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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快饿死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

静月幽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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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捡了个快饿死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是大神“静月幽思”的代表作,抖音热门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捡了个快饿死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她死了。至少在我三天前追完的那本小说里,她死在养老院角落,死亡证明写着"自然死亡"。但此刻,凌晨两点,她就站在我的馄饨摊前,颤巍巍递过来三张被汗浸透的一块钱——说想要一碗汤,光汤就行。她不知道我已经认出了她。她更不知道,里写过,她死前最后一顿饭,是捡护士站垃圾桶里的半个馒头。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头发结成了灰白色的块,贴在头皮上,身上散发着一股久未洗澡的酸腐味...

来源:hyxcx   主角: 抖音,热门   更新: 2026-09-20 18: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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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幽思的《捡了个快饿死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捡了个快饿死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她死了。至少在我三天前追完的那本小说里,她死在养老院角落,死亡证明写着"自然死亡"。但此刻,凌晨两点,她就站在我的馄饨摊前,颤巍巍递过来三张被汗浸透的一块钱——说想要一碗汤,光汤就行。她不知道我已经认出了她。她更不知道,里写过,她死前最后一顿饭,是捡护士站垃圾桶里的半个馒头。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头发结成了灰白色的块,贴在头皮上,身上散发着一股久未洗澡的酸腐味...

第1章

捡了个快**的老人,她儿子是副院长
她死了。至少在我三天前追完的那本小说里,她死在养老院角落,死亡证明写着"自然死亡"。但此刻,凌晨两点,她就站在我的馄饨摊前,颤巍巍递过来三张被汗浸透的一块钱——说想要一碗汤,光汤就行。她不知道我已经认出了她。她更不知道,里写过,她死前最后一顿饭,是捡护士站垃圾桶里的半个馒头。
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头发结成了灰白色的块,贴在头皮上,身上散发着一股久未洗澡的酸腐味。
她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来——三根手指缓缓张开,掌心里躺着三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被汗水浸得发软。
"一碗汤,光汤就行。"
声音很小,像怕被拒绝。
我低头看那三块钱然后抬头看她的脸。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到起皮。
但那双眼睛——眼角有一颗褐色的痣,和我三天前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三天前我刚追完一本,叫《弃母》。
书里有个从第一章就被读者追着骂的"恶婆婆"沈玉兰——逼儿媳辞职、抢孙子抚养权、在家撒泼打滚、把儿子家搅得鸡犬不宁。
全网骂了三百章,直到最后一章才揭底:所有罪名,都是她那当医生的儿子和儿媳编的。
她的"罪"——是用一辈子血汗钱买的学区房,不肯过户。
书里她孤独地死在养老院角落,死前三天没人送饭。
尸检报告写"自然死亡"。
她死前最后一顿饭,是偷偷捡护士站垃圾桶里的半个馒头。
那天,她的儿子正在开升职庆功宴。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我的声音有点干。
老人的手缩了回去。
她把三块钱重新攥进掌心,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往下塌,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猫,低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去推门。
我看着她弓起来的脊背。
那条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半个沾着别人残羹的馒头。
"等一下。"
她停住。
我推开后厨的门,开了火。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林小曼,你管什么闲事。
但手已经在打了,两团面用擀面杖压平,一张扔进肠粉盘里铺开,打一个蛋,撒一把虾肉。另一张切条,下锅。
热气轰一下冲上来,糊了半张脸。
我在馄饨摊混了六年,凌晨两点到五点是什么客人我都清楚——加班到崩溃的程序员、醉到吐在街边的销售、从医院出来坐在路边发呆的家属每张脸上都写着"熬"。
但这张脸写的是"等死"。
肠粉先熟。
我抽出来,淋上酱油,推到老人面前。
馄饨随后出锅,多放了一把紫菜。
老人站在柜台前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那盘肠粉,又抬头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只有三块钱。"
"今天最后一锅,不收钱,不吃也是倒掉。"
我转过身去擦灶台,没看她。
背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我擦了大概三下灶台——第一个声音是吸汤,第二个声音是咬,然后第三个声音——
很小,但很重。
眼泪掉进盘子里的声音。
我手顿了一下,继续擦。
她吃完了一整盘肠粉,喝光了馄饨汤,连紫菜都捞干净了。
放下筷子的时候,两只手还捧着碗,像怕碗会被人抢走。
我拎了条毛巾给她。
"再坐会儿外面冷。"
她接过去,擦了脸。
手背上有几块发黑的淤青,虎口处一片茧——那是做了一辈子手工活的茧。
"姑娘。"
她的声音回来了,虽然还是哑。
"你叫什么?"
"林小曼。"
"小曼,"她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她低下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叫沈玉兰。"
我知道。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她把袖子慢慢撩起来。
小臂上,手肘处,大臂内侧——全是暗红色的褥疮。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渗着淡**的液体长期卧床不翻身的人才会长这种疮。
我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大概五秒。
"谁弄的?"
她没回答,先把袖子放下来,理平整。
然后抬头看着我。
"我儿子。"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在笑。不是装的笑——是那种表情已经不会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所以只能笑的那种。
"我儿子叫赵明远,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
她把"副主任"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背一张她背了一辈子的奖状。
"他马上要升副院长了。"
我站着没动。
"**走得早,明远七岁那年就走了。我在纺织厂三班倒,白班夜班连轴转。冬天的夜班,车间四面透风,手脚全是冻疮,棉线勒进肉里,一道一道的血口子。"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拽上来的。
"他考上医科大的那年,我把房子卖了。"
"卖了?"
"卖了。在城东那套,我在纺织厂二十八年攒下来的。卖了三十二万,付了首付。剩下的一分不留,全给他做生活费。"
她把手指交叉在一起,使劲捏了一下。
"他读本科,读硕士,读博士。我在出租屋里煮挂面,一包挂面吃三天,加点酱油就是一顿。他打电话来说钱不够,我就把纺织厂那点退休金提前支出来寄过去。"
"他毕业进市一医院那年,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她的手松开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把他供出来了。我这辈子,值了。"
她没说后面那句。
但她的脸替她说完了。
她这辈子,从那天开始,就不值了。
"他娶了孙倩。"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医药代表。长得很漂亮,笑起来一口白牙。第一次上门她给我带了一盒阿胶浆。她说——妈,以后您就跟我们住,我们照顾您。"
老人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往上一抽,眼睛里的光却灭了。
"她让我退掉租的房子,把东西搬过来。说她怀孕了,需要人照顾。我说好。第二天就搬过去了。"
"孙子出生那半年,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煮粥熬汤,白天带孙子做家务,晚上洗全家衣服。有一次夜里发烧,三十九度,我没说。第二天早上还是四点起来熬粥。"
她顿了顿。
"孙子一岁那天孙倩跟我说——"
老人哽了一下。
"妈,您搬出去住吧。孩子大了,不用您了。"
我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我说我可以帮忙做饭打扫。她说不用。我说我可以住小一点的地方。她说——您住这儿影响明远的社交,他同事们来家里玩,您坐那儿谁也不认识,大家都不自在。"
"我问她,那我去哪儿?"
"她说——"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不是在哭——七十多岁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您自己想办法吧。"
她们把我住的那间房锁了。
里头有我全部的东西:衣服,退休金卡,***,存折,老伴的照片全锁在里面。
我去敲门孙倩不开。我去找明远
他在书房。
门没关。
我站门口说——明远,你媳妇把我的东西锁了。
他头都没抬
妈,你让着点她她是我老婆。"
老人说到这里,把擦脸那条毛巾叠成一个方块,又展开,又叠上。
"从那以后我就没进过那间房。"
"后来我才知道——"
她的手指捏住了毛巾的边缘捏得很紧。
"那个儿子——找了个同事——"
老人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姑娘,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阿尔茨海默症——这个病,是不是一得就治不好?"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没得。"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纸的四角都磨烂了,折痕上全是灰。
我接过来打开。
**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诊断结论:中度阿尔茨海默症。
患者姓名:沈玉兰。
下方家属签字栏——"赵明远"。
落款的诊断医师签名章——三个字。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这是假的。"
老人没有回答。
"你被他们锁在哪儿?"
她低下头。
"地下室。有一个折叠床没有灯没有厕所。他们白天把门反锁,晚上也不开。孙倩说——"
她低着头复述——
"你有这个病,走丢了怎么办?我们是为你好。"
养老金卡被收走了。退休金每月四千三,全打进赵明远的卡里。三年,八十七万。
吃饭——头三个月每天送一顿,后来变成两天一顿,再后来断断续续。
药不给降压药、降糖药,全停了。
有一次晕倒在地下室。醒来的时候四周全黑,手上全是血——是摔倒时被床沿磕的。
在地下室住了两年。
两个月前开始,干脆饭也不送了。理由是——你都糊涂了,还吃什么饭?"
"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老人把毛巾放下了。
"上个礼拜,他们出去旅游。我趴在地下室门口听——外面没有声音。我用钥匙从门缝底下垫着蹭——蹭了大概一个小时,锁弹开了。"
她偷了孙倩忘在客厅桌上的两百块钱。摸黑走楼梯下楼,不敢坐电梯,怕监控拍到。
从别墅走到区外的公交站,走了四个小时。
坐公交到了市中心不认识路。问人
有人指了方向走错了三次。
在北站睡了一晚第二天身上的钱被偷走一百。
走了三天。饿了在公共厕所接自来水喝困了蹲在桥洞里身上只有三块钱。
"我本来想——"
她的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算了。活到这个份上,死了算了。"
然后她闻到了馄饨味。
"我想,死之前,喝一碗热汤。就一碗。"
她说到这里停了。
我也停了。
灶台上的油烟在缓缓往下淌,一颗一颗,像琥珀。
馄饨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锅底泛出一圈白。
我转过身去关了火。
回头的时候,她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不是控诉。不是求助。就是一个把命给了儿子的母亲,在凌晨两点的馄饨摊前,用三块钱给自己买最后一碗汤。
我没说话。
但我的笔记本上,已经把那张诊断书的照片、她的名字、她儿子的名字、医院的名称——全部记好了。
我开了六年馄饨摊。
这六年里拌了不知道多少碗馄饨,接待了不知道多少凌晨两点的客人。
但这是我第一次,不等天亮就做决定。
"阿——"
我顿了一下没叫她阿姨。
"沈姨今晚先住我这。二楼有个小隔间,躺得下一个人。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愣了一下。
"姑娘我虽然快**了,但我不想连累你。"
"你不是连累我。"
我背对着她洗锅,水开得很大。
"我是馄饨摊主。你饿了我给你吃的就这么简单。"
她没回话。
我关水。
"你儿子不知道你在我这等他知道的时候——"
我把锅放回灶上。
"就不是你能管的事了。"
我带沈姨去的是隔壁绍兴市的一家综合医院。
没在**——赵明远在**的人脉太广,任何和市一医院有交集的医疗系统都可能走漏消息。
预约的科室我提前想好了——内科全项、外科普外科、精神科。
挂号的时候,前台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患者是你什么人?"
"我妈。"
沈姨站在我身后,什么声音都没出。
但我感觉她的影子动了一下。
血检尿检CTX光精神科量表一轮下来大概两个小时。
我趁沈姨做CT的时候去了精神科医生办公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姓周,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
"我妈。"
她用笔点了点桌上的量表:"很正常。记忆力稍微有点下降,七十多岁正常老化。逻辑清楚,时间空间定向力完整。没有任何阿尔茨海默症的临床表现。"
"没有?"
"。这个病三年内必有明显临床指征,中度患者通常日常生活基本不能自理。"
她翻了一页报告:"***能独立完成我们**量表测试——她认识人、知道时间、知道自己在哪、能完整复述一段话。这对中度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来说,不可能。"
我把**市一医院那张诊断书拿出來。
周医生一看,眉毛往上一挑。
"开人——"
她用笔敲了一下那个签名。
"不合规。中度阿尔茨海默症的诊断要神经内科两名以上副主任医师会诊,还要配合核磁共振和PET-CT,单人开具的单一量表判断不能作为确诊依据。"
她把两份档案叠好还给我。
"你——精神完全正常。她手臂上的伤去找外科。"
外科的医生是个年轻人,姓冯。
他掀开沈姨的袖子之后,表情一下子变了。
"多长时间了?"
"两年有更久。"
他沉默地按压创面,拍照,写诊疗记录:重度营养不良。全身多处褥疮,最大直径四点二厘米,深达皮下组织左肋第三、四肋骨陈旧性骨折,推搡伤右腕关节陈旧性脱位,未及时固定导致畸形愈合。
"这些伤——"
他抬头看了沈姨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不是自己摔的。"
他顿了顿。
"肋骨骨折加上腕关节脱位,明显被推搡或者拖拽所致。你要不要报警?"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至少别让她回原来的环境了。"
"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姨走在我旁边,背仍然弓着,但步子比昨晚快了一点。
"小曼。"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我看了她一眼。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把眼角的痣和皱纹照得很清楚。
我想了想,说——
"你像一个人。"
"谁?"
我顿了一下没说实话。
"我妈。"
其实不是。
我妈死得早,肺癌,走的时候我才十八,她什么样子我早就记不清了。
但你让我怎么告诉她——你是一本里的人。你的人生早就被写好了结局,全网三百万人追着骂你,骂完了才发现骂错了。你不知道这些,你只知道你的儿子把你当垃圾扔在地下室里。
然后死了。
你死的时候身下是一块发霉的折叠床,旁边是一个塑料桶,桶里是你自己的**物。你死的时候,你的儿子正在切蛋糕。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不能跟一个活人说——"我在里看过你。"
所以我只说——"你像我妈。"
沈姨低下头,走了两步。
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曼。"
"嗯?"
"明天我去帮你包馄饨吧。"
第二天,她真下来了。
我二楼的隔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没有窗户。
她说挺好——比地下室好一万倍。
我每天凌晨两点出摊,四五点收。
她睡得浅,听见铁门响就醒了。
第一次让她进厨房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帕金森,是被关了太久,不会站在灶台边了。
我递给她一把馄饨皮。
"和面太费劲,你包。"
她包了。
先是手生——第一只馄饨馅洒了一桌面。
然后是手熟——第十只馄饨皮裹得比我还均匀。
到第三百只的时候,她说——"我以前在纺织厂,我们厂里食堂的馄饨是摇号吃的,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我往她面前推了一碗刚出锅的馄饨。
"以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低头喝汤喝了很久没抬头。
我转身去揉面。
身后她忽然说了一句:
"我以前——给他包了二十三年馄饨。"
我没搭话。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包,他七点出门上学能吃上。后来他上了高中住校,我每个月送一保温桶去学校。再后来他当了医生不吃了说食堂的馄饨比我好。"
她又喝了一口汤。
"其实我包的确实不好吃馅太少。"
我听着。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就一句。"
我把面放到一边,看她。
"他说——"
她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扯。
"妈,你除了会包馄饨还会什么?"
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嗡嗡响。
"他那时候刚升主治同事要来家里吃饭。我说我提前准备,孙倩把我拽住了。她说——妈,你别出来。同事们问起来就说是明远的远房亲戚来帮忙的。"
她的眼皮耷拉下来。不是困——是眼睛不亮了那种灯芯被剪断的感觉。
"我那天就坐在那个小房间门口——"
她指着地下。
"听他们在外头说话,听他把杯子碰得叮当响,听他挨个谢——他说感谢科院培养,感谢院领导赏识,感谢妻子默默付出——"
她停了一拍。
"没提我。"
我站起来,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蹭了蹭。
"沈姨你儿子马上要谢谢你了。"
"嗯?"
"不说这个了。明天有人来——一个律师,他姓陈。"
***是一位中年律师,专打老年**益案件。
我在网上匿名发帖求助——"一个老人被儿子遗弃**,有伪造诊断证明和财产转移,想走法律程序。"
他当天晚上就私信了我。
上门那天是个下午。
陈律师穿着洗到发白的夹克衫,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是:
"什么情况?"
我把体检报告、诊断书对比、银行流水、房产证复印件依次摆在桌上。
"她儿子是赵明远市一医院心内科副主任。"
陈律师正在翻诊断书的手停住了。
"赵明远?"
"对。"
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确定?"
"确定。"
他重新把头埋进文件里,看了很久。
他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是一张**市中级人民**的行政裁定书日期是去年八月。
内容:沈玉兰经**市一医院神经内科诊断为"中度阿尔茨海默症",由赵明远申请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予以确认。
下面是监护权裁定——监护人:赵明远。
我再往下看。
裁定书中附着的诊断证明——签字医师和沈姨手里那张,是同一个人。
均出自赵明远——心内科——同一科室的下属。
"这条线就很清楚了。"陈律师用指尖点着那张纸。
"伪造诊断→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取得监护权→掌控养老金+房产这是一套完整的链条。"
他在便签纸上写了几笔:
一、沈玉兰精神完全正常——邻市医院精神科有完整诊断记录。
二、赵明远三年取走沈玉兰名下八十七万元——银行流水。
三、沈玉兰被长期拘禁于其别墅地下室——本人证词+体表伤情。
四、伪造诊断书的来源——陈律师通过他的渠道查出了开具方:市一医院神经内科的王某,赵明远本科室下属,去年刚晋升的主治医师。
"证据链基本完整。现在需要一个东西。"
他放下笔。
"临时监护权。"
"怎么?"
"快的话半个月。我**你向**提出申请——赵明远的监护权基于伪造证据取得,其监护行为已对被监护人造成严重人身伤害。根据民法典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监护人有其他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行为的,应予以撤销。同时申请将临时监护权转移给你。"
"?"
他看我一眼。
"你愿意吗?"
沈姨那时候正在隔壁小隔间里睡觉。她睡得很轻,偶尔翻个身,床板吱嘎响。
我想了一下。
一个开馄饨摊的女人,做老人沈玉兰的临时监护人。
这个老人捡来才第五天。
"走程序吧。"
陈律师把文件一夹。
"给我一周。"
,我发现沈姨没说实话。
不是说了假话——是她说的,比真话少了一截。
有一天吃完晚饭,我上楼收碗。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样东西——一台老年机,翻盖的那种,外壳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是什么?"
她抬头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我偷的。"
她用的是"偷"这个字。
"从孙倩的床头柜底下翻出来的——她忘记收好。"
她打开了录音文件夹。
一共三十二条。
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最晚的一条是半个月前。
我往下翻。
第十七条:
"你怎么还不死?"
孙倩的声音。不是尖锐的那种,是慢悠悠的、家常的那种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
"你要死就死快点,别在这儿磨。你知不知道你住这儿每天花多少钱?你知道不知道赵明远的大好前程被你一个人拖得多重?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第十八条:
"你那个房子,迟早是我们的。你现在不签字——我不急你总有签的一天。你看,我现在不给你饭吃,你饿不饿?饿了你还不签?"
后面大约有十几秒——孙倩在冷笑,笑声从旧手机的扬声器里透出来,沙沙的。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很重。
然后是沈姨的哭声——很小,压着,像怕被人听见她在哭。
第二十二条:
赵明远出现了。
"你不签?你不签,就是有精神病。有精神病,我就可以替你签。你选哪个?"
他在咳嗽,吐了口痰。
"妈,我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名下的一切——房子、存款、退休金——要么是我赵明远的,要么是**分配。跟你没关系。"
录音到这里断了。
大概十个呼吸之后又重新开始。
这次是一个女声——年轻一些。
"赵主任,诊断书我写好了。但——"
"但什么?"
"沈姨她——精神看起来很正常。"
沉默。
"王医生,你今年的职称——"
"我马上签字。"
录音结束。
三十二条录音,条条往心上捅。
我把录音从头到尾听完的时候,大概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沈姨就坐在对面,低着头捏着手机壳。
我什么话都没说。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这个给你比老年机好用。"
她接过去,愣了愣。
"我不会用。"
"我教你。"
那天晚上我给她注册了微信。
通讯录里只加了两个人:我,陈律师。
她摁第一个消息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打了个字,打了删,**打,发了三次才发出去。
"谢谢你小曼。"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回。
第二天,我在厨房后头的墙上钉了一排挂钩,挂上超市新买的毛巾、拖鞋、换洗衣服。
沈姨的东西从那个破塑料袋里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着。
像搬家。
像是从"等死"搬到了"活着"。
第八天下午,陈律师来了。带了一份新鲜出炉的**裁定书。
临时监护权——转移完毕。
"赵明远还。"陈律师压低声音。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你沈姨的监护人的时候——"
他把裁定书推过来。
"你就可以做你要做的事。"
我把裁定书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赵明远升任副院长的任命文件,三天前在市一医院官网挂出来了。
升职庆功宴——就在本周六。

"周敏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十五天后,升职庆功宴。
**城东,市一医院学术报告厅。
我站在大门口的时候,里面的灯光已经亮到刺眼。
大厅正中央挂了一副巨型红色**——"热烈祝贺赵明远同志荣升**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
受邀出席的人坐了十几排——院领导班子、市卫健委官员、各科室代表、**本地几家媒体。一共两百多人,西装革履,裙摆飘飘。
后排角落坐着周敏,她的鞋尖在地板上磨来磨去。
我在大门口看着那**。
红色的,绒布底。每个字都烫了金。
摸起来硌手。
推门进去的时候,台上正在致辞。
赵明远。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保养得很好。快四十岁的人,皮肤白净,头发浓密,西装的质地看着不便宜,手腕上一块说不上牌子但不会太次的表。他站在***,拿着稿子,面带微笑。那个微笑——标准的、对着镜子练过的那种——露出上半排八颗牙。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他的声线很稳像流水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今天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台下掌声一片。
"作为心内科的医生,我从医十六年,主持过两千余台心脏手术。但我最深切的体会——不是一个医生的技术,而是一个人的良心。"
他的手放在胸前。
"我的****我——一个医生最大的医德,是感恩。感恩父母,感恩家庭,感恩每一个为我付出的人。"
台下又一片掌声。
孙倩坐在第一排,穿着红色连衣裙,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鼓掌的姿势是手腕发力——轻,快,精致的。
"在此——"
赵明远举起了酒杯。
"我感谢我的家庭,感谢我的妻子,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很大一声。
我走进去。
陈律师跟在我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所有人回头了。
有些人皱起眉,不认识我。有些人侧头对旁边的人小声问——"这是谁?"
孙倩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从微笑变成皱眉,然后恢复微笑,前后不过一秒。
赵明远看到我了。
他。
所以他只是停了一下,继续念稿子。
"感谢——"
"麻烦暂停一下。"
我走到礼堂侧面那台控制大屏幕的电脑。
"你是哪位?"一名佩戴工牌的医院办公室职员站起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我——"
我把手里的裁定书展开,举到胸前。
"沈玉兰的临时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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