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
小鱼著陈远苏敏是现代言情《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中出场的关键人物,“小鱼”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见我不为所动,岳母大步冲向阳台,半个身子跨出十二楼的栏杆:“陈远,我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0:“妈,十二楼跳下去用不了三秒,您跳准点。”“刚好警察来了直接给您收尸,顺便我把小浩也送进去陪您。”门推开的一瞬间,陈远就感觉不对。客厅的灯全部开着,白花花的光刺得...
来源:ygxcx 主角: 陈远苏敏 更新: 2026-08-16 18:49:04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小说《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现已完本,主角是陈远苏敏,由作者“小鱼”书写完成,文章简述:推开家门,一向高高在上的岳母扑通一声跪在我家客厅的瓷砖地上。“陈远,小浩挪用了公司的钱,你去替你弟弟顶罪自首吧。”妻子苏敏在一旁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小浩才二十六岁,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你不一样,你稳重,你就算受点挫折也能扛过去。”看着眼前这对理直气壮要毁了我一生的母女,我只觉得这五年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见我不为所动,岳母大步冲向阳台,半个身子跨出十二楼的栏杆: “陈远,我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妈,十二楼跳下去用不了三秒,您跳准点。” “刚好警察来了直接给您收尸,顺便我把小浩也送进去陪您。”...
2
陈远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在翠湖*侧门站了十来分钟。
那个抽烟的大爷续了第二根,眯着眼看他还没走,拿烟头朝马路对面指了指。
“小伙子你要是想等那个女的,这个点儿她一般不在,下午三四点才回来。”
陈远问您怎么知道,大爷笑了一下,说这小区进出的人我看了俩月了,谁几点出门几点回来,比他们自己家人都清楚。
陈远又问那个年轻男的呢。
大爷想了想,说那小子没准点儿,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见人,有时候半夜两三点才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在门口吐了好几回,保安都认识他了。
陈远道了声谢,在路边拦了辆车往回走。
车上他把窗户摇下来半截。十月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左边脸颊发麻,眼睛也跟着干涩起来,他揉了揉眼眶,揉出一手的酸胀。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后视镜上挂了个平安符,红绳子吊着个小木牌,随着车子拐弯晃来晃去。收音机里放着交通广播,两个主持人在聊哪条路又堵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陈远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面反复转着大爷说的那些话——姓刘,叫什么芬,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
刘桂芬。他岳母的名字。
那个昨晚跪在他家客厅地上、眼泪淌了一脸、哭着求他救儿子的女人,上个月掏出一笔现金在那种大理石贴面的高档小区里给儿子租了两室一厅。租客登记的是她的名,实际住的是苏浩。苏浩朋友圈里那辆银色跑车,少说也得大几十万,再加上魏铮估的那块表,光这三样加起来就奔着八九十万去了。还不算苏浩自己说的请客吃饭、投资亏损,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女朋友。八十五万?苏浩嘴里说出来的八十五万,恐怕连真实数字的零头都不够。
车拐进他家那条街的时候,路两边停满了车,司机骂了句娘,说你看看现在这人停车的素质。陈远没搭腔,他盯着窗外那排老居民楼,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跟翠湖*那种门头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车停了,陈远付钱下车。他在楼下抽了根烟,把烟**弹进垃圾桶里才上去。
电梯还是那部老电梯,按钮上的数字磨得看不清了,按下去要等两秒才亮。电梯上行的时候钢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有人在头顶拉一把生了锈的锯。
门没锁。
陈远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刘桂芬坐在老位置上,腰板还是那么直,昨晚跪出来的膝盖淤青被裤腿遮住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苏浩窝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没喝,就那么捧着。苏敏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捏着一把芹菜。
“回来了。”刘桂芬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饭了没?苏敏在做饭,一会儿就好。”
陈远换了鞋,走到客厅中间站定。他没有坐下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刘桂芬被他这个站姿弄得有点不舒服,换了个坐姿,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沙发扶手上。
“妈,上午我去了一趟翠湖*。”陈远说。
刘桂芬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那条往下拉的纹路加深了一点。
“什么翠湖*?”她问。
“开发区那个小区。大门修得跟酒店似的,门口保安戴白手套。”陈远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他在翠湖*门口拍的照片,放在茶几上推过去,“上个月有人在那边租了一套两居室,一次付了半年,租客登记的名字叫刘桂芬。”
苏敏从厨房门口走过来,芹菜还捏在手里,叶子上的水滴滴答答掉了一路。她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嘴唇白了。
刘桂芬没有看手机。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喝得很慢,水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微微起伏了一下。杯子放下的时候磕在玻璃面上,叮的一声,比平时响。
“你跟踪我?”她抬起眼皮看陈远。
“没有。我就是去转了转,顺便跟门口大爷聊了会儿天。”陈远在矮凳上坐下,跟她面对面,“妈,我就想问您一件事。那套房子的租金加上押金,少说十万块,这钱是哪儿来的?”
“我的钱。”刘桂芬说,“我的养老钱。”
“您的养老钱。”陈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苏浩朋友圈里那辆跑车呢?也是您的养老钱买的?”
苏浩的肩膀抖了一下,杯子里水晃出来几滴洒在裤子上,他赶紧低头去擦。
“车是借的。”刘桂芬面不改色,“他朋友的车,借来开两天拍个照。”
“什么朋友?我让魏铮去车管所查了,那辆车登记在苏浩名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浩猛地抬起头,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刘桂芬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刘桂芬看着陈远,眼睛里那种客客气气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像冬天早上窗户外面结的那层霜。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浩挪用的恐怕不止八十五万。”陈远一字一顿,“翠湖*租房十万,跑车落地少说六十万,那块表小二十万,加起来已经快九十万了。他朋友圈里还有那么多请客吃饭的照片,还有那个给女朋友花的钱。妈,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多少?”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半层。苏敏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一动不动,那把芹菜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也没捡。苏浩把脸埋进两只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刘桂芬盯着陈远看了很久,久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两圈。然后她把后背靠进沙发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陈远看得很清楚,那个笑容里面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一种“既然都摊牌了那就摊吧”的破罐破摔。
“你都查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了。”刘桂芬说,“实话告诉你,小浩挪了大概两百八十多万,具体数字我也说不清,他不肯说。”
两百八十多万。
陈远的手指扣住茶几边沿,指腹压在玻璃棱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咔咔声,还有苏浩闷在手心里的哭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什么,但谁都听不清。
“这钱都花哪儿了?你让他一五一十写下来。”陈远说。
刘桂芬没有让苏浩写。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下去,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她说苏浩去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的,叫方晴,也不知道真名假名,说是做平面模特的。那女的天天带着苏浩出入高档场所,今天买个包明天做个脸,一个月能花掉十几万。苏浩那点工资哪够,就开始从公司账上挪,先是小额的,几千几千地挪,后来胃口大了,胆子也大了,十万二十万地往外转。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窟窿已经捅到了快三百万。
陈远听到“方晴”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垃圾桶里那张撕碎的照片,半条红裙子,亮红色高跟鞋。是苏浩撕的,还是刘桂芬撕的?
“那个方晴人呢?”陈远问。
刘桂芬冷笑了一声。“跑了。一个礼拜前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停机,微信拉黑,租的房子也退掉了。小浩就是发现她跑了才慌了神,跑来跟我和他姐坦白。”
陈远站起来走到苏浩面前,低头看着他。苏浩感觉到他站在面前,不敢抬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两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缩成一团。陈远把他两只手从头发上掰开,拽着他胳膊拉起来,扯得苏浩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苏浩你看着我。”陈远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平静让苏浩更害怕,比吼他还怕。苏浩被迫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水,鼻头红得发亮,眼睛不敢跟陈远对视,不停地往旁边飘。
“你听着,”陈远说,“你现在把你记得的每一笔钱花在哪了,都给我写下来。方晴花了多少,租房花了多少,买车花了多少,买表花了多少,还有那些请客吃饭乱七八糟的,一笔一笔写清楚。你要是再敢瞒一块钱,这事儿我彻底不管了,你跟**自己想办法。”
苏浩的嘴唇哆嗦着,转头去看刘桂芬。刘桂芬靠在沙发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冲他点了一下头。
苏敏小跑着去拿了纸笔过来,苏浩趴在茶几上开始写。他的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到方晴那几笔的时候整个行都斜了,像是在纸面上打了个趔趄。
趁苏浩写字的工夫,陈远给魏铮发了条消息,把最新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他要不要报警。魏铮秒回了三个字:“你先录音。”陈远回了个“已经在录了”,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帮我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回头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可能需要全部交给警方。”
魏铮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回了一句话:“你得先把自己摘干净。顶罪的提议是他们提的,你没答应也没参与。录音里要把这一点钉死,不然到时候你也有麻烦。”
陈远把手机收好,走回沙发边。苏浩还在写,纸已经写了大半页,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和项目。刘桂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色灰败了许多,刚才那股冷硬的劲儿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疲惫的底子来。苏敏把地上的芹菜捡起来放到桌上,在围裙上擦着手,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偷瞄一下陈远的脸色,又赶紧收回目光。
苏浩写完最后一笔,把纸推过来。陈远拿起来看。租房一年十万,跑车落地六十三万,手表十八万五,方晴各种花销合计将近一百一十万,再加上吃喝玩乐、酒吧KTV、跟狐朋狗友的旅游开销,林林总总列下来,总计两百八十七万。
陈远把纸折好收进口袋,然后转头看向刘桂芬。
“妈,您之前说让我替苏浩顶罪,说只要还上六十五万就能判缓刑。现在真实数字是两百八十七万,就算我把房子卖了、把存款全拿出来、再加上卖车卖表的钱,撑死凑个四五十万。剩下两百多万的窟窿怎么填?”
刘桂芬睁开了眼睛。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不够的部分,我去借。”
“跟谁借?”陈远追问,“您那些亲戚朋友,谁能一下子拿出两百多万?”
刘桂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低声说:“我有一套老家的房子,卖了能凑个三十来万。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陈远看着她那副强撑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她根本没地方想办法。两百多万的窟窿,别说借不到,就算借到了拿什么还?苏浩一个挪用**的会计,就算不坐牢以后哪个公司还敢用他?他自己那点工资,还利息都不够。
“妈,我跟您说实话。”陈远坐回矮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谈一件公事,“您现在就是把老家房子卖了,把翠湖*退了,把车和表全卖了,加起来最多七八十万。还剩两百万的缺口。”
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刘桂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两百万,神仙来了也堵不上。”
刘桂芬的脸彻底垮了。之前撑着她的那股子硬气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嗤嗤地漏光了,她瘫在沙发里,眼神发直地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那你是什么意思?把小浩交给**?”
苏浩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这次不是昨晚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跪,是两条腿同时砸在地砖上,膝盖骨磕在瓷砖上那声闷响比昨晚更脆更响,听着都疼。
“妈!我不去坐牢!我不去!”他爬过去抱着刘桂芬的腿,哭得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妈你救救我!你跟**说说!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刘桂芬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儿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把手放到苏浩头顶,手指头慢慢收拢,揪住了他的头发,揪得苏浩吃痛地仰起脸来。
“你早干什么去了?”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嗓音尖利得像是碎玻璃刮在水泥地上,“我让你别跟那个姓方的来往,你听了吗?我让你把钱还回去,你还了吗?现在好了,窟窿捅到快三百万,你让我拿什么救你?把我的命卖了也凑不出三百万!”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劈了叉,眼泪忽然涌上来,不是昨晚那种可以控制的掉眼泪,是真的失控了,泪水从眼角挤出来顺着法令纹往下淌,滴在苏浩仰起的脸上。
苏敏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亲妈和亲弟弟哭成一团,自己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三个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在客厅里来回撞,把墙上那口挂钟的走针声彻底淹没了。
陈远没有动。他坐在矮凳上,看着面前这一幕。他心里不是没有触动,毕竟朝夕相处五年的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但那种触动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另一个更清晰的念头盖过去了——他们要的不是他的同情,他们要的是他的人生。这两百八十七万的窟窿,如果不是他今天查出了真相,明天他就要顶着“挪用**”的罪名去自首,然后面对一个他根本扛不动的烂摊子。
他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刘桂芬面前。
“妈,您听我说最后几句。”
刘桂芬抬起头,脸上全是湿的,花白的头发从簪子里散出来好几缕贴在太阳穴上,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陈远看着她这副样子,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第一,我不会替苏浩顶罪。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欠你们家的,更不欠苏浩的。”
刘桂芬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第二,现在唯一的出路是让苏浩去自首。主动自首加上全额退赔,确实有可能从轻量刑。现在不主动,等公司发现报警,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浩趴在地上喊我不去我不去,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陈远没有理他,继续说下去。
“第三,我会帮你们把能凑的钱列个清单。翠湖*的房租押金退了能拿回来多少,车能卖多少,表能卖多少,老家的房子能卖多少,我帮你们算清楚。剩下的缺口,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客厅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刘桂芬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着陈远。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昨晚那种志在必得的算计,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强撑的冷硬,而是一种被抽空了之后的茫然。
“你真的不帮?”她问。声音很小,不像是责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愿接受的答案。
“妈,我不是不帮。”陈远说,“帮有很多种帮法。替他去坐牢不叫帮,那叫替他**。”
刘桂芬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还趴在自己腿上的苏浩,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苏敏。过了很久,她慢慢把苏浩从自己腿上推开,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定。
苏敏慌了,从地上爬起来要追过去。陈远伸手拦住了她,苏敏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两道红印子,陈远没松手。
“妈!”苏敏隔着陈远的胳膊朝阳台喊,声音尖得刺耳。
刘桂芬没有跨上栏杆。她就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两只手撑着阳台的瓷砖台面,肩膀微微塌着。风吹过来把她散开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银簪子从发髻里滑出来,叮当一声掉在瓷砖地上滚了两圈,滚到阳台排水口旁边停住了。
“妈,外面凉,进来吧。”陈远说。
刘桂芬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阳台飘进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个字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小浩刚生下来那年,**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没了。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干十二个小时,腰就是这么弯坏的。他不好好读书,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用。我想着不读书就不读书吧,让他姐给他找份安稳工作,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谁知道他把自己作成了这个样子。”
她转过来,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吹干了,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在颧骨上。她看着陈远,眼神疲惫到极点,反而显得平静了。
“你说得对。两百八十万的窟窿,神仙也堵不上。”
她从阳台上走回客厅,走到苏浩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起儿子的脸。苏浩哭得整张脸都是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刘桂芬用大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一下一下地擦,擦得很慢,像是要把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眼泪都擦干净。
“去自首吧。”刘桂芬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苏浩瞪大了眼睛看着**,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苏敏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陈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妈……”苏浩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不去……我害怕……”
“怕也得去。”刘桂芬说。她的声音没有抖,反而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己较了三天三夜的劲之后,那股劲儿终于泄了,只剩下一种认命的疲惫和平静。“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扛。妈陪你去。”
苏浩抱住刘桂芬的腰,哭得浑身都在抽搐。他的哭声闷在刘桂芬的开衫里,呜呜咽咽的,听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刘桂芬就那么蹲着,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脑勺,像是他小时候做了噩梦哄他睡觉那样。
苏敏站在旁边,眼泪淌了一脸,她转头看向陈远,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陈远,我……”
陈远打断了她。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我没想到会这样”、“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你就不能帮一次吗”。他听过太多遍了,没有新的。他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
“我去一趟魏铮的事务所,让他帮你们把自首的材料整理一下。需要什么手续、找哪个部门、怎么说,他都懂。”他站在门口换鞋,抬头看了一眼刘桂芬,又说了一句,“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苏敏追到门口,站在玄关处,两手绞在围裙上,嘴唇翕动了几次想说点什么,但直到陈远把门带上,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陈远把车停到魏铮事务所楼下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这栋写字楼藏在老城区一条单行道里,电梯间的墙皮常年潮湿,按一下按钮能掉下一小撮白灰。陈远在电梯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电梯升到五楼的时候猛地顿了一下,灯闪了闪,然后又继续往上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魏铮的事务所在七楼,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小办公室,桌上堆满了账本和文件夹,窗户边上摆了一盆快**的绿萝,叶子黄了大半,只有最顶上两片还是绿的。魏铮正对着电脑屏幕啃一个肉夹馍,油纸摊了一桌,看见陈远进来,他把肉夹馍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小舅子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陈远把上午在翠湖*打听到的事、回家之后跟刘桂芬的对话、苏浩写的那张消费清单,全都跟魏铮说了一遍。魏铮听着听着就把眼镜摘了,捏着鼻梁来回揉,揉了好半天才重新戴上。
“两百八十七万。”他反复念了两遍这个数字,摇了摇头,“亏你昨天还跟我说是八十五万。这要是你昨天真答应了她们去顶罪,今天你去自首说的也是八十五万,警方一查账发现是两百八十七万,你会被认定为不坦白、态度不老实,到时候别说缓刑,实刑都得往上靠。”
他打开电脑,把屏幕转过来给陈远看。“你让我查的,我这边查到的东西跟你小舅子写的基本对得上。刘桂芬名下确实有一个账户在最近四个月里有大额资金进出,总额大概一百六十多万。也就是说,苏浩挪的钱里有一大半是经过***手转出去的,不是他一个人干的。”
陈远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加粗的数字,沉默了。
这个消息他上午在翠湖*门口就预感到了,但从魏铮嘴里说出来、配上电脑屏幕上的银行流水截图,那种沉重感还是不一样。刘桂芬不是后来才知情替儿子隐瞒,她是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那个账户开在她名下,每一笔转账都要她本人操作或者至少验证通过才能完成。她在整个事件里的角色,恐怕比苏浩只重不轻。
“你打算怎么办?”魏铮把电脑转回去,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陈远,一根自己叼上。
“我想让她也去自首。”陈远接过烟,在桌角磕了磕,但没点。
魏铮正在点烟的手停了一下,火苗在打火机上跳了两跳才移开。“你想清楚。她是你丈母娘,你让她去自首,你老婆那边你怎么交代?”
陈远把打火机从魏铮手里拿过来,自己把烟点上了。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台灯光束里慢慢散开。
“如果她不主动去,等苏浩自首之后警方查账,她一样跑不掉。被动被抓和主动自首,量刑差别很大。我让她去,不是在害她,是在帮她。”
魏铮不说话了,叼着烟抽了大半根,然后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你要是真打算这么做,那我建议你动作快点。苏浩他们公司那个财务主管上周已经请了审计进场,最迟再过两三天,这笔账就会**出来。一旦公司先报警,苏浩就不是自首了,**也跑不掉。”陈远把烟掐了站起来,“那你帮我准备两份自首需要带的材料清单,一份苏浩的,一份刘桂芬的。我现在回去跟他们谈。”
从魏铮事务所出来,陈远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小区附近那家工商银行,把自己名下的存款打了一份流水。十五万出头,这是他和苏敏结婚五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他又把房贷剩下的余额查了一下,如果按市场价卖掉,刨去银行贷款,大概能拿回来二十五万左右。
他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十来分钟,拿手机算了一笔账。卖房能拿二十五万,存款十五万,合计四十万。苏浩的车能卖个四十万出头,表十五万,翠湖*退了能拿回七八万,刘桂芬老家的房子撑死卖三十万。全部加起来,大概一百三十万左右,还差一百五十多万。
一百五十多万的缺口。
陈远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管怎么说,他得先把这四十万拿出来——不是替苏浩还债,是替苏敏留一条后路。这件事不管结局如何,他和苏敏的婚姻大概也走到头了。她能带着**和她弟弟一起算计他,这个结他解不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推开门,客厅里开着那盏落地灯,暖**的光照在沙发上。刘桂芬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但腰板不直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里,看起来比昨晚老了不止十岁。苏浩坐在她旁边,脸上的眼泪干了,就呆呆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腿。苏敏在厨房里热饭,微波炉嗡嗡地转着,端出来的菜又原样端回去,没人动筷子。
陈远在矮凳上坐下来,把两份材料清单放在茶几上,一份推到刘桂芬面前,一份推到苏浩面前。
“这是自首需要准备的材料。”他说,“苏浩的、还有**,都在这里。”
刘桂芬看着面前那张纸,手指头抬起来又放下去,没有拿。她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远,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沙哑的问话。
“我也有?”
“您的那个账户,警方查账的时候一定会查到的。”陈远说,“您要是主动去自首,可以争取从轻处理。等苏浩的事发了您再被动被抓,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敏从厨房里冲出来,站在陈远面前,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身子都在抖,眼眶里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
“陈远!那是我妈!你想让我妈也进去?”
“我是在帮妈。”陈远说,“现在去,叫自首,可以从轻。等**来敲门,那就是抓捕,没有从轻这一说。”
“你就是在报复!”苏敏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你觉得我们全家合起伙来骗你,所以你现在要把我们全家都送进去!陈远你太狠了!我跟你过了五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狠!”
苏敏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指甲刮到了陈远的下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陈远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就那么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下巴,指尖沾了点血。他看着指尖上的血,又看了看苏敏气得浑身发抖的脸,心里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平静。他知道苏敏为什么失控——不是因为他逼刘桂芬自首,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会再无条件地为她和她家牺牲了。那种习惯了五年的掌控感,今天断了。
“苏敏。”他叫了她的名字,“你打我这一下,我受着。但是我把话放在这里,**要是不去自首,最多一个礼拜**就会上门。到时候你想让我帮,我也帮不了。”
一直沉默的刘桂芬突然开口了。
“我去。”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清了。苏敏猛地转过头看**,脸上的愤怒还挂着,又被震惊覆盖了一层,表情一时间僵在脸上。苏浩也抬起了头,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我陪小浩一起。”刘桂芬说。她的嗓子是哑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没有犹豫也没有哽咽,“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着,不拖累你们。”
苏敏膝盖一软蹲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苏浩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哭了两声又停住了,像是眼泪已经哭干了。只有刘桂芬坐在沙发上,腰板又挺直了起来,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坍塌只是幻觉,她又变回了那个永远不低头的女人。
“走吧。”陈远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送你们去。”
晚上八点四十,陈远把车停在了江城市***经侦支队门口。大门已经关了,旁边的接待室还亮着灯,白炽灯管嗡嗡地响着,门口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苏浩站在车旁边不敢往前走,两条腿像是钉在了地上。刘桂芬站在他旁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他卫衣的**拉平整,然后牵起他的手。
“走吧,妈陪你。”
苏浩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不是陈远,是苏敏。苏敏站在车旁边,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漏出来。苏浩看了她三四秒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姐对不起”,然后他转回去,跟着刘桂芬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陈远坐在驾驶座上没下车。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人走进接待室,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白炽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出来,两个人影在里面变成了两团模糊的轮廓。他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干。旁边的苏敏已经哭得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两天后,苏浩和刘桂芬被正式刑事拘留。因为主动自首并且积极配合退赃退赔,警方给出的初步意见是从宽处理,但具体怎么判还要等**那边最终的量刑。魏铮帮忙找了个靠谱的刑辩律师,说这种情况苏浩作为主犯大概率是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刘桂芬是从犯加上自首,有可能判缓刑。
陈远把房子挂到了中介。四十平米的小两居,挂出去第三天就有人来看房。来看房的是对年轻夫妻,女的挺着个大肚子,大概六七个月了,两个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去阳台上看了看采光,最后在厨房里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男的跟陈远握了个手,说哥你这房子保养得真好,他们看了好几套,这套最满意。
签合同那天,陈远把钥匙交给那个孕妇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住”,然后就走了。
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打了三个纸箱,衣服一箱、书一箱、杂物一箱,摞在后备箱里。结婚照他没有带走,取下来靠在客厅墙角。照片里他和苏敏穿着婚纱礼服笑得正开心,**是一片假的薰衣草田,滤镜调得特别蓝。那是他花了将近两个月工资拍的,苏敏选的最贵的套餐。现在看着那张照片,他觉得里面那两个人好陌生,像是上辈子的事。
苏敏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他发了三条约见面谈离婚协议的事,都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律师说这种情况可以走诉讼离婚,就是时间会长一点。陈远说不急,他等得起。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三楼,朝北,晒不到太阳,但房租便宜。搬进去第一天晚上他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电视机声和楼下的狗叫声,闭上眼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一个月后的周末,他接到了苏敏的电话。
“我在***门口。”她的声音哑哑的,像是感冒了,“妈判了缓刑,今天出来。小浩的案子下个月**,律师说大概率四年。”
陈远靠着床头坐着,听着电话里苏敏的呼吸声,没有说话。
“我把翠湖*退了,车和表都卖了,老家的房子也卖了。”苏敏顿了顿,“还差一百一十多万。我妈说她想见你,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陈远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楼下早点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锅铲刮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敏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你还在吗”。
“我在。”他说,“你跟妈说,好好过日子。欠的钱慢慢还,总能还完的。别的,不用说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床头,仰面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那层灰比前些日子薄了,隐约能看见云后面透出来的一点亮光。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扯了扯,闭上眼睛。
隔壁的电视机还在响,好像是哪个台在重播昨晚的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忽高忽低。楼下那户人家的狗又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有人上楼梯,脚步声从一楼一直响到四楼,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陈远就在这些声音里慢慢睡着了。
小说《小舅子挪用**,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相关小说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千亿棋局
成为修真大帝,从入赘开始
太初寻道长生
我哥是狼狗
山中有个榆树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