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安全站

小说《灰烬安全站》是作者“隅云意”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抖音热门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灾变三年，文明沦为废墟。陈默是灰烬区一个等死的拾荒者，直到他在濒死时激活了废土工坊系统——触摸垃圾，就能分解为基础材料；消耗材料，就能合成有用物品。别人在末日求生，他在末日搞基建。从一盏灯到一面墙，从一间修车铺到一座安全站。当灰烬区的第一盏灯亮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了新的规矩。...

第14章

陈默看见光的时候，天台上有人在说话。
他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两个影子在灯下晃动。吴远舟的源晶转换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和头顶那盏小功率的LED灯一起，把天台的边缘照成一片冷白色。灯光打在西红柿架子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最后一段楼梯，陈默是用左腿一级一级蹦上去的。手指抓着生锈的楼梯扶手，抓得指节发白。到了天台门口，他喘得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方晴先看到了他。
“陈默！”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小哲跟在后面，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方晴跑到陈默面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脸，是他那条垂着的右胳膊。袖管被血浸透了，黑色的一层，在灯光下像涂了沥青。
“你受伤了——”
“老周呢？”陈默打断她。
“在里面。吴老师帮他处理过了，后脑缝了四针。”方晴伸手要扶他，被陈默用左手挡开了。他不想被碰。不是嫌弃，是怕自己一碰就倒。
他撑着墙壁往里走。右腿在地上拖着，鞋底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天台上的菜园还是老样子，白菜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抖动，水桶里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吴远舟从电弧炉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戴着手套。灯光下，他的脸显得很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他先看了看陈默的右臂，然后说：“先坐下。”
“老周——”
“我让你先坐下。”吴远舟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是医生对伤员说话的那种不容置疑。
陈默没再坚持，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一只装满土的塑料箱子。箱子里的土被他的动作震得掉出来一撮，落在肩膀和头发里。他抬手想拍，发现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右手什么时候开始麻的？”吴远舟蹲下来，把他的袖子往上一寸一寸推。血和布粘在一起，撕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陈默咬着牙没吭声。
“离开仓库之后。”
吴远舟没说话。他用一把小刀把袖管彻底割开。陈默的小臂露出来，伤口外翻着，血已经凝成了紫黑色的硬块。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颜色很怪——不是发红，是发灰，像被抽掉了什么东西。
吴远舟用指尖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按下去，皮肤不回弹，留着一个浅坑。
“你的循环出问题了。”吴远舟把灯拉近，仔细看了看，“不是感染。是系统过载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输出。”
陈默想起陆声的话。没有不烧油的车。
“能恢复吗？”
“能。但要停用能力。至少两天。”吴远舟站起来，走到电弧炉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里面是半瓶深色的液体。
陈默没见过那东西。
“自己配的？”他问。
“灾变前留的方子。中草药加几种维生素，没什么特别，但能补充循环。”吴远舟把瓶子递给方晴，“给他喂两口。再弄点热盐水擦伤口。”
方晴接过瓶子，快步往天台的另一侧走。那里有个用防水布搭的小棚子，里面有小酒精炉和一堆瓶瓶罐罐。小哲跟过去，踮着脚想帮她拿东西，方晴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陪着陈叔叔。”
小哲跑回来，蹲在陈默面前。他睁着眼睛看陈默的右胳膊，小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问：“陈叔叔，你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陈默想笑一下，但嘴角没力气。
方晴端着一个小铁盆过来，盆里是热气腾腾的淡**液体。她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了水，开始清理陈默的伤口。动作很轻，但每碰到一次，陈默的眉头就跳一下。
“你会处理伤口？”陈默问。
“我学过一点。”方晴说。
“你是医生？”
“不是。我当过两年护士。后来辞了，在家带小哲。”方晴低头擦伤口边缘，语速慢慢稳下来，“小哲小时候总摔伤，我练出来的。后来邻居家谁磕了碰了，也来找我。”
陈默没再问。灾变前的事，他很少主动提。方晴也不多说了。
吴远舟走过来，看了一眼陈默的伤口，点点头：“可以包扎了。”他弯下腰，压低声音，“你回来之前，仓库那边有枪声。”
陈默靠在箱子上，眼睛半闭着。“听见了。”
“不是孙彪的枪。孙彪没有枪。”吴远舟说，“安全区有人来了。你在仓库碰到的那个人，陆声，他其实说得对——今晚安全区的线人一定会找孙彪对账。孩子没交上去，又折了人，孙彪自身难保。”
“你认识陆声？”陈默睁开眼。
“见过几次。那孩子比看上去难缠，但他不撒谎。至少关于岱山的事不撒谎。”吴远舟叹了口气，坐到旁边一只倒扣的塑料桶上，“他找你，说明他觉得你能帮上忙。岱山那个方向，他自己去过了，没走通。他需要另一个有系统的人。他和你的系统不一样，你不觉得吗？”
陈默想到陆声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像岩浆，像活的。和掌心的金色完全两回事。
“他控制金属，我分解合成。”陈默说，“但源头一样。”
“所以岱山才要回收你们。不光是你们。”吴远舟的语气忽然沉下来，“那个金属怪物，清理者，它体内也有一套系统。陆声说它从北边来。我猜它是被岱山的人激活了，在追着陆声的信号走。然后又被孙彪车队的金属声音吸引，才拐到了灰烬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方晴正在给他缠纱布，一圈一圈，不紧不松。小哲坐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快睡着了。
“岱山能找到它，也能通过它找到陆声。”陈默说。
“对。所以陆声才会急着找你。”吴远舟顿了顿，“但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岱山，是安全区的人。他们今晚到了灰烬区，说明交易链已经断了。小哲被你们带走的消息，肯定有人传出去。灰烬区有他们的人，安全区也有。方晴和小哲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方晴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她继续缠着纱布，只是速度慢了一点。
“你早就知道了？”陈默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种菜的。”吴远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讽刺，“但我知道一件事：今晚你救不了任何人，因为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所以现在，你睡觉。明天白天再说。”
陈默看着他。老头说得没错。他连坐都坐得勉强，半边身子像泡在冰水里。眼皮越来越沉，嗓子里的血腥味没散干净。
“陆声呢？”陈默问。
“他在灰烬区。我猜他还会来找你。”吴远舟站起来，把灯调暗了一些，天台上只剩一圈昏黄的光，“现在，睡。”
方晴把陈默的胳膊放平，给他盖了一件旧风衣。不是陆声那种，是吴远舟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厚实的帆布面料，带着很重的樟脑味。陈默想说太臭了，但实在没力气张嘴。
他最后看到的，是方晴蹲在小哲旁边，把孩子轻轻放倒在地上，用那件没了半截袖子的外套给孩子当枕头。小哲翻了个身，在睡梦中抓住了方晴的食指。
陈默合上眼睛。
他以为会做噩梦，但没有。连梦都没做。就像被一个深得没底的黑洞吸进去，什么都没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准确说，是天台外的灰白色天光照醒了他。陈默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右手。手指动了一下，有感觉，但像隔着一层厚布，木木的。他又试着活动脚趾，右腿有了点知觉，虽然还是像踩着棉花。
他慢慢坐起来。身上的帆布风衣滑到腿上。
天台上，老周坐在远处，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水。他脑袋上裹着纱布，脸色蜡黄，但眼睛睁着。见陈默醒来，老周抬了抬下巴：“命挺大。”
陈默点头。
“你那手还听使唤不？”老周问。
陈默试了试握拳。手指能动了，但指尖发麻，像被冻了很久刚缓过来的那种刺痛。他活动手腕，腕骨咔咔响了几声。
“还行。”他说。
“我可不行了。”老周的声音很低，“脑仁跟被人搅过一样，晕得厉害。站起来就吐。吴老头说我这两天不能动。操，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娇贵过。”
陈默想起来，但发现左腿也不受控地发软。吴远舟从棚子里出来，端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分给各人。他先递给老周一碗，又给陈默一碗。陈默接过来，手还在抖，碗沿磕在牙齿上。
“我试了试，你那伤不算重。但系统抽得太狠，你的循环和神经都跟不上了。这两天你要是敢再用能力，右胳膊就别想要了。”吴远舟坐在他对面，抿了一口米汤。
陈默嗯了一声。他仰头把米汤灌下去，胃里热起来，人稍微清醒了些。小哲在菜园旁蹲着看一只蚂蚁。方晴走过去，把最后一点米汤喂给他喝，自己只喝了两口陈默剩下的。
陈默看着方晴的背影。她瘦得肩膀骨都突出来了，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腰上那根旧皮带已经紧到最后一个孔。可她从昨晚到现在没叫过一声累。
“孙彪那边呢？”陈默问。
吴远舟摇了摇头：“一晚上没消息。枪响之后就没动静了。我让老周趁天亮前看了一眼——他说北区仓库门口有安全区的车，不是孙彪那两辆。是吉普车，军绿色的，车头还装着钢板。安全区巡防队。”
老周插嘴：“我瞧见他们从仓库里搬东西。用白布裹着，看不清是什么。”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孩子？”他问。
“不知道。但那种裹法，像搬尸。”老周把碗放下，声音闷闷的，“可能是仓库里面出了事。安全区的人进去之前，有人朝里面开枪。不是冲着人——是冲着仓库顶上的灯打，一枪一个，灭得干干净净。”
陈默没说话。他握着空碗，骨节发白。
安全区的人来了。开枪灭了灯。搬了东西走。孙彪不见了，或者死了，或者被带走了。
方晴走过来，跪在他面前。她看着陈默，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干的东西。
“陈默，小哲不能留在这里。”她说，“灰烬区不安全了。昨天晚上他们来找孙彪。今天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你可能不怕，但我怕。我是**。”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几乎不像在说害怕。
“所以，”方晴把一截干硬的饼掰开，递给陈默一半，“我们得走。去安区区。我去求他们，让他们放我们进去。小哲**死在那里，我们认识里面的人。只要能进去，总比在这废墟里等死强。”
吴远舟在远处轻轻咳嗽了一声，没说话。老周看着陈默，等他反应。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饼。饼硬得指甲都抠不动。他把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没嚼动，就那么**。
“你不能去。”他说。
方晴盯着他。
“安全区要的就是小哲。你去了，是送。”陈默把饼咽下去，喉咙刮得发疼，“先等等。等陆声。”
“等他干什么？等他带你去找那个什么岱山？去送死？”
方晴的声音突然尖了一下。小哲被吓到了，抬头看他们。
方晴马上把声音压下去，伸手去摸小哲的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不想再靠谁了。陈默，我靠你活了两天。老周靠你，小哲靠你。可你不是神。你只有一只手，还差点废了。”
她站起来，背对着他。
“我不是要当累赘。我是想活。谁不想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老周在旁边慢慢地说：“让她说完。”
方晴转过身，脸上有泪，但声音没哭腔。她走到天台边上，看着南边。
“安全区里有人认识我。小哲爸死的时候，有个人给他收的尸。那个人在安全区南区当文书，叫冯卫民。如果我能找到他，至少能知道他们为什么抓孩子。”
她转过来，眼睛红红地看着陈默。
“你要追岱山，你去追。但小哲，我要自己决定。”

小说《灰烬安全站》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