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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

墨家大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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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主角分别是沈策韩东升,作者“墨家大叔”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沈策被一头猪追进竹林那天,上午刚在杭州领完“年度乡村振兴青年策划人”的奖。奖杯是透明水晶做的,分量不轻,底座上刻着十六个金字:守正创新,赋能乡土,融合发展,共创未来。颁奖嘉宾念到沈策名字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他过去几年做过的几个项目,镜头从北方梨园掠过,转到江南古村,最后停在一座由废弃粮站改造成的乡村会客厅前。会场里掌声很热烈,坐在第三排的公司副总韩东升拍得尤其用力,仿佛奖杯不是颁给沈策,而是直接颁...

来源:cd   主角: 沈策,韩东升   更新: 2026-09-14 13: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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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是作者墨家大叔的小说,主角为沈策韩东升。本书精彩片段:沈策被一头猪追进竹林那天,上午刚在杭州领完“年度乡村振兴青年策划人”的奖。奖杯是透明水晶做的,分量不轻,底座上刻着十六个金字:守正创新,赋能乡土,融合发展,共创未来。颁奖嘉宾念到沈策名字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他过去几年做过的几个项目,镜头从北方梨园掠过,转到江南古村,最后停在一座由废弃粮站改造成的乡村会客厅前。会场里掌声很热烈,坐在第三排的公司副总韩东升拍得尤其用力,仿佛奖杯不是颁给沈策,而是直接颁...

第5章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沈策把折叠铲塞进背包,窗外忽然传来铁链刮过石板的声音。
那声音先停在民宿墙下,接着响过水井,又朝村西去了。沈策推开窗,发财正从路灯下面经过,嘴里叼着白天那只水桶,脖子后的铁链拖得笔直,末端挂着半片木头。陈老三这回没输在登山扣上,**门框被它拱裂了,插销、铁链和锁全在,只是它们只努力的锁住了一小块门板。
发财走到巷口,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沈策本来就准备趁夜进山查看那根黑物,水、手套和工具全已装好,却没打算把陈老三家的猪也带上。他抓起外套下楼,追过两条巷子,伸手去夺水桶;发财松开嘴让他拿,等他转身,又咬住背包下沿往西拖。
“***。”沈策扯了扯铁链。
发财四蹄钉在地上,鼻子朝西山拱了两下。掌心的契印也跟着一跳,石碑立刻在他脑中嚷起来:“那黑色根须又喝了一口!你快些!”
沈策被它吵得耳根发麻:“你不是说要用神念震慑它吗?”
“震过了。”
“它停了?”
“没有,喝得更快了。”石碑停了一下,不等沈策再问便抢着说道,“神念对它无效,绝非本灵力有不逮。况且威慑之道讲究点到为止,再震下去,它倒不倒尚未可知,本灵可能要先灭。”
沈策把铁链绕在手腕上,先牵着发财往东走。那是回陈老三家的方向,黑猪勉强跟了十几步,经过村委会岔路时突然伏下身,肚皮贴地,任他怎样拉都不肯动。它两百多斤,沈策又不敢真勒,拉到最后,鞋底在青石板上打滑,人反被拖得向前踉跄。
远处亮起巡夜手电,老吴牵着狗从晒谷场出来,光柱在墙上晃动,正慢慢扫向这条巷子;发财已经连续跑出**三次,若再被人看见它只认沈策、还总往西山去,迟早会有人跟来瞧热闹。
沈策解开缠在腕上的铁链,拍了一下猪背,低声说:“走西边可以,别出声。”
发财起身便拐进屋后的窄沟,动作快得像方才趴地不起的不是它。沈策也跳下沟,沟底只有浅浅一层水,淤泥却没过脚面;他刚把黑猪按进竹篱阴影,巡夜狗已经跑到上方,隔着篱笆用力嗅闻。
发财的鼻孔一张一合,眼看要打喷嚏。沈策来不及多想,双手捂住它的鼻子,整个人伏到猪背上;发财呼不出气,在他怀里一点点挣扎,铁链跟着轻响。狗朝竹篱叫了两声,老吴用手电往沟里照,光从沈策后背擦过去,停在下游一只翻倒的塑料筐上。
“又是黄鼠狼?”老吴嘟囔着,将狗往前拽。
脚步走远以后,沈策才敢松手。发财**一口气,头向上一扬,沈策的下巴结结实实磕在猪脑门上;他疼得半天没说出话,黑猪倒像什么也没发生,低头从水里把白桶捞出来,沿沟继续往西。
石碑目睹全程,感慨道:“主人与守界灵兽同伏泥沟,生死相托,实乃——”
“你敢说佳话,我回去就把你那一亩地给猪嚯嚯。”
“实乃权宜之计。”石碑立即改口,又认真替他分析下次该捂猪嘴而非鼻子,否则守界大业尚未开始,灵兽可能先被主人闷死。沈策不理它,爬出沟时一只鞋陷在泥里,摸黑捞了两次才捞回来;发财已经在前面等得不耐烦,水桶放在脚边,尾巴一甩一甩,仿佛耽误时间的始终是人。
出了最后一排民房,竹林的阴影将一人一猪吞了进去。发财不再需要牵引,顺着石阶一路向上,铁链偶尔撞到石头,沈策便弯腰托住,免得响声传远;风压过竹梢,山里像有一场看不见的潮水,近处竹叶刚止,远处又成片响起。
发财沿最后一段山坡跑到巨石前,刚往石缝里钻,铁链便绕住了一根新插的定位桩。沈策蹲下解链,手指蹭到桩头尚未干透的红漆,白天只圈出轮廓的“西三”已经重新补粗,旁边青苔也被铲得干干净净;木桩、漆罐留下的圆印和被踩倒的杂草都在,地勘队只差把钻机开上来。严涛争取到的四十八小时若不能换来新方案,后天下钻的位置正是这道石缝。
石碑催他将木桩拔了,红漆刮了,再搬两块普通石头堵在路上,最好连地勘队的车胎也一并放气。沈策问它放完气以后钻点会不会消失,它说至少能展现福**人宁折不弯的斗争精神;沈策把铁链从木桩上解下来,只回了一句:“你若真有精神,先把下面那个偷水的抓住。”
“本灵若能自行抓捕,还骗——还请你进来做什么?”
它把“骗”字咽得不够快,沈策听得清清楚楚。发财已经侧着身体挤进石缝,水桶卡在入口,它退回来换了个角度,又把桶竖着叼进去;沈策拎起工具包紧随其后,雾气从面前漫过,外面的风声顿时断了。
田垄上已经冒出十一个嫩芽,叶尖全朝着石碑方向。缺苗的土穴却鼓起半尺长的一道土棱,一根黑紫色根须从裂口探出来,紧贴地面伸进碑座;它每鼓动一次,泉眼里刚凝出的一层水光便薄一分,像有一张藏在泥下的嘴,正隔着根脉吸水。
石碑满身残字一齐发亮,语速快得不给人插话:“就是它!来路不明、形貌可疑、窃水证据确凿,依上古福地田律,先斩后审也不算冤。铲在你背包左侧,***,沿露头向下三寸——哎哎...不是让你给那头猪解链!”
发财拖着铁链踩上田埂,离青瓜苗只差半蹄。沈策赶紧把锁扣摘掉,铁链盘到一边;黑猪得了自由,绕着黑根闻一圈,没有拱,也没有咬,反而走到石碑前,撕下一片厚青苔嚼起来。
“吐出来!”石碑的吼声震得契印发麻,“那层青苔随本灵历经三万年风雨,岂容一介家猪入口?你告诉它,这不是菜,是岁月,是神界最后的体面!”
沈策说:“发财,脏,别吃。”
黑猪马上把青苔吐了,还用鼻子在土里擦了两下。石碑安静不过一息,紧接着便开始解释:发财听沈策的话,只因尚未开灵,不识上古威仪;待守界契约一成,它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福地中最值得敬畏的存在。说到后来,它又搬出三万年前的三首金猊、吞云白象和九尾灵狐,声称那些神兽来到碑前,无不低首俯身。
“它们低头是不是也为了啃青苔?”
“绝无此事,九尾灵狐吃素,金猊更是挑嘴。”
沈策从包里取出采血针,打断石碑对旧日辉煌的追忆:“先说清楚,发财是陈老三家的,我不能替别人把猪送给你。”
碑面浮出一圈暗金纹路,石碑嘴上抱怨凡人连一头猪都要分得如此明白,契文却写得很清楚:守界契只约束进入福地后的言行,不改人间归属,也不妨碍它***吃食睡觉;契约须由灵兽自己接受,强按蹄印无效,沈策能做的只是把条件说明白。
“条件呢?”
“护卫上古福地,亲近大道本源,得无上荣耀。”
“说猪能听懂的。”
“有水喝。”石碑顿了顿,语气明显肉疼,“每完成一次守界任务,下品灵水一滴。”
发财像是听见了“水”字,耳朵动了一下。沈策蹲到它面前,把守门、不带外人进来、不能破坏田地几件事说了两遍,又指指碑面,再指指它的前蹄;黑猪先闻采血针,再闻暗金纹路,最后走到沈策放在地上的水桶旁坐下,没有往碑前凑。
石碑立刻说此兽灵智有限,适合先签后教,沈策却把采血针收回针帽:“它不愿意就算了。今晚送回去,把门加固,往后我自己守入口。”
他伸手去拿水桶,发财却用鼻子将桶按住,随后慢慢站起,走到碑前。它低头嗅了那圈暗金纹路许久,忽然抬起右前蹄,往碑座最矮处踩了一下。
碑文没有反应。
“印在上面!”石碑急忙亮起碑心,“此处,此处!你踩的是底座,底座只负责托住本灵,不负责**入职。”
发财抬头望着离地三尺的契印,又望向沈策。石碑当初大概只考虑过会飞的神兽,没考虑短腿家猪;沈策绕到后面,两臂从猪肚子底下穿过去,试着往上托,发财的后蹄立刻在他裤腿上蹬出两道泥印。
“轻些,蹄尖对正!这是守界大典,不是杀年猪。左一点……过了,往右!你怎么连左右也——”
“你说的左,是我的左还是你的左?”
石碑顿时被问住,它一块碑既没有正脸也没有后脑,三万年来从未认真处理过这个问题,只能让沈策自行领会;发财被悬在半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扭动,沈策索性托着猪**向上一顶,前蹄啪地按中契印。
一滴耳血从针尖落下,暗金光芒沿着蹄印散开。发财连同沈策一起摔回泥里,嘴边还沾着一小块玉米饼;它头顶浮出“守界役兽”四字,张嘴咬了两下,没咬到,便低头继续找吃的。
石碑却激动得亮了半边,从契成吉时、役兽品阶一直说到福地重建以后应设哪一座兽栏。沈策坐在田埂上喘气,问三万年前的神兽是不是也由主人托着**按印;石碑说真正的神兽生来便会腾云,最不济也有一双手,随即又嫌弃发财短腿、贪吃、不懂礼法,恐怕只能从基层守卫做起。
“你给的职位不就是基层?”
“基层也分有前途和暂时看不出前途,你身为主人,应当善于鼓舞下属,怎能一开始便说破?”
契约光芒没入发财额间,沈策先教它“守门”。黑猪走到入口,横着躺进白雾,将唯一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他又教“让开”,发财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仍旧没挪。石碑坚持要亲自示范,以神念连发三道命令,发财不但毫无反应,还在碑脚撒了一泡尿。
石碑从守界礼仪骂到用人**,又从神兽素质谈到当代主人教育失职,足足骂了半刻钟,内容竟没有一句重复;沈策趁它忙着申斥,拿玉米饼重新教了三遍,发财终于能在“守门”时坐到雾边,在“让开”时退到田埂,“回来”则比任何口令都快,因为回来以后有吃的。
石碑将功劳全算在自己的神念启蒙上,沈策没有同它争,戴好手套,把第十二个土穴慢慢挖开;黑紫色根须在地下比露出的部分更粗,铲尖碰上去发出轻微金石声。奇怪的是,它附近三株青瓜苗并未缺水萎蔫,反而比远处高出一截,细白根须也朝它聚拢,像是从中得了什么好处。
“障眼之法。”石碑对自己的判断十分坚定,“邪根最擅长先施小惠,再夺根基。沿这里斩断,本灵以碑火焚其残——你怎么又停了?”
沈策拨开碑座下的湿土,黑根与石碑相接处露出一道凹槽。不是根须后来缠住碑座,而是碑座原本就照着它的粗细留下了位置;根皮上还裹着几层腐朽竹箨,暗金纹路从箨片一直延伸到碑文深处。
石碑沉默了一息,马上换了套说法:“颜色虽黑,未必是邪;吸水虽多,或许另有隐情。本灵方才主张先斩后审,主要是为了试你能否坚持独立判断。如今看来,你勉强合格。”
它还要往下说,发财突然冲来,前蹄压住折叠铲,鼻子贴着腐箨急促嗅闻。沈策松开铲柄,用手清理根旁泥土;最里面一片硬壳已经松动,他才捏住边缘,地面毫无预兆地向下一沉。
十一个青瓜芽齐齐伏倒,四面的白雾像被风吹动的潮水,越过篱笆向田心压来。发财转身冲向入口,肩背顶住合拢的雾墙,四蹄却仍在土中缓缓向后滑;沈策掌心剧痛,契印里的黑线越过腕骨向上爬,石碑先叫他莫慌,又叫他赶紧慌,第三句才终于说清:“把硬壳放回原位!那可能是镇界之物,千万别再拔!”
沈策将腐箨按回凹槽,捧起湿土封住。雾墙仍旧向内挤,他扑过去抵住发财后背,一人一猪被推得连退几步;石碑满身残文依次亮起,古怪音节在空间里回荡,黑根深处终于透出一线青光,震动才一点点平息。
田地边缘被白雾吞掉近一尺,发财累得趴在入口喘气。石碑惊魂未定,话反而比平时更多,一会儿说自己旧忆损毁严重,一会儿说沈策动手太快,最后得出结论:若非它临危主持大局,今夜必定凶多吉少。
“让我斩根的是谁?”沈策问。
“让你斩的是疑似邪根,如今事实证明它不是,指令自然失效。你不能拿上一刻的判断,追究这一刻的本灵,这不合天道变化之理。”
碑面在它的强词夺理中亮出几幅残影,第一幅是一片无边竹海,云雾从地下根脉间升起;第二幅里,粗大竹根托住一方灵土;到最后,一名看不清容貌的人将石碑立在主根之上,碑根相接,金光才漫向四野。
残影散去,黑根上浮出“镇界祖竹根”五个古字。
石碑将这五个字念得无比庄严,仿佛刚才喊打喊杀的另有其碑。沈策懒得听它追认祖竹历史,直接问这根东西究竟能不能救;残存碑文显示,祖竹本是福地界门的根基,神气枯竭后以最后的生机维持空间,近来闻到灵水气息才从假死中苏醒。它吸走的水并非为了争夺灵田,只要催出第一片新叶,界门便能沿同源竹脉移动,不必继续依附外面那道石缝。
外面两根红木桩还插在原地,沈策听到“移动”二字,立即追问所需条件。石碑先说不多,不过区区三斤灵水,等他估算泉眼产量时才补充:如今只能用外界清水千取其一,算上祖竹初醒的散耗,至少要三千一百二十斤。
沈策看向发财叼来的水桶。二十升的桶装满约四十斤,来回近八十趟;即使他一夜走十趟,祖竹未必先枯,自己的腿肯定先坏。
发财方才顶住雾墙,守界契微光闪过,泉眼里凝出一滴清水。石碑虽然嘴上嫌它礼法欠缺,答应的报酬倒没有克扣;沈策用青瓜叶接住,送到发财嘴边。黑猪舌头一卷,耳缘的针眼很快合拢,疲态也一扫而空,站起来便把水桶顶到沈策面前。
“它要求再干一班。”石碑说,“年轻灵兽不惧辛劳,实属可嘉。依本灵之见,可以先让它赊欠三次守界任务,再预支半滴——不对,怎么能预支?今日预支半滴,明日便敢要求年终仙果,人心,不,猪心就是这样坏的。”
发财听不见,仍用鼻子把桶往前送。沈策想起旧竹制品厂后墙那条消防支管,一端连接山腰蓄水池,另一端经过巨石附近;白天老吴试水时虽然流量不大,至少没有完全堵死。只要把管子修通,三千多斤水便不用靠人一桶桶背,但那处眼下仍在地勘范围里,能否夜间放水,要看明天能不能保住整条西山方案。
祖竹被重新覆好,沈策带发财出了空间。离村还有一段路,黑猪突然钻进路边竹篱,把先前拖丢的半块门板找了回来;沈策不敢让铁链再响,只能与它一前一后抬着门板走。到陈老三院外时天还没亮,他把门板靠回墙边,翻过矮墙从里面打开**,发财叼着白桶自行进去,趴到草堆上便闭了眼。
沈策刚把断掉的门轴勉强绑好,院里屋门响了一声。陈老三**眼出来,看见他蹲在**旁,先是一愣,再看发财睡得四脚朝天,顿时松了口气:“它又跑了?”
“我在巷口碰见,给你送回来了。”
“怎么不叫我?”
“门没坏多少,天亮找人换轴就行。”沈策把沾满泥的手藏到身后,免得解释自己为何像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这几天圈里多放一桶水,它可能渴。”
陈老三进圈检查铁链,确认锁扣完好,越发想不通门框是怎么裂的。沈策没有久留,**宿洗掉一身泥,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旧厂那边的电话叫醒。
许根生已经把二十只半成品竹篮摆上工作台。篮底、篮身全由村里几位老人提前做好,游客只完成压边、穿把和**;孙女许小满带来一台小刻字机,可以刻名字和日期。厂房门口连正式招牌都没有,王有福用纸箱板写了“青篁一篮”,绳子没系牢,风一来,五个字便转过去三个,只剩“一篮”朝着路面。
第一家游客被那个摇摇晃晃的牌子引进来。五岁男孩抱住一只浅黄竹篮,父亲却捏着六十八元价签,问网上的机器篮才二三十,这里为什么贵一倍。许根生没有讲非遗,也没有讲情怀,只把自己的样品递过去,让他装两瓶水,使劲晃一晃。
“网上便宜,你可以买网上的。我这只谁劈竹、谁起底,牌子上都写。漏了拿回来,我活着便修。”
孩子母亲笑着问:“您要是不在了呢?”
“找我孙女。”
许小满头也没抬:“我不会。”
“到坟头来,我教。”
许小满终于放下刻字机:“爷爷,售后地点写墓园,会影响下单。”
一家人都笑了,父亲把篮子放回孩子面前,许根生握着小手教过两个转角,第三处便让他自己压;孩子力气不足,一边篮口比另一边高出半寸,父亲想拆开重来,他却抱在怀里不许碰。结账时,里面又装进笋干、酱菜和两双竹筷,剩下的空处非要留给一小瓶茶油;一家人原本只打算在村里转半小时,为等刻字和吃午饭,一直留到中午。
第二对年轻游客选了红色提绳篮子,女孩压两根篾便嫌手疼,许小满替她收口,男孩则偷偷在竹牌上刻“百年好合”;机器走完一半,女孩才发现,问他们认识三个月就写百年,是不是准备把售后期限一次用完。男孩红着脸要换牌,许小满把竹牌翻过来,在背面刻下当天日期,又从那四个字旁钻孔穿绳:“先挂篮子里面,真过到百年,再翻出来。”
女孩笑得蹲在地上,最后除了竹篮,还买走两只竹蜻蜓。男孩临出门又折回来,拿废篾练刻自己的名字,三笔字歪得像刚从土里爬出来,女孩却举着手机拍了许久。
有人坚持自己压完最后一道边,有人被竹篾弹了三次,红着手请许小满接过去;一个孩子把**涂成绿乌龟,逢人便说那是青篁村地图,母亲本想换块新的,他死死捂住不肯。等那只绿乌龟也晃出厂门,二十只竹篮已各自有了主人,桌上的笋干、酱菜和小竹器也被带走大半,隔壁农家乐临时多开了两桌。
王有福把账记在一张横格纸上,付款金额写得最清楚,游客原定离村和实际离村时间却常写成“十点多快十二点”。沈策让他把能问清的重新问清,不能确定的留空,别为了让测试好看自己补数字;王有福有些舍不得那几个空格,嘟囔说一张纸缺几个数多难看,手上到底没敢乱填。
严涛进厂时,许根生正把“售罄”写到纸板背面。他没先看销售表,而是沿着斑驳墙面走了一圈,摸了摸柱脚,抬头查看屋梁,又问消防、承重和卫生间怎么解决。等这些问完,他才拿起王有福那张纸,看到二十只全部售出,神情也没有轻松多少。
“有人买,不等于能做成项目。一天二十只,支撑不了全村,更接不住公司和镇里要的规模。”严涛把纸放回桌面,“设计团队忙了两个月,不能最后只剩一把篾刀。”
门口削篾的许根生停了一下,没抬头。严涛也意识到这句话说重了,沉默几秒,将第五版的电子文件发给沈策;他愿意留下来拆方案,消防、污水、停车和测绘数据都能继续用,但明早九点韩东升要听完整调整,西山钻孔只停到中午。沈策若拿不出新的投资与运营逻辑,地勘下午便会恢复。
“二十只不够,”沈策将记录表折好,“至少证明游客愿意为村里真正有的东西花钱。今晚先把第一阶段算出来,错的工程拿掉,做过的基础工作留下。”
严涛问:“你不是来推翻第五版的吗?”
“推翻结论,不***月的测绘扔了。做错一道题,也不能把草稿纸烧了证明态度。”
厂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边能接单吗?”
她穿着米色风衣,脚边放着刚买的竹篮,里面装了笋干、茶油和一双竹筷。女人叫林岚,在**做社区团购与企业礼赠,上午看完了整个体验流程,年底恰好有客户需要一批伴手礼;只要二十天内交货,她可以先下三百份采购意向,单份预算不超过九十九元。
王有福听到三百,腰都直了。林岚打开手机里的报价表,继续说尺寸和颜色最好统一,包装要印合作方标志;村里若来不及手编,可以从外厂采购机器篮,让许根生在样品上签名,再拍一段**视频。客户收到的是礼盒,一般不会追问每一只篮子究竟出自谁手。
许小满看向爷爷,老人仍低头削篾,刀口却停在竹青上,没有继续往前推;门外恰好经过上午那家游客,孩子提着一高一低的竹篮,绿乌龟**撞着茶油瓶,一路叮叮作响。
林岚以为他们嫌首单小,又提出先付一半订金。机器篮成本能压在二十元以内,里面再装三四样村里的产品,利润不会差;只要今天确认,她晚上便把采购意向发进客户群。
沈策的手机接连震动,韩东升秘书发来明早会议链接,地勘队则发来机械装车照片,附着一行红字:若调整方案未通过,明日十二点恢复西山作业。
契印下那根黑线也在缓慢向外爬,祖竹等着三千一百二十斤水,巨石外两根新木桩还带着油漆味,眼前这张三百份订单却只需点一下头——把外地机器篮拉进青篁村,再借许根生的手给它们补一个身世。
林岚把计算器推到桌面中央,屏幕上是二万九千七百元。王有福凑到沈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接不接?”
沈策将采购表翻到背面,提笔写下一个数字。
“接。”
许根生膝上的篾刀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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