家,本就不愿意唱戏的他就是趁着道光七年,南府改升平署,裁撤遣散大批内头学伶人之机,自告奋勇遵旨奉迁御敕祖师爷喜神像来东岳庙,一年四季看管香火祭祀祖师爷。
此刻,曲六如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九路车,停下了手里的长把扫帚,用手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颏:“小九儿,又来找七爷啦。好多天了,一个香客见不着,今儿个是黄道吉日,齐*的日子口儿,拣日不如撞日,你来了就算一个,去殿里上炷香吧!”
九路车大眼睛骨碌一转,小手一动,从身上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再用小手托着,交到曲六如手里,退后一步,双手抱拳,朝着曲六如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六如爷爷,香资奉上,回头您替小九儿上炷香不就得了,七爷在吗?”
曲六如收过银两,回过身来用手向殿后一指,随即低下头,重又挥动起长把扫帚接茬儿打扫,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远矣……”
九路车绕过主殿岱宗宝殿的西侧,来到后面。祖师喜神殿在后罩楼的东北角上,殿宇不甚高大,看上去倒还齐整。祖师喜神殿一侧,有一偏院,院中房舍三间,合抱老槐树一棵。
祖师喜神殿前,老七头儿辫子盘在头顶上,光着脊梁只穿一件土布的汗褡,大红布条子拧成的麻花裤腰带紧紧勒系着大白裤腰的土布缅*灯笼裤。只见他意沉气昂,正在练着一种不知名的看似武功的武功,左手高举右手举半高成丩字形,双手空握向上似在托举着什么东西,双腿微弯成弓形,动作极慢,一招一式相当稳重,向上似在托举着什么的手势与步伐的转换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像极了道家太极拳却又不是,俨然是自创的一路拳脚功夫。
九路车走近,老七头儿冲着九路车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九路车微微点着头,颇有大人气地做出一副阅世很深的样子:“唔,冬练三九,热练三伏。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老七头儿收式、双脚并拢、呼气,停了下来。“七爷,武学一行,真是深不可测啊!”九路车有意讨好地说。“别在这儿跟七爷耍贫嘴,外头热了,走,咱回屋,屋里头阴凉。”
老七头儿扭身向祖师殿一侧的偏院走去。九路车随后紧跟,说道:“刚才听六如爷爷说,今儿个正好是黄道吉日,小九儿进祖师殿给咱祖师爷上炷香!”
“你个臭小子,倒是真不拿自己个儿当外人。”
九路车继续有意讨好老七头儿,殷勤中格外地透着亲热:“七爷,大前儿个的事儿,您想不想知道啊?”
“大前儿个的什么事儿?太平街上的事儿呗。太平街上什么事儿?”
“七爷都忘啦?在城西南把角儿的八瞪眼戍楼上……那晚儿月亮好大,七爷您兴许是喝多了,攥着我的手腕儿,一个劲儿地说‘是男孩儿,是男孩儿’。”
“不是你说的,就是生了男孩儿,也犯不着把房子给点了呀。嗐,我要说的是——”九路车索性站了下来,着急地跺着脚,“都打探清楚了,一条街东西两头儿,一家放花炮,一家着大火,生的都是男孩儿,说来也是奇巧,两家的孩子又是同时落生的。”
走进偏院的老七头儿,骤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瞪大了双眼,注视着跟在后面的九路车,脸上现出一种迷惘的神色。
小说《大台宫戏(上》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庶子登科:穿到古代考状元
做自己的心理医生:现代人的心理困惑和自我疗愈策略
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
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青楼皇妃撕碎全家青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