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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舟不渡旧时月》主角沈晏之明昭,是小说写手“冷静加载中”所写。精彩内容:我在北境熬了六年,归京那天的接风宴上,沈晏之已经娶了妻。桌上的热鹿肉我才吃了两块,他新娶的崔氏就掩着帕子干呕起来。沈晏之没问我一句,叫人撤走满桌荤菜,给我换了一碗清汤白粥。我端起碗想去隔间吃,他却伸手按住我的手腕。“不过一顿饭,何必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满桌长辈都看着我,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点头咽下。可散席回屋,我就把压在箱底的红纸庚帖翻了出来。我不是怪他听信我的死讯另娶,六年生死不知,我没指望谁在原地死等。只......
第7章
初冬的阳光照进甜水巷的小院,碎金似地落了一地。
表姐赵明微坐在新擦干净的石桌旁,将刚蒸好的蜜栗糕推到我面前。
“明昭,这糕点甜口,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若是不喜欢,厨房里还煨着咸笋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她说话时总带着笑,开窗前会问我嫌不嫌风凉,添茶时会先探探杯底的温烫。
在北境六年,在沈晏之身边十年,我习惯了被人安排该吃什么、该忍什么。
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在端出饭食前,先问我愿不愿意。
我心口微微发软,伸手捏了一块热乎的栗子糕放进嘴里。
甜香还没散开,紧闭的院门忽然被人重重拍响。
秦妈妈警惕地擦了擦手,刚拉开门栓,沈晏之便快步跨了进来。
他一身青色锦袍被晨风吹得凌乱,眼底下泛着浓浓的乌青,显然是一路纵马疾驰而来的。
一进院门,他的目光便死死定在我的脸上。
见我面色红润地坐在石桌旁,手里还捏着软糕,他紧绷的身形猛地顿了一下。
“明昭。”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契,径直走到我跟前。
“我把崔氏身边的婆子打发了,内院的管家对牌也收了。”
“往后沈家内宅,绝不会再有人敢怠慢你半句。”
沈晏之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纸契往我怀里递,眼底透着罕见的恳切:
“这是城郊三十亩良田和一处避暑庄子,全记在你一人名下。”
“你身子弱,甜水巷这破院子熬不过深冬。”
“算我求你,收下它,别再跟自己身子赌气了,好不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有些卑微。
若是换在三日前,见他这般赔罪低头,我或许还会为这十年的情分掉两滴泪。
可如今,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契纸,心底却连一星半点的波澜都掀不起来。
“沈公子,收回去吧。”
我放下手里的栗子糕,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神色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问路的过客。
“崔氏如何管家,那是你们沈家的家事,与我无关。”
“至于这庄子,无功不受禄,我赵明昭要不起,也不想要。”
沈晏之递着契纸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恳切一点点裂开,化作浓重的难堪与慌乱。
“赵明昭,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轻慢后的焦躁,
“我已经当着满府人的面夺了阿沅的权,给你赔不是了!”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你放着好好的庄子不住,非要留在这陋巷里受罪,存心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我还没开口,坐在对面的赵明微已经冷笑了一声,放下茶盏。
“沈公子好大的威风。”
“我妹妹想住哪儿是她的自由,怎么到了沈公子嘴里,倒成了存心折磨你了?”
沈晏之这才转过头,阴沉的目光落在赵明微身上。
他看了看神色端庄的赵明微,又看了看收拾整洁的小院,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讥讽:
“我说你哪来的底气跟我撇清干系。”
他转回头盯住我,每一个字都裹着难掩的戾气与酸意:
“赵明昭,你急着搬出赵府、撕破脸皮,是早就攀上了宗**的高枝吧?”
“你找好了下家,便嫌我沈晏之碍眼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下流又诛心。
赵明微气得拍案而起:“沈晏之,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拉住想要发作的表姐,一步跨上前,稳稳挡在她身前。
“沈晏之,你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做每件事都要在心里算个三长两短?”
我抬起眼,冷冷盯住他发红的眼眶:
“你在接风宴上撤我的菜,是算计着崔氏的胎气和沈家的体面。”
“你昨夜送热饭给我,是算计着全你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你今日捧着庄子跑来,不过是受不了我先开口不要你!”
我字字见血,戳得沈晏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赵明昭,我……”
“收起你的庄子。”
我指着大开的院门,目光寸步不让,
“你早就成了亲,我赵明昭见什么客、受谁的照拂,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滚出去。”
沈晏之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我,还想上前抓我的手腕。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敲锣声,伴随着宗族老长辈中气十足的喝骂,瞬间打破了巷子的清宁。
赵家的族老们,带着一众恶仆,把窄小的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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