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愿成劫
隔壁没开灯著小说叫做《万愿成劫》是隔壁没开灯的小说。内容精选:“求娘娘保佑,让我儿平安回来。”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沈砚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青皮愿簿,笔尖悬在纸上,并没有立即落下。今日是十五,慈生庙里的香客比平日多出不少。偏殿外排着长队,不时有人掀开门帘向里面张望,等着轮到自己。空气里浮着浓重的香火气,混着雨后未散的潮湿,闻得久了甚至有些发闷。老人从坐下到现在,已经把同一句话说了三遍,每一次都说得很...
来源:cd 主角: 沈砚,何清娘 更新: 2026-09-28 12: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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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万愿成劫是隔壁没开灯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沈砚何清娘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求娘娘保佑,让我儿平安回来。”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沈砚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青皮愿簿,笔尖悬在纸上,并没有立即落下。今日是十五,慈生庙里的香客比平日多出不少。偏殿外排着长队,不时有人掀开门帘向里面张望,等着轮到自己。空气里浮着浓重的香火气,混着雨后未散的潮湿,闻得久了甚至有些发闷。老人从坐下到现在,已经把同一句话说了三遍,每一次都说得很...
第10章
慈生庙会从天还没亮便开始了。
沈砚到庙门口时,长街两侧已经摆满摊子。卖香烛的占着最靠近山门的位置,再往外是糖糕、泥人、纸花和从乡下挑进城的吃食。几个木匠踩着梯子往戏台横梁上挂红绸,街口已经有人敲起锣鼓。
慈生娘**庙会一年只有一次。安平县城里的人几乎都会来,附近村镇也有不少人提前进城。庙门刚开不到半个时辰,正殿前便排起长队,庙祝不得不在院中另摆几张长桌,替不会写字的香客登记愿帖。
今日这样的日子,愿簿反而记不了所有愿。有人只进殿上一炷香,在神像前默念几句便走;有人带着去年的还愿供品,跪上片刻,也不肯告诉旁人自己当年求过什么。
沈砚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昨夜那本偿愿簿一直压在他心里。
愿有所偿,偿有所归。
只有八个字,却比残页此前显出的任何一句都更难理解。旧时慈生庙至少有过一种与如今不同的规矩。人有所求,自己仍要尽力;神若真有回应,也只是补其所缺。愿成以后,愿主还要主动把所得的一部分归还出去。
至于这套规矩为什么消失,又与陈明珠那句“偿四命”有什么关系,现在仍没有答案。
“姓名。”
沈砚收回思绪,看向桌前。
坐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衣裳洗得有些发白。她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肩上背着不大的布包,从进门以后便一直往外看。
“我叫方柳娘,住北城石桥巷。”
沈砚提笔记下:“求什么?”
方柳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我儿子明日要跟商队去临川府,想求娘娘保佑他一路平安。”
年轻人皱起眉:“娘,不是说只来上香吗?”
“来都来了,写一句又费不了什么事。你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我能放心?”
“别人一年走多少趟临川,也没见人人都来求神。”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沈砚没有急着落笔,只问:“你叫什么?”
“方青。”
“去临川做什么?”
“找木工活。我跟师父学了五年手艺,县里能做的活就这些,想出去看看。临川府大,总归比这里机会多。”
方柳娘立即说道:“县里怎么就不能做活?你师父不是说过,再过两年铺子可以分你一半?”
“那是两年以后。”
“等两年怎么了?”
“为什么非要等?”
母子两人的声音都高了些。
沈砚问:“方青,你自己有愿吗?”
方青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那就写一个。求明日平安出城,路上顺利,到了临川以后能找到活做。”
沈砚一字不差地写下。
方柳娘却说道:“最好再写一句,早些回来。”
方青脸色一下沉了:“我都还没出去,回来什么?”
“难道你准备一辈子待在外面?”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辈子?”
“娘。”方青压着火气,“我只是出去做活,不是去送死。”
方柳娘眼圈也红了:“你爹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出了安平,我连你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担心你也有错?”
方青沉默一下,转开脸。
沈砚把笔放下:“这是他的愿。”
方柳娘顿时不说话了。
沈砚又问:“你的愿呢?”
“我的?”
“你刚才报了姓名。”
方柳娘愣了一会儿:“自然也是求他一路平安。”
沈砚看着她:“只是平安?”
妇人的眼睛始终落在儿子身上。半晌,她才低声说道:“当**,还是希望孩子留在身边。”
方青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我又没说不让你走。”
“你半年里哪天不是说外面不好?现在干脆来求娘娘让我留下。”
方柳娘脸色一下白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那是你觉得好。”
偏殿里一下安静下来,沈砚想起何清娘和孙杨氏。一个求孩子平安,一个求男孙,那两个愿虽然不完全相同,却至少还有同时实现的可能。
方家母子的愿不是,一个想走,一个想让他留下。
“你真正想求什么?”沈砚问。
方柳娘攥着手里的帕子,沉默了很久。
“我想让他别去临川。”
方青猛地转头。方柳娘像是怕自己后悔,话出口以后反而快了许多:“县里又不是活不下去。他跟木匠学了几年手艺,安安稳稳做活,一年挣得少一点又能怎么样?临川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
沈砚看着她:“只是这一次?”
方柳娘一怔。
“让他一辈子留在安平,和让他这一次别去临川,不是一回事。”
妇人看了儿子一眼,低声道:“就这一次。至少现在别去。以后他若还是想走……以后再说。”
沈砚这才落笔。
“方柳娘,北城石桥巷,求子方青打消此次临川之行。”
写完的一瞬,衣襟里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凉意,沈砚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是残页。
方柳娘已经拉着儿子往正殿去,方青显然还在生气,却到底没有甩开母亲的手。沈砚等两人的身影消失,才按了按怀里的白纸包,残页是凉的。他没有取出来,只在方柳**愿旁边点了一个极小的墨点。此后一个多时辰,残页再没有异样。
愿簿上的名字却越来越多。有人求病愈,有人求生意兴隆,也有人求孩子成器。还有个老妇人求儿媳尽快怀孕,后面排队的年轻媳妇却悄悄告诉沈砚,她现在根本不想生孩子。
各人有各人的愿,可许多愿一旦真的被强行实现,改变的往往不只许愿的人。
到了午时,正殿愿铃已经前后响了七次。每响一次,院中都会传出一阵惊呼。今日来庙会的人太多,谁也不知道娘娘究竟听见了哪个人的愿,于是每个人都觉得,那一声铃或许与自己有关。
沈砚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往年的庙会愿铃也会响,他记得最多的一次不过一日四响。宁老更说过,真正能让神前香火生出反应的愿,本来就少。
今日才过午时,已经七声。第八声愿铃响起时,沈砚正好从后院出来。他循声望向正殿,方柳娘跪在最靠左的一只**上,方青不在。
妇人面前三炷香已经烧掉一半,香烟本来各自向上,升到慈生娘娘神像腰间的位置时,却慢慢朝中间聚拢,三股烟合成了一股,愿铃响了。
周围香客纷纷跪下。有人低声喊“娘娘显灵”,更多的人赶紧把自己的愿重新念了一遍。方柳娘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满是惊喜。
“娘娘听见了……”
沈砚走过去:“方青呢?”
“回家收拾东西去了。”方柳娘脸上的喜色稍淡,“他说今晚早点睡,明早便跟商队走。”
沈砚看向她面前的三炷香,没有断,没有熄,也没有无烟。除了方才三股香烟短暂汇到一处,再没有其他异常。
宁老从另一边走来,压低声音:“谁的愿?”
“方柳娘。”
“求什么?”
“让方青打消这次临川之行。”
宁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方青自己的愿呢?”
“求明日平安出城。”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片刻,如果刚才这一声愿铃与方柳娘有关,那么方青那个与她完全相反的愿,会怎么样?
沈砚没有继续往下猜,昨夜残页才刚刚写下“偿有所归”。若今日这桩相互冲突的愿当真有了回应,残页或许会给出新的东西。
结果没等到第二日,傍晚便有了变化。沈砚刚准备把最后一本愿簿送去后院,方柳娘又来了,方青跟在她身后,早晨背着的布包已经不见了。
方柳娘满脸喜色:“沈公子,我儿子不去临川了。”
沈砚看向方青,年轻人的神情很平静,早晨那种压着火气的模样已经完全看不见。
“为什么不去了?”
“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意思。”
“什么没意思?”
“去临川。”
方青笑了一下:“县里也有木工活,我师父过两年准备把铺子分我一半。去了府城人生地不熟,还得重新找住处、重新找活,算下来未必比县里好多少。”
沈砚没有接话,太合理了,合理得让他立刻想起陈寿山,陈寿山卖西仓以前也是这样。没有人逼他,也没有谁直接命令他。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守了几十年的西仓没那么重要。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下午。”
“发生过什么?”
“没发生什么。”方青有些莫名其妙,“我回去收拾东西,把衣裳和工具拿出来,忽然觉得这一趟出去太折腾。到了临川什么都得从头来,越想越不值。”
“路上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方青皱起眉,想了一会儿:“香味算不算?”
“什么香?”
“普通线香吧。今日到处都有人烧香,我也没在意。”
“和庙里的香一样?”
“差不多,不过不呛。”方青想了想,“味道很淡,闻着反倒让人心里挺静。”
沈砚没有马上把这当成证据。庙会这一天,安平县到处都是香。只凭一缕普通线香,什么也证明不了。可“不呛,闻着舒服”这几个字,他记得,西仓伙计阿六也说过几乎一样的话。方柳娘已经从袖里取出铜钱,准备放进功德匣。
沈砚伸手拦住:“先别还愿。”
妇人愣了:“他都不去了,怎么还不能还?”
“商队明日才走,庙里的还愿不急这一晚,等他真正没有出城,再来还也不迟。”
方柳娘虽然不解,最后还是把铜钱收了回去。等母子两人离开,沈砚立即关上偏殿的门,把早晨的愿簿从木柜里取出来,两条愿紧挨着。
方青:求明日平安出城,赴临川谋生。方柳娘:求子方青打消此次临川之行。
沈砚取出残页,先压在方青那条愿上,没有变化。十几息过去,纸面仍旧空白。他又把残页移到方柳**愿上,熟悉的凉意立即从指腹传来,墨色一点一点浮现。
愿:止子远行。
愿主:方柳娘。
片刻之后,第三行出现。
愿成。
真正重要的是最后一行,墨色缓慢浮现。
偿:一愿。
沈砚的视线立刻落到旁边,方青早晨也有一个愿。他想出城,想去临川谋生。现在,他不想了。沈砚把残页重新移回方青那条记录,纸面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但这不能证明他的愿已经消失。昨夜那三桩普通旧愿同样没有反应,残页究竟为什么显字,他们还没有摸清。沈砚只能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却不能把它们当成已经证实的因果。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宁老掀开门帘进来,看见桌上的残页便停住:“显字了?”
“方柳**愿成了。”
“偿什么?”
“一愿。”
沈砚把两条愿推到他面前。
老人来回看了几遍:“你觉得偿掉的是方青自己的愿?”
“只是怀疑。”
“残页没写是谁的愿。”
“对。”
沈砚没有把两者直接等同,可时间太近了。方柳**愿出现异象不过几个时辰,方青自己的想法便发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他不觉得自己被迫。
宁老说道:“人本来就会改主意。”
“陈寿山也只是改主意。”
老人沉默下来。
沈砚看着方青那条记录:“如果只是阻止一个人明日出城,能发生的事很多。让他病一场,让商队临时延期,哪怕下一场大雨,都可能让他走不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对。他只是自己不想去了。”
宁老抬眼:“所以你怀疑,被拿走的是他想去临川的念头?”
“还不能这么说。”
方青说的每一个理由都是真的,临川人生地不熟是真的,重新找活麻烦是真的,师父以后可能分他铺子也是真的。这些念头或许一直都在,只是早晨压不过他想出去看看的心思。到了下午,轻重却倒了过来。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也未必需要凭空塞进一个念头。只要让原本轻的东西变重,让原本重的东西变轻,最后作出选择的仍旧会是方青自己。
宁老看着他:“这也只是猜。”
“所以要继续看。”
“看什么?”
“先看方青。若过几**又想去临川,这件事就还有别的解释。”
宁老点了点头。外面的戏台正唱到热闹处,锣鼓与喝彩声隔着院墙传进来。今日其实很太平。没有失火,没有踩踏,也没有香客突然发疯。
沈砚却又看了一眼方青早晨写下的愿。
“宁老。”
“又怎么了?”
“这些年的愿簿里,有没有人求过离开安平?”
老人一时没听明白:“离开安平?”
“不是走商,也不是出去办事。是去别处读书、谋生、投亲,准备在外面待下去。”
宁老想了一会儿:“应该有。”
“多吗?”
“我哪记得。”老人皱眉,“安平县又不是活不下去,大多数人不愿背井离乡,不也正常?”
当然正常,沈砚没有反驳。只是方青的事情让他忽然想到,自己做了三年愿簿抄手,能够轻易想起许多求远行平安的商人,也能想起许多求在外亲人早日归家的父母妻儿。真正像方青这样,明确说自己想出去,在外面重新生活的人,他一时间却想不起几个。也许只是这种愿本来就少,也许只是他没记住,仅凭记忆,什么都说明不了。
“近十年的愿簿还在吗?”
“在。”
“明日给我看看。”
宁老抬眼:“你想查这个?”
“只是看看。”
“若很少呢?”
沈砚停了一下。
“再去县衙查户籍。”
宁老看了他一眼:“那得问你爹。”
“我知道。”
外面忽然升起一团焰火,金红色的光越过屋檐,在慈生庙上方散开,院中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沈砚走到窗边,远处只能看见城墙模糊的轮廓,城门每天都会打开,路也一直在那里,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人阻止安平县的人出去。
沈砚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他现在只有方青这一个人,还有残页上的“一愿”,远远不够。
他重新合上桌上的愿簿。
“明日先查。”
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看看是不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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