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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声》内容精彩,“折纸飞机吗”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周砚周徊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第八声》内容概括:十六岁,师父死在青背山。周砚带着旧枪和骨牌下山,追查父亲与师父的旧案。走过南境枯土、北地风雪、东海失潮与西荒残图,他发现,正在消失的不只是故乡,还有世人对故乡的记忆。同行者各怀秘密,仇人沉默如谜,天地尽头传来无人听懂的回声。当七次叩问走到终点,他必须决定,是寻找答案,还是为愿活下去的人留下这个世界。...
第9章
岩缝比想象中长。
周砚和裴观棋一直往下走了近半个时辰,身后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不是追兵被甩开。
更像他们根本没有追进来。
周砚停下脚步。
裴观棋也跟着停。
“怎么了?”
“没人。”
“不是挺好?”
“太好了。”
周砚回头。
狭窄石缝后面一片漆黑。
没有脚步。
没有呼吸。
连刚才偶尔能听见的碎石滚动声都没了。
“他们不追。”
裴观棋把刀收回鞘里。
“可能觉得里面不好走。”
“他们提前挖了坑。”
“说明知道地形。”
“嗯。”
周砚蹲下来,摸了摸脚边的泥。
泥很湿。
还有一点水流冲过的痕迹。
“这里经常有人走吗?”
裴观棋看了一圈。
“不像。”
岩缝两侧长着很密的青苔。
有些位置甚至已经覆盖到脚下。
如果经常有人经过,不会保存得这么完整。
周砚站起来。
“往前。”
“你不回药队?”
“回。”
“那还往前?”
“前面应该有出口。”
裴观棋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石壁。
“为什么?”
周砚指了指地上的水痕。
“水往前流。”
裴观棋点了点头。
“有道理。”
“而且回去会遇到他们。”
“更有道理。”
两人继续往下。
路越来越湿。
最初只是鞋底偶尔踩进水洼,后来石缝中央渐渐出现一道真正的细流。
水很清。
流得也不急。
周砚蹲下洗掉枪上的血。
水碰到枪锋,红色一缕缕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裴观棋坐在旁边。
“第一次跟药队走,就遇上这种事。”
周砚握稳枪杆,开口道:“你可以回去。”
“现在?”
“嗯。”
“我连路在哪都不知道。”
“跟着水。”
“那你呢?”
“查谁要杀我。”
裴观棋沉默片刻。
“你以前得罪过很多人?”
“没下过山。”
“那就是你师父?”
周砚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
“可能。”
“他仇家多?”
“我不知道。”
“你这个徒弟当得挺省心。”
“他不说。”
周砚把枪擦干。
“以前我觉得没必要问。”
“现在呢?”
“想问也没人了。”
裴观棋没有再接这句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里面还有半块冷饼。
掰了一半递给周砚。
“吃。”
周砚看了一眼。
“多少钱?”
裴观棋直接把饼塞给他。
“你这样很容易把朋友聊没。”
周砚接过来。
“我们是朋友?”
裴观棋明显愣了一下。
“刚认识一天不算?”
“不知道。”
“那你以前有朋友吗?”
“没有。”
“行。”
裴观棋咬了一口饼。
“看来得从最简单的教。”
周砚觉得这话和沈青崖以前很像。
于是没有反驳。
两个人靠着石壁吃完那块冷饼。
休息不到一刻钟,又继续赶路。
约莫走了三里,岩缝突然变宽。
前方出现水声。
这次不是细流。
而是真正的河。
周砚走出去以后停住了。
月光从山壁缺口照进来。
下面是一条约三丈宽的河。
水流平缓,两岸全是低矮灌木。
裴观棋跟出来。
“怎么?”
周砚已经拿出地图。
借着月光摊开。
他看了很久。
又回头确认来路。
“没有。”
“什么没有?”
“这条河。”
裴观棋凑过来。
周砚用手指沿着双石桥往西划。
按照今晚他们移动的距离,这里应该还是一片山地。
旧图上没有任何河流。
裴观棋拨了一下折扇扇骨,抬眉问:“图太旧?”
“可能。”
周砚嘴上这么说。
却没有把图收起来。
他沿河走了一段。
越走越觉得不对。
水边有一截石头。
明显被人工切过。
周砚扒开旁边杂草。
下面露出半块已经倒下的石碑。
碑面埋在泥里。
两个人一起把它翻过来。
上面只有两个还能辨认的字。
石栖。
裴观棋拇指压着折扇扇骨,目光扫过四周,才道:“地名?”
周砚立刻摊开地图。
找了很久。
终于在鹿回城西北方向找到了一个名字。
石栖镇。
可地图上的石栖镇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至少相差四十里。
周砚盯着地图。
“我们不可能走这么远。”
“确实。”
“从乱石坡下来最多七八里。”
“嗯。”
“石栖镇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观棋蹲下,摸了摸石碑。
“也可能不是同一个。”
周砚没回答。
石栖两个字下面还有一道断裂的刻痕。
像原本还有东西。
他们把周围的泥挖开。
最后找出另外半块。
拼在一起。
“石栖渡。”
不是镇。
是一处渡口。
可地图上同样没有。
周砚开始沿河往上游走。
裴观棋跟着。
不到半里,他们又发现了东西。
腐烂的木桩。
石阶。
还有几块已经倒进水里的青砖。
这里以前真的有人生活。
甚至可能是一处不小的渡口。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剩下。
周砚站在河边。
“为什么没人?”
裴观棋道:“荒了。”
“多久?”
“看样子至少几十年。”
“地图上为什么没有?”
这次裴观棋也答不上来。
周砚忽然蹲下。
河边泥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们的。
很新。
有人今晚来过。
脚印沿河往下游。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起身。
他们顺着脚印追。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出现一座很小的木屋。
屋门开着。
里面没有灯。
周砚站在门外先听。
没有呼吸。
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几个摔碎的碗。
灰尘很厚。
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可桌上放着一个刚被打开不久的油纸包。
里面的饼还没完全硬。
裴观棋摸了一下。
“最多两天。”
周砚看向床边。
那里有一只鞋。
普通布鞋。
旁边还有个药瓶。
瓶底刻着一个很小的“草”字。
裴观棋也看见了。
“药队的?”
“像百草庭的东西。”
“陈叔他们?”
“不一定。”
周砚把药瓶捡起来。
瓶口还有一点苦味。
沈青崖教他认过。
止血药。
屋主人受过伤。
桌角压着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大部分被水打湿,墨迹已经散开。
还能看清的只有一句。
“河还在。”
下面隔了很远,又有四个字。
“人不记得。”
周砚握着纸。
忽然想起青背山。
想起双石桥旁那个先说见过路碑,转眼却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老人。
也想起沈青崖留下的旧地图。
地图可能旧。
人也可能记错。
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不可能同时撒谎。
有人也发现了异常。
而且比他们更早。
裴观棋忽然抬手。
“有人。”
周砚也听见了。
屋外。
很轻的脚步。
只有一个。
两人同时退到门侧。
脚步越来越近。
随后,一个人影扶着墙出现在门外。
那是个年轻女人。
二十岁左右。
衣服沾满泥,右臂有伤,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看见屋里两个人,先是一惊。
下一瞬,手已经摸向腰间。
可她连兵器都没***,身体便晃了一下。
周砚上前扶住她。
女人挣扎。
“别碰我。”
“你在流血。”
“我知道。”
“知道还走?”
“后面有人。”
周砚抬头看向屋外。
“谁?”
女人喘了几口气。
“鹿回城的人。”
“他们为什么追你?”
她抬眼看周砚。
“因为我说……”
声音越来越低。
“这条河不该在这里。”
话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裴观棋站在旁边。
“今晚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周砚低头看着昏迷的女人。
“先救人。”
“然后呢?”
“回鹿回城。”
“你确定?”
周砚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
“确定。”
沈青崖查过鹿回城。
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在查旧地图的人。
不管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已经不可能绕开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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