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剑碎，我抽出斩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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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刚从妖兽森林死里逃生，就看到夫君在开炉炼器。

炉火里融化的，是我温养了百年的本命剑。

他的小青梅站在旁边，正比划着一根未成形的剑簪。

“婉儿喜欢这剑的材质，我给她打套首饰。”

他连头都没抬，语气理所当然。

我吐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本命剑！剑毁人亡，你不知道吗？”

他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你堂堂剑尊，再练一把就是了，何必跟婉儿计较？”

“要不是你平时太强势，我至于连送件礼物的材料都要自己找？”

剑身彻底融化的那一刻，我的灵根寸寸断裂。

我抹去嘴角的血，反手抽出了他腰间那把斩神剑。

“你不会真以为，当初是你自己拔出这把神剑的吧？”

1

陆尘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青鸾，你疯了！把剑放下！”

他伸手想来夺，可指尖刚触及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发出一声闷哼。

那把跟了他百年，却始终带着一丝抗拒的斩神剑，此刻在我手中温顺得像一只猫。

剑柄的温度，恰好贴合我的掌心。

“疯了？”

我轻笑一声，笑声牵动内腑，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

“我的本命剑被你融了，我的灵根为你断了，现在你跟我说我疯了？”

旁边的林婉儿“呀”地一声，柔弱地倒向陆尘怀里。

“阿尘哥哥，姐姐她......她是不是在妖兽森林里伤到脑子了？好吓人。”

陆尘搂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苏青鸾，我警告你，别伤了婉儿。”

“婉儿身子弱，不像你，皮糙肉厚，在妖兽堆里滚一圈都死不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我天生就该是铜墙铁壁。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百年前，是谁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会护我一生一世？

是谁在我突破剑尊，引来九重雷劫时，哭着求我不要死？

又是谁，在我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昏迷不醒时，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说，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苏青鸾，而是剑尊夫人的名头，是我带给他的荣耀和庇护。

“皮糙肉厚？”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体内灵根断裂的剧痛，几乎让我站不稳。

“陆尘，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这一身的伤，究竟是为了谁？”

“没有我，你能安安稳稳地坐上这天衍宗宗主夫君的位置？”

“没有我给你寻来的天材地宝，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修为？”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闭嘴！”

“那都是我应得的！你是我妻子，为我付出不是理所应当吗？”

“倒是你，一个女人家，非要争什么剑道第一，压得我喘不过气，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振振有词，仿佛我才是那个罪人。

林婉儿在他怀里，怯怯地探出头。

“姐姐，你就别怪阿尘哥哥了。他也是为了我......我不知道那把剑对你那么重要，要不，要不你把我的命拿去吧......”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随时要为爱牺牲的模样。

真是好一朵娇弱无辜的白莲花。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百年的时光，像一个笑话。

我为他出生入死，为他铺平前路，头破血流换来的一切，他却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现在，还要怪我太强势。

好。

真的很好。

灵根彻底崩碎的剧痛传来，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但我没有倒下。

我握紧了手中的斩神剑。

一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从剑身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暂时稳住了我濒临崩溃的身体。

我抬起眼，对上陆尘惊疑不定的视线。

“陆尘，这把斩神剑，认主百年，你可曾真正挥出过它的一式剑招？”

他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炼器堂，“你这个废物，根本不配拥有它。”

话音落，我手腕一转。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那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炼器炉。

“轰——！”

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玄铁炉鼎，应声炸裂。

滚烫的铁水混合着我本命剑的残骸，四处飞溅。

陆尘下意识地将林婉儿护在身后，自己却被几滴铁水烫得龇牙咧嘴。

而我，站在原地，斩神剑的剑气在我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陆尘看着炸成碎片的炉鼎，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我，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2.

“反了！你真是反了！”

陆尘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苏青鸾，你毁了宗门重器，还敢对本宗主拔剑相向，你是要叛出天衍宗吗？”

他急着****大**，试图用宗门规矩来压我。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天衍宗。

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转眼间，炼器堂外就围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天衍宗宗主，我的师父，玄清道尊。

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和一众看热闹的弟子。

“青鸾，陆尘，这是怎么回事？”

玄清道尊看着一片狼藉的炼器堂，眉头紧锁。

陆尘一见师父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恶人先告状。

“师父！您来得正好！苏青鸾她疯了！”

“她不但毁了炼器炉，还用斩神剑指着我，您看，她现在还拿着剑！”

林婉儿也适时地从陆尘身后钻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宗主，都怪我，都怪婉儿。姐姐只是因为阿尘哥哥想用她的旧剑给我做件首饰，就......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姐姐，你别生气了，婉儿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你快把剑放下好不好？”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旧剑，首饰。

轻飘飘地就把毁我本命剑的****，描绘成了一场夫妻间无伤大雅的小矛盾。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为了一件首饰啊，剑尊大人也太小气了吧？”

“就是啊，宗主夫人想要什么没有，何必跟林姑娘计较。”

“听说林姑娘是陆宗主师弟的青梅竹马，感情好着呢。”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看着那张我曾经无比敬重的师父的脸。

“师父，他融掉的，是我的本命剑。”

我只说了这一句。

玄清道尊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本命剑对一个剑修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弟子陆尘。

他叹了口气。

“青鸾，我知道你委屈。”

“但陆尘也是无心之失，他并不知道那把剑是你的本命剑。”

“你如今已是剑尊，修为高深，再重新温养一把便是。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又是这套说辞。

和陆尘说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无心之失？

我和陆尘结为道侣百年，他会不知道我的本命剑是哪一把？

这话说出去，骗鬼呢？

“师父。”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可知，我的灵根已经断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玄清道尊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什么？”

他一步上前，想来探我的脉搏。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剑毁人亡，师父不会不知道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拜他所赐，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陆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梗着脖子强辩。

“胡说八道！你刚刚还挥出那么强的剑气，怎么可能是废人！”

“我看你就是想借此机会，博取同情，污蔑我！”

是啊，我还能挥出剑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斩神剑。

是它在护着我。

我抬起头，环视一周，看着那些或同情，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脸。

“我苏青鸾，十五岁入天衍宗，修无情剑道，五十年入剑王，百年成剑尊。”

“我自问，上对得起宗门，下对得起师长，更是对得起你陆尘。”

“今日，我本命剑被毁，灵根尽断，道途无望。”

“这一切，拜我身边的这位好夫君所赐。”

我举起手中的斩神剑，剑尖直指陆尘。

“师父，各位长老，你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百年前，这把上古神剑斩神，为何会选择资质平平的陆尘吗？”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我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说出了那个被我隐藏了百年的秘密。

“因为，当初在剑冢拔出它的人，根本不是他。”

“是我。”

3.

整个山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和陆尘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陆尘的脸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血色褪尽的灰败。

“你......你胡说！”

他声嘶力竭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

“当年明明是我！是我在剑冢之中，获得了斩神剑的认可！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吗？”我冷笑，“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你握着剑柄，而我站在你身后，用我的全部灵力，帮你压制了斩神剑的反噬而已。”

“你以为，以你当时的修为，凭什么能让神剑认主？”

“你每一次练剑，被剑气反噬，是我偷偷用我的本命剑气帮你梳理经脉。”

“你每一次遇到瓶颈，是我不眠不休为你寻找突破的丹药和功法。”

“陆尘，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每说一句，陆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过往，被我一件件血淋淋地剖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

证据？

我笑了。

“证据？”

我举起手中的斩神剑。

“它，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闭上眼，心念一动。

体内的斩神剑气与手中的长剑产生共鸣。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斩神剑爆发出璀璨的白光，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天衍宗。

所有弟子手中的佩剑，无论品阶高低，都在这股剑意下瑟瑟发抖，发出臣服的嗡鸣。

就连几位长老的佩剑，都隐隐有脱鞘而出的迹象。

“万剑臣服......这是传说中，神剑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最高境界！”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玄清道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剑，眼神复杂。

陆尘更是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跌坐在地。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玄清道尊。

“师父，现在，您相信了吗？”

玄清道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叹。

“青鸾，此事......是陆尘不对。”

他终于松口了。

可这句轻飘飘的“不对”，就像一根羽毛，拂过我千疮百孔的心，不痛不*。

“所以呢？”我问。

玄-清道尊皱眉：“你想如何？”

“我要和陆尘，**道侣关系。”

“从此，我苏青鸾与他陆尘，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不行！”陆尘尖叫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我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

没有了我，他这个靠着“斩神剑主”名头才当上宗主师弟的人，还剩下什么？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林婉儿也扑了过来，抱住我的腿，哭求道：

“姐姐，你不要阿尘哥哥了吗？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求你不要离开阿尘哥哥。”

我低头看着她。

这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然后，我看向陆尘，一字一句。

“陆尘，你配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玄清道尊，态度坚决。

“师父，这是我的决定。”

玄清道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苏青鸾是剑尊，是天衍宗的牌面。

陆尘是他最看好的弟子，是未来的宗主继承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现在，这块手背，好像是个假货。

“青鸾，你灵根已断，离开宗门，你要如何自处？”他试图用现实来劝退我。

“没有宗门的庇护，你一个废人，身怀神剑，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现在的状况，确实危险。

但我苏青鸾，何曾怕过？

“不劳师父费心。”

“我苏青鸾的东西，谁想抢，尽管来试试。”

我握着斩神剑，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我对视。

“从今日起，我自请叛出天衍宗。”

“宗门于我的养育之恩，百年间，我为宗门斩妖除魔，早已还清。”

“从此，天高海阔，各不相干。”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半分留恋。

“站住！”

陆尘嘶吼着，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和杀机。

“苏青-鸾！你这个**！你想毁了我，我先杀了你！”

他祭出了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把天阶法器，也是我当年送给他的。

他疯了一样朝我后心刺来。

“小心！”有弟子惊呼。

我甚至没有回头。

心念一动，斩神剑自动护主。

一道半月形的剑光凭空出现，后发先至。

“铛！”

一声脆响。

陆尘手中的天阶法器，应声而断。

强大的剑气余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堪一击。

我脚步未停，一步步，朝着山门外走去。

身后，是陆尘怨毒的咒骂，林婉儿惊恐的哭喊，和众人复杂的议论。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百年痴恋，我的宗门信仰，都在那炉火中，烧得一干二净。

也好。

不破不立。

从今往后，我只是苏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