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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实力派作家“君子兰神话”又一新作《神魔乱世英雄传》,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罗贯中吕布,小说简介:元末,病榻上的罗贯中写到“三英战吕布”,砚中忽然滚出一枚带着硝烟的北洋弹壳。一方古砚由此撕开三重乱世:汉末虎牢的刀光、元末平江的烽火、北洋长城的枪炮同时相撞。关羽提前看见千年神位,吕布听见后世骂名,朱元璋尚未称帝,十万无名亡魂已叩门索姓。执掌史册的天纪司要选十二英雄封神,以众生为代价维系天命;吞食姓名的无相魔则要抹去功过,把三世化作一支永不反抗的无名军。被迫成为“执笔封神人”的罗贯中很快发现:他每救一人,灾厄便可能降临另一个时代;他每写下一位英雄,纸外就可能有无数人失去名字。刀兵、神魔与时空门之间,公孙羽与沈月萝隔世守望,尤振霄与霁雪在故国旧梦中重问归处,曹超越与苏婉秋在炮火伤簿间把生路交给彼此。当史书即将合拢,罗贯中必须作出最后选择:替天庭写定英雄,还是放下那支能够号令古今的笔,让每个凡人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第15章
元末画纸上,沈月萝看见白马骑士的影重新浮出。这次他站在长髯将军旁边,似在说话。她听不清,只见他箭囊已少一箭,马腿沾满泥。她忽觉此人并非月中仙骑,仙人不该如此狼狈,也不会在救人后还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原来不是画仙。”她自语。
沈世章问:“那是什么?”
“像一个也会怕的兵。”
她在“白马骑士,姓名待问”下又添一行极小字:“其救人时,未问所救者姓名;救后,反请人记之。”
写毕,白马影似朝纸外转了半面。沈月萝心头微异,随即收神。她对他没有无端情意,只有一种难以放下的疑问:一个在乱军中先顾无名小卒的人,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删去,谁替他留一笔?
四种记录之力至此合于一点。
罗贯中把“水湿其髯”最后一点写实;沈月萝以朱砂定住空人胸口;今超群将显影完成的底片投入清水,片中三张人脸彻底稳住;易松静带众人齐读那些琐碎句子。
“周小梅等父亲带桂花糖。”
“田福生藏过戒尺,又自己放回。”
“马顺开枪时闭了眼。”
“王五心疼两车棉布。”
“关某给杜芹饮水,水湿长髯。”
一句接一句,不像祭文,不像神赞,更不像军令,却在人世间搭起一道低矮而结实的堤。香火洪流撞上来,被分成无数普通日子:有人赶集,有人犯错,有人胆怯,有人吝啬,有人递水。神位若不能容纳这些,便不能冒充完整的人生。
破庙青面神影终于发出一声裂响。
先是手中未成形的青龙刀碎作香灰,继而青袍散去,最后那只已睁开的丹凤右眼缓缓合拢。眼缝闭合前,它死死盯着关羽,似不甘,又似等待他将来真正走完一生,再来索取属于后世的形貌。
关羽胸中喜怒骤然回流。他先觉疲惫,继而觉伤口血气难闻,又听见张飞在耳边大骂,竟生出一丝久违的不耐:“三弟,松手。你抱得太紧。”
张飞大笑:“会嫌俺烦,便还是俺二哥!”
刘备也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姓名仍未回来,神影也只是闭眼,未曾消散。”
罗贯中道:“今日只能阻它提前成形。将军后世是否为神、受何香火,本该由他走完一生后,再由无数后来人记取。我们无权替后世全数抹去,也不能让未来倒过来吃掉现在。”
关羽向元末、北洋两处影幕各施一礼:“诸位留关某人形之恩,关某记下。至于神名,且待关某先做人。”
他仍说不出自己姓名,众人听见“关某”二字也如隔风,但刘备、张飞听得清楚。公孙羽则把那称呼记在心里,想着来日若今超群再开时门,须问明这位长髯将军本名,也须问那月下执笔之人究竟是谁。
吕布循黑索追到一处断崖。崖下无水,只有浓黑香灰。灰中伸出无数木牌,有的写英雄美号,有的写奸恶骂名。吕布自己的黑像站在灰海中央,胸前尚无全名,只有“温侯”二字时隐时现。
无相魔在灰下笑道:“有人怕神位吞人性,难道骂名便不会?你越恨后世之骂,骂名越以你为食。来,斩了罗贯中,焚了所有后世书,天下便无人能定你。”
吕布提戟而立,良久忽道:“焚尽天下人口,才算无人能骂。你这法子,与叫天下无人有名并无分别。”
“你不想洗去恶名?”
“想。”吕布答得坦然,“但我先要知道,那些骂声里哪些是我做过之事,哪些是旁人添写,哪些又是你借来牵我。若全斩了,岂非连我自己也不敢看?”
他一戟刺入灰海,挑出的不是木牌,而是一缕连接破庙供桌的黑线。黑线受惊,缩入三世夹层。吕布催赤兔跃下断崖,追线而去,竟暂把刘关张之战抛在身后。
破庙内,神像闭眼以后,庙影本应渐散。可供桌下却传来轻轻一声木响,像有人在暗处放下一块牌位。
唐文成最先听见。他以短剑挑开古砚中映出的供桌帷布,只见桌下一片漆黑。沈月萝将月光引向砚面,今超群又以相机闪光照入庙影,易松静念了一遍“此处原有一物,来历待问”。四力照处,一枚巴掌长的黑木神牌缓缓显出。
牌上没有生卒,没有神号,只刻着两个暗红字:
“温侯。”
罗贯中脸色一变:“关羽未来神格未成,它便转向吕布了。”
易松静道:“不是要敬他,是要先把千年骂名塑成另一种神位。”
黑木牌后传来赤兔马嘶,似远似近。继而有方天画戟刮过庙门的锐响。供桌下那片黑暗里,一双并非神像、却同样冷厉的眼睛倏然亮起。
众人尚未看清,庙影便忽地收缩。北洋**恢复昏暗,元末书房月光落回纸面,虎牢水洼也只剩被马蹄搅浑的泥。
周四来随即安排三更转移:门板作担架,药物按途中可取次序装箱,底片夹底;能走者互记前后同伴姓名,失散便到废磨坊会合。今超群把“秋字第三号”电报缝在药箱外布内。
曹超越烧得时醒时昏,仍坚持问一遍岗哨与**。周四来逐项答完,才道:“你的事是活着到驿站。其余暂归我。”
曹超越闭眼前低声道:“若药车未到,不许为我点灯暴露全队。”
“知道。”
“若我说胡话下错令——”
“也不听。”
王五在旁道:“你们两个把遗言似的话省省。女医生还没来,药钱还没算,谁也别先死。”
汉末车阵亦开始撤移。刘备命伤卒先行,张飞断后,关羽居中看护,公孙羽带两骑向北寻找失散白马义从。临别前,公孙羽又看了一眼那处青铜水洼,水面已无月下女子,只有自己模糊倒影。
他把马铃解下一瞬,想起方才纸月之间似有人在听,终究又系回鞍边。铃是军中旧物,不能无故弃下。他只从断箭上取下一缕白羽,夹进贴身小袋,心道:若那画中人并非仙,总有自己的姓名;若再相见,当先问她为何替空人点心,不该先问容貌来处。
元末书房里,沈月萝也开始收画。那张“白马骑士,姓名待问”尚未全干,她怕墨迹相粘,便独放在东窗月下。沈世章与唐文成正商议如何把新纸、残稿与古剑分处藏放,无人留意画中白**鬃毛轻轻动了一下。
沈月萝转身走出两步,忽听背后铃声。
她回头。
纸上那名原本侧身弯弓的白马骑士,竟缓缓转过头来。画中五官仍被水痕遮住,看不真切,唯有目光越过纸背,仿佛正在辨认月下执笔之人。
沈月萝握住画匣,没有靠近。
白马骑士嘴唇微动,隔着数百年岁月、湿纸、底片与青铜水洼,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月……”
窗外月光骤然一暗。画中人重新凝住,仿佛从未动过;然而沈月萝写下的“姓名待问”四字旁边,已多了一点不属于她笔迹的泥痕,形如半枚马蹄。
而那座本已闭眼的破庙深处,黑木神牌轻轻翻面,“温侯”二字背后,正有第三个字从木纹里向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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