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成宠国王的心尖血
小爱眀著小爱眀的《替嫁成宠国王的心尖血》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藤蔓刺进心脏时,艾莉丝数到了第一千四百六十一次。黑暗里。只有心口那一点疼是真实的。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绑住她的手腕,绑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扯成一个大字,悬在地下室的半空。藤蔓上长满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不深,但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没吭声。习惯了。地下室很潮。墙壁渗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发酵成某种让人作呕的甜腻。艾莉丝垂着头。粉色长发打结...
来源:cd 主角: 艾莉丝,凯撒 更新: 2026-09-17 20: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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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替嫁成宠国王的心尖血》是大神“小爱眀”的代表作,艾莉丝凯撒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藤蔓刺进心脏时,艾莉丝数到了第一千四百六十一次。黑暗里。只有心口那一点疼是真实的。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绑住她的手腕,绑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扯成一个大字,悬在地下室的半空。藤蔓上长满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不深,但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没吭声。习惯了。地下室很潮。墙壁渗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发酵成某种让人作呕的甜腻。艾莉丝垂着头。粉色长发打结...
第1章
藤蔓刺进心脏时,艾莉丝数到了第一千四百六十一次。
黑暗里。
只有心口那一点疼是真实的。
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绑住她的手腕,绑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扯成一个大字,悬在地下室的半空。藤蔓上长满细小的刺,扎进皮肤,不深,但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她没吭声。
习惯了。
地下室很潮。
墙壁渗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发酵成某种让人作呕的甜腻。
艾莉丝垂着头。
粉色长发打结成缕,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太瘦了,瘦得肋骨一根根凸起,像某种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踝上全是藤蔓勒出的旧痕,一层叠一层,淡粉色的,褐色的,刚结痂的。
她穿着一条粗麻睡裙。
睡裙很大,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滑到肩膀,露出锁骨下方一个圆形的疤。
那是藤蔓刺心的入口。
"开始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艾莉丝没抬头。
她知道是谁。
卡尔·洛林,她的父亲,洛林子爵,草系魔法师。此刻他站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穿着考究的丝绒外套,手里握着一根橡木魔杖,魔杖顶端嵌着一颗绿色晶石,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
他旁边站着玛格丽特。
那个**,薇拉的母亲。她裹着狐裘披肩,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艾莉丝,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快点,薇拉还在楼上等着呢。"玛格丽特催促,"她的心口又疼了,今晚必须喝新鲜的。"
卡尔没说话。
他抬起魔杖。
绿色的光从晶石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钻进藤蔓。藤蔓瞬间绷紧,刺扎得更深,然后猛地收紧,把艾莉丝往上一提。
她闷哼一声。
终于抬起头。
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不是愤怒。
不是恨。
是空洞。
像两口枯井,早就被抽干了所有情绪。
"父亲。"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今天……能轻点吗。"
卡尔皱眉。
"闭嘴。"
魔杖往下一压。
藤蔓疯长。
一根最粗的藤蔓从艾莉丝胸口正中央刺进去,尖端像蛇信子一样分开,扎进她的心脏。
疼。
撕心裂肺的疼。
艾莉丝的背猛地弓起,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她的手指痉挛,指甲在石壁上抓出白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喊不出来。
血从心口涌出来。
不是鲜红色。
是暗红色,混着一点金绿色的光,那是她的治愈系法力,也是她的生命力。
血顺着藤蔓流进一个水晶瓶。
瓶子悬在半空,是玛格丽特用法力托着的。她看着瓶子里的血越来越多,脸上露出笑容:"够了够了,快给薇拉送去。"
卡尔没停。
他继续催动法力。
更多的血涌出来。
艾莉丝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再变成死灰。她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失焦,盯着地下室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
那里有一只蜘蛛。
正在结网。
她看着那只蜘蛛,忽然想,如果我是蜘蛛就好了。
至少,蜘蛛还能自己织网。
而我,连自己的血都留不住。
"好了!"玛格丽特尖叫,"你想抽死她吗!她死了谁给薇拉供血!"
卡尔这才停手。
魔杖一收,藤蔓松开。
艾莉丝像一片落叶一样摔在地上。
粗麻睡裙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得可怕的身形。她趴在地上,手指**石缝,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心口的伤口,血又涌出来一点。
但她没哭。
她早就不哭了。
哭了也没用。
卡尔转身,接过水晶瓶,递给玛格丽特:"拿去。"
玛格丽特捧着瓶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楼了,连看都没看艾莉丝一眼。
卡尔走到台阶中央,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儿。
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冷漠。
"忍着点。"
"薇拉需要你的血,是你的荣幸。"
"毕竟,你除了这点用处,也没有别的价值了。"
艾莉丝没说话。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感受着心口伤口慢慢愈合。那是她的自愈能力,生命女神赋予洛林真血统的礼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圆痕。
和之前的一千四百六十个,叠在一起。
卡尔走了。
地下室的门砰地关上。
黑暗重新降临。
艾莉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心跳很弱,像风中残烛。
但她还活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也许是那尊神。
那尊住在她身体里的,生命女神的残魂。每一次她快要死的时候,那尊神就会散发出一点绿光,把她的命拉回来。
但这一次,绿光很弱。
弱得像萤火虫。
艾莉丝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下一次,就拉不回来了。
也许,明天就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疼了。
她蜷缩起来,像**里的婴儿,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黑暗里等待下一次疼痛,或者死亡。
whichever comes first.
然而。
这一次,门没有等到下一次开启。
因为。
天亮了。
艾莉丝是被光刺醒的。
她猛地闭眼,抬手去挡,手指却在发抖。十八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光。地下室的门被整个打开,清晨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进来,把她淹没。
她尖叫一声。
不是疼。
是恐惧。
光对她来说,比黑暗更可怕。
"拖出来。"
卡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冰冰的,"给她洗漱,换上婚纱。"
"今天,她替薇拉出嫁。"
艾莉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双手架了起来。
是女仆。
两个粗壮的女仆,穿着洛林家的灰蓝色制服,表情麻木。她们架着艾莉丝的胳膊,像架着一件货物,把她拖出地下室。
台阶很长。
十八级。
艾莉丝数过。
但这一次,她是被拖着上去的,脚尖在石阶上磕碰,发出哒哒的声响。阳光越来越亮,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是感动。
是生理反应。
太久没见过光了。
"快点!"玛格丽特在楼上喊,"吉时快到了!雷恩帝国的接亲队伍已经到了城外!"
艾莉丝被拖进一间屋子。
不是她的房间。
她从来没有过房间。
是薇拉的房间。
粉色的,华丽的,满是蕾丝和丝绸的公主房。梳妆台上摆满了香水瓶,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七彩的光。
艾莉丝被按进一张椅子。
镜子在她面前。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粉色长发打结,像一团枯草,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惨白的脸上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翡翠。
"看什么看!"一个女仆粗暴地抓起她的头发,"闭上眼!"
艾莉丝闭上眼。
然后,一场漫长的改造开始了。
女仆们给她洗澡。
水温很热,烫得她皮肤发红。她们用刷子刷她的背,刷她的胳膊,刷掉十八年积累的污垢和血痂。艾莉丝疼得发抖,但她没吭声。
她只是缩在浴缸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鸟。
"天呐,她身上……"一个年轻女仆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闭嘴!"年长女仆呵斥,"干活!"
艾莉丝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
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全是疤。
淡粉色的,褐色的,白色的,层层叠叠,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心口最多,一千四百六十一个圆点,排列成某种诡异的图案。
那是她的"勋章"。
女仆们很快恢复了麻木。
她们给她擦干,抹上香膏,梳开打结的头发。粉色长发在梳子的拉扯下,渐渐变得顺滑,像一匹褪色的丝绸。
然后,婚纱套了上来。
那是薇拉的婚纱。
原本是为薇拉准备的。
但薇拉不愿意嫁。
薇拉说,那个国王凯撒·奥古斯都·雷恩,是个只知道打仗的怪物,听说他**不眨眼,听说他从不近女色,听说他冷血得像块冰。
薇拉有心上人了。
一个叫诺亚的商会少主,有钱,温柔,会送花,会写情诗。
薇拉说,反正那个废物姐姐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个月,让她替我嫁吧。
于是。
婚纱套在了艾莉丝身上。
婚纱很重。
十二层白色薄纱,下面是巨大的鲸骨裙撑,直径六英尺,把艾莉丝整个人撑成一个巨大的钟形。束腰是金属龙骨,女仆用膝盖顶住她的后背,猛地一勒。
艾莉丝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
"吸气!"女仆命令。
她吸了口气。
束腰又。
束腰又勒紧一格。
肋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某种不堪重负的哀鸣。艾莉丝的腰被勒得只有一把粗,她不得不挺起胸,仰起头,才能喘上气。
"好了。"
女仆退后。
艾莉丝睁开眼,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陌生。
粉色长发被盘成高髻,插着珍珠梳和白色鸵鸟羽。脸上抹了脂粉,遮住了苍白,也遮住了眼窝的深陷。绿色的眼睛在脂粉下愈发鲜明,像两潭深水。
婚纱是白色的,领口缀满碎钻,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裙撑巨大,把她托得像一朵盛开的云。
但她太瘦了。
瘦得锁骨突出,瘦得颈项像天鹅一样细长,瘦得婚纱的领口空荡荡的,能看到胸口的骨头。
像一朵插在白骨上的花。
美丽,且恐怖。
"走吧。"卡尔站在门口,穿着正式的礼服,手里拿着权杖,"别让人看出破绽。"
"从今天起,你是薇拉·洛林。"
艾莉丝没说话。
她扶着女仆的手,站起来。
裙撑太大,她迈不开步,只能小步小步地挪。每走一步,心口就疼一下,束腰勒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走得很稳。
十八年。
她每天被藤蔓绑着,悬空,挣扎,早就学会了在极致的疼痛中保持平衡。
这算什么。
不过是另一种藤蔓。
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洛林家的大门打开了。
阳光倾泻。
艾莉丝被扶着走出大门,第一次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眯起眼。
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没抬手擦。
她看着前方。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不,不是马车。
是车队。
整整十二辆黑色马车,每一辆都镶着银边,拉着八匹白马。最前面的一辆最大,车身上刻着金色的闪电纹章。
那是雷恩帝国的标志。
车队前方,站着一个年轻人。
红发,眉眼和凯撒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柔和,嘴角天生上扬,看起来很好说话。他穿着深蓝色的亲王礼服,肩章上绣着银狮,手里戴着白手套,正不耐烦地翻着一本册子。
维克托·奥古斯都·雷恩。
雷恩帝国的亲王,凯撒的弟弟,今天代兄接亲。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
愣住了。
册子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见过画像。
画像里的薇拉·洛林,黑发,清秀,笑容甜美,是个标准的小家碧玉。
但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
粉色长发,绿色眼睛,惨白的脸,绝美的五官,瘦得像一张纸,却穿着巨大的婚纱,被裙撑托着,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她的眼神。
天呐,她的眼神。
空洞,麻木,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不肯熄灭的——
光。
"你……"维克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薇拉·洛林?"
艾莉丝看着他。
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十八年没和陌生人说过话了。
卡尔从后面走上来,笑着打圆场:"亲王殿下,这就是小女薇拉。她有些紧张,不太爱说话。"
维克托皱起眉。
他看看卡尔,又看看艾莉丝。
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
"……上车吧。"他最终说,弯下腰,伸出手,白手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艾莉丝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戴着白手套,是贵族的礼仪。
她迟疑了一下。
伸出手。
她的手搭上去。
维克托的手掌收拢。
然后。
他僵住了。
那只手。
太凉了。
凉得像冰块。
太瘦了。
瘦得只剩骨头,硌得他掌心发疼。
而且,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紧张的那种抖。
是虚弱,是长期饥饿和疼痛导致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维克托猛地抬头,看向艾莉丝的脸。
艾莉丝却低下了头。
她抽回手,扶着车门,自己爬上了马车。
动作笨拙。
裙撑太大,她卡在了车门,不得不侧身,一点一点地挤进去。
维克托站在下面,看着她的背影。
婚纱的领口滑向一边,露出她后颈。
那里。
有一道疤。
还有一道。
再一道。
密密麻麻。
像某种***过的痕迹。
维克托的瞳孔收缩。
他想叫住她。
但马车已经动了。
卡尔和玛格丽特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数着彩礼箱子。十二辆马车的后面,跟着整整三十六辆货车的彩礼,金光闪闪,堆成小山。
维克托捡起地上的册子,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眼洛林家的宅子。
又看了眼最前面的马车。
车窗紧闭。
里面的人,连窗帘都没拉开。
"……奇怪。"他低声说。
车队启程。
驶向雷恩帝国。
驶向那座传说中的,用黑色巨石砌成的,高耸入云的——
雷恩城堡。
马车里。
艾莉丝蜷缩在角落。
婚纱太大,她不得不抱着裙撑,才能不让它把自己压倒。马车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她心口发疼。
她没开窗。
她怕光。
她怕风。
她怕一切来自外界的东西。
她只敢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看一眼外面。
绿色的田野。
蓝色的天空。
白色的云。
她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
闭上了眼。
太亮了。
亮得她头晕。
马车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
到雷恩城堡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城堡染成金色。
城堡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黑色的巨石城墙,高耸的尖塔,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闪电纹章。门前站着两排骑士,银甲银枪,像两排雕塑。
马车停在大门前。
车门打开。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来。
不是维克托。
是一个老管家,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
"王妃殿下,请下车。"
艾莉丝看着那只手。
迟疑。
她没动。
管家等了三秒,收回手,退后一步:"殿下,陛下不在宫中,由亲王殿下安排您的住处。请随我来。"
艾莉丝扶着车门,自己下来。
裙撑太大,她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住门框,站稳。
然后。
她抬头。
看了一眼城堡内部。
巨大的中庭。
喷泉。
雕塑。
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主楼大门。
两侧站满了佣人。
男仆,女仆,厨师,马夫,园丁,足足几百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低着头,不敢看她。
艾莉丝的手指攥紧了婚纱。
她没见过这么多人。
她害怕。
她的腿在抖。
但她没退。
她只是小步小步地挪,跟着管家,走过红毯,走进主楼。
主楼更大。
天花板有三层楼高,水晶灯像一棵倒生的树,光芒璀璨。墙壁上挂着油画,全是历代国王的肖像,金色的眼睛在画框里盯着她,像活的一样。
艾莉丝不敢看。
她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一朵玫瑰。
两朵玫瑰。
三朵玫瑰。
她数着玫瑰,跟着管家上了楼梯,拐过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这是您的卧室,殿下。"管家推开门,"陛下不在期间,您可自由使用宫中一切设施。有什么需要,拉铃即可。"
艾莉丝迈进门。
然后。
她僵住了。
房间。
好大。
比她见过的任何空间都大。
比她母亲的房间大。
比洛林家的客厅大。
甚至比地下室,还要大上十倍。
一张巨大的床,四柱,帷幔是白色的薄纱。落地窗外是一个阳台,能看到远处的山。墙边有梳妆台,有衣柜,有书桌,有壁炉。
地毯软得让她陷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花,像阳光,像某种干净的、没有血腥味的——
味道。
艾莉丝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怕弄脏地毯。
她怕弄乱床单。
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殿下?"管家疑惑地看着她。
艾莉丝回过神。
她小步挪进去,站在房间中央,像个迷路的孩子。
管家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藤蔓的沙沙声。
没有水滴的滴答声。
没有卡尔和玛格丽特的咒骂声。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沙沙。
沙沙。
像某种温柔的、不会伤害人的——
摇篮曲。
艾莉丝的肩膀垮下去。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软得让她陷进去。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躺了下去。
床单是丝绸的。
凉凉的。
滑滑的。
像水。
她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毕竟,十八年,她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枕着膝盖,听着水滴声,等待下一次疼痛。
但这一次。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沉得像死了一样。
然后。
噩梦来了。
梦里。
卡尔站在她面前。
魔杖抬起。
藤蔓疯长。
刺进她的心脏。
她尖叫。
却发不出声音。
她挣扎。
却被绑得更紧。
她看着自己的血涌出来,流进水晶瓶,薇拉在瓶子的另一端笑,笑得花枝乱颤。
"废物姐姐,你的血真好喝。"
"再给我一点。"
"再给我一点。"
艾莉丝猛地睁眼。
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婚纱的后背。心口在疼,不是真的疼,是幻痛,是神经记住了那种滋味,在梦里重演。
她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发抖。
停不下来。
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银色的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她瘦得像一片叶子。
婚纱太大,裙撑歪在一边,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哭着。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在抖。
像某种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
幼兽。
就在这时。
房间里。
空气突然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涟漪。
涟漪中央。
走出一个人。
银灰色长发,紫瞳,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星辰。他长得极帅,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塞拉斯·冯·夜星。
夜星城邦最强魔法师,空间系大能。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净的——
生命波动。
那波动从这座城堡的某个房间传出来,像一根线,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顺着线找过来。
然后。
他看到了床上的人。
他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
见过无数美人。
精灵族的公主,血族的伯爵夫人,人鱼族的歌姬。
但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这样。
惨白。
瘦削。
破碎。
却又美得让人心口发疼。
粉色的长发散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滩稀释的血。绿色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婚纱歪在一边,露出锁骨,锁骨下方,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淡粉色的圆疤。
还有无数道。
再无数道。
塞拉斯的瞳孔收缩。
他走过去。
脚步很轻。
像怕惊扰什么。
他在床边停下。
低头。
看着艾莉丝。
然后。
他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心口上方。
紫色的光从他指尖溢出,像烟雾一样,渗进艾莉丝的身体。
他在探查。
三秒后。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
他低声说,声音里没了散漫,只剩下震惊。
"心脏坏死。"
"长期中毒。"
"全身法力被抽干。"
"还有……"
他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生命女神的残魂?"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艾莉丝的眼神,从玩味变成了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莉丝没醒。
她在梦里还在哭。
塞拉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嘴角上扬,紫瞳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
他抬起手。
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张网,笼罩住艾莉丝全身。
光芒渗入她的皮肤,渗入她的血管,渗入她那颗破败的心脏。
她在发光。
淡绿色的光,和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重新缔结。
艾莉丝的眉头舒展开。
呼吸平稳了。
心口的幻痛,减轻了。
塞拉斯收回手。
他的额头有汗。
刚才那一治,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床边,翘着腿,看着艾莉丝的睡颜。
"喂。"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救了你。"
"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艾莉丝没回答。
她在睡。
塞拉斯也不急。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看着床上的女孩,嘴角始终翘着。
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又像发现了什么珍贵的——
宝藏。
窗外。
月亮移到中天。
银色的光洒满房间。
照在艾莉丝的脸上。
照在塞拉斯的紫瞳里。
照在那件破碎的婚纱上。
像某种新的开始。
像某种被命运改写的前夜。
而此刻。
在城堡的另一端。
在军务厅。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正看着墙上的地图。
金发。
金瞳。
肩宽腰窄。
眉眼锋利得像刀。
凯撒·奥古斯都·雷恩。
他刚刚处理完边境的军务,准备回宫。
他并不知道。
他的新娘。
已经来了。
而且。
快要死了。
又被另一个人。
从死神手里。
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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