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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破局:从1896开始打地基

晚清破局:从1896开始打地基

尘间弃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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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凌乐,顾南乔   时间:2026-09-14 22:06:10

小说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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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凌乐,我昨儿个穿到了1896年。准确地说,是昨天半夜穿过来的。原主一口气没上来,我接上了。接上之后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整个大英博物馆的晚清资料,人名、地名、官制、街巷、银两换算、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规矩,全挤在一块儿,搅都搅不动。我在床上躺了半夜,翻来覆去地整理原主剩下的那些记忆碎片,天快亮才算勉强理顺。天亮之后我才看见原主这身衣裳烂成什么样了——袖口磨毛了,领口泛着一层洗不掉的黄渍,浑身上下没一块布料是干净的。我站在屋里那面磨花了的旧铜镜前看了自己一眼,愣了好几息,才确认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倒霉蛋就是现在的我。
现在我被二十多号人堵在前门大街一间破铺子门口,要债的。打头那个胖子叫赵德贵,原主欠他两千两,他身后还有七八个,加起来一万多两。赵德贵见我不说话,又往前逼了一步:“凌乐!今儿拿不出钱,老子扒了你的皮!”
我靠着门板,脑袋还在嗡嗡响,穿越后遗症还没消透,耳根子底下像有一根细针在跳。但我没工夫管这些了,再不出声这帮人能把我的衣裳扒了抵债。我抬手压了一下:“别急赵掌柜,不就是一万两吗,我给。”
赵德贵愣了:“你有钱?”
“没有。”我笑了,“但我有比钱好使的东西。”
我从怀里摸出那块怀表。金的,雕着花,穿越前花两百块钱在二手平台买的,机芯早锈死了。但我把那块表举起来的时候,故意让午后的阳光从表壳上反了一下,晃了离我最近那几位的眼。
“知道这是啥吗?”
赵德贵撇嘴:“一块洋表,能值几个钱?”
“赵掌柜,您那表值几十两,我这个——”我把表举高,“昨天英国公使亲手给我的,全北京独一份。”
其实英国公使压根儿不认识我。但在晚清,“英国公使”这四个字比圣旨好使。
周朝奉挤过来了,接过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他识货,看得出这壳子是金的、做工是精的。但他不认识表壳上那行英文是啥意思,这就够了。他把表凑近眼前仔细看了一圈,又用拇指在表壳边缘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那层金的厚度。
“这块表市价五千两,”我说,“但我今天急用钱,三千两就卖。谁要?”
“我要!”周朝奉脱口而出。
“我出三千二!”王掌柜一把按住那块表。
两个人当场吵起来了,脸都快怼到一块儿了。我靠着门板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块两百块的假表,被他们抬到了三千八百两——还在涨。赵德贵站在人群后面,脸都绿了,偏又插不上嘴。
最后周朝奉四千二百两拿下了那块表。他当场写了银票塞我手里,握我的手握得死紧:“凌少爷,以后有这种好东西,先想着我老周。”
“放心。”我拍了拍他肩膀,“再送你一条消息——隔壁洋行挖地道把我这铺子底下的地基掏空了,闹鬼的动静就是那么来的。你今晚拿着这消息去工部告一状,洋行为了堵你的嘴,少说赔你三千两。算我送你的。”
周朝奉脸色一变,转身就走。赵德贵还想闹,我把一张银票递他面前——五百两,先堵他的嘴。剩下的拿干股抵。
“替我盯着点这门面。等我腾出手来,分你第一笔红。”
他咬咬牙,接过去:“凌乐,你要是敢跑,我掘了你家祖坟!”
“放心,”我笑得没心没肺,“我凌乐别的不行,骗钱是一绝。”
债主散完,前门大街安静了。我站在那块歪歪扭扭的“吉庆祥”匾额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长衫——袖口的毛边让我想起第一次穿它的时候心里骂过什么。但骂完也就习惯了,因为在1896年的京城,穿成这样也不算丢人,是混得不好的那种丢人。
街对面传来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青呢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暮色里露出一张脸。素衣,淡妆,那衣裳是月白色的,料子看不出好坏,但坐着的人腰背挺直。她看着我,目光平得很,没有打量,没有惊讶。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叠得整齐,边角压得平。她看见我没开口,只是把纸条递给她旁边一个小丫鬟,然后帘子放下了。马车走了。小丫鬟跑过来,把纸条塞给我。
展开,簪花小楷,字好,笔锋利:“凌公子今日好手段。若有意谈南边的生意,明日午时,醉仙楼二楼雅间。过时不候。——顾南乔。”
我折好纸条,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那女人刚才坐在马车里,腰背没靠椅背。她不认识我,但她手里已经拿好了纸条,说明她在看见我之前就准备好了。她来看我,看了一眼,然后递纸条走了——没有多留半刻,也没有少说一句话。我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她叠好纸条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来。我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字,才折好放进口袋里。她坐在马车里,月白色的衣领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暗光,腰背挺直,脊梁像一根细竹竿,不歪不斜。那种姿态不是端出来的,是长在身上的,像她天生就学会了怎么坐车、怎么递纸条、怎么在帘子放下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再把自己藏回帘子后面。她藏起来之后那道帘子轻轻晃了几下,然后不动了。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毛边,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她没嫌弃我穿得破,她可能看见了,但她没说。
得,这日子有点意思了。
我转身推开“吉庆祥”的门,灰尘扑面而来。我穿过空荡荡的店堂走进后院,在歪脖子槐树底下挖出一口铁箱,里面几张地契、一叠借据、一封泛黄的信。信是原主**凌德昌写的,就四句话:“儿啊,爹挣了半辈子家业,最后只剩这间铺子和一箱烂账。你若撑不住,就把铺子卖了回江南种地。别恨爹,爹尽力了。”他的字写得很大,每一笔都用力,像是写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折痕处的纸已经发白,像是被人打开过又折上过很多次,又像是只打开过一次,然后就这么放着,放到纸自己老去。
我把信折回去放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老爷子,您歇着。剩下的我来。”
我站起来,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顾南乔。明天午时。醉仙楼。
这日子,总算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