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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灵臼镇山河》是作者“森之千木”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胡老六梁惊涛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东华大陆,仙凡有别。一纸矿债,便能让凡人全家世代为役。十五岁的梁惊涛随父亲悬壶乡野,只愿凭双手活下去,却因救治一名身染怪病的矿役,触动赵张两家利益。医棚被封,父子身陷绝境,梁氏祖传的残破青石药臼也在生死关头解除封印。药渣可提炼,丹药可归元,功法可推演,而臼中更封着三座灵脉山。自此,一个无靠山的山村少年,从荒山与药渣间踏上漫漫仙途。他要活命,也要问一问这高高在上的修仙世道:凡人的命,究竟值多少?...
第33章
他把目光从田埂上收回来。
横木落地的闷响再次传来。
“封门。”赵崇山道。
他没有派人追王家药车,反而走到车轮停过的地方,看了眼地上被踩碎的炒豆,随后望向镇南土地庙。
“孙贵。”
孙管事立刻上前:“小的在。”
“谁替梁家小子传的话?”
“王家的人?”
赵崇山反手一巴掌。孙管事这次躲得快,仍被指背擦中额角,撞上验货桌。
“王家若早知道东西在哪,还用等到今日?”
孙管事捂着头,忽然反应过来:“叶家!叶家那丫头一直替梁家藏东西。小的已经派人盯着,只是怕打草惊蛇——”
“蛇已经钻进南门了。”赵崇山淡淡道,“去张家矿务院借铁笼。把叶成山押到这里。明日午时之前,梁惊涛不来,便按窝藏凶徒送进北沟。”
“叶家丫头呢?”
“留着。猎户入矿,可以补一张旧粮债;父女同时失踪,**也看得出我们在等谁。”
孙管事连声应下,带着三名镇卫往小梁村方向去了。
梁惊涛没有动。药刀柄已被他握得发热,他却一点点松开五指。
孙管事带着三名镇卫消失在官道尽头。西街晚市的旗已经挂起,运粮车正往主街上挤。东边几座旧油坊却没有炊烟,只有一根废榨杆露在高墙上方,被风推得缓缓起落。
梁惊涛看了那根榨杆片刻,转身退回土地庙方向。
梁惊涛先回土地庙取药臼。
纸灰棚最里面,受潮黄纸仍盖在破竹篮上,附近却多了两枚皂靴印。印子停在棚门外,鞋尖朝里,泥痕还没有干透。
他抱起山河归元臼,沿庙后水沟向东。直到看不见土地庙飞檐,才从卖豆腐的后巷绕进榨油巷。
巷子比记忆中更窄。两侧青砖常年浸着油烟,墙根的水泛出腥腻黑光。荒年后,三家油坊倒了两家,最深处那间连门板都拆去抵债,只剩半座塌屋和一架歪木榨。风从破窗灌进去,榨杆便吱呀一声,像有人在里面磨牙。
旧油窖还在木榨下方。
梁惊涛小时候随父亲来治过烫伤,记得窖板藏在石槽后。盖板积着陈年豆壳,边缘没有新灰。他用药刀挑开豆壳,把药臼连同破苇席一并放入窖内,再将盖板复原。
“你准备一人截四人?”岐衡终于开口。
“这条巷子窄。”梁惊涛合上窖板,“站不下四个人。”
南墙下埋着半截废磨轴。木头比他记忆中更粗,半边陷进油泥,露出的地方已经晒裂。他用药刀挖松四周,从废榨上拆下短木垫入轴底。第一下没有撬动,肩后旧伤先被拉开,疼得右臂一阵发麻。
梁惊涛松手缓了几息,换左肩压杆。短木一点点下沉,磨轴终于从泥中滚出半尺,带起一股酸腐油味。
他没有把磨轴推到路中,只移到斜沟上沿,用两块油饼和一枚烂木楔垫住。又从废绞盘解下一截草绳,一头系楔,另一头顺排油沟拖进墙影。
梁惊涛捡来一块拳头大的碎砖,从巷口沿车辙滚下。碎砖碰到斜沟,先向右偏,再撞上磨轴,最后停在石槽脚下。他看过砖角沾油的位置,把磨轴又往里挪了半掌,重新塞紧木楔。
第二块碎砖没有撞到石槽,而是滚进东墙根的浅坑。梁惊涛这才把草绳压进沟底,用油泥盖住发白的绳股。
巷西堆着几十块受潮油饼。梁惊涛取出灰窑带回的灯油,只在两块干饼边缘淋了一圈,又用湿饼压住火头。干处能燃,湿处烧不旺,却会挤出又黑又呛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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