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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余梦,醒客辞尘

灯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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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yxcx   主角: 沈娘子,周凛   更新: 2026-11-04 16: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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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小说《梨园余梦,醒客辞尘》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沈娘子周凛,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灯下”。更多精彩阅读:我有个怪病。遇上受不住的伤心事,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忘。小时候,师父为逼我登台,把高烧的我关进戏箱。隔天他来开锁,我缩在箱角,问他是谁。后来,亲娘收了银元,要将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做填房。我逃出去,病了一场,再碰面时,便当她是陌生人。丈夫只听说我有忘症,以为我记不住受过的委屈。成亲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许诺我:“以后定不会让你有一件不开心的事。”直到儿子六岁生辰。他窝在小师姑怀里,许愿往后都由她做自己...

第一章

我有个怪病。
遇上受不住的伤心事,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忘。
小时候,师父为逼我登台,把高烧的我关进戏箱。
隔天他来开锁,我缩在箱角,问他是谁。
后来,亲娘收了银元,要将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做填房。
我逃出去,病了一场,再碰面时,便当她是陌生人。
丈夫只听说我有忘症,以为我记不住受过的委屈。
成亲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许诺我:
“以后定不会让你有一件不开心的事。”
直到儿子六岁生辰。
他窝在小师姑怀里,许愿往后都由她做自己的娘。
满堂宾客哄笑,丈夫也笑着,将我熬了三个月写的新戏,送给女弟子作贺礼。
可那出戏,是我答应送给儿子的。
第一段唱腔,就是他从小听着入睡的摇篮曲。
我不肯松手,儿子便推翻了我端来的长寿面。
滚汤浇上手背,他却忙着护住小师姑的新裙子。
丈夫眉头皱了皱,对我低声道:
“你先回后院歇着吧,大喜的日子,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隔着门,我听见儿子小声问:
“爹,娘是不是生气了?”
“不碍事,**她有忘症,睡一觉就忘了。”
儿子这才放心,催着小师姑吃糕点。
他们不知道。
第二天我忘掉的,不是让我不开心的事。
而是让我伤心的人。
……
我回到偏院时,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燎起一串水泡。
我咬着牙给自己上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正上着药,偏院的门被人推开了。
是丈夫周凛的跟班六子。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轻慢:
“师娘,师父说了,让您将织金的凤冠戏服收拾出来。”
“宋姑娘明儿个堂会要穿,就当是您弄脏了她的新裙子的赔罪。”
我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都只看见她的裙子脏了,没人看见我的手背烫出一串水泡。
而那套凤冠戏服,是我第一次挑大梁时,周凛花光了大半年的积蓄,为我置办的行头。
那年我十七岁,连唱三天满堂彩。
散戏后周凛**进**,手里攥着一枝红梅,说了句:
“真好看!往后你的戏服,都由我来买!”
后来嫁给他,我便将这套戏服一直珍藏在箱底。
他明明知道我多珍惜,却还是开口让我拿给别人。
我起身从箱底翻出那套戏服。
凤冠上的绒花还是鲜亮的,六子接过戏服,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前院的笑闹声还没散,言言稚嫩的声音穿进房间——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小师姑做我的娘亲!”
“娘!”
我心头狠狠抽痛,忍不住打开窗户看过去。
便看见他骑在周凛脖子上,一只手紧紧牵着宋莺。
三个人满脸笑容,倒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一把将窗户关上,眼泪不自觉滑过眼角。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凛时,他是班主请来写新戏的编剧。
那天我唱错了一句词,被罚跪搓衣板。
他弯腰把我拉起来,对着班主冷声道:
“这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别糟蹋了。”
后来他替我赎了身,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洞房那夜他握着我的手说: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再不用看人脸色讨生活。”
十月怀胎生下言言,他红了眼眶,翻来覆去说让我受苦了;
言言第一次叫娘那天,他高兴得请全班吃了顿酒……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直到宋莺进了戏班。
她年纪轻,嗓子亮,悟性也好。
周凛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手把手教她吊嗓子、走台步,常常一待就是大半夜。
起初我只当他是见了好苗子惜才,也跟着帮衬着捋身段、改咬字。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熬几个通宵写的戏本,他不跟我打声招呼,转手就先塞给她排;
我攒半年心思打磨的唱段,他随口一句 “莺儿嗓子亮,让她先唱最合适”,就把我的心血挪了过去;
甚至今天言言生辰,我熬了三个月写的生辰戏,被他送给宋莺,说是给她的登台贺礼。
我才终于看清,他哪里是惜才。
他是把当年捧我时的那份热乎心思,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的心口越来越痛。
过往的画面在眼前晃,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记忆里往外扯。
就像当年师父把我关进戏箱那晚一样。
我整个人蜷进被子里,咬着被角一声不吭。
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
手背上的水泡已经不疼了,心口那阵撕裂感也退了,整个人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
我撑着床头坐起来,脑子里一阵发懵。
昨夜的事我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可那个站在堂前、把戏本塞给宋莺的男人是谁?
那个打翻长寿面的小男孩又是谁?
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这些念头缠在一起,越想越乱。
我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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