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洪水：我撕碎丈夫和妹妹的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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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把丈夫拖上岸，他转手将我的渡船票塞给了妹妹。
洪灾后的第三天，我第3次回到这场撤离。
韩川知道我会游泳，每次都把最后的位置让给韩悦。
她得带着拍来的求救片出去，你留着守粮，功劳更大。
韩悦嫌船上挤，让他把我的粮袋也卸下来垫脚。
我抓住船沿，丈夫掰开我的手，把仓库钥匙挂回我脖子。
守不住粮，你就别来找我们。
前2次，粮仓都被夜里的回水冲塌，我连屋顶也没爬出去。
这次，我把钥匙扔回船上，解开了另一条破筏子的绳。
韩川笑我那块烂木头，你敢坐我撑筏转进排洪沟，把船头对准了山腰的旧采石场。
水退后要重建的地方，我已经替自己选好了。
1
竹篙捅进排洪沟的烂泥，木筏顺着旋涡往高处漂。
铁皮扩音器的杂音从身后追上来。
“林夏，把木筏划回来，谁准你擅自离队的？”
韩川站在冲锋舟船头，手里攥着那串被我扔回去的铜钥匙。
冲锋舟马力全开，浪头拍在我的破木筏上。
木筏散了架似地晃，浑浊的泥水漫过我的脚背。
我死死扣住竹篙，借着水势往排洪沟窄口里钻。
“哥，她包里肯定藏着压缩饼干，我刚才闻见味儿了！”
韩悦举着绑了防水壳的云台相机，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她脚下踩着我那袋刚被卸下去的救命杂粮。
袋口敞着，白花花的大米混着泥水往船舱底漏。
“把背囊交出来，那是救援队大伙儿的公共物资。”
韩川拧大扩音器音量，冲锋舟横过来堵死排洪沟的水道。
船舷撞上木筏，两根绑筏子的麻绳当场崩断。
我膝盖磕在圆木上，渗出的血混进泥水里。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泡烂的棉絮，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包里是我妈留的骨灰盒，还有半瓶消炎药。”
我按住瘪下去的帆布包，抬眼看向船头居高临下的男人。
韩川皱着眉，伸手去拿船舱里的铁钩杆。
“死人的东西占地方，消炎药留给小悦防伤口感染。”
铁钩擦着我的胳膊探过来，精准地勾住帆布包的肩带。
韩悦在旁边调整补光灯，嘴角往上翘。
“嫂子，你一个人在水里漂着拍出来真有末日**质感。”
“把头再低一点，显得咱们救援工作难度大，这期视频肯定爆。”
她一边指挥，一边用高跟雨靴碾了碾脚底的米袋。
前两次循环，她就是靠踩着我的尸骨剪辑出百万播放的纪实片。
我攥紧竹篙尾端，借着冲锋舟推过来的力道往后仰。
帆布包带子被铁钩扯裂，里面的铝制骨灰盒滑进裤兜。
半瓶阿莫西林顺着破口掉在木筏缝隙里。
“把药捡起来递给小悦，我还能算你立功赎罪。”
韩川用铁钩杆抵住我的肩膀，力道重得要把我压进水里。
肩胛骨抵着粗糙的圆木，水草缠上我的脚踝。
“小悦脚腕划伤了，她要是发烧，谁出去送求救素材？”
他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手腕却往下死命压。
韩悦蹲在船沿，伸长手去够那半瓶药。
“哥，她手腕上那个防水机械表也给我吧，我的智能表没电了。”
“拍延时摄影得看准时间，嫂子留在水里也用不着看表。”
韩川没犹豫，空着的那只手直接伸向我的左腕。
表带是他婚前送我的旧货，背面刻着采石场防空洞的密码。
他早就忘了密码的事，只记得这表能防水五十米。
“摘下来，别让我动手扒。”
我看着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刚才掰我手指时用尽全力的痕迹。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解开表扣，在递过去的刹那松开五指。
机械表擦着韩川的掌心，扑通掉进两船之间的漩涡里。
“林夏！你找死是不是！”
韩川扬起铁钩杆，带着风声朝我后背砸下来。
木屑飞溅，我整个人扑进排洪沟的急流中。
再浮出水面时，我已经抓住了采石场排水渠的铁栅栏。
韩川在冲锋舟上气急败坏地拉扯引擎拉绳。
排水渠太窄，冲锋舟卡在水泥墩子外头进不来。
“上面是废弃矿区，山体滑坡能把你**了！”
他冲着铁栅栏吼，顺手把那串粮仓钥匙砸向我的脸。
铜钥匙砸在铁栏上，掉进我脚边的浅滩。
“等水位再涨两米，你跪着求我都没船接你！”
韩悦把镜头拉近，对着我满脸的泥水连拍十几张。
“哥，别管她了，咱们去东区高架桥汇合，那儿有空投。”
冲锋舟调转船头，排出的黑烟糊了我一脸。
我抹掉眼角的泥水，弯腰捡起水底那块还没被冲走的机械表。
表盘玻璃裂了道缝，指针正好指向下午四点。
距离上游水库第一次泄洪，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我抠开铁栅栏底部的活扣，钻进通往采石场半山腰的涵洞。
刚爬上涵洞尽头的碎石坡，头顶的杂草丛里突然伸出一根**管。
“把身上的药和吃的留下来，人滚回水里去。”
2
握着土铳的是老矿工赵四，半边脸粘着干涸的煤灰。
我举起双手，把裤兜里那半瓶泡了水的阿莫西林亮出来。
“赵叔，我是林建国的闺女，后山防空洞的钢门密码我知道。”
赵四眯了眯眼，枪口往下压了半寸，视线落在我手腕的勒痕上。
“韩川那小子半小时前刚用对讲机广播，说你偷了救援队的药畏罪潜逃。”
“谁抓到你送回一号粮仓，他就分谁二十斤精白面。”
涵洞里的穿堂风刮过破烂的衣袖，我后背的伤口**辣地疼。
第二世我死在粮仓顶上时，广播里播的也是这段话。
那时候我傻乎乎地抱着粮袋等他，直到洪峰把墙体拍碎。
我死前最后一眼，是韩川乘着直升机在天上盘旋。
韩悦坐在舱门边，拿着长焦镜头拍我被漩涡卷走的画面。
后来那张照片拿了年度纪实金奖，名字叫《守粮人的孤勇》。
“一号粮仓地基早被地下暗河掏空了，今晚八点就会塌。”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水库六点泄洪，只有采石场的三号防空洞能撑过今晚。”
赵四狐疑地打量我，土铳还没撤回去。
山坡下突然传来马达轰鸣声，两艘改装摩托艇冲上了浅滩。
“林夏！我就知道你躲在这耗子洞里！”
韩川带着两个穿救生衣的年轻队员，踩着碎石往上爬。
韩悦跟在后面，胸前挂着便携式大疆麦克风。
“家人们，我们已经锁定了私藏抗洪物资的林某。”
“大灾当前，哪怕是亲嫂子，我哥也绝不徇私枉法。”
她居然连上了卫星便携网，开了现场直播。
赵四一见人多，立马掉转枪口顶住我的腰眼。
“韩队长，人我替你截住了，那二十斤白面什么时候兑现？”
韩川连看都没看赵四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探进我的裤兜，一把掏出那半瓶阿莫西林和铝盒。
“赵老头，面在山下一号粮仓，你自己划船去领。”
赵四愣了一下，看了看漆黑的水面。
“现在回水这么急，去一号粮仓那不是送死吗？”
“爱去不去，不去就滚开。”
韩川一脚踹开赵四，反手拧了拧铝盒的盖子。
“别动，那是我**骨灰！”
我扑上去抢，被那两个年轻队员一左一右按在碎石堆上。
碎石子嵌进膝盖的旧伤里，疼得我眼前发黑。
“什么骨灰，封得这么严实，里面肯定是高纯度抗生素。”
韩川冷笑一声，拿石头砸开铝盒的密封圈。
灰白色的粉末洒在湿漉漉的石头上，被山风吹散了一半。
韩悦凑过来拍特写，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瘪掉的铝盒。
“哎呀，还真是骨灰，嫂子你怎么拿死人骨头冒充物资呀。”
“害得我哥白跑一趟，冲锋舟的油钱你赔得起吗？”
她对着镜头捂嘴惊呼，直播间屏幕上飘过一排排弹幕。
这女的心理**吧，逃命背着骨灰盒故意遛搜救队？
韩队长太难了，摊上这么个拖后腿的极品老婆。
我死死盯着石头缝里残留的灰烬，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喉咙里像塞满了碎玻璃，连一声完整的嘶吼都发不出来。
前两次循环，我为了保住这个盒子，跪在船头求韩悦高抬贵手。
她当着我的面把骨灰倒进马桶，说帮丈母娘提前海葬。
这一世我拼了命带出来，还是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行了，既然她不肯回粮仓，就把她绑在采石场的吊车架上。”
韩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半瓶药塞进韩悦的口袋。
“这边地势高，正好拿她当水位观测标，省得咱们装传感器了。”
两个队员掏出扎带，把我的手腕反绑在生锈的龙门吊铁柱上。
3
塑料扎带勒进肉里，手腕上的伤口顺着铁柱往下淌血。
韩悦拿着马克笔走过来，在我的额头上画了一条横线。
“嫂子，你身高一米六五，水要是淹到这条线，我们就知道泄洪量超标了。”
“你别乱动啊，我在这儿架个延时相机，每隔五分钟自动抓拍一张。”
她把三脚架支在更高的岩石上，镜头红灯一闪一闪。
“哥，这套《人肉水尺》的素材发出去，省里肯定给咱们批特种救援金。”
韩川满意地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颊。
他的手掌又湿又滑，带着劣质**和河水混合的腥臭。
“林夏，要怪就怪你把防空洞钥匙弄丢了。”
“我要是进不去三号洞拿备用发电机，咱们整个小队都得在这儿挨冻。”
他根本不知道，三号防空洞早就改成了机械密码锁。
所谓的钥匙，不过是我用来试探他底线的废铜烂铁。
“韩川，上游六点准时炸坝泄洪，这儿处于排洪折冲区。”
我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额头上的黑水笔印记。
“现在去撬三号洞的通风井还来得及，晚了大家一块死。”
韩川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韩悦嘴里。
锡纸团被他随手弹进我的衣领里。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的老同学刚给我发了内部图。”
“洪峰走的是南边的老河道，采石场连脚脖子都淹不着。”
韩悦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嫂子你就是嫉妒哥把船票给我，想骗我们去钻黑煤窑。”
“刚才直播间的大哥们都看穿你的把戏了，正在人肉你的社保号呢。”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画面里，我的***照片被挂在置顶，配文是抗洪**，建议浸猪笼。
几万条诅咒的评论刷得飞快，连我死去母亲的名字都被拉出来鞭尸。
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上来，我猛地偏过头，一口血沫吐在韩悦的防晒衣上。
“啊！哥你看她，她有传染病！”
韩悦尖叫着往后跳，手里的备用电池盒掉在地上摔裂了。
韩川脸色一沉，抬腿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后背撞上龙门吊的角铁，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我弯下腰干呕，绑在柱子上的手腕被铁锈刮掉一层皮。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小悦这件防晒衣是赞助商刚寄来的样品！”
“把她外衣扒了，给小悦擦干净！”
两个队员上前，粗暴地扯开我的冲锋衣拉链。
这是我身上唯一能保暖的衣服，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半袖。
衣服被剥走，山间的冷风裹着暴雨砸在皮肤上。
韩悦拿着我的衣服擦了擦衣角，嫌弃地扔进泥坑里踩了两脚。
“一股子穷酸味，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赵四缩在旁边的矿车底下，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韩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眉头皱了起来。
“五点半了，信号怎么突然断了？”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那根本不是雷声，是上游水库提前半小时开闸的轰鸣。
我靠在铁柱上，吐出一口浊气。
“韩川，你那个***的老同学，前天就调去外省了。”
“给你们发假图纸的人，是想让你们替东区富人区挡洪峰。”
4
韩川愣了两秒，随即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膜嗡嗡作响，半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咒我们，东区那是市领导蹲点的指挥部！”
“小悦，咱们走，去东区高架桥领空投物资，让她在这儿喂鱼！”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碎石顺着陡坡哗啦啦往下滚。
浑浊的排洪沟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眨眼间漫过了浅滩。
停在滩涂上的两艘摩托艇，有一艘没栓牢，直接被浪头卷进旋涡。
“哥！船！船被冲跑了一艘！”
韩悦脸色变了，顾不上拿三脚架，连滚带爬地往岸边跑。
剩下的那艘摩托艇只能坐两个人。
韩川带着韩悦和两个队员冲到岸边，四个人面面相觑。
“队长，水涨得太快了，这是真泄洪了！”
一个队员伸手去拉摩托艇的缆绳，韩川从背后一脚把他踹进水里。
“滚开！这船超载会翻，你们俩水性好，游过去！”
另一个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川用铁钩杆砸中脑袋，扑通栽进浪花里。
“哥，快拉我上去！”
韩悦踩着那个队员的后背爬上摩托艇，死死抱住方向盘。
水已经漫上了龙门吊的底座，没过我的小腿。
赵四从矿车底下钻出来，疯了一样往山上防空洞跑。
“防空洞！去防空洞！”
韩川刚跨上摩托艇，上游一道三米高的水墙拐过山坳，迎头拍了下来。
摩托艇的引擎在水里打了个转，螺旋桨被水**死缠住，彻底熄火。
“哥！打不着火了！水过来了！”
韩悦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雨幕。
韩川弃船跳上岸，拽着韩悦拼命往我所在的半山腰爬。
大水紧追在他们**后面，吞没了刚才停船的浅滩。
水位还在狂飙，转眼漫到了我的胸口。
“林夏！三号洞的密码是多少？快说！”
韩川浑身湿透，爬上龙门吊旁边的石台，伸手来掐我的脖子。
韩悦跟在后面，手里居然还死死护着那个防水相机包。
“嫂子，你快说啊，你想害死我们兄妹俩吗！”
我被水泡得浑身发抖，嘴唇乌青，却看着他们笑出了声。
“密码就在你刚才亲手扔掉的表盘背面，你自己潜水去找啊。”
韩川眼珠子充血，从腰间拔出求生刀抵在我的动脉上。
刀刃割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进泥水里。
“不说我现在就挑断你的手脚筋，把你脑袋按进水里！”
“我数三声！一！二！”
水已经漫到了我的下巴，再有五分钟，整个龙门吊都会被吞没。
赵四在上面的防空洞门口拼命砸门，精钢大门纹丝不动。
“韩队长，门上有个密码盘，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锁死！”
韩川手里的刀往里压了一分，剧痛让我视线开始模糊。
“哥，别跟她废话，把她手指头剁下来一根，看她说不说！”
韩悦扑过来，抓住我被绑在柱子上的右手，掰开我的一根手指。
刀尖对准了我的指根。
就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秒，防空洞的钢门里突然传出齿轮转动的闷响。
厚达三十公分的防爆门往里开了一条缝，探出一根黑洞洞的射钉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