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我在凡尘掌苍穹》,超级好看的现代言情,主角是陈默龙城,是著名作者“秋去澜”打造的,故事梗概:沉睡百万年的创世神在都市苏醒,被当成F级废物。直到他随手一指,SSS级天才灰飞烟灭。九块核心散落世界,故人敌手暗中窥伺。拿回一切之前,先吃完这碗糖水。...
第13章
出站后打了辆车。
老六对着车窗报出城中老市场的名字,说这边吃食多,性价比高。
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座三人,眼神微微顿了下。
组合确实奇怪。
穿宽松卫衣、看着随性散漫的姑娘,满身风沙尘土、腿脚微跛的中年大汉,还有缩在靠窗角落,眉眼安静、一路靠着休憩的少年。
他没多问,收回目光,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这座城比临海辽阔,却比龙城多了一层灰蒙蒙的滞闷。
道路两侧的法桐被烈日晒得蔫软,叶片尽数卷缩起来。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车轮碾过,传来细碎黏腻的摩擦声,闷闷地飘进车厢。
连片高楼的缝隙间,露出老旧**楼的楼顶,大块墙皮剥落,**出蜂窝般斑驳的红砖,藏在繁华背后,透着陈旧的烟火破败。
陈默抵着车窗,心神沉定,静静捕捉着那缕熟悉的冷感灵力。
从下车到进城,对方只短暂泄露过两次气息,随后彻底隐匿。
无数细碎的城市灵力交织错落,将那股气息彻底淹没,宛如一滴墨坠入深池,再难肉眼分辨。
但他身上的碎片共振截然不同。
四块碎片同时微微发烫,胸口牵出一根细到极致的无形丝线,牢牢锁死城市东南角的一片区域。
对方刻意收敛所有气息,藏得再深,这根线也从未断开。
那股阴冷灵力藏得极稳,却终究做不到彻底无痕。
隔上片刻,便会极细微地漏出一缕,像老旧松动的水管,慢慢渗水,微弱却持续。
车子缓缓停下。
老六付完车钱率先跳下去,仰头望向老旧市场的斑驳招牌。
整片市场是老式铁皮顶棚的大通间,摊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生鲜果蔬、衣帽杂货、五金零碎杂乱相融,各色气味混杂交织,闷热又喧闹。
铁戈紧随其后下车,眉头几不**地蹙了下。常年待在干燥辽阔的西北旷野,骤然置身这般湿热拥挤的市井,难免心生不适。
老六熟门熟路扎进人堆,在炸糕摊买了三个刚出锅的炸糕,拎着油纸袋快步出来。滚烫的油汁顺着纸袋边角微微渗出,她递给陈默和铁戈各一个,自己咬了一大口,被烫得连连吸气。
“先垫垫肚子,目标地方向没错,两公里左右,不急。”
陈默接过炸糕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红糖馅料滚烫软糯,烫得舌尖发麻,甜味却很实在。
三人顺着市场通道往里走,人流熙攘。铁戈跟在半步之后,慢慢嚼着炸糕,左腿的跛态在杂乱人群里并不显眼,反倒像个寻常逛市场的中年人,毫无突兀之感。
穿出喧闹的主市场,外面是一条狭窄老街。
两侧全是连片的老式居民楼,一楼尽数改成临街小店,修鞋、配钥匙、缝补衣物的铺子挨挨挤挤,门口堆着杂物旧货,满满都是生活气息。
越往深处,行人越少。老街尽头拐进一条更窄的深巷,墙面爬满枯老藤蔓,枝叶干枯,贴着斑驳墙皮肆意蔓延。
巷尾立着一扇半开的铁栅栏门,里面藏着一方小院。水泥地坪上零散晒着几双旧鞋,一摞旧书随意堆叠,被穿巷的风吹得轻轻翻动。
陈默脚步骤然顿住。
胸口那根贯穿整座城市的细线,在这里彻底收拢。
不是断裂,是极致的内敛。
像蛇钻入深洞,彻底盘缩隐匿,范围极小,精准锁定在这方小院里。
碎片的气息就在院内十几米处,极近,却被人死死裹住,不泄半分,藏得滴水不漏。
“人在里面。”陈默低声开口。
老六几口吃完手里的炸糕,拍干净掌心碎屑,伸手拨开松动的栅栏插销。
小院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风吹过,地上的旧书页哗啦作响。正屋房门紧闭,窗帘拉了大半,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屋内景象。
但陈默能清晰感知,门后立着一道沉稳的人影。
呼吸压得极平,心跳缓慢规整,稳得如同熟睡之人,毫无波动。
他上前,抬手轻敲房门两下。
屋内陷入三秒死寂。
极轻的脚步声从里屋缓缓挪至门口,停下。
几秒后,锁孔传来细微的转动声,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门缝后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年近五十,脸型方正,两鬓泛着细碎白霜,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袖口随意挽至手肘。
长相普通,气质平凡,扔进市井人群里转瞬就会被淹没。
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默捕捉到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情绪。
极致的警觉,审慎的打量,还有一丝沉淀多年的麻木与认命。
男人目光扫过陈默,又掠过身后的老六、跛腿的铁戈,沉默片刻,彻底推**门。
“进来说。”
屋内陈设简单陈旧。布艺沙发表层磨得发亮,茶几上摆着一副老花镜、半杯晾凉的茶水。电视柜旁立着一个旧工具箱,钳子、改锥、零碎零件胡乱堆砌,看得出主人常年动手干活。
门口的修鞋小摊,便是他赖以谋生的营生。
三人依次落座,男人随手拉过板凳坐下,摸出一包廉价香烟,点燃一根。
“你们是为那东西来的。”
他语气平淡,没有惊讶,没有戒备,像是和邻里闲聊家常一般松弛自然。
陈默轻轻点头。
男人抽了两口烟,烟灰轻轻抖落,飘进凉茶杯里,浮起细碎的灰沫。
他抬眼,细细打量陈默,目光在他胸口、四肢几处碎片共振的位置,久久停留。
“你身上有四块。”
“我体内这块,比你任何一块都小。”
“这么多年,藏得毫无踪迹,你是怎么找到的?”
“它本就是我的东西。”陈默声音平静,“同源相感,藏不住。”
男人听完,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摁在冰凉的杯沿彻底掐灭。
他后背轻靠沙发,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布满厚重老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压抑了一路的阴冷灵力,在此刻微微松动,像紧绷十八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丝弧度。
陈默清晰感知到,那枚碎片死死嵌在他胸腔近心处。
和苏念那种融入血液的状态完全不同。
十八年岁月,碎片早已和他的经脉血肉彻底纠缠生长,几乎成了他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什么时候沾上的?”陈默问。
“十八年前。”
男人语速缓慢,语气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我在城郊老河滩挖地基,准备修院墙,挖着挖着碰到一块硬疙瘩。敲开外层土壳,就是这东西。”
“那时候我刚四阶,眼界浅,根本不知道这是何物。指尖一碰,它瞬间碎裂,尽数钻进我的经脉里。”
“从那之后,我灵力疯涨,五年时间,硬生生冲到七阶巅峰。”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之后我就刻意压着,再也不往上修了。”
“为什么?”
“那年我妻子刚走,只留下一个六岁的闺女。”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转瞬归于平淡。
“高阶武者从来没有安稳日子。要么被各大势力招揽裹挟,身不由己;要么身怀异质,被人盯上窥探研究,永无宁日。”
“我不想我闺女从小活在纷争和窥视里。”
“七阶巅峰,在这座小城足够自保、安稳度日。摆个小摊修鞋谋生,平平淡淡,就够了。”
老六靠在沙发扶手上,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铁戈依旧站在门框边,没有落座,指尖夹着一支烟,目光沉沉落在男人脸上。
陈默默然片刻。
道理很简单。
十八年前一个普通四阶武者,骤然得到逆天力量,换做旁人,大概率灵力暴走、经脉尽碎,或是贪念丛生、肆意横行。
唯独他,硬生生稳住心性,压制暴涨的力量,只求护着女儿平安长大。
这份定力,远超常人。
“你现在是七阶巅峰。”陈默开口,“但碎片和你的经脉血肉彻底长死了。强行剥离,损伤极大,等同于伤人。”
“我知道。”
男人坦然接过话头,神色平静无波。
“这十八年,我翻遍旧书古籍,查过无数异闻记载。”
“没有温和的剥离法子。它在我身体里扎根太久,想取出来,就跟从肉里挖一块陈年顽疾别无二致,必然见伤。”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墙角矮柜前,拉开抽屉翻找许久,取出一张老旧照片递过来
照片里,扎着双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碎花裙,蹲在地上逗一只橘猫,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明媚。
“我闺女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在外省工作,上个月刚订了婚。”
男人把照片轻轻放回抽屉,缓缓合上。
“十八年了。当年我四十出头,如今快要六十。”
“说实话,是这东西吊着我的修为、撑着我的身子,让我安安稳稳把孩子养大**。”
他转过身,正视陈默。
眼角爬满细密纹路,目光却通透澄澈,毫无不舍。
“你要拿,就拿。”
“我这条命,本就是多捡来的十八年。”
“哪怕剥离之后,灵力跌回四阶,我照样能摆摊修鞋过日子,没什么区别。”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院墙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轻响,风穿过小院,吹动旧书页,沙沙作响。
铁戈掐灭烟头,站直身体,垂眸伫立,不言不语。
老六摸了摸卫衣口袋,没摸到零食,干脆抬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等候。
陈默缓缓起身,站到男人对面。
“不用开刀。”
男人眉眼微动,露出一丝诧异。
“你体内的碎片,和我之前取回的不一样。”
“十八年共生,碎片的本源质地,早已彻底浸染你的灵力经脉。”
陈默语气笃定,语速平稳。
“我不需要剥离碎片本体,只抽走属于碎片的本源质地就够了。”
“碎片本体早已碎成粉末,融进你的血肉里。抽走本源之后,残留的空壳会自行消散,不会伤你根基。”
“你的修为会掉,但不会跌回四阶,稳定之后,大概能留在六阶左右。”
“空壳还在我体内?”男人问道。
“是空的,没有半点灵力本源。”陈默解释,“但它能临时稳住你的经脉框架,不让灵力崩塌溃散,保你修为平稳回落。”
他伸出右手。
“过程会有点酸胀,比上次久一点,大概半个多小时。你坐好别动就行。”
男人低头看了看陈默干净的掌心,又低头看向自己粗糙泛黄、关节变形的双手。
他抬手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端正坐好,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膝头,坦然以待。
“来吧。”
陈默掌心贴上他胸口正中,温和灵力缓缓探入经脉。
眼前景象清晰浮现。
这枚碎片化作的细碎粉末,扎根极深。
无数细密根须,死死缠绞着血肉经脉,如同老树根系扎入石缝,盘根错节,密不可分。
陈默凝神静气,灵力化作万千纤细丝线,顺着每一缕根须深入,耐心、缓慢地一点点捻出、抽离碎片本源。
淡淡的霜雪冷意顺着丝线传来。
是百万年前,他亲手凝练这枚碎片时,掺入的人间冬雪气息。
十八年人间烟火、人体温度浸润,凛冽的雪意早已褪去大半,变得温和淡薄。
细密的酸胀感席卷全身。
男人额头渗出层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牙关紧咬,呼吸始终平稳,指尖微微蜷缩,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
老六递过一张纸巾。
男人偏头接过,随意擦了擦额角汗水,依旧端坐不动,默默承受。
耗时良久。
陈默凝神专注,鬓角也浸出细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铁戈立在一旁,左手不自觉攥紧了腕间的红绳,眼神紧绷,静静看着全程。
四十分钟后。
陈默缓缓收回手掌。
掌心静静悬浮着一枚花生米大小的结晶,通体冷白,剔透冰凉,寒气内敛。
男人脸色短暂泛白,随即缓缓回暖。他闭目凝神感知体内灵力,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六阶巅峰。”
“根基稳得住。”陈默将冷白结晶按入胸口,融入体内,“再过两日彻底稳定,修为就固定了,不会再跌。”
男人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
萦绕胸腔十八年的阴冷寒气彻底消散,体内灵力回归温和质朴的本态,是属于普通武者最安稳纯粹的质感。
他双手收拢、松开,反复数次,轻声感慨。
“十八年。”
“这东西日日硌在胸口,早已习惯了。”
“忽然空了,反倒浑身轻快,心里也踏实了。”
他起身走到茶几旁,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递给陈默。
“城郊老河滩,我后来再也没去过。”
“但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挖地基的时候,底下是空的,有一处地下空腔。这碎片,就是从空腔边缘滚出来的。”
“你日后或许用得上。”
陈默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光滑的金属纹路。
这把钥匙,在抽屉里沉寂了近二十年。
他郑重收好,低声道谢。
小院风起,散落的旧书被风吹至墙角,层层堆叠。
男人送三人到铁栅栏门口,便停住脚步,不再往外迈步。
他倚着门框,随意抬手挥了挥,像送别几位寻常过客,平淡随意。
返程穿过狭长窄巷。
陈默彻底炼化了掌心的冷白结晶。
五枚碎片尽数归位。
体内本源底蕴暴涨一截,灵力流转的顺滑、凝实程度,和往日截然不同,全方位提升。
老六走在前方,回头看他一眼。
“感觉如何?”
“破壁了。”
陈默握拳松开,掌心灵力涌动,质感凝实厚重,比之前强盛近乎一倍。
“现在差不多十阶巅峰。”
“西南那座九层封,有十足把握拆掉了。”
老六脚步微顿,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铁戈快步跟上,三人并肩走出窄巷,重回热闹的老街。
正午烈日高悬,路面残留的水渍被彻底晒干,地表蒸腾起滚滚热浪。
前方老市场的喧闹声扑面而来。炸糕摊依旧排着长队,菜摊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滚烫鲜活。
陈默立在市场入口,烈日晒得后颈发烫。
体内五枚碎片安稳蛰伏,气息交融流转。
胸口那缕老三留下的暖意本源,和刚刚融入的冬雪冷意本源,一暖一冷,相互制衡缠绕,成了五枚碎片里最稳固、最相融的一股力量。
他抬眼望向喧闹的市井街头。
“找地方吃饭。”
老六率先迈步扎进人流里,抬手向后随意挥了挥。宽松的卫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纤细的银链,在烈日下闪过一点细碎银光,转瞬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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